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還有你麼,察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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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2章 還有你麼,察合台?

  「你知道麼,也速該。」

  「我有一種預感。」

  「我覺得福格瑞姆和我一樣,我們其實都在等待帝皇對於荷魯斯的宣判。」

  「而荷魯斯同樣在等待這件事情。」

  「他不在乎我們對他事實上的背叛。」

  「因為他現在只想讓我們的父親從【那個世界】裡面出來:然後,宣判他的命運。」

  也速該當然知道那個世界】是什麼。

  他在很早,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早在他還沒有認識察合台可汗的時候。

  當時,他剛剛覺醒了部落巫醫口中那會帶來力量和厄運的【天賦】,並按照最古老的傳統去往草原的聖山,接受啟迪。

  在聖山的夜晚中,他夢到了四個可怖的巨人來到了他的精神世界,他們分別長著類似於牛、

  鷹、蛇和魚的腦袋,並將一杯如鮮血般殷紅的飲料端到了他的面前,一遍又一遍的要求他喝下去,一滴不剩。

  這幅前所未有的奇異畫卷,讓年輕的也速該感到畏懼。

  而更令人恐懼的是,就在他端起了那杯酒的瞬間,在他的身後不知何時竟然出現了一個看不清

  臉龐的金色人影:他沒有說話,但僅僅是他的存在,就讓也速該面前的四位巨人,感到了畏懼。

  而也速該也感受到了,那金色人影要求他必須拒絕這份力量。

  他不願意得罪任何一方,於是選擇了最樸素的草原的智慧。

  他端起酒杯,只是淺淺的飲了一口,便不顧四個巨人的憤怒,匆忙地離開了那個世界。

  而那個無言的金色人影,則是保護他安全地離開了。

  也速該記不起他具體的模樣,但他卻深深地記住了那個人影給他的感覺。

  那是一個冰冷的金色太陽。

  而在離開了聖山的幾天之後,也速該就遇到了自己此生中最重要的朋友:察合台可汗。

  他們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先是以朋友,接著是以兄弟,最後是以父子的身份,在銀河中書寫了兩百年的傳奇。

  也許,在這兩百年間的某一時刻,也速該曾將他夢到的那些事情告訴給察合台,又或許他對此一直守口如瓶:因為他腦海中沒有任何曾經袒露過這一真相的記憶。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的確袒露了,但為保護他的安全,察合台可汗在徵求也速該同意的情況下,將這段記憶抹去了:如今的白色傷疤智庫的確有能力做到這一點,他的力量足以影響最強大的阿斯塔特智庫。

  當然,哪怕是如此的偉力,也不可能糾正風暴之主曾經犯下過的每一個錯誤。

  其中有一個尤其嚴重:哪怕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世紀,可汗仍對此念念不忘。

  每當他想起那些事情,他就會帶著一種濃重的悲傷與自責,對身旁的人說道:「阿爾法說的對。」

  「我不該跟荷魯斯說那些話的。」

  「在尼凱亞時,我的確做了一件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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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從四面八方趕來的白色傷疤們,正在他們大汗的命令下再度集結的時候,察合台本人卻是待在自己的指揮室內,向他的摯友袒露自己的心聲:除了就站在原體辦公桌正對面的也速該外,碩大的房間裡空無一人。

  比起福格瑞姆的行宮,察合台可汗的居所簡陋到只能勉強稱得上是一座鋼鐵的帳篷,除去軍團的旗幟和幾件家鄉的藝術品,整座房間之內便不再有任何裝飾。

  但在簡陋的外表下,這座鋼鐵營房卻擁有著不可思議的防禦能力,它不僅能夠承受住現實武器的攻擊,還依靠著察合台可汗那日漸強大的靈能力量,可以有效的屏蔽住已知的任何一種竊聽或者探查的手段。

  對於日漸多疑的可汗來說,這種絕對的安全感正是他所需要的。

  也就只有在這裡,在絕對不會背叛他的也速該面前,原體才能暢快的說出一些話來。

  「我曾經想過很多次,也速該。」

  可汗靠坐在位置上,那雙如雄鷹般的眼睛罕見地顯露出了些許迷茫,看著天花板。

  「每當我去見荷魯斯的時候,每當我看到他的那股力量愈加強大,操控愈發熟練,而他本人對其的依賴也更深的時候,我都會在考慮這個問題:也許在尼凱亞上,我就不應該引起他對靈能的興趣。」

  「只是為了讓他注意到摩根。」

  「恕我直言,大人。」

  面對察合台可汗的憂慮,也速該只是見怪不怪地搖了搖頭。

  「你完全沒必要為此而自責。」

  「我們都知道,荷魯斯的靈能力量來自於帝皇親自贈予的禮物,這麼多年來,無論是戰帥本人還是神聖泰拉都不否認這一點:這也是他敢於起兵的最大底氣之一,他用於反抗的力量正是帝皇本身的力量。」

  「說句難聽些的,察合台大人:你剛才這句話是不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我知道。」

  可汗只是點了點頭,但他的眉頭依舊緊緊地鎖住。

  「但我說的不是這個。」

  「我是指————」

  他敞開著身體向前傾,一隻手擺在桌子上,似乎在糾結於接下來的說辭。

  「我不確定你能不能理解,也速該?」

  「但我想說,當我一次又一次回憶起當年尼凱亞的事情和接下來這些事時,我總會在冥冥之中有一種感覺。」

  「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個劇本。」

  可汗的另一隻手懸在半空中。

  「一切都是已經被制定好的,被一雙或者多雙看不見大手互相拉扯著,我們的一切行為都被定在了一個固定的區間內:我們看似能夠如魚一般自由的遊動,但事實上,我們從來都沒有掙脫出池塘本身。」

  「是的,從表面上看來,我在尼凱亞上勾起了荷魯斯對於靈能的興趣,和他在尼凱亞後得到了帝皇的饋贈,真正地覺醒靈能,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真正的聯絡:帝皇的決定遠不是我與荷魯斯的一番話能影響的。」

  「我一度也是這麼認為的。」


  可汗遲鈍了一下。

  「這個說法無法說服我自己。」

  「每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的本能一也就是我的大腦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這不是深思熟慮,也速該。」

  「我發自本能的認為,我在尼凱亞上說的那些話的確有問題,的確產生了某些影響。」

  「這才是讓我擔心的事情。」

  可汗站起身來,將雙手背在身後,在房間中慢慢的踱步。

  「神聖泰拉上有一句俗話,如果在戲劇的第一幕出現了這把槍,那麼在第三幕前,這把槍一定要響一次。」

  「而現在的問題是,我很確定,我在尼凱亞這一幕得到了一把槍,但直到過去了整整半個世紀的今天,我都沒有聽到槍響。」

  「我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這個決定會帶來負面的反饋,我早有預料,也早就有心理準備了,但直到今天,這個負面的反饋就遲遲沒有到來。這個才是讓我擔心的事情:我擔心到來的那一天,它帶來的破壞力之大將大到我根本無法阻止。」

  「這種未知感,才是最讓人畏懼的。」

  「尤其是當我意識到。」

  可汗走到落地窗前,將自己的視線融入窗外赤色的狂風中。

  「我已經不可能戰勝荷魯斯的時候。」

  「他現在強的可怕,也速該,除了摩根和聖吉列斯,我想不出有誰能夠戰勝他。」

  「我能感覺到帝皇,或者至少是看起來像是帝皇留給他那股靈魂力量,正在從內向外的改造荷

  魯斯,將他變成一種與我們完全不同的存在。」

  「我並不覺得這會是帝皇的本意。」

  「我不這麼想,大人。」

  低頭沉思片刻,也速該語出驚人。

  就連察合台可汗也不得不轉過身來,面帶驚愕的看著他的首席智庫。

  「你說什麼,兄弟?」

  「我————我有個想法。」

  也速該停頓了片刻,讓自己腦海中一個嶄新的概念拼湊成型。

  「你還記得我們先前談過的那個問題嗎?」

  「那個有關於亞空間的問題。」

  「當然,也速該。」

  察合台可汗點了點頭。

  在烏蘭諾之後的整整五十年裡,原體和他形影不離的風暴先知,曾經就無數個問題展開過無數次討論,但與亞空間有關,而且能被特意摘出來的,也就只有一次。

  那是距離最近的一次,它發生在泰拉圍城之後的某個時間段:在那次討論過後,察合台可汗便決定加入荷魯斯的部隊。

  「我們當時推理出了很多種可能性:利用您的力量和我的經驗。」

  也速該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可以確定,或者說,我們有足夠的理由可以證明。」

  「亞空間中是存在強大實體的:他們的力量大於或者至少等於帝皇。」

  「而至於帝皇本人,極有可能與這些強大勢力存在著深厚的聯繫:雖然從他的所作所為和行為目標來看,其與這些亞空間的存在不太能是盟友關係,但他極有可能與這些存在中的某些個體,或者所有個體,達成了某種與力量有關聯的短期契約。」

  「甚至原體都有可能是這其中的產物。」

  「這一點尤其明確。」

  察合台可汗著重強調道。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是一個現實宇宙中應該存在的生靈,也速該。」

  「這也是我最擔心的問題,如果我生來就是一個劇本中規劃好的棋子的話:那我的所作所為,肯定都會產生他們預料之內的想法。」

  「所以,我從來不會奢望,荷魯斯會忘掉我在尼凱亞上面說的那些話。」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

  可汗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你還記得我們得出的最終結論嗎?」

  「當然。」

  說到這裡,也速該的呼吸停滯了一下。

  他絕對不是什麼軟蛋,但即便對於最偉大的阿斯塔特戰士來說,想要說出接下來的這些話語也是要冒著大不敬的風險的。

  「我們當時得出的最終結論是。」

  「無論是統一泰拉,製造原體,掀起大遠征還是舉辦那個秘密工程,都是帝皇為了實現他的野心,在與亞空間中那些實體進行交易以及交易之後的糾纏。」

  「而以帝皇的做派,和亞空間實體表現出來的對於現實宇宙的惡意,我們可以認為:帝皇從來不打算履行約定,至少,他不會完全履行與亞空間實體的約定。」

  「但這也意味著,他無法完成那些強大的存在的契約,必然會受其牽連,從而影響到帝國的事業: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他將荷魯斯貿然推到戰帥的位置上,同時又在尼凱亞後毫無徵兆的給予戰帥如此強大的靈能力量,讓他能夠深入到亞空間的領域中,就非常微妙了。」

  「儘管我們都知道,帝皇在表面上的說辭是為了讓荷魯斯能夠掌握更強大的力量,從而更好的履行好作為戰帥的職責。」

  「但實際上。」

  也速該停頓了一下。

  「這更像是一種法律上的矇騙,或者沒那么正規的獻祭,帝皇極有可能是將他與亞空間糾纏的那一部分力量交給了荷魯斯,從而完成了與亞空間實體的切割,讓原本的契約對象從自己變成了荷魯斯:甚至準備更進一步,完全榨取乾淨荷魯斯的全部價值。」

  說到這裡,就算是風暴先知,不禁覺得自己的話語未免有些荒誕了。

  「恕我直言,大人,時至今日,我都覺得您的這個推論有些過於聳人聽聞了。」

  「以帝皇和荷魯斯的關係,人類之主怎麼可能這麼冷酷無情————」

  「我知道。」

  可汗揮了揮手,不耐煩的打斷了他,他很少這麼沒有風度。

  「我當然知道他們的關係,荷魯斯在過去的兩百年裡至少吹噓了兩千次。」

  「但我同樣了解帝皇,也速該,我了解我那個身為暴君的父親。」

  「他是一個絕對理性的怪物,荷魯斯與他的感情的確深厚,但是在他對於利益和夢想的追求面前:這點感情什麼都不是。」

  可汗慢慢的轉過身來,他看向也速該,視線中帶著一絲嘲諷:對帝皇的嘲諷。

  「想想看,我的孩子。」

  「如果我父親真的需要一個人來幫他轉接亞空間的債務的話,只從天賦上來看,荷魯斯都是最適合的那一個。」

  「馬格努斯已經廢了:我現在甚至懷疑帝皇是故意召開尼凱亞會議,好有正規的理由將馬格努斯下獄,然後讓他成為那個替罪羊,但他沒料到馬格努斯的魯莽和愚蠢。」

  「除了馬格努斯,剩下的就是摩根:但我想帝皇沒那個膽子。」

  「摩根和馬格努斯可不一樣,祂也不是那個念舊情的荷魯斯,一旦帝皇真的敢拿摩根當替罪羊的話,那位遠東之主掀起的叛亂,可不是高領主能夠解決的了的:摩根足以在帝皇回歸之前,毀掉整個銀河。」

  「除了他們兩個外,也就只有荷魯斯了。」

  「其他的原體,他們要麼在靈能的天賦方面不如荷魯斯,要麼不夠穩定,沒辦法像荷魯斯那樣被帝皇牢牢握在掌心。」

  說到這裡,可汗停住了腳步。連這位提出質疑的基因原體,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悲傷地嘆息了一聲。

  「說真的,也速該,如果不是我的手中還掌握有別的證據的話,那麼就算是我,也提不出這樣的觀點。」

  「在此之前,我認為帝皇是個暴君。」

  「那如果我的猜想成真的話:如果荷魯斯從一開始就是他推出去的祭品。」

  「讓我不得不開始懷疑,我的這位基因之父到底還算不算得上是人類了。」

  「也許這就是永生者吧,大人。」

  也速該回應了一句。

  作為草原上的漢子,他倒不會因為察合台對於帝皇的幾句誹謗而感到信仰動搖:更難聽的話他以前又不是沒聽過。

  與之相比,他倒是更關心另一件事。

  「您說您有證據,那是什麼?」

  「是摩洛。」

  可汗深深地呼吸了一聲。

  「我很早就跟你說過,對吧:在大遠征的時候我就覺得那個世界不太對勁。」

  「那只是一個騎士世界而已,但帝皇卻帶著足足四個原體和軍團去收復它:怎麼想都有些過於誇張了。」

  「您提過這件事情。」

  也速該點了點頭。

  「而且我記得你還專門提到過另一件事。」

  「沒錯,就是烏蘭諾的分封。」

  察合台又回想起了那段遙遠的記憶。

  「當時我就有些不太明白,帝皇為什麼要將荷魯斯的領土劃分的那麼奇怪?」

  「原本,荷魯斯的傳統勢力範圍應該就是朦朧西域的中部和東部,以及遠東星域的西北部這兩大部分,但帝皇在劃分時卻偏偏要將影月蒼狼的國土向南突出了一大塊,深入到了大漩渦區域,顯得極不協調,在大遠征剛剛結束的時候甚至造成了很大的麻煩。」

  「但現在我想明白了,帝皇為什麼非要額外加上這麼一塊兒。」

  「因為摩洛,就被包括在內:這個騎士世界現在是屬於荷魯斯的領土。」

  「如果我們的猜想成真的話,那麼我的父親在烏蘭諾上就不是無的放矢了。」

  「而且,摩洛的確很特殊。」

  「哪怕放眼全銀河,我都沒見到過比這個騎士世界更特殊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也速該抬起頭來。

  作為察合台可汗的心腹,他很清楚他的基因之父曾秘密地到訪過摩洛:就在荷魯斯的軍團深陷干密涅瓦戰局的時候,可汗曾一度離開貝坦加蒙前線,在戰線後方與他那個忠誠干泰拉的阿爾法兄弟接觸過,隨後便帶著一小批人悄悄的去了趟摩洛。

  至於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位基因原體始終不肯透露出來:也速該也沒有問。

  但他覺得,現在是問的時候了。

  「您在那裡見到了什麼嗎,大人?」

  「不,恰恰相反。」

  可汗搖了搖頭。

  「我根本就沒進去。」

  「那個世界在拒絕我,也速該。」

  「我的艦船被困在了亞空間航線里,我的星語者聯繫不上後方,我最優秀的領航員們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當我終於歷經萬難,來到了摩洛上空時,我又發現所有的穿梭機和運輸艇不知何故,全部毀壞了。」

  「冥冥之中,我有一種感覺,那個世界在拒絕我的到訪,不想讓我插手那裡的事情。」

  「那是一種極為可怕的警告:它給我的壓力和帝皇本人沒這麼區別。」

  「如果我一意孤行的話。」

  「也許,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也速該沉默了。

  他以為這只是一句玩笑話,但他很快就意識到察合台可汗並沒有在開玩笑。

  他本有意繼續追問下去,追問出察合台可汗心中那些可怕的陰謀和想法,但原體看起來已經不想再討論了。

  他重新坐下,就像是一個在給自己的錯誤找理由的學生一般,向也速該露出了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很快就支撐不住了。

  「但往好處想,也速該,這至少證明了我們當初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們的確應該加入荷魯斯的隊伍。」

  「這不僅僅是兌現我和他的情誼。」

  「同時,這也確保了,如果荷魯斯真的變成了那個會帶來毀滅的人,那麼作為他的盟友而非敵人的我,將會有一個更好的位置,一個更好的機會。」

  「去終結他的錯誤。」

  「在一切為時過晚之前。」

  當察合台可汗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句話時。

  他的聲音足以讓地獄結冰。

  「同時,也是為我在尼凱亞上的過失,進行一次微不足道的贖罪。」

  「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清洗托爾汗和他的那些支持者們,他們與荷魯斯站得太近了,他們不可能同意或加入我們的計劃。」

  也速該默然以對:他知道,察合台一首在利用貝坦加蒙上那血腥的鏖戰,隱秘地清洗著第五軍團中偏向影月蒼狼的一派,這是為了倘若有朝一日,荷魯斯真的成為人類的威脅,白色傷疤在與影月蒼狼反目成仇的時候,能夠以最迅捷的姿態,刺出最致命的一刀。

  「那麼,大人。」

  也速該抬起頭來。

  「還有什麼是需要我做的嗎?」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保密。」

  可汗的目光看向了窗外的穹頂。

  「荷魯斯還有幾個小時就到了,在他發起最後攻勢之前,我們不能讓他發現異常。」

  「我有預感,也速該,帝皇不會選擇在神聖泰拉上回歸的:他對荷魯斯的審判,極有可能就是在貝坦加蒙的土地上,我懷疑荷魯斯同樣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我的孩子。」

  原體轉過頭來看向他的親信。

  「你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再去親自確定下那位馬卡多的密使的藏身處。」

  「記住,與他保持友誼和聯絡:我們也許很快就用得上這份情誼了。」

  「明白了,大人。」

  也速該點了點頭。

  「那麼————」

  「我需要阻止這位神聖泰拉的密使,與拉多隆的聖血天使特遣隊之間的聯絡嗎?」

  「用不著:裝作不知道就行。」

  察合台笑了笑。

  「畢竟,我們不能只讓自己找後路,不是嗎?」

  也速該點了點頭,告辭離開了。

  而當房門被關上的一瞬間,察合台可汗這才卸下了自己所有的防備,痛苦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沉重的嘆息著。

  他真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他真希望帝皇與荷魯斯間只是爆發了一場不太美妙的誤會。

  他曾無數次這麼想過,但他那該死又準確的直覺,一次又一次的否決了他。

  它將現實血淋淋的擺在原體面前。

  這是一場涉及到亞空間的鬥爭。

  在那個瘋狂且毫無邏輯的世界面前:沒有任何人能夠真正意義上的全身而退。

  哪怕是察合台自己。

  所以,可汗從未想過逃避。

  如果這場戰爭跟他沒關係,如果他只是個被不幸卷進來的看客,那他可能會在隨波逐流中思考自己的命運。

  但現在,尼凱亞上的那些話語仿佛一個可悲的笑話,原本只是出干兄弟之間的鬥爭,想要讓荷魯斯稍微注意一下他與摩根和莊森之間的複雜關係。

  但誰能想到會變成這種情況?

  荷魯斯的確注意到了摩根,但他注意到的卻是那份非凡的亞空間之力:這在某種程度上造就了他現在的危險。

  可無論如何,既然這份事情的原因有察合台可汗的一絲過錯,那他就有義務,親手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贖罪:哪怕沒人覺得他是讓荷魯斯走向極端的罪魁禍首,但察合台可汗的審判者從來不會是別人。

  而是他自己。

  他強迫自己這麼做,強迫自己在荷魯斯的陰影下,悄悄聯絡那些他根本不信任的人。

  遠東的莊森。

  馬庫拉格的基里曼。

  夜曲星的伏爾甘。

  甚至是————巴爾的聖吉列斯。

  還有塞揚努斯與洛肯:帝皇保佑,現在的第十六軍團中居然還有理性之人。

  如果一切順利。

  他們將組成一個聯盟,一張只為針對於荷魯斯的廣闊且脆弱的網。

  一旦察合台可汗的猜想成真,一旦荷魯斯真的成為帝皇口中的那個叛逆之輩,一旦他真的會為人類帶來新的戰爭和夢魘。

  那麼,白色傷疤就會行動: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成為世人眼中的背叛者。

  他們會聯合泰拉在東方的潛在力量。

  從巴爾,從夜曲星,從遠東三國,向帝皇宣誓效忠的大軍將雲集而至,在察合台可汗和塞揚努斯這樣的內應的接應下,即便荷魯斯能夠活著逃出帝皇的追殺,他也將面對從遠東星域各處趕來的勤王大軍,在一張蓄勢待發的包圍網面前束手就擒。

  屆時,早已被帝皇親口判決為叛軍的荷魯斯派將會士氣大跌,失去他們掀起這場戰爭的所有合

  理性與正當性,他們將在惶惶不可終日中面對數倍於己的對手的圍攻,其中既有像暗黑天使這般老練的殺手,也有諸如極限戰士這樣源源不斷的戰爭鐵騎。

  戰爭會在最短的時間內結束:荷魯斯的失敗將會是一切的終結,如果他倒下,銀河中將再也不可能出現第二桿反對帝皇的旗幟。

  一切都將在此時結束。

  但願如此吧。

  希望他的特使能夠找到這些人,讓他們明白察合台可汗的用意。

  並加入這個不可能的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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