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外掛也要按時趕早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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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牧最終還是咬著牙、老老實實地完成了大部分的高中作業。

  至少能看懂的題目都寫了。

  那道壓軸的魔導能量損耗題,他死死盯著草稿紙掙扎了三分鐘,最後十分有尊嚴地把筆一扔。

  不會就是不會。

  總不能為了應付個高中數學,再跑去多元宇宙里大海撈針,找個滿腦子肌肉的傳奇狂戰士問怎麼解微積分吧?

  晚上十點四十。

  杜牧洗完澡,清清爽爽地躺在床上。

  拿過手機,把鬧鐘定在了凌晨五點整。

  想了想,怕自己睡過頭,又補了一個五點零五。

  再想想,萬一這破系統有什麼副作用導致昏迷呢?

  五點十分,再來一個。

  三重保險。

  畢竟,艾薩克那邊明早可是五點半準時開練。

  按照系統的連結規則,兩個世界的時間流速是1:1同步的。

  他只要卡在五點多起來,完全可以先過去掛一輪格里夫的早課經驗包,白嫖到六點多再撤回來。然後該洗漱洗漱,該吃飯吃飯,準時坐軌道車去學校。

  完美的雙線規劃。只要別突發狀況打起來就行。

  杜牧把自己裹進被子裡,在心裡暗暗立下Flag:

  「明天早上的第一指導原則:」

  「不打架。」

  「不冒險。」

  「只掛機吸血。」

  「六點十五分,準時打卡下線!」

  說完以後,他總覺得這幾句話的語氣,特別像那些每次出門前信誓旦旦發誓「今晚絕對只喝一杯」的酒鬼。

  不過問題不大。

  那邊是帝國重兵把守的第二防線,艾薩克明早也只是在訓練場挨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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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不能大清早的,再從地下蹦出個高階惡魔來陪跑吧?

  杜牧閉上眼睛。

  兩分鐘後,沉沉睡去。

  ……

  第二天。

  凌晨五點整。

  鬧鐘極其刺耳地響了一聲。

  杜牧猛地睜開眼。

  他在床上躺屍了三秒,大腦瘋狂抗拒,手差點憑本能摸過去把鬧鐘按死。

  但就在那一瞬間,他腦海里閃過了一個名字:格里夫軍士長。

  十四年兵齡。

  七顆星球的血火洗禮。

  行走的SSR級究極經驗包!

  杜牧瞬間清醒,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起床打卡,搞事業!」

  他飛快地披上衣服,去衛生間用冷水胡亂洗了把臉。

  早飯先不吃,只拿了一塊麵包和一瓶冷牛奶放在桌上,等「下早班」回來再吃。

  五點零九分。

  杜牧端端正正地坐回椅子上。

  窗外的雄都還是一片深沉的墨色。遠處只有幾盞高聳的魔導路燈散發著慘白的光,以及偶爾掠過的懸浮軌道車發出的沉悶嗡鳴。

  他重新拿起手機,調好最後的鬧鐘。

  【06:10】

  【06:15】

  這次,他把手機直接放在手邊,確保一響就能聽到。

  深吸一口氣。

  「系統,建立連結。」

  淡金色的光芒在視網膜上幽幽亮起。

  【正在尋找主連結目標……】

  【已鎖定:艾薩克·沃恩】

  【距離:跨越多元宇宙】

  【連結坐標已固定】

  【是否進入『第二駕駛員』協同模式?】

  「是。」

  那種熟悉的、仿佛從萬丈高空墜入深海的下墜感再次襲來。

  下一秒。

  杜牧甚至還沒看清眼前的畫面,耳邊先炸開了一聲極其慘烈的哀嚎:

  「操——!!!」

  杜牧心裡猛地一驚,第一反應就是:「臥槽?!敵襲?惡魔又打過來了?!」

  但當視野迅速穩定下來後。

  沒有紅皮惡魔。

  沒有漫天炮火。

  沒有殘肢斷臂的敵軍。

  只有滿頭大汗、面容扭曲的艾薩克。

  這傢伙正頂著刺骨的寒風,在滿是爛泥的訓練場上瘋狂狂奔。

  身上背著全套的野戰作戰裝備:沉重的鋼盔、步槍、滿裝的彈藥包、水壺、戰術背囊。

  最喪心病狂的是,跑在他前面那個像鐵打出來的格里夫軍士長,竟然還嫌不夠,額外往艾薩克懷裡強行塞了一個沉重的黃銅彈藥箱!

  「第三圈!」

  「把腿給老子抬起來!」

  「你他媽是在跑步,還是在給自己的墳墓丈量風水?!」格里夫的怒吼聲中氣十足,穿透了寒風。

  艾薩克喘得像個馬上要報廢的老式柴油機,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嘶嘶聲。

  他在腦子裡哭喪著臉大喊:「你這混蛋……終於……捨得上線了……」

  杜牧沉默了兩秒,有些心虛:「不是……你昨天不是說,五點半才開始訓練嗎?」

  「他他媽的……五點二十五……就吹哨讓我跑了!」

  「那你怎麼不當場反抗一下這種違反勞動法的行為?」

  「你來反抗試試!」艾薩克在腦子裡咆哮,「你看看他那張活像吃了兩個新兵的臉!」

  杜牧順著視野看了看前面那個疤臉老兵,果斷認慫。

  「算了。」

  「我只是個沒有實體的脆弱意識。」

  「很遺憾,在這件事上幫不上你什麼忙,你自求多福吧。」

  艾薩克在腦子裡用一連串極具帝國地方特色的下流髒話,熱情地問候了杜牧。

  不過,杜牧嘴上雖然幸災樂禍,手裡卻一點沒閒著。

  【主連結建立:艾薩克。】

  艾薩克這邊的信號瞬間穩如老狗。

  緊接著。

  尋找目標,格里夫。

  距離:四十六米。

  「雙開,連接!」

  【友軍淺層連結建立成功。】

  【當前穩定度:83%】

  一瞬間,大片醇厚的實戰經驗開始如涓涓細流般緩緩流入。

  杜牧馬上就發現,今天蹭到的經驗和昨天傍晚完全不一樣。

  昨天是單純的射擊指導。

  而今天,格里夫雖然在前面跑,但他的注意力其實一直在觀察身後艾薩克的體能極限。

  所以,順著網線流過來的,是一套極其珍貴的「野戰行軍」經驗!

  如何在幾十公斤的負重下,合理分配體力?

  什麼時候該用鼻子呼吸,什麼時候該張嘴?

  步頻該怎麼調整?

  如何極其精準地判斷,自己到底是「真的已經到達了生理極限跑不動了」,還是「大腦在因為痛苦而提前向身體發出了欺騙性的叫停信號」?

  還有一個最核心、最致命的乾貨:

  在體能嚴重透支、極度疲憊的情況下,如何還能保持最基礎的戰鬥警戒和戰術動作不變形?

  【獲得經驗:負重野戰行軍(入門)】

  【獲得經驗:極限疲勞狀態下的動作控制與肌肉壓榨(入門)】

  作為主機的艾薩克,也明顯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原本已經因為缺氧而亂成一團的呼吸節奏,在杜牧成功接駁格里夫的瞬間,竟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撫平了一樣,慢慢找到了一種極其合理的韻律。

  三步一吸,深深吸滿。

  兩步一呼,緩緩吐盡。

  上坡時要略微縮短步幅,降低重心。

  下坡時絕對不要完全放開雙腿衝刺,否則膝蓋的半月板會提前廢掉。

  艾薩克自己都跑懵了一下。

  「這他媽的……真的有效?」

  「當然有效。」

  杜牧舒舒服服地坐在臥室的椅子上,喝著沒有實體的二手高湯,「你繼續跑。」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廢話!你跑得越慘烈,我吸得越紮實,你以後活命的機會就越大!趕緊跑!」

  「滾!」

  「我要是真滾了,你連這口二手經驗湯都沒得喝。」

  艾薩克瞬間閉嘴,乖乖地邁開腿。

  很好,精準拿捏。

  ……

  五點四十。

  地獄般的負重跑終於結束。

  但格里夫根本沒給艾薩克任何喘息和恢復的時間。

  「槍!」

  艾薩克條件反射般地抱著彈藥箱撲倒在泥地里,舉起步槍。

  前方一百米處,毫無徵兆地彈起三個坑坑窪窪的半身鐵靶。

  「開火!」

  砰!砰!砰!

  三聲槍響。

  兩發命中,一發直接脫靶,打進了後面的泥堆。

  格里夫走過來,皮靴毫不客氣地在艾薩克的肩膀上踢了一腳。

  「跑完步就不會開槍了?!你的手在抖什麼?!」

  「重新裝彈!繼續打!」

  艾薩克喘著粗氣,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艱難地給漏夾壓彈。

  而杜牧,則在腦海里陷入了瘋狂的吸收狀態。

  昨天格里夫教的是「正常狀態下的靜態射擊」。

  而今天,他完全是在實操教學「極度疲勞狀態下的實戰射擊」!

  這兩套截然不同卻又同宗同源的經驗一旦疊加,立刻在杜牧的腦海中發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開始互相補全。

  【基礎步槍射擊:熟練→ 21%】

  【極限疲勞射擊:入門→ 16%】

  【戰場高壓呼吸控制:入門→ 28%】

  而更有意思的,是充當「代練」的艾薩克。

  他並不只是在腦子裡過一遍理論喝湯。

  他的身體,正在百分之百地真實經歷著這一切。

  大腿肌肉酸痛痙攣。

  肩膀被槍托撞得生疼。

  因為極度疲勞,手臂不由自主地發抖。

  肺部像著了火一樣急促呼吸。

  在這一切生理極限制約下,他還要強迫自己把準星死死壓在那一百米外的鐵靶上!

  杜牧從艾薩克身上反向回流過來的實操經驗,甚至開始比單獨讀取格里夫的理論經驗更加「接地氣」!

  格里夫負責告訴你正確的戰術答案。

  艾薩克用身體負責告訴你,人在什麼時候最容易犯錯,錯在哪。

  一個嚴師。

  一個小白鼠。

  杜牧夾在中間,兩頭吃,贏麻了。

  ……

  五點五十五。

  刺刀白刃戰訓練。

  格里夫不知道從哪拖出兩把木製訓練槍,扔了一把給艾薩克。

  「今天不教那些花里胡哨的連招。」

  「只教三件事。」

  「刺。」

  「擋。」

  「退。」

  艾薩克愣了一下,拄著木槍喘息:「就學……這三個?」

  「你覺得太少?」格里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

  格里夫手裡的木槍猶如毒蛇出洞,猛地化作一道殘影刺了過來!

  艾薩克甚至連瞳孔都沒來得及收縮,胸口就結結實實地挨了重重的一記悶棍!

  砰!

  艾薩克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直接倒飛出去,一屁股坐進了冰冷的泥水裡,疼得半天沒喘上氣。

  格里夫收回木槍,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在絞肉機戰場上,如果你能把這三個動作做對、做到極致,你就已經比一半的新兵活得久了。」

  杜牧在腦子裡瘋狂點頭表示贊同。

  很樸素。

  但非常致命,非常實用。

  接下來的十五分鐘,簡直就是艾薩克的單方面受虐史。

  他總共被格里夫刺了十三槍。

  勉強用槍托擋住了四次。

  連滾帶爬地躲開了兩次。

  剩下的七次,全部結結實實地吃進了肉里。

  但杜牧這邊的進度條,也在這種痛苦的餵招中狂飆突進:

  【基礎刺刀術:入門→ 37%】

  【近距離死亡預判:入門→ 41%】

  【武器格擋與卸力:入門→ 19%】

  ……

  六點零八分。

  杜牧放在現實世界書桌上的手機鬧鐘,準時響了。

  那聲音通過系統的連結傳導過來,就像是從極遙遠的深海里傳來的一聲沉悶震動。

  杜牧立刻警覺。

  時間到了,該打卡下班了。

  此時,艾薩克正被格里夫一記凌厲的槍托狠狠拍在左肩上,疼得齜牙咧嘴。

  杜牧果斷在腦海里開口:「時間到了,我要斷線了。」

  艾薩克猛地一愣。

  「現在?!」

  「對,我要去上學了。」

  「……」

  艾薩克整個人,甚至連同他腦子裡的思維,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極其詭異的安靜。

  他好像直到這一刻,才因為這句充滿生活氣息的「我要去上學了」,真正地意識到一個荒誕的事實——

  這個昨天陪著自己躲避重裝機關炮、尋找怪物弱點、幫自己偷學老兵油子殺人技的神秘異界幽靈……

  在現實里的真實身份……

  他媽的居然真的是個每天要早起去學校聽課的高中生?!

  艾薩克的聲音在腦子裡都變調了:「你……你到底多大?!」

  「過完年十七。」杜牧回答得很淡定。

  艾薩克手一抖,差點被格里夫順勢刺來的下一槍直接戳瞎眼睛。

  「十七?!!!」

  他沒忍住,直接在現實里驚恐地喊出了聲。

  格里夫皺著眉頭,收回木槍,眼神不善:「你瞎叫喚什麼?!」

  「報告!沒事!」艾薩克倉促地舉槍擋在胸前。

  但在腦子裡,艾薩克已經徹底崩潰了。

  「你特麼才十七?!」

  「大驚小怪什麼?」

  「老子今年二十一了啊!」

  「我知道啊。」

  「我,一個二十一歲、在死人堆里爬了八個月的帝國士兵……居然讓一個十七歲、還沒斷奶的異界小鬼在腦子裡教我怎麼打仗?!」

  杜牧理直氣壯地反擊:

  「你有什麼好委屈的?昨天要不是我這個十七歲的小鬼,你現在早被那台機關炮打成幾灘糊在牆上的戰壕裝修材料了。」

  艾薩克再次陷入沉默。

  草率了,根本無法反駁。

  杜牧看了一眼後台時間。

  「行了,別廢話了,我晚上再來掛你。」

  「你白天呢?真就不管我了?」艾薩克有些急了。

  「我白天要上課啊。」

  「你就不能一直掛著?反正你不用動!」

  「絕對不能。」

  杜牧的語氣極其嚴肅,上升到了原則高度。

  「我要是因為長期掛在你身上而導致現實里上課睡覺、甚至逃課,一旦被學校抓住記大過處分……」

  「我這個超級外掛,在現實世界裡可就先廢一半了!」

  艾薩克呆住了。

  他忍不住在腦海里想像了一下那個極其離譜的畫面:

  自己在另一個瘋狂的宇宙里,為了帝國和人類拼死拼活、血戰惡魔;

  結果自己腦子裡最大的金手指外掛,卻因為上課遲到,被教導主任罰站走廊,甚至還要被叫家長訓話……

  整個畫面,荒誕到了極點,甚至帶上了一絲魔幻現實主義的黑色幽默。

  艾薩克突然覺得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忍不住咧開嘴笑了。

  「行吧。小屁孩。」

  「快滾去上你的學吧。好好聽課。」

  「你也當心點,下午別死了。」杜牧叮囑道。

  「這句話,我覺得應該是我對你說才對。」

  「放心,我今天的課程表里,沒有惡魔襲擊這一項。」

  「那可真是讓人羨慕得嫉妒啊……」

  【正在解除連結……】

  視野中,格里夫揮舞著木槍的身影開始模糊、褪色。

  在徹底斷開的那一剎那,艾薩克在腦海里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句:

  「晚上記得來!我等你!」

  「知道了!」

  ……

  意識如潮水般回落。

  杜牧猛地睜開眼睛。

  六點十一分。

  雄都的天空剛剛蒙蒙亮,透出一抹冷冽的魚肚白。

  他穩穩地坐在自己臥室的椅子上,大腿一點都不酸,肩膀一點都不痛,身上甚至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但在他的腦海深處,卻實打實地多出了整整一個多小時的極限負重行軍、疲勞狀態射擊以及近身刺刀防衛的鐵血經驗!

  杜牧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體。

  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鳴。

  他走到桌前,拿起昨晚放好的冷牛奶和麵包。

  七點二十之前出門坐軌道車,時間完全來得及。

  杜牧咬了一大口麵包,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

  異世界開掛歸異世界開掛,當大佬可以慢慢來。

  但高二這該死的早八,還是得老老實實去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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