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典結束 參意悟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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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疏光穿林,碎影橫斜。

  寒池凝碧,枯柳垂絲入畫,風掠清波,碎影浮沉如篆。

  裘圖虎峙水畔,負手捻珠,鐵手橫胸,垂眸靜觀。

  赤金勁裝之下,虬肌隱現,如山嶽將崩未崩。

  枯葉盤桓足下,驚雀點水無痕。

  他忽然明悟了許多,非是僅僅對辟邪魔功。

  世間萬事當順逆思量,否則只會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當初修行辟邪魔功之時,魔欲升騰而起,自己便應沉下心來好好思量的。

  既然修行此功的阻礙便是魔欲,那便應想辦法壓制消弭它。

  而不是如無頭蒼蠅一般,悶頭不管。

  即便一開始沒有去細細思量,那也應該在服用丹藥,突破第三荒時及時醒悟。

  寒性丹藥有八種,對應八荒之數,一丹可修一荒,如此只需煉丹服藥便可修完全本辟邪魔功。

  為何自己當時偏偏注意不到.......

  裘圖眼眸半闔,盯著水下還在盤亘遊動的錦鯉。

  想來應是魔欲擾心,讓自己無法靜心思量。

  幸好今日能遇這渡塵禪師醍醐灌頂,將自己點醒。

  神功四練,自己底蘊不足,比不得前輩先賢可獨闢蹊徑。

  但照本宣科,高屋築頂,應無大礙。

  欲練神功。

  大毅力不可或缺,但裘圖自知,並非天賦異稟、毅力超凡之人。

  若不是有上官劍南手札中的破解氣走陰維之法,來降低辟邪魔功副作用,怕是自己最多修行第一荒。

  此法乃出自道家,需靠水磨工夫,花漫長時間去習慣魔欲,再徐徐修煉。

  然而人生短暫,若不能修行至高,怕是徒增憾事,只能暫且擱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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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揮刀自宮。

  自己身為大好男兒,頂天立地,自不願成為一個閹人。

  且聽渡塵禪師所言,自宮後的林遠圖修至最後,似乎發現此法有不足之處。

  無根之萍,似是而非。

  想來也是,那七十二路經脈穴位皆是走的生陽路子。

  若斷了陽氣根源,何不全改養陰路子來的直接。

  煉丹服藥。

  能尋到冰翅白魚已是僥天之幸。

  此乃小冰河時期初現,天地寒潮來襲之故。

  且未來即便尋得新藥引,煉丹服下以全神功,寒毒恐怕便會侵蝕自身,而不是如今這般無足輕重。

  反覆思量,恐怕暫且唯有佛門之法可行。

  內外齊通。

  佛門講究頓悟,而且經渡塵禪師點撥,裘圖起碼明確了方向,那便是參悟八識。

  此路雖難,古今成者似只有達摩一人。

  但武道本就崎嶇坎坷,習武之人自當心高氣傲,不甘人後。

  達摩能做到,他裘圖就未必不能做到,皆為凡人,他人可行,自己亦行。

  往後還需好好鑽研一下佛法。

  雖裘圖對各派教義嗤之以鼻,不尊佛,不敬道,更不信人。

  但這並不妨礙他從中汲取真理,從而提升自己。

  至於什麼暴虐無常?什麼嗜殺成性?

  只要他裘某人實力夠強,該擔心的應該是旁人才對。

  良久,裘圖撥動佛珠的手指微頓,抬眼看向天色,知時已不早,遂轉身離去。

  作為今日宴席主角,卻不能離席太久。

  回到席間,發現渡塵禪師已提著禪杖離去,而那大嵩陽手費彬也去了醫舍。

  考慮到酒色動欲,裘圖只得堆起溫和笑容,以茶代酒應付熱情似火的一眾賓客。

  待至未時,賓客漸次離去,這場拜師大典也算圓滿結束。

  在交代林平之明晨練功後。

  裘圖便回到房中,翻開佛經,細細品悟。

  經渡塵禪師點撥,原本晦澀難懂、如霧裡看花的佛經內容,此刻竟讓裘圖參透幾分真意。

  廢寢忘食,直至翌日。

  空庭曙光初現,萬物隱隱生輝。

  院落中迴蕩著裘圖低沉的佛偈之聲。

  「諸法無自性,皆是心所現」

  「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

  「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是故說唯心。」

  「狂心頓歇,歇即菩提。」

  ......

  林平之走進院落,於庭中朝裘圖恭敬行禮道:

  「弟子林平之,拜早了。」

  裘圖從沉浸中甦醒,側目朝林平之微微頷首。

  而後起身,步入院中指導林平之初步修行鐵掌神功。

  林平之作為初學者,只能先身著鐵錫碑,扎穩馬步,以掌擊砂袋,錘鍊掌勁。

  後又記憶水上漂的腳步發力特點,藉助梅花樁,習練身法。

  看著林平之滿臉興奮的在院中練功,裘圖心思卻已飄遠。

  歷經一夜品讀,他不但未明晰方向,反倒愈發迷茫。

  一開始他按照渡塵禪師所言,認為意無慧無知,末那識為我。

  可讀了一夜佛經,心下總覺得意非無慧無知。

  具體如何,他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忽然,裘圖眼眸一凝,靈光乍現。

  對,便是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可自己卻有此等感覺。

  是誰說不清道不明,是意。

  感覺從何而起,是末那識。

  或許,這便是末那識明白了,可意還未明白。

  昨日觀字不語不念。

  意明白,末那識不明白,故一切空空。

  末那識明白,意不明白,故如霧裡看花,滿眼迷障。

  想到這,裘圖左手一頓,垂眸看去。

  這佛珠似從昨日便撥動至今,可我卻未曾有過關注。

  那這一夜,是誰在撥動。

  應是末那識......

  想罷,裘圖抬眸看向動作生疏的林平之,心中思量。

  他此刻習武,是意在動還是末那識在動。

  看著林平之專注的模樣,裘圖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蹙。

  是意.....

  因為如果林平之現在走神的話,他便練不下去。

  如此說來,人在學習新的事物時,應該需要動用更多的智慧。

  那麼是否代表意更具有智慧,而非渡塵禪師所言的無慧無知。

  想到這,裘圖閉上雙眼,細細回想過往曾經,想要從以往經歷中驗證探尋。

  許久之後,裘圖雙眼半開半闔。

  他想到了許多許多。

  例如,前世開車之時,自己常常於途中思量其他,卻能平穩駕駛。

  百里之距,常恍若一瞬。

  是誰在開車,是末那識。

  誰在思量,是意。

  飯桌上與家人閒聊,手口卻無影響。

  誰在吃飯,是末那識。

  誰在閒聊,是意。

  此二者情況,何時會斷。

  當開車遇障礙,心中緊張之時。

  當聽得趣聞,心生好奇之時。

  末那識停下來,他因緊張,因好奇。

  可他明明在開車,在吃飯,應沒有關注其他才對。

  誰告訴他有障礙,有趣聞。

  是意......

  隱隱間,裘圖似乎探到了些許真意,卻暫不知對修行辟邪魔功有何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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