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如刃在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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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的很煩人,不是麼?」

  「狂妄自大,言語無情,還總是喜歡在自己毫不了解的領域中指指點點。」

  「簡直跟在奧林匹亞上一模一樣。」

  「我的身邊為什麼總是擠滿了這樣的人?」

  鋼鐵之主的聲音在他的王座上遊蕩,恍若是一個幽靈,一個饑渴的幽靈。

  數十年來,名為深淵王座的人工天體都是佩圖拉博對於這片土地擁有無可置疑主權的象徵,它是鋼鐵之主的殘暴與意志,是獨屬於奧林匹亞的巴士底獄。

  它的力量毋庸置疑,龐大的影子足以遮蔽天上的任何一個太陽,當那些可悲的耗材被無情的鐵手依次投入煉獄的時候,他們甚至不敢用自己膽怯的目光,去詛咒這座本不應該存在於現實宇宙中的偉大造物。

  不僅僅是那些凡人,甚至就連那些一向眼高於頂、早已被野心吞噬的戰爭鐵匠和鋼鐵勇士們,也頗為識趣地將這座劃時代的滅絕營視為絕對不可窺探的禁忌之地。

  即便是在私人場合里,對於深淵王座的討論也是寥寥無幾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那位真正的鋼鐵之主雖然深居簡出,卻依舊對他的國度擁有著絕對的掌控力。

  也曾有膽大包天的戰爭鐵匠,試圖刺探這位看似已經不問世事的基因原體的底線。

  而他和他的大營便就此消失了。

  沒人知道究竟是什麼手段,能在一夜之間覆滅一支齊裝滿員的、駐守在由他們親手打造出來的要塞中的鋼鐵大營,甚至讓他們連向外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於是,自那以後,對於鋼鐵之主的恐懼便徹底壓倒了任何一種不滿和悸動。

  取而代之的,便是絕對的寂靜。

  他的名字,他的計劃,他的野心,他的所作所為,都是連提都不能提的事情。

  當然,也包括他的王座。

  所有人——無論是生活在鋼鐵國度之內還是生活在高牆之外的,無論是忍受著佩圖拉博的暴政還是醞釀著反擊的——他們對於那深淵王座的印象,都是高度相同的。

  儘管從未有人真正踏足過,但每個人都願意相信,在那一座已經吞噬了數千億乃至數萬億生靈的絞肉機的正中央,無疑會是整個銀河系有史以來最殘酷的煉獄,這是遠超常人想像的最高效的屠宰場。

  但事實上,情況恰恰相反。

  也許沒有人會相信,深淵王座內部其實遠比他們想像的更加簡單,甚至更加典雅。

  因為這裡不僅僅是世人印象中的屠宰場。

  更是佩圖拉博為自己遴選的飛升之地。

  他在這裡居住,在這裡研究,在這裡進行四下無人時的冥想——即便是最偏執的情況下的鋼鐵之主,也絕非世人幻想中那個會表現得瘋瘋癲癲的壞人,他的知識淵博與高雅審美早就已經滲透進了骨子裡,無論心情再怎麼變化也不會被輕易清洗掉。  而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在他親手設計並打造深淵王座的時候,即便已經儘可能地追求高效與實用主義了,但他仍舊下意識將這座屠宰場設計成了銀河中最偉大的文化奇觀之一。

  這裡有著古希臘式的立柱與長廊,有著模仿舊日奧林匹亞的巍峨城郭與雕像,有著令人眼花繚亂的畫作與藝術品,甚至還有著一個完全可以自循環的小型生態系統——只為了能夠讓原體在閒暇時,欣賞到最真實的自然風光。

  而如果拜訪者沒有在這宛若天堂的地心世界中迷失的話,再往深處走,他會看到一座仿佛被遺棄在時光之河中的神廟,青銅大門上雕刻著英雄與傳說的故事,漆黑的長廊兩側儘是安眠的火炬,只有訪問者的腳步聲,才能將它們從悠久的黑暗中一個個喚醒。

  倘若拜訪者繼續往前走,他會驚訝地發現這座偉大的神廟中沒有供奉任何一位神祇。

  這是屬於鋼鐵之主的傑作,而他本人從不相信任何一位存在能夠位居於他之上。

  在這座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地心世界裡,佩圖拉博為自己留下了一道足以讓任何拜訪者只是遠遠瞥上一眼,便會嚇得轉身逃離的風景。

  那是一面鐵灰色的牆壁。

  它至少有十米高,數十米長,其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地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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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每當佩圖拉博感到惱火——或者高興的時候,他就會來到這裡,一邊撫摸著這面鋼鐵之牆,一邊對自己喃喃自語。

  就像現在這樣。

  「我有時候會想,我當初是否做錯了。」

  佩圖拉博背著手,低著頭,他的目光緩緩沉在了腳前的黑暗中,身上穿著那一套與凱麗芬妮見面時的科研服。  即便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但這位鋼鐵之主依舊沒有從那場近乎於決裂的姐弟會談中走出來。

  他親眼看著那艘搭載有凱麗芬妮的船隻消失在了鳥卜儀的盡頭,看著她消失在了前往奧林匹亞的方向。

  他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的確感到了後悔。

  「我本應該擊沉她的。」

  在黑暗中,原體艱難地說道。

  「那是我最後的機會,去殺了她。」

  「對,殺了她。」

  「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她。」

  「我相信對於凱麗芬妮來說,懷著對於我的憤怒和誤解,在此時死去,是一個相對來說最不壞的結果。」

  佩圖拉博的聲音中滿是誠懇。

  「我經常會感到後悔,我選擇將她的靈魂從時間的長河中撈了出來,讓她可以在一副永不衰老的軀殼中,保持我記憶中的樣子。」

  「我的確成功了。」  「她完美無缺,她的特徵、個性、言談舉止,甚至她話語中的辛辣諷刺,全都是我能回憶起來的最美好的模樣。」

  「但這份美好越是真實,便越讓我感到恐懼。」

  鋼鐵之主停下腳步,他的視線只是落在牆壁上那永遠保持著凝望的、紅色的眼睛上。

  「當時的我,還是太年輕了。」

  「我沒有想明白很多事情——我在一些問題上的見解是不如洛克斯那樣的凡夫俗子。」

  「當我的那位養父選擇拒絕接受回春手術或者任何延長壽命的手段時,我就應該仔細探討一下這背後的真諦的。」

  「但我沒有。」

  基因原體的聲音中,是一種需要漫長時間來醞釀才會催生出的感慨。

  「我以為永生是一種饋贈。」

  「但實際上,漫長的壽命和不斷累加的閱歷會將任何一個人變成怪物——不是每一個原體都像莊森那般幸運,他的身邊擁有了一個可以經受住這種磨練與損耗的凡人——而凱麗芬妮在這方面的天賦遠不如盧瑟。」

  「在今天,她會因為發覺我想殺了她而對我感到恐懼。」

  「但我真正擔心的是,在幾千年後,她會因為我今天沒有奪走她的性命,而憎恨我。」  「」「首」「發」「d」「e」「q」「i」「x」「s」「.」「o」「r」「g」

  說到這裡,原體稍微停頓了一下。

  他似乎遲疑於自己話語的正確性,這對於鋼鐵之主來說可是分外罕見的。

  但沒一會,他便笑著搖了搖頭。

  「罷了,糾結這些有什麼關係呢?」

  「無論她是活著還是死去,她永遠都不可能認同我的夢想。」

  「她畢竟只是一個凡夫俗子。」

  「像他們這種人無法理解,一切偉大的成就都需要用犧牲來鑄就。」

  「而他們必將成為其中的一份子。」

  「沒有一項改變世界的發明是在默默無聞和退讓忍耐中完成的,而我沒有時間,當然也沒有耐心,去和他們講清這個簡單的道理。」

  「從做出那個決定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註定會與整個銀河系的公理為敵,我知道我必須和所有的時間與變化賽跑。」

  「帝皇不會渴望見到我的成功,我的兄弟們會在解決他們彼此之後將矛頭轉向我,亞空間中那個司掌著機械與科技的偽神已經注意到了我對他的權柄產生了威脅,甚至就連那些在暗中幫助我的古老一族,他們也不會將我的勝利視為他們取樂的最後一步。」  說到這裡,原體勾起了嘴角。

  「但幸運的是,這些聰明人卻被他們彼此絆住了。」

  「帝皇深陷於與亞空間的戰爭,我的兄弟們將他們彼此視為比我更具威脅的對手,那位惡魔熔爐的主宰,雖然有心對付我,但他必須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他的偷渡計劃上——畢竟能讓混沌四神全都無暇他顧的時機千載難逢,倘若錯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不知要過多少個千年。」

  「當然,還有那些太空死靈。」

  「他們也許是對我威脅最大的,但是他們也需要最漫長的時間,來集結軍隊,而他們派來的第一批先鋒軍,好巧不巧,正好與我的兄弟莊森派來的那些先鋒迎面相撞了。」

  鋼鐵之主抬起頭來,他在眼前這片灰白色的牆壁上,看見了自己明晃晃的笑容。

  「不枉我特意收回了北部邊疆所有的防禦體系,默許了我的卡利班兄弟的長驅直入。」

  「沒準他還以為是他自己的功勞。」

  「然後,就讓他來成為那把刀,先為我抵消掉那些來自於太空死靈的威脅吧。」

  「畢竟……」

  「我已經沒有其他的追隨者了。」

  鋼鐵之主向前伸出了一隻手,他輕柔地撫摸著面前那些凹凸不平的牆壁,撫摸那些早已風乾,卻在鋼鐵的包裹下,得以長久保存的顱骨。  原體輕聲呢喃著。

  「誰能想到,是你們陪我到了最後。」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

  是的。

  要是有第二個人在這裡的話,那他一定會驚訝地發現,原體面前的哪裡是什麼牆壁?

  那明明是一座用屍骸打造的藝術品,是無數鑄造主教與機械神甫們互相扭曲在一起、犬牙交錯的鋼鐵殘軀。

  他們那充斥著齒輪與觸手的軀幹,如交配期的蛇群一樣緊緊纏在一起,一張又一張露在外面的、風乾在鋼鐵上的面容,卻見不得半點的痛苦與恐慌。

  恰恰相反,每一張被深深烙印在這牆壁上的臉——在他們殘存的名為人類的部件中,全都透露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狂熱。

  「我感謝你們的犧牲。」

  佩圖拉博站在這面牆的面前,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向所有「人」說道。

  「我感謝你們能夠理解我的夢想,能夠與我同行這麼多年,並為此而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是生命。」

  「我本以為不會有人能夠理解我的。」  「但我很慶幸,銀河中尚存你們這些人。」

  「而你們也更讓我相信了一件事情。」

  原體轉過身去,看向外界的陽光。

  「在我們這樣一個團結的整體面前,那些四分五裂、又互相攻訐的討伐者們,又怎麼可能存在半點的勝算呢?」

  佩圖拉博露出了一個微笑。

  「帝皇被困在泰拉,荷魯斯與莊森將彼此視為他們最大的對手,太空死靈的艦隊大多在沉眠中逐漸腐朽,他們的權力不足以喚醒更多的軍團——甚至就連亞空間,也不可能將它的手立刻伸到我的面前來。」

  「現在,沒有人能阻止我。」

  「我即將完成這個計劃的最後一步,我即將前往那永遠躍動著的能量源泉。」

  「而當我歸來的時候,我將成為這個銀河中許久未見的神祇——我會讓那些試圖取笑我的太空死靈,回想起被統治的痛苦。」

  「強者生,弱者死。」

  基因原體的聲音在黑暗中迴蕩著,仿佛一頭剛剛甦醒的怪物,發出了下意識的呢喃。

  「現在,就讓我來奪走這一切吧。」  一言既出,原體不帶有任何的遲疑。

  他挺起胸膛,雙手握拳,像是一位即將奔赴戰場的將軍一樣,昂首挺胸地從神廟的最深處大踏步地離開,自最深處的陰影中,擁抱著那由他親手創造而出的陽光。

  而在他的身後,一切都在崩塌。

  那面由無數鑄造主教和機械神甫的殘缺與執念所堆積而成的牆壁,在佩圖拉博轉身離去的一瞬間,便轟然倒塌了,仿佛支撐著它們存在的最後一絲憑依,也就此消散。

  緊隨而至的,便是那些華美的立柱、那些燃燒著不滅火焰的火炬、那些歌頌著古老英雄與傳說的畫作,它們在一股沒來由卻又不可抗力的壓迫之下,接二連三地倒塌、崩潰、瓦解,直到徹底化作漫天的塵埃與粉粒——整座神殿在不過眨眼的功夫,便徹底地轟然解體。

  而佩圖拉博早已走到了外面,漫天的灰塵甚至沒有染上他的衣角。

  他在這座地心世界——這由他親手創造出來的生物鏈與生態網絡中,像是一位散播著毀滅與死亡的神明般,閒庭信步。

  他高大的身影走到哪裡,無形之火便蔓延到哪裡,塌陷與崩壞便延伸到哪裡,仿佛這位基因原體的舉手投足本身,就被賦予了足以讓整個世界被徹底摧毀的力量。

  在他的身影匆匆掠過時,枝繁葉茂的森林在烈火中化作塵埃,高聳的山脈在無形的重力下崩壞瓦解,甚至就連那個懸掛在地心世界的穹頂處、如假包換的太陽,都已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黑暗吞噬,仿佛預示著這個虛假世界的最終命運。

  在數十年前,鋼鐵之主親手打造了這個如假包換的世界,作為他閒暇的休息地點,作為他那顆早已冰冷,卻尚存著一絲名為人類的溫度的心臟所寄託的港灣。

  而今天,他親手摧毀了這一切,用他那雙無情的鐵掌,一點一點地剝離了自己心臟中最後一絲柔軟的溫度。

  先是凱麗芬妮,再是他的避風港,他們都應該被摧毀,因為他們對他來說,再也沒有任何的價值了。  當最後一根支撐著整個地心世界的承重柱也在原體的視線下轟然倒塌的時候,佩圖拉博終於望向了那扇大門。

  他邁開步伐,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再也沒有回頭。

  他沒有在意他親手打造出來的末世,因為他知道,他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

  飛升的祭壇在等待。

  一個小時之後,他將親手撕開兩個世界之間那無人能撼動的帷幕,徹底拋棄眼下這副脆弱凡胎所帶來的桎梏,讓現實萬物的命運就此取決於他的意志、他的仁慈。

  他已經準備好了。

  ——————

  「但我沒有。」

  「我覺得我永遠也準備不好。」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洞口,皮克曼總是覺得自己牙齒在發酸。

  而一旦聯想到,在這片黑暗中,潛伏著數百個能在瞬間將他們撕成碎片的鐵人,就連他的兩個心臟,都開始有些不爭氣地緊縮了。  「為什麼總是我們在幹這些髒活?」

  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戰鬥兄弟,皮克曼有些不滿地嘟囔著,同時打開了手中形式大於實際的大功率手電筒。

  瞬間出現的刺眼光芒讓兩位阿斯塔特戰士不由得眯了眯瞳孔,緊接著,數百具高大冰冷的身軀,浮現在通道的兩側。

  每一具都比他們更健碩,每一具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在他們腳下的那個世界裡,掀起一場難以阻止的血腥屠殺。

  「說真的,我覺得他們簡直瘋了。」

  另一側的羅斯坦小聲地嘀咕著。

  「聽說現在,每一位戰爭鐵匠的手下都有著至少數千名這樣的鐵人,有一些大營的鐵人數量甚至比戰士的數量還要多——他們難道就沒有想過,必要時刻,怎麼反制這些隨時都有可能失控的東西嗎?」

  「相信我,他們肯定沒想過。」

  皮克曼笑了一下。

  「戰爭鐵匠們個個眼高於頂,他們相信這些殺戮機器在他們的絕對掌握之下。」

  「但他們也在原體掌控之下。」

  羅斯坦的聲音有些遲疑。  「你知道的,我是說奧林匹亞的那個,如果那位出現了什麼問題,又該怎麼辦?」

  「那樣的話……」

  皮克曼的手電筒漫不經心地在那些休眠的鐵人中掠過。

  「那這些鐵人就不是最大的……嗯?」

  「怎麼了?」

  羅斯坦立刻看了過來。

  而皮克曼沒有說話,他只是盡力調整著手中手電筒的功率,同時,一雙眼睛有些錯愕地盯著黑暗中的某個方向。

  「我剛才好像……」

  他指著其中一個鐵人。

  「看見它在動?」

  「……你別嚇我,兄弟。」

  羅斯坦的聲音有些發抖,而皮克曼則繼續仔細地看著那個鐵人。  過了好一會,他才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也許是我眼花。」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多了一絲焦急。

  「我們快點走吧。」

  「我不想再待在這個鬼地方了。」

  ——————

  「我也不想。」

  群鴉王子咧了咧嘴,在自己的部下面前露出了一個猙獰無比的鬼臉。

  「但這是那頭雜毛獅子的命令,咱們現在可沒什麼底氣去反駁他。」

  說罷,他朝地面啐了一口,仿佛腳下那塊地板便是某個卡利班人的臉。

  「像他那樣的大人物碰碰嘴皮子,咱們這種幹活的就該跑斷腿了。」

  「但這未免也太胡鬧了。」  站在塞維塔對面的那位午夜領主軍官頗為不滿地搖了搖頭。

  「只憑一道命令,就把我們釘死在這個到處都是發瘋的鋼鐵勇士和鐵人的鬼地方?」

  「他怎麼不自己來駐守,然後讓我們去和基里曼一起砍荷魯斯的腦袋?」

  「誰知道呢?」

  群鴉王子癱在自己的座位上,顯然對於卡利班雄獅的命令也頗為不滿。

  「但形勢比人強,兄弟,誰叫咱們的那個廢物老爹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

  「天知道他在哪鬼混呢。」

  「但凡是他留下來指揮遠東,咱們還至於被排擠到這地步?」

  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調侃了一句,但看著眼前的幾位午夜領主軍官,那依舊滿是不甘的臉,賽維塔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思索了一下該如何安撫眼前的人心,但很快就因為在此方面毫無天賦,而選擇放棄。

  「總之……」

  最終,群鴉王子強行岔開了話題。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趕緊找到一個合適的世界,需要是交通樞紐,同時也能供我們長期駐守——最少上面還需要有一些鋼鐵勇士,宰了他們之後,我們就可以順手接收他們的物資了。」

  「告訴指揮台那邊,讓他們儘早找到一個符合要求的世界,然後……」

  「大人!」

  話音未落,一個魯莽無比的新兵,便跌跌撞撞地闖進了群鴉王子的辦公室。

  賽維塔的眉頭跳了一下。

  但還沒等守在兩側的黑甲衛走上前來將這個新兵直接扣押,只見這人便焦急地揮舞著自己手中那張記錄板。

  「指揮台那邊傳來的緊急消息。」

  「什麼?」

  群鴉王子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在我們前方出現了一支艦隊,正在擺出攔截姿態,隨時準備開火。」

  「而根據鳥卜儀的顯示——他們在這支艦隊中找不到任何的生命痕跡。」

  「但它仍在自我運轉,大人。」  「就仿佛那些鋼鐵,已經有了生命一樣。」

  「……」

  「哦……」

  沉默了好一會,群鴉王子點了點頭。

  「該死的。」

  他罵了一句髒話,一句哪怕是在諾斯特拉莫的語境裡也是最髒的髒話。

  「看來我們碰上硬茬子了。」

  「……」

  「我們該怎麼辦,長官?」

  「還能怎麼辦?給莊森發信號,讓他趕緊帶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不然,要是真的打到了遠東,那個銀髮老太婆回來後能剝了我們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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