第39章 婉婉,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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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婉擰下車鑰匙,偷偷湊了過去。

  夜色已深,停車場內的車輛已經稀稀疏疏,路燈觸及不到的角落裡,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正在指著身前的男人臭罵。

  罵得又犀利又難聽,什麼侮辱性的詞彙都有,甚至還不停地推搡他。

  徐婉眨了眨眼睛,果然是厲承勛。

  她認得那個女人,是厲承勛的母親。

  靠金錢保養出來的皮膚,讓她看上去和十年前似乎沒什麼兩樣。

  徐婉為什麼認得她,因為這個女人小時候來找過厲承勛很多次,是錢花光了,而厲家又不肯給她錢,她就會來找厲承勛發泄情緒。

  怎麼發泄呢,就是折磨和虐待。

  大冬天給他洗冷水澡,再讓他跪在院子裡受凍,或者是用開水燙他的手,直到現在他的小指頭上都還留著燙傷的疤痕。

  甚至喪心病狂地強迫他吃發霉的饅頭。

  只要厲承勛傷痕累累,厲家人就算再不喜歡這個私生子,也會給她打錢過來。

  長期的精神折磨和身體虐待,已經讓厲承勛對她生出了本能的恐懼和厭惡。

  而現在,她知道厲承勛已經接管了厲家接近一半的家族業務,又厚顏無恥地來要錢了。

  即便厲承勛已經成年,站在她面前顯得又高又大,卻仍然低著頭,除了死死地盯著她以外,一句話也沒有反駁。

  徐婉能清晰地感覺到,厲承勛的害怕。

  那是一種來自童年陰影的、入骨蝕髓的、無法湮滅的害怕,無關現實和權力。

  「你瞪著我也沒用,你知道麼,你本來就是一個賤人,一個沒人在意、也沒有人愛的,妓女的孩子。」

  「你覺得自己賤麼?說話啊?」

  女人刻薄的攻擊從未停下,甚至愈演愈烈。

  「你看你,穿得人模狗樣,可還是這樣膽小又可憐。」

  她用力拍了拍厲承勛的臉,「你說,要是讓你父親知道,你並非他親生,他還會不會讓你接管輝瑞,接管厲家?嗯?」

  徐婉眼睛瞬間放大,什麼?厲承勛不是他父親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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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知道,我不僅和你父親上床,還和很多男人上床啊。」

  女人笑得尖銳又難聽,「小畜生,你知道麼?你爺爺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啊!」

  原來,當年她想方設法爬上厲景行的床後,並未成功受孕,她不甘心,又去接近厲書澈。

  事實證明,五十歲的厲書澈比自己的兒子更有用,一發就中。

  大家都以為厲承勛是厲景行的兒子,實則不然,這件事只有她才心知肚明。

  而現在,家族的大部分股權仍在厲景行手裡,厲承鶴死後,他才開始著重培養自己這個私生子。

  要是讓厲景行知道,自己的兒子實際上是自己的弟弟,不知道會不會氣到當場腦血栓。

  而輝瑞集團董事長的位置,也不再將繼位給厲承勛。

  厲家的醜聞,還會嚴重影響家族的證券和信託基金。

  女人就抓著這個把柄,肆無忌憚地向厲承勛勒索錢財。

  「你是不是想殺我?沒用的,我早就將證據備份為其他人了哈哈哈哈....」

  「一千萬,三天內打到我的銀行卡里,否則要你好看。」

  厲承勛的沉默讓她惱怒,她開始上手抓他的頭髮,往電線桿上撞去,就像小時候虐待他那樣。

  「聽見沒?!」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火辣的痛感傳來,厲承勛的臉上很快浮起清晰的紅印。

  還被戒指的尖刺劃出一道很深的血口。

  扇了一下不解氣,女人抬手就要扇第二下。

  厲承勛本能地閉上了眼睛,可想像中的耳光卻並未落下。

  他輕輕睜開眼,徐婉正以一種母雞護崽的姿勢擋在他面前。

  女人的手僵滯在半空,她望著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惡狠狠地警告徐婉:

  「你是誰?少管閒事!」

  徐婉一把推開了她,「你住手!」

  女人似乎也認出了她,冷笑一聲,「嘖,你倆感情還真是深厚呢,從小時就護著他,怎麼,你要打回來?」

  啪!

  如她所願,徐婉抬手就還她一個耳光。

  女人捂著右臉,不可置信,「你個小賤人居然真的打我?信不信我立刻就曝光他的醜聞!」

  徐婉面不改色地看著她,「曝光厲承勛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從今以後不但拿不到一分錢,還會因為敲詐勒索坐牢。」

  她舉起手機,女人剛剛的勒索話語已經全部被錄了下來。

  女人欠了賭場數百萬高利貸,她比誰都更需要錢,否則她立刻就會被追債的人挖掉器官販賣。

  她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盯著二人,「厲承勛,你最好快點把錢給我打過來。」

  「你要知道,我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的。」

  女人悻悻離開後,徐婉看向厲承勛鮮血淋漓的左臉,二話不說拉著他來到自己車旁,拿出小醫療箱給他消毒,貼創可貼。

  男人沉默著,一聲不吭,只是一直看她。

  像剛到家的小狗,一動不動地盯著主人看。

  因為主人是它在陌生環境裡的唯一錨點。

  那更像是一種定位。

  仿佛只有挨著她,才會有無盡的安全感。

  涼潤的指尖划過肌膚,他乖乖地將腦袋放在她的膝蓋上,讓她給他上藥。

  徐婉不知道怎麼去安慰他,遇到這樣的逆天生母也是倒八輩子霉了。

  她放下棉球,輕輕說了一句:

  「別難過,她就是狐假虎威而已。」

  因為拼個魚死網破,對她只有壞處,她除了威脅,什麼也做不了。

  厲承勛枕在她的大腿上,隔著裙子的衣料,可以清晰感受到女人柔軟的肌膚和溫度,鼻尖還縈繞著屬於她的淡淡馨香。


  「還疼嗎?」

  徐婉的手撫上他的臉龐,被扇的左臉已經明顯腫了起來。

  厲承勛握住她的手腕,抬起頭,那對深幽的眸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迷茫、害怕、掙扎、痛苦....還是依戀?

  他突然起身,一把抱住了她,抱得又緊又用力。

  他似乎在哭,卻沒有眼淚,也沒有哭聲。

  寂寥的黑夜,除了拂過的風,路燈的光,冬蟬的鳴,遠處一閃而過的車流,還有她強有力的心跳。

  無聲的靜謐中,徐婉只能看見他緊繃的、發顫的脊背。

  還有那一句,遲來的、壓抑已久的心語:

  「婉婉,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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