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血神?你也配讓我臣服?
第54章 血神?你也配讓我臣服?
那片黑暗科技時代的太空遺蹟仍在灰色星域中靜靜漂浮著，趙政已經安排好了勘探團隊和工程船隊的後續計劃。
祖沖之正在乾坤星軌道上的工程船塢中為第一批抵達的勘探艦做最後的設備檢查，張衡則在中央研究院的實驗室中整理之前從先祖核心中提取的結構掃描協議，準備將其適配到遺蹟勘探的流程中。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趙政暫時沒有親自前往那片灰色星域的打算。
但在他等待勘探團隊完成出發準備的期間，另一個方向的情報開始從大秦的通訊網絡中頻繁出現。
白起在遠征再度開始的時候是第一個開拔的，一路上還是老樣子。
集群重炮轟殺，然後地面部隊登陸，在奧丁和雷神的衝鋒之中再把敵人的防禦措施給統統橫推，確保每一個異形都挨到一發火山炮和電磁炮，裝甲兵團再衝過去把它們碾成渣渣。
白起從來不想要俘虜，弊端太大了，做成機仆他又不想廢這個時間，想來想去還是直接殺掉好了。
這麼多年來他基本都是自己率領艦隊出征，其他軍團很少有人願意跟著他一起出征，就連第九軍團這種嗜殺成性，血渴發作了還要把敵人屍體啃上兩口的軍團都不敢跟隨白
起。
他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明明面容看上去平平無奇：身上的動力甲和其餘元帥相比也沒什麼不同，頂多就是赤金色的動力甲看上去有些邪性。
但白起就是站在那裡，哪怕他什麼也不干，也極少有人願意靠近他。
他摩下的艦隊士卒們也是一樣，絕大多數將領都是沉默寡言，一到戰場之上就殺得血流成河的殺胚。
大秦內部不怎麼好評價白起的艦隊，但其餘軍團的人就有話說了。
大意上就是，這群人比起帝國之拳和黃昏突襲者更加悶葫蘆。
白起的遠征編隊是在大秦重新啟動遠征後的第八個月與那個異形口袋帝國接觸的。
那片星域在帝國星圖上沒有正式命名，只有一串由偵察艦標註的臨時坐標代碼，位置位於大秦版圖西北方向的一片恆星稀疏區，距離最近的補給節點大約有八天的航程。
最初的軌道掃描結果並沒有顯示出太多異常。
那些異形的軌道防禦平台呈現出一種粗糙的布局，白起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正經的帝國勢力居然跟綠皮一樣「潦草」的畫風的。
炮塔的密度和分布與中等規模的異形文明相符，軌道上懸浮著約八百艘護航艦船，編隊狀態散亂，而且基本上都沒有什麼遠程作戰艦炮。
那些戰艦整體幾乎全用血紅色的合金打造而成，前頭的撞角幾乎都快可以跟帝國的海軍艦隊相比了。
雖然有些怪異，但不妨礙白起要滅絕了這群異形的心思。
銀河系這麼大，奇形怪狀又另類奇葩的異形多了去了，白起不在乎多殺這麼一個了。
他按照標準流程完成了第一輪軌道打擊，再用「碎星」巨炮三炮轟殺了這群潦草的艦隊，然後就命令艦隊轉入登陸階段。
空降艙穿透大氣層、風暴鳥和雷鷹開始運輸裝甲部隊來到地表，地面部隊在異形主星的赤道平原上展開陣型時，地表呈現的景象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
那些異形的城市中到處都豎立著用骨骼和金屬焊接成的粗製圖騰，每一座圖騰的頂端都插著一串顱骨，有人類的，也有異形自己的，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的。
血跡在地表上蔓延成了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斑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氣味。
那些異形的守軍在帝龍軍團的推進面前展開了頑強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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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戰士體型算不上高大，血紅色的戰甲之下發出狂熱的怒吼，戰鬥方式極其狂熱，幾乎不畏懼傷亡。
即使被爆彈打斷了肢體仍會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前爬行，試圖用牙齒或利爪對帝龍軍團的士兵造成傷害。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它們就這麼喊著這句話就悍不畏死地朝著帝龍軍團和好兄弟們沖了過來，可惜它們絕大多數連重型鋼甲鐵裔那關都過不去。
白起站在軌道上的一艘指揮艦上觀察著地面戰場的實時影像，看見那些異形的抵抗方式後察覺到了異常。
什麼鏈鋸武器居然可以切開鐵裔外表的活體金屬和精金打造的裝甲層？
白起幾平可以肯定，那些鏈鋸武器就是最低端的合金製造成的，帝國那邊的輔助軍都比它們厲害！
可它們就是用這種扯淡的武器撕開了重型鋼甲鐵裔的裝甲，幸好重型鋼甲鐵裔幾乎都有著堪比無畏的體型，這點「小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不代表白起可以忽視這一點。
這個世界，有古怪！
但他還不知道這種異常意味著什麼。
帝國宣揚帝國真理，甚至就連靈能者都備受歧視，大秦也沒有正式向遠征艦隊傳達過任何關於亞空間和混沌的信息，因為趙政認為目前還不到時候。
而且他本人對混沌的存在也持有一種矛盾的態度，既不想讓子嗣們過早接觸這些信息而引發不必要的恐懼和混亂，又知道他們遲早會面對這些東西。
所以這才是他一開始想要讓子嗣們擁有他部分本質的原因，至少這樣他可以保證子嗣們不會遭受混沌的侵襲。
雖然覺得古怪，可白起也沒有多想，他繼續按照標準流程推進清掃行動。
那些異形雖然在抵抗中表現出了極高的戰鬥意志，但在帝龍軍團的重火力壓制面前還是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陣線。
它們根本就不會防守，只是一味地朝著大秦的地面部隊衝鋒，無所畏懼。
地面部隊穩步向前推進，逐區清除了那些異形的聚居點和軍事設施，將它們的抵抗力量逐步壓縮到城市中心的區域。
然而在推進到那片區域時，白起從影像中看到了那些被推擠成錐形的顱骨堆，以及浸泡著血液的粗糙祭壇。
那些祭壇中央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火焰的形態很怪異，即使在無風的環境中也會以一種不自然的節奏跳動著。
白起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看著那些火焰在影像中跳躍的畫面，眉頭皺了一下。
他命令前線部隊暫緩推進，在距離那片區域一段距離的位置建立觀察陣線，同時派出無人偵察單位對祭壇區域進行近距離掃描。
那層赤紅色的能量屏障在無人偵察單位的掃描信號接近時突然出現了反應，屏障表面
泛起一圈圈漣漪狀的波紋，將掃描信號逐層反射回來源方向，造成了大範圍的信號干擾和誤報。
偵察單位在被干擾後與指揮系統之間的數據鏈路變得不太穩定，反饋回的影像中出現了頻繁的噪點和畫面撕裂。
白起在戰術面板前站了幾秒，看著那些被干擾的畫面，下令讓偵察單位撤離了那片區域。
然後，他下令對祭壇區域實施了一輪軌道轟炸。
戰艦主炮的光束精準地覆蓋了那片顱骨堆和祭壇所在的位置，將地表燒熔成一片赤紅色的玻璃質窪地。
白起看著那些從裂縫中重新滲出的火焰，沒有再做多餘的嘗試，他讓艦隊維持軌道封鎖狀態，然後接通了通往乾坤星的加密通訊鏈路，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成了一份簡短的報告發回驪山號。
他想要讓地面部隊撤退了，這顆星球有古怪，繼續作戰下去就沒必要了，大秦不缺這麼些個星系，還是用「碎星」巨炮給轟了吧。
可就在報告剛剛發回去的那一刻，白起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某種強大的拉力給拉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是一片暗紅色的沙漠，漫無邊際，一眼看不到邊，滿天的紅沙飛舞，白起甚至能從其中嗅到一股血腥與硫磺的味道。
他不知道為什麼沙漠會有這種氣味，也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被拉到這裡的，他只想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出去。
白起知道，自己恐怕被做局了。
黃沙的盡頭沒有地平線。
白起站在那片漫無邊際的沙漠中央，腳下踩著被高溫烤得鬆脆的紅色砂礫，頭頂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某種凝固的血液在空氣中緩慢流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雜著硫磺和焦炭的氣味。
他試著將靈能感知向外延伸，卻發現這片空間對他的力量有著極大的限制，靈能仿佛被投入了一潭粘稠的液體中，向外推進的速度極為緩慢。
白起有些意外，a+級別的靈能居然都打不破這裡的幻象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動力甲，赤金色的動力甲表面仍然完好，沒有出現任何破損，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剛才在現實宇宙的空間中，被一股野蠻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拽入了這裡。
他還記得那一刻的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亞空間的深處強行伸了出來，一把攥住了他的身軀，然後將他強行拖入了這片暗紅色的沙漠之中。
白起沒有慌亂。
他把動力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中，將力量場激活，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連綿起伏的沙丘上掃過。
他的靈能感知在告訴他，這片沙漠中存在著某種正在緩慢甦醒的意志，它無處不在，潛伏在每一粒紅沙和每一縷熱風的背後。
然後遠方開始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出現在白起正前方大約八百米處的沙丘頂端，從地面以下深處向上延伸，將暗紅色的沙面撕開一道大約八百米長的裂隙。
裂隙的邊緣焦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還在向外冒著赤紅色的火焰。
緊接著第二道裂縫在左側出現，然後第三道、第四道，那些裂縫以白起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呈放射狀向各個方向延伸，將整片沙漠的地面割裂成無數碎塊。
那些裂縫中開始有東西湧出來，先是赤紅色的霧氣，濃稠得像血水蒸發後凝結在空氣中的蒸汽，然後那些霧氣中開始浮現出輪廓。
那些惡魔們從裂縫中爬出來，它們的體表覆蓋著某種角質化的紅色甲殼，肌肉在甲殼縫隙間裸露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頭頂上還長著兩根黑色的特角。
它們形態各異，有四肢著地形似獵犬的爬行生物，也有用雙腿站立的類人惡魔形態，每一個都散發著濃重的惡意和嗜血的氣息。
它們在出現後短暫地停滯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然後它們將目光聚焦到了白起的方向。
白起的動力劍在他的掌心中調整了一下握持角度，鋒刃上閃爍的靈能電弧在暗紅色的光照下泛著深紅色的光芒。
第一批惡魔朝著白起衝鋒過來，那些赤紅色的身影在紅沙中高速移動，速度驚人，但它們的移動模式並不複雜。
白起只觀察了一次它們的衝鋒軌跡，然後便在它們靠近到合適距離時做出反應。
他的動作簡潔，不浪費任何多餘的力氣，雙手握著兩把動力劍在衝鋒路徑上完成了一次弧形的橫向揮擊，靈能加持過的鋒刃在一瞬間切開了那群惡魔的甲殼和肌肉，將它們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
惡魔的殘骸落在了白起身後的沙面上，在落地時開始緩慢地燃燒，變成了一灘焦黑的灰燼。
白起沒有停留，他的動作在完成第一次揮擊後絲毫沒有停頓，隨即轉向了左側，動力劍以一個相反的方向再度揮出，將幾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惡魔放逐。
那兩隻惡魔在半空中碎裂成數塊殘骸，散落在沙面上，同樣開始燃燒。
第一批惡魔的數量並不算多，白起用了不到片刻就清空了它們。
他在清空了那個方向的惡魔後站直了身體，偏過頭，目光落向更遠處的沙丘輪廓上。
那些裂縫還在不斷地湧出新的惡魔，而且越來越多，體型也越來越大。
第二波衝鋒的惡魔比第一波更多，而且它們從多個方向同時湧來，呈現出一種簡單的包圍。
白起的力量場在沙面上短暫划過，他踩碎了最前方一個八米高的惡魔頭顱，然後將動力劍精準地釘入另一隻惡魔的胸腔，借著慣性繼續向前突進。
接下來惡魔的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也一波比一波強大。
那些赤紅色的身影不斷從裂縫中湧出，以極高的密度向白起的位置持續衝鋒。
它們的咆哮聲在沙漠上空不斷響起，匯聚成一片嘈雜的聲響，響徹在整片暗紅色的天空之下。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跟外面那群異形們喊得一模一樣，而且強大很多，就是不怎麼耐靈能。
白起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在不斷變強，而在亞空間血神領域之中，黃銅王座身前，一個小型黑洞在不斷膨脹，可卻始終逃不脫血神的手掌心。
祂愛死這個阿斯塔特了，寧願耗費巨大的代價也要將他拉入紅沙領域之中腐化他。
祂相信，很快白起就會拜倒在祂的身前，因為沒人可以抵禦紅沙的侵蝕，而祂的摩下
即將再次多出一名恐怖的惡魔王子，為祂征戰四方，在神戰之中大放異彩。
讓那該死的藍鳥和婊子的部下見鬼去吧！
恐虐堅信，只要可以得到白起，祂一定可以獲得一個比起夏拉希·魔災和斯卡布蘭德更加厲害的大魔！
白起一直沉默地戰鬥著，他不清楚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經將那些惡魔反覆清空了很多次。
每當其中一次即將被突破時，他就會收縮防線，將惡魔們的攻勢逐步壓縮回裂縫邊緣，然後重新清理乾淨。
但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被消耗，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疲憊感，動作開始變慢。
他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好像從來沒有過吧，一個弱小的靈能者，接受基因改造和手術改造，後來迅速成為了第一批元帥，他幾乎從來沒有動過手。
可不代表他就是個弱者，能在大秦成為一名元帥的，保底都是一個頂尖的阿斯塔特，而且至少在指揮能力上都是頂尖中的頂尖。
項籍和蚩尤原本也可以成為元帥的，可惜，這兩貨總是太上頭了，一個指揮官你總沖在最前線幹什麼？
就在白起感到疲憊不已的時候，一道聲音開始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那聲音不像語言，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低頻震動，攜帶著某種原始的情緒和誘惑。
「說出來吧，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說出來，臣服於我，你就不必再承受這種痛苦。」
「你會帶領它們，成為我麾下的第一惡魔王子，為我征戰四方。」
那道聲音在持續重複著，像是一陣不會停止的低語，不斷地試圖侵入並扭曲他的意識o
白起沉默地揮動著手裡的動力劍，將新一波惡魔的攻勢清空，然後向後退了半步，稍作喘息。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
他確實感受到了痛苦，惡魔們的利爪和武器在不斷地衝擊著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也在不斷遭受著侵蝕，那種痛苦難以言說，可白起能扛下來。
對於一個大秦元帥來說，這種程度的侵蝕什麼也不是，一點小小的痛苦罷了。
他的身體已經承受了很多的創傷，可每一處都在緩緩癒合，讓他的體力和靈能不斷恢
復，他完全不虛這些。
那道聲音在接下來無數次重複著，持續不斷地嘗試著突破白起的心防。
它逐漸更換了語氣和措辭，有時帶著威脅，有時帶著許諾，有時則帶著一種假裝關切的口吻。
血神從來不正大光明，祂很欣賞那種「威武不能屈」的人，但不代表祂自己就喜歡這麼做。
邪神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擁有，總不在意擁有的過程和方式。
可白起一律沉默以對，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他的靈能始終牢牢地鎖定在他自己的意識核心周圍，沒有向外釋放任何多餘的信息，也不給那道聲音任何可趁之機。
他就那樣站在暗紅色的沙漠中，面對著不斷湧來的惡魔浪潮，持續揮動著手裡的動力劍。
那道聲音在漫長的拉扯之後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它的語氣從誘惑和勸誘轉向了憤怒。
白起能感覺到，那個意志正在惱怒，而每一次他揮動手中的動力劍斬碎那些惡魔時，那個意志的惱怒就會增加一分。
可那道聲音始終沒有消失。
它時不時仍會在白起戰鬥的間隙中重新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想要從他的沉默中撬開一道裂縫。
「你的意志固然堅韌，但這裡是我的領域，你在這裡流下的每一滴血，都終將為我所用。
「你會耗盡力氣，然後慢慢地被我磨死，到那時候，你終究還是會開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喊出來吧，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白起的沉默幾乎令祂抓狂，可祂又不捨得真的將他殺掉，紅沙領域之中陷入了詭異的平衡之中。
他揮動動力劍的動作沒有因為那段話而出現任何停頓，他背對著那些正在熊熊燃燒的惡魔屍骸，面向著新一波正在從裂縫中湧出的身影，將動力劍橫亘在胸前。
白起站在黃沙之中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惡魔。
他的周圍堆積著大片的惡魔殘骸，那些殘骸已經堆積得比他的膝蓋還高，焦黑的灰燼和尚未完全燃燒的碎裂甲殼混合在一起，在沙面上鋪成一層厚厚的惡魔「地毯」。
可這還不夠，仍有惡魔不斷從紅沙中衝出，那些赤紅色的身影在沙丘間穿行，試圖從各個方向找到他的破綻和防守漏洞。
可他的動力劍還是如此精準穩定地揮舞著。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氣息。
「你的不服從不會改變任何事情，你最終將屬於我，你的頭顱將端坐在我的王座上，你的鮮血將匯入我的河流。」
「你越是抵抗，我就越是想要征服你。」
「說出來吧————」
白起第一次主動回應，打斷了那道聲音，只有三個字。
「你不配。」
就在此刻，紅沙領域的上空被瞬間撕碎，一道墨金色軌跡劃破了暗紅色的天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穿透了那道顏色怪異的雲層，落在白起的身前。
金色烈焰從白起周圍瞬間席捲四方，那些赤紅色的身影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情況下直接化為了灰燼。
那些惡魔甚至沒有機會掙扎，金色烈焰的高溫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足以讓它們的身體開始燃燒汽化。
趙政沒有停下動作，他連續釋放著金色烈焰，將那些裂縫周圍堆積的惡魔殘骸全部點
燃，讓火焰蔓延到了裂縫的邊緣。
在接觸到裂縫的那一刻，金色烈焰沿著裂縫的邊緣向內滲透，將那些通向亞空間深處的裂隙逐條灼燒封閉。
紅沙在高溫中開始融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開始出現一道道紋路狀的龜裂，這片空間的邊界正在從內部開始崩解。
趙政站在紅沙領域之中，看著那些不斷被燃燒的血神魔軍，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鄙夷。
血神恐怖的怒吼從中傳來，一柄巨大的血紅色巨劍出現在了紅沙領域之上，卻始終沒有真正落下。
祂在憤怒地嘶吼著，可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親自下場腐蝕一個小輩，很顯著你嗎？就你也配稱血神？無恥之尤！」
白起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不斷湧入的惡魔在金色火焰中成片消失，原本已經身受重傷的他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恐怖的自愈能力在緩慢癒合他的傷勢。
正當他準備跟隨父親繼續加入戰場的時候，趙政隨手劃開了一道裂縫將其一把推了出去，等白起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駕之上。
「元帥，您回來了，您沒事吧？」
一旁的蒙驁急忙沖了上來。
「別管我，陛下他————」
「陛下說過讓我們撤退，他自己能有辦法脫身。」
「那些星系已經被我們給徹底摧毀了，陛下讓我們暫且先退回附近的星系修整。」
白起沒怎麼聽進去，在精神領域裡面被囚禁了足足四百年的他已經很疲憊了，此刻還想強撐著用靈能回到那裡。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起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
那片黑暗科技時代的太空遺蹟仍在灰色星域中靜靜漂浮著，趙政已經安排好了勘探團隊和工程船隊的後續計劃。
祖沖之正在乾坤星軌道上的工程船塢中為第一批抵達的勘探艦做最後的設備檢查，張衡則在中央研究院的實驗室中整理之前從先祖核心中提取的結構掃描協議，準備將其適配到遺蹟勘探的流程中。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趙政暫時沒有親自前往那片灰色星域的打算。
但在他等待勘探團隊完成出發準備的期間，另一個方向的情報開始從大秦的通訊網絡中頻繁出現。
白起在遠征再度開始的時候是第一個開拔的，一路上還是老樣子。
集群重炮轟殺，然後地面部隊登陸，在奧丁和雷神的衝鋒之中再把敵人的防禦措施給統統橫推，確保每一個異形都挨到一發火山炮和電磁炮，裝甲兵團再衝過去把它們碾成渣渣。
白起從來不想要俘虜，弊端太大了，做成機仆他又不想廢這個時間，想來想去還是直接殺掉好了。
這麼多年來他基本都是自己率領艦隊出征，其他軍團很少有人願意跟著他一起出征，就連第九軍團這種嗜殺成性，血渴發作了還要把敵人屍體啃上兩口的軍團都不敢跟隨白
起。
他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明明面容看上去平平無奇：身上的動力甲和其餘元帥相比也沒什麼不同，頂多就是赤金色的動力甲看上去有些邪性。
但白起就是站在那裡，哪怕他什麼也不干，也極少有人願意靠近他。
他摩下的艦隊士卒們也是一樣，絕大多數將領都是沉默寡言，一到戰場之上就殺得血流成河的殺胚。
大秦內部不怎麼好評價白起的艦隊，但其餘軍團的人就有話說了。
大意上就是，這群人比起帝國之拳和黃昏突襲者更加悶葫蘆。
白起的遠征編隊是在大秦重新啟動遠征後的第八個月與那個異形口袋帝國接觸的。
那片星域在帝國星圖上沒有正式命名，只有一串由偵察艦標註的臨時坐標代碼，位置位於大秦版圖西北方向的一片恆星稀疏區，距離最近的補給節點大約有八天的航程。
最初的軌道掃描結果並沒有顯示出太多異常。
那些異形的軌道防禦平台呈現出一種粗糙的布局，白起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正經的帝國勢力居然跟綠皮一樣「潦草」的畫風的。
炮塔的密度和分布與中等規模的異形文明相符，軌道上懸浮著約八百艘護航艦船，編隊狀態散亂，而且基本上都沒有什麼遠程作戰艦炮。
那些戰艦整體幾乎全用血紅色的合金打造而成，前頭的撞角幾乎都快可以跟帝國的海軍艦隊相比了。
雖然有些怪異，但不妨礙白起要滅絕了這群異形的心思。
銀河系這麼大，奇形怪狀又另類奇葩的異形多了去了，白起不在乎多殺這麼一個了。
他按照標準流程完成了第一輪軌道打擊，再用「碎星」巨炮三炮轟殺了這群潦草的艦隊，然後就命令艦隊轉入登陸階段。
空降艙穿透大氣層、風暴鳥和雷鷹開始運輸裝甲部隊來到地表，地面部隊在異形主星的赤道平原上展開陣型時，地表呈現的景象開始出現了一些不尋常的跡象。
那些異形的城市中到處都豎立著用骨骼和金屬焊接成的粗製圖騰，每一座圖騰的頂端都插著一串顱骨，有人類的，也有異形自己的，還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的。
血跡在地表上蔓延成了大片大片深褐色的斑塊，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氣味。
那些異形的守軍在帝龍軍團的推進面前展開了頑強的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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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戰士體型算不上高大，血紅色的戰甲之下發出狂熱的怒吼，戰鬥方式極其狂熱，幾乎不畏懼傷亡。
即使被爆彈打斷了肢體仍會拖著殘破的身軀向前爬行，試圖用牙齒或利爪對帝龍軍團的士兵造成傷害。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它們就這麼喊著這句話就悍不畏死地朝著帝龍軍團和好兄弟們沖了過來，可惜它們絕大多數連重型鋼甲鐵裔那關都過不去。
白起站在軌道上的一艘指揮艦上觀察著地面戰場的實時影像，看見那些異形的抵抗方式後察覺到了異常。
什麼鏈鋸武器居然可以切開鐵裔外表的活體金屬和精金打造的裝甲層？
白起幾平可以肯定，那些鏈鋸武器就是最低端的合金製造成的，帝國那邊的輔助軍都比它們厲害！
可它們就是用這種扯淡的武器撕開了重型鋼甲鐵裔的裝甲，幸好重型鋼甲鐵裔幾乎都有著堪比無畏的體型，這點「小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不代表白起可以忽視這一點。
這個世界，有古怪！
但他還不知道這種異常意味著什麼。
帝國宣揚帝國真理，甚至就連靈能者都備受歧視，大秦也沒有正式向遠征艦隊傳達過任何關於亞空間和混沌的信息，因為趙政認為目前還不到時候。
而且他本人對混沌的存在也持有一種矛盾的態度，既不想讓子嗣們過早接觸這些信息而引發不必要的恐懼和混亂，又知道他們遲早會面對這些東西。
所以這才是他一開始想要讓子嗣們擁有他部分本質的原因，至少這樣他可以保證子嗣們不會遭受混沌的侵襲。
雖然覺得古怪，可白起也沒有多想，他繼續按照標準流程推進清掃行動。
那些異形雖然在抵抗中表現出了極高的戰鬥意志，但在帝龍軍團的重火力壓制面前還是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陣線。
它們根本就不會防守，只是一味地朝著大秦的地面部隊衝鋒，無所畏懼。
地面部隊穩步向前推進，逐區清除了那些異形的聚居點和軍事設施，將它們的抵抗力量逐步壓縮到城市中心的區域。
然而在推進到那片區域時，白起從影像中看到了那些被推擠成錐形的顱骨堆，以及浸泡著血液的粗糙祭壇。
那些祭壇中央燃燒著赤紅色的火焰，火焰的形態很怪異，即使在無風的環境中也會以一種不自然的節奏跳動著。
白起站在指揮艦的艦橋上，看著那些火焰在影像中跳躍的畫面，眉頭皺了一下。
他命令前線部隊暫緩推進，在距離那片區域一段距離的位置建立觀察陣線，同時派出無人偵察單位對祭壇區域進行近距離掃描。
那層赤紅色的能量屏障在無人偵察單位的掃描信號接近時突然出現了反應，屏障表面
泛起一圈圈漣漪狀的波紋，將掃描信號逐層反射回來源方向，造成了大範圍的信號干擾和誤報。
偵察單位在被干擾後與指揮系統之間的數據鏈路變得不太穩定，反饋回的影像中出現了頻繁的噪點和畫面撕裂。
白起在戰術面板前站了幾秒，看著那些被干擾的畫面，下令讓偵察單位撤離了那片區域。
然後，他下令對祭壇區域實施了一輪軌道轟炸。
戰艦主炮的光束精準地覆蓋了那片顱骨堆和祭壇所在的位置，將地表燒熔成一片赤紅色的玻璃質窪地。
白起看著那些從裂縫中重新滲出的火焰，沒有再做多餘的嘗試，他讓艦隊維持軌道封鎖狀態，然後接通了通往乾坤星的加密通訊鏈路，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整理成了一份簡短的報告發回驪山號。
他想要讓地面部隊撤退了，這顆星球有古怪，繼續作戰下去就沒必要了，大秦不缺這麼些個星系，還是用「碎星」巨炮給轟了吧。
可就在報告剛剛發回去的那一刻，白起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被某種強大的拉力給拉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是一片暗紅色的沙漠，漫無邊際，一眼看不到邊，滿天的紅沙飛舞，白起甚至能從其中嗅到一股血腥與硫磺的味道。
他不知道為什麼沙漠會有這種氣味，也不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被拉到這裡的，他只想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麼出去。
白起知道，自己恐怕被做局了。
黃沙的盡頭沒有地平線。
白起站在那片漫無邊際的沙漠中央，腳下踩著被高溫烤得鬆脆的紅色砂礫，頭頂的天空是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某種凝固的血液在空氣中緩慢流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鐵鏽味，混雜著硫磺和焦炭的氣味。
他試著將靈能感知向外延伸，卻發現這片空間對他的力量有著極大的限制，靈能仿佛被投入了一潭粘稠的液體中，向外推進的速度極為緩慢。
白起有些意外，a+級別的靈能居然都打不破這裡的幻象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動力甲，赤金色的動力甲表面仍然完好，沒有出現任何破損，但他能感覺到自己剛才在現實宇宙的空間中，被一股野蠻到不講道理的力量拽入了這裡。
他還記得那一刻的感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亞空間的深處強行伸了出來，一把攥住了他的身軀，然後將他強行拖入了這片暗紅色的沙漠之中。
白起沒有慌亂。
他把動力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中，將力量場激活，環顧四周，目光從那些連綿起伏的沙丘上掃過。
他的靈能感知在告訴他，這片沙漠中存在著某種正在緩慢甦醒的意志，它無處不在，潛伏在每一粒紅沙和每一縷熱風的背後。
然後遠方開始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那道裂縫出現在白起正前方大約八百米處的沙丘頂端，從地面以下深處向上延伸，將暗紅色的沙面撕開一道大約八百米長的裂隙。
裂隙的邊緣焦黑，像是被高溫灼燒過，還在向外冒著赤紅色的火焰。
緊接著第二道裂縫在左側出現，然後第三道、第四道，那些裂縫以白起所在的位置為中心，呈放射狀向各個方向延伸，將整片沙漠的地面割裂成無數碎塊。
那些裂縫中開始有東西湧出來，先是赤紅色的霧氣，濃稠得像血水蒸發後凝結在空氣中的蒸汽，然後那些霧氣中開始浮現出輪廓。
那些惡魔們從裂縫中爬出來，它們的體表覆蓋著某種角質化的紅色甲殼，肌肉在甲殼縫隙間裸露著，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頭頂上還長著兩根黑色的特角。
它們形態各異，有四肢著地形似獵犬的爬行生物，也有用雙腿站立的類人惡魔形態，每一個都散發著濃重的惡意和嗜血的氣息。
它們在出現後短暫地停滯了片刻，像是在確認自己的存在，然後它們將目光聚焦到了白起的方向。
白起的動力劍在他的掌心中調整了一下握持角度，鋒刃上閃爍的靈能電弧在暗紅色的光照下泛著深紅色的光芒。
第一批惡魔朝著白起衝鋒過來，那些赤紅色的身影在紅沙中高速移動，速度驚人，但它們的移動模式並不複雜。
白起只觀察了一次它們的衝鋒軌跡，然後便在它們靠近到合適距離時做出反應。
他的動作簡潔，不浪費任何多餘的力氣，雙手握著兩把動力劍在衝鋒路徑上完成了一次弧形的橫向揮擊，靈能加持過的鋒刃在一瞬間切開了那群惡魔的甲殼和肌肉，將它們的上半身與下半身分離。
惡魔的殘骸落在了白起身後的沙面上，在落地時開始緩慢地燃燒，變成了一灘焦黑的灰燼。
白起沒有停留，他的動作在完成第一次揮擊後絲毫沒有停頓，隨即轉向了左側，動力劍以一個相反的方向再度揮出，將幾個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惡魔放逐。
那兩隻惡魔在半空中碎裂成數塊殘骸，散落在沙面上，同樣開始燃燒。
第一批惡魔的數量並不算多，白起用了不到片刻就清空了它們。
他在清空了那個方向的惡魔後站直了身體，偏過頭，目光落向更遠處的沙丘輪廓上。
那些裂縫還在不斷地湧出新的惡魔，而且越來越多，體型也越來越大。
第二波衝鋒的惡魔比第一波更多，而且它們從多個方向同時湧來，呈現出一種簡單的包圍。
白起的力量場在沙面上短暫划過，他踩碎了最前方一個八米高的惡魔頭顱，然後將動力劍精準地釘入另一隻惡魔的胸腔，借著慣性繼續向前突進。
接下來惡魔的攻勢一波比一波猛烈，也一波比一波強大。
那些赤紅色的身影不斷從裂縫中湧出，以極高的密度向白起的位置持續衝鋒。
它們的咆哮聲在沙漠上空不斷響起，匯聚成一片嘈雜的聲響，響徹在整片暗紅色的天空之下。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跟外面那群異形們喊得一模一樣，而且強大很多，就是不怎麼耐靈能。
白起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在不斷變強，而在亞空間血神領域之中，黃銅王座身前，一個小型黑洞在不斷膨脹，可卻始終逃不脫血神的手掌心。
祂愛死這個阿斯塔特了，寧願耗費巨大的代價也要將他拉入紅沙領域之中腐化他。
祂相信，很快白起就會拜倒在祂的身前，因為沒人可以抵禦紅沙的侵蝕，而祂的摩下
即將再次多出一名恐怖的惡魔王子，為祂征戰四方，在神戰之中大放異彩。
讓那該死的藍鳥和婊子的部下見鬼去吧！
恐虐堅信，只要可以得到白起，祂一定可以獲得一個比起夏拉希·魔災和斯卡布蘭德更加厲害的大魔！
白起一直沉默地戰鬥著，他不清楚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已經將那些惡魔反覆清空了很多次。
每當其中一次即將被突破時，他就會收縮防線，將惡魔們的攻勢逐步壓縮回裂縫邊緣，然後重新清理乾淨。
但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被消耗，身體開始出現輕微的疲憊感，動作開始變慢。
他下意識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有多久沒有感受過這種感覺了。
好像從來沒有過吧，一個弱小的靈能者，接受基因改造和手術改造，後來迅速成為了第一批元帥，他幾乎從來沒有動過手。
可不代表他就是個弱者，能在大秦成為一名元帥的，保底都是一個頂尖的阿斯塔特，而且至少在指揮能力上都是頂尖中的頂尖。
項籍和蚩尤原本也可以成為元帥的，可惜，這兩貨總是太上頭了，一個指揮官你總沖在最前線幹什麼？
就在白起感到疲憊不已的時候，一道聲音開始在他的腦海中出現。
那聲音不像語言，更像是一種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的低頻震動，攜帶著某種原始的情緒和誘惑。
「說出來吧，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說出來，臣服於我，你就不必再承受這種痛苦。」
「你會帶領它們，成為我麾下的第一惡魔王子，為我征戰四方。」
那道聲音在持續重複著，像是一陣不會停止的低語，不斷地試圖侵入並扭曲他的意識o
白起沉默地揮動著手裡的動力劍，將新一波惡魔的攻勢清空，然後向後退了半步，稍作喘息。
他的面容依然平靜，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專注。
他確實感受到了痛苦，惡魔們的利爪和武器在不斷地衝擊著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也在不斷遭受著侵蝕，那種痛苦難以言說，可白起能扛下來。
對於一個大秦元帥來說，這種程度的侵蝕什麼也不是，一點小小的痛苦罷了。
他的身體已經承受了很多的創傷，可每一處都在緩緩癒合，讓他的體力和靈能不斷恢
復，他完全不虛這些。
那道聲音在接下來無數次重複著，持續不斷地嘗試著突破白起的心防。
它逐漸更換了語氣和措辭，有時帶著威脅，有時帶著許諾，有時則帶著一種假裝關切的口吻。
血神從來不正大光明，祂很欣賞那種「威武不能屈」的人，但不代表祂自己就喜歡這麼做。
邪神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擁有，總不在意擁有的過程和方式。
可白起一律沉默以對，他一個字也沒有說。
他的靈能始終牢牢地鎖定在他自己的意識核心周圍，沒有向外釋放任何多餘的信息，也不給那道聲音任何可趁之機。
他就那樣站在暗紅色的沙漠中，面對著不斷湧來的惡魔浪潮，持續揮動著手裡的動力劍。
那道聲音在漫長的拉扯之後開始出現了一些變化，它的語氣從誘惑和勸誘轉向了憤怒。
白起能感覺到，那個意志正在惱怒，而每一次他揮動手中的動力劍斬碎那些惡魔時，那個意志的惱怒就會增加一分。
可那道聲音始終沒有消失。
它時不時仍會在白起戰鬥的間隙中重新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想要從他的沉默中撬開一道裂縫。
「你的意志固然堅韌，但這裡是我的領域，你在這裡流下的每一滴血，都終將為我所用。
「你會耗盡力氣，然後慢慢地被我磨死，到那時候，你終究還是會開口，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喊出來吧，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白起的沉默幾乎令祂抓狂，可祂又不捨得真的將他殺掉，紅沙領域之中陷入了詭異的平衡之中。
他揮動動力劍的動作沒有因為那段話而出現任何停頓，他背對著那些正在熊熊燃燒的惡魔屍骸，面向著新一波正在從裂縫中湧出的身影，將動力劍橫亘在胸前。
白起站在黃沙之中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殺了多少惡魔。
他的周圍堆積著大片的惡魔殘骸，那些殘骸已經堆積得比他的膝蓋還高，焦黑的灰燼和尚未完全燃燒的碎裂甲殼混合在一起，在沙面上鋪成一層厚厚的惡魔「地毯」。
可這還不夠，仍有惡魔不斷從紅沙中衝出，那些赤紅色的身影在沙丘間穿行，試圖從各個方向找到他的破綻和防守漏洞。
可他的動力劍還是如此精準穩定地揮舞著。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氣息。
「你的不服從不會改變任何事情，你最終將屬於我，你的頭顱將端坐在我的王座上，你的鮮血將匯入我的河流。」
「你越是抵抗，我就越是想要征服你。」
「說出來吧————」
白起第一次主動回應，打斷了那道聲音，只有三個字。
「你不配。」
就在此刻，紅沙領域的上空被瞬間撕碎，一道墨金色軌跡劃破了暗紅色的天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穿透了那道顏色怪異的雲層，落在白起的身前。
金色烈焰從白起周圍瞬間席捲四方，那些赤紅色的身影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的情況下直接化為了灰燼。
那些惡魔甚至沒有機會掙扎，金色烈焰的高溫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足以讓它們的身體開始燃燒汽化。
趙政沒有停下動作，他連續釋放著金色烈焰，將那些裂縫周圍堆積的惡魔殘骸全部點
燃，讓火焰蔓延到了裂縫的邊緣。
在接觸到裂縫的那一刻，金色烈焰沿著裂縫的邊緣向內滲透，將那些通向亞空間深處的裂隙逐條灼燒封閉。
紅沙在高溫中開始融化，那片暗紅色的天空開始出現一道道紋路狀的龜裂，這片空間的邊界正在從內部開始崩解。
趙政站在紅沙領域之中，看著那些不斷被燃燒的血神魔軍，眼神中不由得閃過一絲鄙夷。
血神恐怖的怒吼從中傳來，一柄巨大的血紅色巨劍出現在了紅沙領域之上，卻始終沒有真正落下。
祂在憤怒地嘶吼著，可始終沒有再進一步。
「親自下場腐蝕一個小輩，很顯著你嗎？就你也配稱血神？無恥之尤！」
白起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不斷湧入的惡魔在金色火焰中成片消失，原本已經身受重傷的他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機，恐怖的自愈能力在緩慢癒合他的傷勢。
正當他準備跟隨父親繼續加入戰場的時候，趙政隨手劃開了一道裂縫將其一把推了出去，等白起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駕之上。
「元帥，您回來了，您沒事吧？」
一旁的蒙驁急忙沖了上來。
「別管我，陛下他————」
「陛下說過讓我們撤退，他自己能有辦法脫身。」
「那些星系已經被我們給徹底摧毀了，陛下讓我們暫且先退回附近的星系修整。」
白起沒怎麼聽進去，在精神領域裡面被囚禁了足足四百年的他已經很疲憊了，此刻還想強撐著用靈能回到那裡。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白起再也支撐不住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