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費魯斯——鳳凰的隕落(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來到了下午四時。

  這場戰爭的第六個小時,一個在神聖中帶著些許危險與褻瀆的數字。

  它似乎在昭示著某種命運,某種絕大多數人根本無法揣摩,也無法覺察到的命運。

  當機械的時鐘跳動著,越過了錶盤上那個碩大無比的數字的時候,來自於底比斯的夜色也正如同爬出深淵的利維坦一般,貪婪卻又有條不紊地吞噬了半邊的天幕。

  而在另一邊,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光明依舊在頑強地固守著自己的土地,像是一個窮凶極惡的匪徒一般,固執地拒絕屈服於重力和星球自轉的規律——渴望著讓這個世界能夠多在光明中停留哪怕一秒。

  如金色鱗片般的光斑被成片地撒在名為亞伯的土地上,照亮了那些血跡未乾的屍骸與無邊無際的荒原。

  而金屬的盔甲和玻璃化的土地則如同一面破碎的鏡子,靜靜地反射著那些已經逐漸暗淡的光芒,並用一種轉瞬即逝的沉悶熱浪將整個地表變得偏執而扭曲,將遠方廝殺的諸神與軍團營造成跳動的幻影。

  而正是在這片黃昏之地上,兩位神祇般的兄弟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決定著他們彼此和身後無數人的命運。

  這場諸神之戰才剛剛開始。

  但任誰都知道,他們會在整個世界徹底墮入黑暗之前,便決出勝負。

  因為無論是美杜莎的戈爾貢,還是腓尼基的鳳凰,他們都不是擅長鏖戰的選手,他們也都沒有多恩或莫塔里安那樣的韌性。

  但是同樣的——他們也幾乎從來沒有遇到過能讓自己陷入苦戰的強敵。  除了他們彼此。

  ……

  「呼……呼……」

  戰鬥開始才不過幾分鐘的時間,美杜莎的戈爾貢就已經開始深呼吸了。

  他碩大的鼻腔每活動一次,都會帶著一種與鐵拳號上的熔爐別無二致的灼熱感,仿佛是在為基因原體這台強大的戰爭機器,灌注著源源不斷的能量,為他繼續揮舞手中那無堅不摧的破爐者戰錘提供動力。

  這柄能輕而易舉將泰坦神機的護甲砸得稀爛的兇器,在基因原體的手中卻仿佛輕如無物,可當它被重重揮舞的時候,那捲起的風暴卻比宇宙中的群星更加震人心魄。

  熔爐之主用他銀灰色的鐵手緊緊握住了更靠近錘頭的一側,金屬的手指正因為用力而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聲,他昂首而立,重心稍微向下,維持著最好的戰鬥姿態,而他披掛的戰甲上已經有了數道雖然纖細卻足夠深的疤痕。

  那是他在最開始的幾個回合的交鋒中所留下的紀念品,費魯斯並沒有在這些短兵相接中占到多少便宜,但他依舊如山嶽般,盔甲下的每一塊肌肉都緊繃著,壓抑著怒火。

  這怒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燒,比夜曲星上的熔岩更加赤裸,仿佛有一位渾身散發著火焰與硝煙的神明,在美杜莎之主的身後永無止境地吶喊、怒吼、咆哮,它指責著費魯斯此時的軟弱,督促他繼續勇往直前,殺死他所能看到的每一個人。

  福格瑞姆、帝皇之子、甚至是那些讓他失望的鋼鐵之手——他們都該死。

  「嘖……」

  當他的心中不可避免地閃過了這個想法的時候,原體不由得咬緊了牙關,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殼。  冷靜,費魯斯。

  戈爾貢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你還有一場戰鬥要應付,你還要和這個世界上劍術最好的混蛋,進行一場生死搏鬥。

  保持冷靜,別讓怒火吞噬了你,因為那會讓你露出破綻,而福格瑞姆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的。

  想到這裡,原體抬起頭來,看著那個大約在三百步開外的腓尼基鳳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福格瑞姆正步調優雅地站在那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中的火焰劍,劍身上的符文隨著他手指的舞動而閃爍,躍動的火光照亮了福格瑞姆那張完美無瑕的臉龐。

  在戰鬥的最開始,當兩位原體都不太了解對方的招式和底牌,只能依靠速度和基礎技巧來決定誰能占據上風的階段,福格瑞姆便一直保持著令人窒息的優雅和優勢。

  他的每一次側身、旋轉、格擋、反擊,都如同在舞台上演繹一出致命的芭蕾,而那抹微笑也始終掛在腓尼基鳳凰的嘴角——仿佛他從不懷疑勝利將屬於自己。

  雖然鳳凰沒有說話,但費魯斯知道他的兄弟的內心中嘲笑了自己,他在嘲笑著戈爾貢的出招是如此的直白,就像是一個愚蠢的鐵匠敲打他的錘子一樣——每一擊都是如此的拼盡全力,卻總是慢吞吞的,完全可以被預測。

  他甚至能夠想到腓尼基鳳凰得意的笑聲,那感覺如同絲綢划過刀刃。

  這是一個再清晰不過的信號,提醒著費魯斯他此時正落入下風——若是在以往,這肯定會讓美杜莎的戈爾貢憤怒不已。

  但此時此刻,他保持了自己的冷靜。  他沒有回應福格瑞姆的驕傲,因為他知道言語從來不是他擅長的武器。

  他繼續握著戰錘,步伐沉重且緩慢地向前移動著,腳下脆弱的岩石在他的重壓之下層層碎裂,如蛛網般向外側蔓延。

  顯而易見的,這是腓尼基的鳳凰為自己設計出來的一個主場優勢——帝皇之子們在將這片土地攤平的時候,便特意讓更深層的泥土具有更多的不穩定性,讓它們成為宛如流沙或者沼澤一般的陷阱。

  經過精確的計算,這樣的土質並不會干擾到阿斯塔特或者福格瑞姆的敏捷——卻足以讓更重一些的費魯斯感到些許的舉步維艱了。

  戈爾貢一下子就看破了這個陷阱,但他並沒有為此而分散精力,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追隨著那再次活躍起來的身影。

  他提醒著自己,眼前的這個人,是背叛帝國的叛徒,是親手屠殺了無數帝國戰士與平民的屠夫,是必須被他親自清除的污點——但與此同時,他也是昔日那個完美的鳳凰,那個最了解他,同時是所有兄弟中劍術最卓越之人。

  他不是一個好對付的傢伙。

  正這麼想著,費魯斯就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多出了一片投影——抬起頭來,火焰劍的劍鋒距離他已經咫尺之遙。

  沒人知道福格瑞姆是怎麼在一瞬間便跨過了如此遙遠的距離的——但當火焰劍上的高溫開始灼燒著費魯斯的皮膚的時候,美杜莎的戈爾貢來不及做更多的思考。

  他憑藉著本能來行動,先後退一步,然後將戰錘重重地揮出。

  這一擊雖然簡單且粗糙,卻蘊含著足以擊倒一架騎士的力量,這是費魯斯如今僅次於伏爾甘的野蠻暴力的最佳體現。

  眨眼間,空氣被撕裂,發出了刺耳無比的尖嘯聲,就連遠處正在激烈廝殺的阿斯塔特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幾乎沒有人能夠擋住這一擊。

  但福格瑞姆卻可以。

  看似完全處於費魯斯進攻半徑內的切莫斯鳳凰,卻如同一片羽毛般,在即將被命中的前一刻,輕飄飄地晃蕩而去,不沾片塵。

  他手中的火焰劍,在半空中畫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不僅靈巧躲過了破爐者的重擊,反而在兩件神兵利器擦肩而過的瞬間,將兵器的角度不可思議地偏轉了過來。

  劍尖依舊直指著費魯斯最脆弱的地方,他那沒有任何盔甲保護的頭顱和脖頸。

  在那一刻,費魯斯看得清楚,停滯在半空中的福格瑞姆在笑,他的笑容就像是一個隱藏在戰塵之間的索命鬼——那是一種完全沉浸於摧毀自己和摧毀別人的笑容。

  費魯斯的目光為之停止了一瞬間。

  但就在火焰劍的赤紅光芒,即將碰到他的脖子那一刻,基因原體還是躲開了,劍尖擦過他的肩甲,留下一道灼燒的痕跡,由鋼鐵之手的原體親手鍛造的金屬因為高溫而微微發紅。

  費魯斯卻毫不在意。

  他強行壓榨著手臂中的力量,克服了衝擊力帶來的慣性,反手又是一錘。

  對於正飄在半空中的福格瑞姆,費魯斯自覺根本不會有任何失手的可能性。

  他甚至已經能想到腓尼基鳳凰那完美的微笑第一次出現一絲裂痕時的模樣了。  「」「首」「發」「d」「e」「q」「i」「x」「s」「.」「o」「r」「g」

  但就在本應傳來熟悉的撞擊聲和血肉碎裂聲的時候,異象就在費魯斯的眼前發生了。

  他的兄弟福格瑞姆——消失了。

  他直接消失在了半空中,就像是突然隱身了一下,啪的一聲不見了——空氣中只是出現了一陣詭異的波動。

  戰錘重重打在另一處的地面上,而費魯斯的眉頭也隨著高高皺起。

  他迅速向四周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立刻發現切莫斯鳳凰的身影。

  原體的心中有了一種猜測。

  但在他的兄弟再次出現,並親自證實這種猜測之前,美杜莎的戈爾貢還是抓緊時間觀察了一下周圍的戰況。

  而結果正如他所料。

  毫不意外的,他們的子嗣正在用鮮血與鋼鐵書寫一首完美的勝利史詩。

  就在美杜莎的戈爾貢還在這場兄弟之爭中艱難地試圖占據主動的時候,由他一手調教出來的鋼鐵之手軍團,卻早已在混戰中,尋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節奏。

  來自於泰拉和美杜莎的戰士們以嚴密的盾牆陣列不斷地推進著,爆彈槍的齊射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開火都在精準地收割生命,如巨人般的終結者出沒在不同的陣列里,充當著進攻時的重錘和防禦時的堅盾。  每一個小隊、每一個連隊,乃至每一個氏族,他們無不沉默、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殺人機器一般,將對鮮血的狂熱和信仰,融入了冰冷的數據和戰術之中。

  僅僅是他們列隊前進時的聲勢,就足以在黃銅要塞中掀起陣陣歡呼!

  而在鋼鐵之手軍團的正對面,高舉著鳳凰旗幟的帝皇之子們,則在上演著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戰爭藝術——效忠於馬呂斯的戰士在戰場上上演著狂熱的交響樂,而艾多隆麾下的精英則是以一種鬆散卻不失章法的陣列,狂熱追求著他們眼中每一次揮舞劍刃的美學——即便這要冒著完全不必要的死亡風險。

  而在另一邊,鳳凰衛隊與阿庫多納的追隨者們則展現著第三軍團昔日的風貌,高效與嚴謹讓他們在短時間內依舊是一台能夠與鐵十軍團正面抗衡的殺戮機器——每當有一名鋼鐵之手的老兵貿然地沖入陣列,試圖用自己的動力拳去砸碎敵人頭盔的時候,他在下一秒就會遭到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的還擊。

  魯莽成為了一種死亡的宣告,它和在這片戰場上不可避免的狂熱相輔相成,以一種最極限的效率收穫了生命——收穫著那些無法在戰爭中及時壓抑住自己的渴望,選擇屈服於憤怒而非駕馭它的人的頭顱。

  沉浸於將對手的腦漿和金屬碎片打得到處都是的狂熱者,其肋骨和心臟下一秒就會被等離子灼燒得血肉模糊。

  而那些為了揮舞出最華美的軌跡,甘願在幾名對手的圍攻下翩翩起舞的鳳凰之子,就算他們能夠割斷眼前之人的喉嚨,身後的圍攻者們也會毫不猶豫地用戰錘砸碎他的腦袋。

  每一秒,都有戰士倒下,費魯斯的驕傲和福格瑞姆的追隨者一個接一個離開,忠誠者與背叛者的血正在浸透這片荒蕪的土地。

  但正是在這種血腥至極,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和戰術發揮空間的絞肉機里,屬於鋼鐵之手軍團的優勢在逐漸顯現,他們嚴密的火力網只需要稍微拉開距離,就可以讓帝皇之子的衝鋒變成自殺式的衝擊。

  甚至有不少連隊,開始利用起第三軍團的恐怖的狂熱態度,他們看破了帝皇之子們哪怕付出傷亡,也要在戰鬥中起舞的心態,如冰冷的高利貸商人一樣,有條不紊地收割著這些早已大不相同的戰鬥兄弟。

  漸漸的,每有一名鋼鐵之手倒下,便會有三到五名帝皇之子死在他的前面,戰爭的天平就是這樣子被逐漸打破的——而第三軍團的頹勢已經是肉眼可見的事情了。

  原體自然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而就在他將視線收回的那一剎那。

  福格瑞姆出現了。

  在費魯斯眼前,鳳凰又一次回到了三百步開外的那個位置上,和消失的時候一樣,鬼魅般地憑空現身了。

  費魯斯看著那浮動的空氣,他心中的那個猜想得到了證實。

  靈能。

  可以用來縮地成寸的靈能。

  有意思。

  費魯斯的嘴角動了動。

  然後,他眼看著福格瑞姆並沒有立刻發起攻擊,而是原地站著——不知為何,費魯斯覺得比起使用靈能傳送之前,現在的腓尼基鳳凰的狀態似乎更差了一些。

  他想起了帝皇的那句話。

  任何亞空間的力量都是有代價的。

  從福格瑞姆的自我描述,和他瘋瘋癲癲的現狀來看,他並沒有及時意識到這一點。  「看看他們,費魯斯。」

  鳳凰伸出了一隻手,他指著那些正在互相屠殺的帝皇之子和鋼鐵之手。

  「他們因為我們的一句命令而死,像一堆脆弱的瓷娃娃般,互相碰撞,互相毀滅。」

  「你知道他們死後會去哪嗎?」

  說到這裡,福格瑞姆笑了一下。

  「好吧,其實我也不知道,沒人能說清楚此後到底是否會有另一個世界,但我們都知道人是有靈魂的——而從今往後,人的靈魂將面臨的情況將註定比大遠征時更加嚴苛,也更加悽慘。」

  「我告訴過你了,兄弟,這本應該是你最後一次機會,讓他們乾乾淨淨地死在這片土地上,讓他們的靈魂前往一片我們誰都不知道的冥土——這總比被那些亞空間的存在握在手裡更強。」

  「你已經聽到他們的聲音了,費魯斯,你應該已經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了。」

  「而這樣的聲音,」

  鳳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已經聽了很多年了,兄弟。」

  「……」  費魯斯靜靜地看著他的兄弟。

  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什麼話都沒說,但他最終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鉸鏈。

  「那看來,我有理由接受你的痛苦。」

  福格瑞姆看著費魯斯再次舉起了戰錘,咧嘴一笑,什麼都沒說。

  他再次發起了攻擊。

  但這一次,屬於福格瑞姆的劍舞明顯開始加速了。

  他的心態似乎更急躁了一些,火焰劍不再如同前幾回合那樣,輕飄飄的在費魯斯的面孔上方划過,而是編織出了一張致命的網絡。

  鳳凰不再尋求一擊致命,他的攻擊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劍都瞄準費魯斯戰甲上最脆弱的接合處,每一刺都試圖找到銀灰色盔甲下的血肉——這不是在殺戮,而是在泄憤,在傾瀉費魯斯始終不肯認同他的窩火。

  美杜莎之主緊握住他的戰錘,被動防禦著福格瑞姆的一次猛攻,在他的心中,那個如黃銅一般的聲音一直在憤怒地咆哮,催促他與他的兄弟陷入最激烈的搏殺之中,但費魯斯卻壓抑著心中的怒火——他的瞳孔中滿是冷靜。

  他忍著怒火,計算著步伐,計算著當他每一次揮拳反擊的時候,鳳凰在使用靈能閃避時消失的時間,和他再次出現的位置。

  這一切看似雜亂無章,但原體相信其中蘊含著某種可以被利用起來的規律——某種連福格瑞姆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習慣。

  無數收集來的數據和矢量在原體那堪比沉思者的大腦中高速地運轉著,而一切只為了等待一個時機——這個時機很快就出現了。  伴隨著破爐者與火焰劍再次碰撞,強烈的衝擊波將兩位人間之神分離開,費魯斯在荒土上留下了深深的腳印,而福格瑞姆落地時的姿態雖然輕盈依舊,但他的呼吸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得急促,那亮白的額頭上,也開始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費魯斯將這一切收在眼底。

  他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靜靜地看著鳳凰的幽靈再一次消失在了半空中。

  而原體的目光則是鎖定了一個方向,那是他經過無數次的計算後,確定的方向。

  他背後的戰術背包開始運作,無數的武裝陣列如鋼鐵之翼般緩緩展開,微型飛彈發射器和雷射瞄準系統同時對準了一處空地——而就在這一切塵埃落定的兩秒鐘後,腓尼基鳳凰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那裡。

  就在他現身的那一刻,還沒來得及在空中做一個華麗的旋轉,三道雷射就已經鎖死了基因原體可能閃避的每一個方向。

  「!」

  腓尼基的鳳凰只是愣了一下,數枚拳頭般大小、威力卻絲毫未減的小型飛彈,就已經重重地砸進了他的盔甲裡面。

  劇烈的衝擊波和煙塵瞬間席捲四方,轉眼間便刺透了周遭無數阿斯塔特的耳膜。

  而費魯斯則是抓住了這個機會,他清晰地記得福格瑞姆的輪廓,無懼火光和衝擊波,美杜莎的戈爾貢一頭衝進煙塵,用戰錘重重砸向了記憶中福格瑞姆的胸口。

  這一次,被雷射和火藥短時間內弄得暈頭轉向的切莫斯鳳凰,沒有躲開這一擊。

  他像是個破爛的洋娃娃般直接飛了出去。  戰錘重重地砸在了原體的腹部,即使有著動力甲的保護,其衝擊力也足以震碎一百個阿斯塔特的所有內臟——當福格瑞姆在半空中飄飛的時候,他便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在天空中留下了一條夾著血沫的飄帶。

  腓尼基鳳凰向後飛出了幾十米遠,在地面上狼狽無比地打了幾圈,才勉強停下,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漂亮的一擊。

  就連遠處的鋼鐵之手們,都在為著決定性的轉折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在這一刻,他們確信,勝利對於他們的原體和他們自己來說已經是唾手可得的事情,鐵十軍團的士氣空前的膨脹著,他們捨生忘死發動著攻勢,如洪流般不可阻擋。

  而在他們對面,眼睜睜的目睹到了基因原體的失敗,帝皇之子軍團的陣列開始出現了混亂,那些僅有的,能夠與第十軍團的戰爭機器相抗衡的嫻熟老兵們,也因擔憂原體的安危而逐漸露出致命破綻。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第三軍團的傷亡數字陡然上升到了一個峰值——這讓整個帝皇之子的防線都開始搖搖欲墜。

  但費魯斯並沒有關注這些,因為他從一開始就並不懷疑自己的軍團將取得勝利——就像他的兒子們從來沒有懷疑過他一樣。

  在一擊得手後,美杜莎的戈爾貢並沒有給予追擊,他知道這一擊並不足以將福格瑞姆徹底打落凡塵,若再追擊,反而更有可能威脅到他自己的脖子。

  於是,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等待身後的武裝陣列完成填充。並檢查著自己——盔甲的結構一切完好,呼吸雖然有些急促,但是沒有大礙,依舊能夠幫助他冰冷地狩獵敵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福格瑞姆受傷了。

  他那最令人頭疼的敏捷性,已經開始出現了問題,完美的幻象被打破,作為底牌的靈能也不再是不可對抗的事物。  事實上,當鳳凰掙扎著站起身來的時候,他的動作第一次失去了優雅,鮮血從福格瑞姆的嘴角不斷滴落,染紅了華麗的胸甲,在紫金色上描繪出醜陋的圖案。

  但這並沒有讓原體停止微笑,雖當然腓尼基鳳凰微笑的時候,他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因為疼痛和失敗,牽扯出醜陋的弧度。

  「漂亮的一擊……費魯斯…...」

  福格瑞姆的聲音嘶啞,不再順滑如絲。

  「你終於開始想殺死我了。」

  「不,福格瑞姆。」

  費魯斯沒有笑,再次舉起了戰錘。

  「我在那艘飛船上的時候,就已經想這麼做了——只是你現在才意識到而已。」

  「……」

  鳳凰沒再說些什麼——戰鬥還在繼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