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夜之主的回歸，帝皇的決定
第87章 夜之主的回歸，帝皇的決定
毫無意外，正如午夜之主那糾纏著噩兆與血色的預言所述，帝皇與他所召喚的四位基因原體，精準地踏足諾斯特拉莫的永夜之土。
負責護衛帝皇座艦「布塞法勒斯號」的禁軍艦隊，以及各自拱衛基因原體旗艦的軍團艦隊，那些朦瞳巨艦在軌道上投下的陰影，令昆圖斯城的天空愈發晦暗一然而，諾斯特拉莫的夜幕本就永不解開，這幕景象便成了一種諷刺的地獄笑話：對諾斯特拉莫人而言，無非是天頂多了些更為沉重的漆黑。
儘管如此，百姓們仍扶老攜幼湧上街道，驚惶地仰望那些停駐於天際的巨物，眼中滿是疑問與不安—這些「天上的大傢伙」究竟為何而來。
然而，並非所有諾斯特拉莫人都沉浸在惶恐之中。諾斯特拉莫的貴族早已在他們新近臣服的午夜之王嚴令下，備妥了盛大的儀仗，以恭迎帝皇與諸位原體。
他們素知午夜幽魂那近乎詛咒的預言天賦，但目睹他竟能將這般尊貴訪客的抵達時刻分毫不差地道出，貴族們仍被一種毛骨悚然的敬畏攫住了魂魄。
而午夜之王本人，在等待時分便已開始不住地低笑，用利甲輕輕抓撓著自己的前額，仿佛在驅趕只有他能看見的、成群結隊的亡魂。
當帝皇與四位基因原體降臨地表，與率領諾斯特拉莫貴族迎接的夜之主相聚時，雖然科茲的預言已使一切儀軌接近完美，但一個小小意外仍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眾所周知，諾斯特拉莫是永夜籠罩的世界，不知日光為何物。如此漫長的黑夜，迫使此地的生靈一從人到獸—演化出了專為吞沒黑暗而生的視覺。諾斯特拉莫人的眼睛，早已不再適應那晝夜分明之地才有的陽光。
而不幸的是，人類之主本身，便是那行走的、無法掩抑的黃金光芒。
在迷信徒眼中，他是太陽，是烈焰，是不可言說之神。
試想，將一輪熾烈的晨星猝然擲入永世無明的巢穴，會發生什麼？於是，事情便如此發生了。
帝皇降臨的那一刻，輝光如神罰般進射。
夜之主身側的貴族，乃至街道上翹首圍觀的百姓，那早已獻給黑夜的雙目，被這神聖絕倫的光焰生生刺穿—不是比喻，是字面上的「刺瞎」。
無數人捂住面孔放聲慘叫，淚水與血水一同淌下，從此在光明中墜入了永恆的黑暗。
「可憐的人們，願吾主庇佑他們的靈魂。」
站在帝皇身後的珞珈目睹此景，不由神情悲愴地雙手合十，為這些一瞬間被光明奪走視力的靈魂祈福。
那光芒是如此酷烈，即便康拉德·科茲本人，這生於永夜的午夜幽魂，也被刺得偏過頭去，眼眶中溢滿不受控制的淚水，退化的瞳孔幾乎燒灼般劇痛。他早已沒法適應這等毫不遮掩的輝光。
帝皇面露悲憫與關愛—至少在身側眾人看來是如此——望向面前的科茲。
然後，人類之主對第八子嗣說出了第一句話，那聲音既溫且沉：「康拉德·科茲，放心，因為我已經到了，並打算帶你回家。」
然而，對這份父愛深沉的開場，科茲的回應卻令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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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發出一串咯咯的尖細笑聲，仿佛帝皇講了一句唯有他聽懂的殘忍笑話，隨即歪著頭，目光渙散地望向虛空，像注視著一道無人能見的血腥簾幕。
「那不是我的名字，父親。」
科茲的聲音時而尖利時而低不可聞，如同許多個人格在爭奪喉嚨，「我是午夜幽魂。我完全知道你對我的打算一我看見了它，一次又一次：你將把我塑成你的恐懼，然後憎恨這件兇器。我看見————啊，我看見每一顆為此崩落的頭顱————」
此言一出，在場其他四位基因原體紛紛皺緊眉頭。這般對父親與君主的陰惻答覆，實在有悖綱常。
然而，帝皇並未流露慍色，只是握住這位回歸子嗣蒼白的手臂，仿佛包容了他的一切混亂，開始向他逐一引見諸位兄弟。
「來，與你失散的血親兄弟們見個面吧。」帝皇說道。
於是，四位基因原體依次上前。
「我是羅格·多恩，第七軍團的基因原體，因維特星團之主。」多恩的聲音如磐石般沉穩，令人莫名信賴。
科茲的目光卻穿透了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隨即神經質地撫掌：「啊————永恆之壁。我看見你，在烈火城垣上碎裂成千片，卻仍不跪下。多恩，多恩，你那頑固的忠誠，將澆灌出一片多大的血色花園！」
多恩眉心緊鎖，不發一語。
福根與費魯斯並肩上前，風采如刃。
「我是福根，第三軍團的基因原體，切莫斯的執政官。」
「我是馬努斯·費魯斯，第十軍團的基因原體，美杜莎的部落守護者。」
科茲死死盯著這對摯友，臉上怪異的笑容漸漸變得比哭更可怖。
他渾身微微顫抖，繼而又是一陣悽厲的咯咯笑聲：「完美的孿生星辰————我看見，那白銀騎士持著焰形長劍，而紫金蝮蛇將親手擲下好友的頭顱。蝕之刻————啊，那斷頭的一瞬多麼刺眼！哈哈哈哈————」
福根與費魯斯相視皺眉，而科茲已像是厭倦了似的搖頭，驀地將那雙異樣放光的眼睛轉向了珞珈。
接著，他便僵住了。
那雙眼中，無數未來的線頭狂亂崩解。
「吾乃珞珈·奧勒良·德·維納爾，第十七軍團的基因原體，伊比利亞的國王。」
面對眼前這形貌可怖的兄弟，珞珈語氣平靜，眼中既無鄙夷，也無畏懼。
科茲卻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驟然後退，十指狠狠插入自己的亂發中，使勁撕扯，口中吐出破碎而尖利的嘶叫：「不！不不不！你應當是一名俯首崇拜神明的可憐蟲！我看見你用金粉裝飾愚人的典籍，我看見你在塵埃中築起大教堂，鮮血流滿你的經文————可你—你是什麼？」
「你竟是一名騎著瘦馬、向著巨風車衝鋒的瘋癲騎士？！不！這不可能！我看見的不是這樣一不應該！！」
他的嗓音劈裂，滿臉是淚痕和冷汗，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獵網絞住的垂死夜鳥，旋即在極度混亂中雙瞳翻白，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科茲兄弟？！你怎麼了你怎麼這般反應！」
珞珈又懵又驚，忙半跪下去將倒地的午夜之主扶起，一邊急切探詢。
其餘三位原體面面相覷，不知這瘋瘋癲癲的兄弟又發了什麼癲症。
此時，人類之主的視線，卻深邃地落到了珞珈身上。
似乎正是這場錯亂的預言，與那偏離的幻景，讓他下定了某個久懸未決的決心。
「珞珈，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你願意接受嗎？」帝皇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罕見的徵詢。
「彌賽亞啊，既然是你下達的旨意，我又豈有抗旨不尊之理？」珞珈將手按在胸口，決然如鐵。
帝皇微微頷首，神色肅穆而不可度測，當眾頒下諭令：「很好。那麼，康拉德·科茲回歸帝國後，就由你親自教導。」
「我將不勝榮幸，吾等的彌賽亞。」
珞珈垂下目光，而他懷中的午夜幽魂，縱在昏迷中，仍不斷囈語著一些無人能解的碎片一關於叛亂的星火，關於諸神的誕生，關於一個永遠也不會成真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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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意外，正如午夜之主那糾纏著噩兆與血色的預言所述，帝皇與他所召喚的四位基因原體，精準地踏足諾斯特拉莫的永夜之土。
負責護衛帝皇座艦「布塞法勒斯號」的禁軍艦隊，以及各自拱衛基因原體旗艦的軍團艦隊，那些朦瞳巨艦在軌道上投下的陰影，令昆圖斯城的天空愈發晦暗一然而，諾斯特拉莫的夜幕本就永不解開，這幕景象便成了一種諷刺的地獄笑話：對諾斯特拉莫人而言，無非是天頂多了些更為沉重的漆黑。
儘管如此，百姓們仍扶老攜幼湧上街道，驚惶地仰望那些停駐於天際的巨物，眼中滿是疑問與不安—這些「天上的大傢伙」究竟為何而來。
然而，並非所有諾斯特拉莫人都沉浸在惶恐之中。諾斯特拉莫的貴族早已在他們新近臣服的午夜之王嚴令下，備妥了盛大的儀仗，以恭迎帝皇與諸位原體。
他們素知午夜幽魂那近乎詛咒的預言天賦，但目睹他竟能將這般尊貴訪客的抵達時刻分毫不差地道出，貴族們仍被一種毛骨悚然的敬畏攫住了魂魄。
而午夜之王本人，在等待時分便已開始不住地低笑，用利甲輕輕抓撓著自己的前額，仿佛在驅趕只有他能看見的、成群結隊的亡魂。
當帝皇與四位基因原體降臨地表，與率領諾斯特拉莫貴族迎接的夜之主相聚時，雖然科茲的預言已使一切儀軌接近完美，但一個小小意外仍不可避免地發生了。
眾所周知，諾斯特拉莫是永夜籠罩的世界，不知日光為何物。如此漫長的黑夜，迫使此地的生靈一從人到獸—演化出了專為吞沒黑暗而生的視覺。諾斯特拉莫人的眼睛，早已不再適應那晝夜分明之地才有的陽光。
而不幸的是，人類之主本身，便是那行走的、無法掩抑的黃金光芒。
在迷信徒眼中，他是太陽，是烈焰，是不可言說之神。
試想，將一輪熾烈的晨星猝然擲入永世無明的巢穴，會發生什麼？於是，事情便如此發生了。
帝皇降臨的那一刻，輝光如神罰般進射。
夜之主身側的貴族，乃至街道上翹首圍觀的百姓，那早已獻給黑夜的雙目，被這神聖絕倫的光焰生生刺穿—不是比喻，是字面上的「刺瞎」。
無數人捂住面孔放聲慘叫，淚水與血水一同淌下，從此在光明中墜入了永恆的黑暗。
「可憐的人們，願吾主庇佑他們的靈魂。」
站在帝皇身後的珞珈目睹此景，不由神情悲愴地雙手合十，為這些一瞬間被光明奪走視力的靈魂祈福。
那光芒是如此酷烈，即便康拉德·科茲本人，這生於永夜的午夜幽魂，也被刺得偏過頭去，眼眶中溢滿不受控制的淚水，退化的瞳孔幾乎燒灼般劇痛。他早已沒法適應這等毫不遮掩的輝光。
帝皇面露悲憫與關愛—至少在身側眾人看來是如此——望向面前的科茲。
然後，人類之主對第八子嗣說出了第一句話，那聲音既溫且沉：「康拉德·科茲，放心，因為我已經到了，並打算帶你回家。」
然而，對這份父愛深沉的開場，科茲的回應卻令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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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發出一串咯咯的尖細笑聲，仿佛帝皇講了一句唯有他聽懂的殘忍笑話，隨即歪著頭，目光渙散地望向虛空，像注視著一道無人能見的血腥簾幕。
「那不是我的名字，父親。」
科茲的聲音時而尖利時而低不可聞，如同許多個人格在爭奪喉嚨，「我是午夜幽魂。我完全知道你對我的打算一我看見了它，一次又一次：你將把我塑成你的恐懼，然後憎恨這件兇器。我看見————啊，我看見每一顆為此崩落的頭顱————」
此言一出，在場其他四位基因原體紛紛皺緊眉頭。這般對父親與君主的陰惻答覆，實在有悖綱常。
然而，帝皇並未流露慍色，只是握住這位回歸子嗣蒼白的手臂，仿佛包容了他的一切混亂，開始向他逐一引見諸位兄弟。
「來，與你失散的血親兄弟們見個面吧。」帝皇說道。
於是，四位基因原體依次上前。
「我是羅格·多恩，第七軍團的基因原體，因維特星團之主。」多恩的聲音如磐石般沉穩，令人莫名信賴。
科茲的目光卻穿透了他，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隨即神經質地撫掌：「啊————永恆之壁。我看見你，在烈火城垣上碎裂成千片，卻仍不跪下。多恩，多恩，你那頑固的忠誠，將澆灌出一片多大的血色花園！」
多恩眉心緊鎖，不發一語。
福根與費魯斯並肩上前，風采如刃。
「我是福根，第三軍團的基因原體，切莫斯的執政官。」
「我是馬努斯·費魯斯，第十軍團的基因原體，美杜莎的部落守護者。」
科茲死死盯著這對摯友，臉上怪異的笑容漸漸變得比哭更可怖。
他渾身微微顫抖，繼而又是一陣悽厲的咯咯笑聲：「完美的孿生星辰————我看見，那白銀騎士持著焰形長劍，而紫金蝮蛇將親手擲下好友的頭顱。蝕之刻————啊，那斷頭的一瞬多麼刺眼！哈哈哈哈————」
福根與費魯斯相視皺眉，而科茲已像是厭倦了似的搖頭，驀地將那雙異樣放光的眼睛轉向了珞珈。
接著，他便僵住了。
那雙眼中，無數未來的線頭狂亂崩解。
「吾乃珞珈·奧勒良·德·維納爾，第十七軍團的基因原體，伊比利亞的國王。」
面對眼前這形貌可怖的兄弟，珞珈語氣平靜，眼中既無鄙夷，也無畏懼。
科茲卻仿佛被烙鐵燙到一般，驟然後退，十指狠狠插入自己的亂發中，使勁撕扯，口中吐出破碎而尖利的嘶叫：「不！不不不！你應當是一名俯首崇拜神明的可憐蟲！我看見你用金粉裝飾愚人的典籍，我看見你在塵埃中築起大教堂，鮮血流滿你的經文————可你—你是什麼？」
「你竟是一名騎著瘦馬、向著巨風車衝鋒的瘋癲騎士？！不！這不可能！我看見的不是這樣一不應該！！」
他的嗓音劈裂，滿臉是淚痕和冷汗，整個人如同一隻被獵網絞住的垂死夜鳥，旋即在極度混亂中雙瞳翻白，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科茲兄弟？！你怎麼了你怎麼這般反應！」
珞珈又懵又驚，忙半跪下去將倒地的午夜之主扶起，一邊急切探詢。
其餘三位原體面面相覷，不知這瘋瘋癲癲的兄弟又發了什麼癲症。
此時，人類之主的視線，卻深邃地落到了珞珈身上。
似乎正是這場錯亂的預言，與那偏離的幻景，讓他下定了某個久懸未決的決心。
「珞珈，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你願意接受嗎？」帝皇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罕見的徵詢。
「彌賽亞啊，既然是你下達的旨意，我又豈有抗旨不尊之理？」珞珈將手按在胸口，決然如鐵。
帝皇微微頷首，神色肅穆而不可度測，當眾頒下諭令：「很好。那麼，康拉德·科茲回歸帝國後，就由你親自教導。」
「我將不勝榮幸，吾等的彌賽亞。」
珞珈垂下目光，而他懷中的午夜幽魂，縱在昏迷中，仍不斷囈語著一些無人能解的碎片一關於叛亂的星火，關於諸神的誕生，關於一個永遠也不會成真的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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