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科索尼亞的小混混
趙政從驪山號的實驗室中走出來時，手裡攥著一塊巴掌大的合金試片。
冷灰色的表面在走廊冷白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邊緣切割得極其整齊，肉眼幾乎看不到任何加工痕跡。
他的指腹在試片表面摩挲了幾下，觸感緻密而光滑，帶著一種介於陶瓷和金屬之間的微涼質地。
這東西叫陶鋼。
準確地說，是他用乾坤星中央研究院最新建成的實驗性冶煉爐燒出來的第一批合格的陶鋼合金板材樣品。
這塊試片的成分比例已經經過了四十七輪調整，最終定格在了碳化鎢基體摻雜特定比例的分子陶瓷纖維和高強度合金粘結劑的方案上，硬度、韌性和耐熱衝擊性能都達到了他記憶中帝皇設計的那種經典動力裝甲材料的標準。
趙政把試片舉到眼前，借著燈光仔細端詳了半晌。
它的表面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呈現出極細微的色澤變化，從冷灰到淺青再到一種近乎銀白的反光，那是微觀結構中的陶瓷纖維在定向排列後產生的光學干涉效應。
他彈了一下試片的邊緣，一聲清脆的金屬回音在走廊中擴散開來。
早在他著手阿斯塔特改造手術的同時，陶鋼的配方研究就已經在中央研究院的專項課題列表里了。
只是此前的材料學基礎太薄弱，乾坤星的冶金工業雖然進步飛速，但在分子級別的陶瓷纖維合成和高溫高壓燒結工藝上始終差著一口氣，製造出來的試片要麼硬度夠了但脆性太大，要麼韌性合格了但耐熱性能不達標……
趙政曾經在實驗室里親手燒過幾十批樣品，每一批他都在爐溫曲線、壓力參數和冷卻速率的微小調整中反覆試驗。
總之就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永遠得不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結果。
陶鋼這種帝國標準強度的合金材料，卻在此刻像一道天塹一樣橫亘在了大秦帝國發展道途上。
這其實也是趙政對於回歸帝國複雜態度的原因。
他不想自己出事，但是人類帝國好歹也是繼承了黃金時代遺產的帝國，光是從帝皇手裡隨便漏點科技出來，大秦帝國這邊都可以有一場技術革新。
趙政在經過多次失敗的實驗之後，本想暫時放下這個項目，但意外的驚喜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他從B-2星系帶回的那幾套舊夜時代遺留的鑄造設備殘骸中找到了關鍵線索。
那套設備的核心部件里封存著一組被加密過的工藝參數，雖然年代久遠且數據傳輸格式嚴重過時，但趙政用了幾天時間成功將其解析還原，從中提取出了一種特殊的陶瓷纖維合成路徑。
這種合成路徑比趙政自己推導的配方高出了一個代際，它不需要極端高壓環境，而是在常規冶煉條件下就能通過特定的催化劑和溫度循環來實現纖維晶體的定向生長。
趙政把這條路徑整合進了自己原有的陶鋼配方中，又花了三天調整比例參數，然後第一次正式投料試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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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門打開時，那塊試片躺在冷卻槽中，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氧化膜，邊緣乾淨利落，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氣孔或裂紋。
趙政把它從冷卻槽中取出來，放在硬度測試儀上壓了三組數據，結果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上一點，抗衝擊韌性比標準指標還高出了將近一成。
此前一直在卡著大秦帝國脖子的材料，就這麼在一個意外發現中突破瓶頸了。
現在的問題是量產。
陶鋼的製造工藝相比起普通合金要複雜得多，陶瓷纖維的合成和高溫燒結都需要精密控制，目前乾坤星的冶煉產能還遠遠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生產。
礦脈產量好說，單純就是產能問題。
但趙政也並不擔心這一點，他走向艦橋的途中一直在盤算著現有產能的分配方案，準備把乾坤星和一些核心星系的三成主要冶煉廠的部分產能轉產陶鋼，同時加快陶鋼冶煉爐的擴建。
只是趙政萬萬沒有想到，他前腳剛回到驪山號，後腳就接到了孔明的加密通訊。
「陛下，乾坤星的中央地質勘測隊在赤陽城以北大約一百四十公里處發現了一條全新的礦脈，深度較淺，初步鑽探顯示礦物成分……」
孔明那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數據準確性。
「與您剛剛提交給鑄造廠的那份陶鋼配方原料主成分完全一致。」
趙政握著通訊器的手指頓了一下。
又是自動生成？乾坤星真的把他想要的東西直接在行星深處列印出來了？
難不成乾坤星實質上還是一個超巨型3D礦脈印表機？
趙政沉默了片刻，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評價，只回了一句。
「把勘測報告發給我。」
他掛斷通訊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星幕上。
乾坤星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去琢磨了，這個星球用它可以解釋的方式在幫助他。
只要他的需求有明確的物質形態，地表之下就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對應的礦脈。
礦物種類、分布深度、含量多寡、品質上乘……
而且，它們的開採難度全都恰到好處。
趙政也不是沒想過這是亞空間造物或者龍之諸國遺留的後手，但在檢查中他卻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不要懷疑趙政此刻的靈能強度，也不要懷疑已經快把整個地核都挖出來的大秦帝國。
乾坤星仿佛天然就是大秦帝國的產能和鍛造中心。
這也讓趙政對乾坤星多了很多的期待，因為有些材料本身它就很珍貴。
比如打造禁軍動力甲所需要的耀金，還有帝皇級泰坦首選，但摻和比例依然不多的精金，更重要的是，靈族的靈骨還有死靈的活體金屬。
如果這些材料乾坤星都可以生成的話，那這裡真的就是他大秦帝國的絕對核心，誰敢過來趙政跟誰急！帝皇也不行！
就在趙政在下令將乾坤星上的陶鋼礦脈儘快挖掘的時候，他的靈能感知捕捉到了一道來自遠方且正在迅速增強的金色光芒。
那道光芒出現在銀河系太陽系鄰近星系方向，從一片相對普通的恆星密集區中驟然亮起，源頭是一顆很普通的行星。
在那顆貧瘠的星球上，趙政的靈能感知到了一位「兄弟」的存在，那是一位帝皇的子嗣，正在經歷一場足以奠定他日後在大遠征中地位的試煉。
科索尼亞是一顆礦業行星，地表覆蓋著無邊的垃圾廢料與污染沉積層，厚達數千米的工業廢墟層疊壓在下層，每一層都在訴說著舊夜時代崩潰後的瘋狂。
趙政的靈能順著那道金色光芒的指引向著星球表面滲透下去，穿過厚重的污染雲層和連綿的廢墟山脊，最後在一處被封閉的垃圾回收深坑底部，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身量已有一人多高，被一群武裝的幫派分子圍堵在一個廢棄的礦道入口前。
他的體型在同齡人中顯得格外魁梧，骨骼粗壯，一頭暗金色的短髮，面孔是趙政從未見過的粗獷稜角，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卻有著某種與年齡不符的銳利。
他正在研判包圍者的破綻，從他們的站位間距到武器的射界死角，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腦海中完成了一次快速模擬演練，隨即他便動了。
趙政沒有繼續觀看，因為那道金色靈能的氣息已經跨越數萬光年的距離抵達了這裡，它落在這片垃圾場的廢渣表面，凝結成一個身形瘦削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斗篷的中年人，看不清面容，但趙政知道他是誰。
那道金色靈能中承載的氣息與上一次跨越亞空間和他對視時一模一樣，只是此刻他收斂了所有鋒芒，在靜靜地觀察著他第一個被他尋回的子嗣。
帝皇沒有說話，也沒有釋放他那犯規的靈能魅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正在撕碎自己敵人的少年。
好弱。
這是他對自己這名子嗣的第一印象，跟馬格努斯和趙政沒得比。
趙政的靈能感知與那道金色光芒之間相隔著一層極薄的間隙，雙方都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但都沒有主動打破這個平衡。
片刻之後，一道平直的低頻靈能星語從帝皇的方向傳來，內容很簡短。
「這是你的兄弟，他叫荷魯斯。」
趙政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正史上荷魯斯的回歸確實在他之前。
「他看起來不太行，比你還是差了一些。」
帝皇的靈能星語中沒有任何波動，但趙政能感覺到那背後有一絲極淡的認可，帝皇的確在誇讚他，因為他的征服效率。
「你那邊應該在忙著擴張吧，不要耽擱進度，我們後面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帝皇沒有等趙政回應，便轉身朝那個少年的方向走去，斗篷的邊緣在廢渣地面拖出一道模糊的痕跡，身影在金色光線下逐漸淡去，最終消散於那道金色光芒的內部。
趙政收回靈能感知的時候，驪山號的艦橋安靜得像一座深水中的空艙。
全息星圖仍然在緩慢旋轉，淡藍色的帝國版圖邊緣，那些標記著「已勘探」的新坐標正沿著擴張箭頭向更遠的星域延伸。
他的視線在星圖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
荷魯斯。
這個名字在趙政的記憶中占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戰帥、背叛者、大叛亂的開端。
那個在正史中殺死了聖吉列斯和初代戰帥歐爾佩松，重傷了帝皇，最終被帝皇親手抹除的原體。
但此刻他看到的荷魯斯，只是一個被困在垃圾場深處的少年，還在用拳頭和牙齒為自己掙出一條活路。
趙政不知道帝皇將如何塑造這個少年，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將如何面對這個日後可能成為最大威脅的兄弟。
但至少此刻，趙政對這個「最受帝皇重視的兄弟」還是沒有放在心上。
這很正常，因為他有這個自信，再過一段時間等自己實力上來以後，別說荷魯斯，就算帝皇親自上陣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不過趙政也沒有自負到那個份上，帝皇終究是帝皇，人類帝國統治者，人間之神，戰錘龍傲天，古泰拉中世紀就能封印火星之龍的超級猛男。
自己現在恐怕還不是對手，還是不好直接跟他硬碰硬。
他一邊想著，一邊隨手調出乾坤星的陶鋼礦脈開採進度報告，數據板上顯示著最新的產能評估，第一批採礦隊已經到達，預計將在一周後正式把第一批陶鋼送入車間。
至於那條礦脈的生成速度，地質隊至今都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但趙政已經決定不再追問了。
乾坤星的秘密很重要，但是，至少現在不是重點關注它的最好時機。
他的子嗣們仍在版圖邊緣征戰，各大元帥們還在不斷收復那些世界，為了大秦帝國的擴張和統治而奮戰。
最令趙政擔心的還是白起，這個殺胚子嗣，如果不是趙政可以肯定，混沌絕對無法污染他的子嗣，那白起肯定會被某個想出大紅的狗頭人盯上。
他麾下那些世界在日後移民的時候，要花多少精力、資源和時間去清理那些異形的屍骨和血跡？
趙政不是很清楚，因為他不會幹預前線統帥的決策，畢竟那是前線的事。
他雖然也會指揮，但也就是一個原體的正常水平，要論大規模指揮作戰……
說出來也不怕丟人，他估計還不如這些子嗣。
趙政關閉了數據板，從指揮椅上站起來，走到觀測舷窗前，窗外那顆被陶鋼礦脈儲量覆蓋了大片地下區域的乾坤星正在緩慢旋轉，恆星光照在行星表面形成一條漫長的弧形光帶。
趙政在那片光帶中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繼續深究乾坤星的本質。
他現在有兩件更實際的事情需要處理。
首先是陶鋼的量產化和配套動力甲的設計方案，他需要儘快拿出第一套以陶鋼為裝甲基材的阿斯塔特製式戰甲的定型方案。
其次是那批正在進行靈能脈衝場第二階段實驗的子嗣，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第一批完成「趨同進化」的子嗣將在六個月後出艙，屆時他需要一套完整的評估體系來判斷他們的進化成果是否達到了預期標準。
如果確定可以達到預期效果的話，那他的軍團將再度迎來蛻變。
趙政轉過身，走向主控台。
通訊頻道在他面前亮起，顯示著多個待處理的信號源，其中一條來自華佗的實驗日誌更新，他點開掃了一眼，確認第二階段的實驗數據仍然穩定，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另一條來自孔明，內容是關於新殖民地的行政架構調整方案，趙政快速瀏覽了一遍，在末尾加了一行簡短的批覆。
他把通訊面板關掉時，再次想起了帝皇和荷魯斯。
帝皇說荷魯斯不如他，這句話無論真假，都意味著帝皇已經把他納入了大遠征的布局之中，一個被父親認可實力但尚未歸隊的子嗣。
趙政忽然有些好奇，當荷魯斯知道自己還有一個比他更早被帝皇承認，且實力遠超於他的兄長時，他臉上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
不過現在，他還有自己的事要處理。
冷灰色的表面在走廊冷白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邊緣切割得極其整齊，肉眼幾乎看不到任何加工痕跡。
他的指腹在試片表面摩挲了幾下，觸感緻密而光滑，帶著一種介於陶瓷和金屬之間的微涼質地。
這東西叫陶鋼。
準確地說，是他用乾坤星中央研究院最新建成的實驗性冶煉爐燒出來的第一批合格的陶鋼合金板材樣品。
這塊試片的成分比例已經經過了四十七輪調整，最終定格在了碳化鎢基體摻雜特定比例的分子陶瓷纖維和高強度合金粘結劑的方案上，硬度、韌性和耐熱衝擊性能都達到了他記憶中帝皇設計的那種經典動力裝甲材料的標準。
趙政把試片舉到眼前，借著燈光仔細端詳了半晌。
它的表面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呈現出極細微的色澤變化，從冷灰到淺青再到一種近乎銀白的反光，那是微觀結構中的陶瓷纖維在定向排列後產生的光學干涉效應。
他彈了一下試片的邊緣，一聲清脆的金屬回音在走廊中擴散開來。
早在他著手阿斯塔特改造手術的同時，陶鋼的配方研究就已經在中央研究院的專項課題列表里了。
只是此前的材料學基礎太薄弱，乾坤星的冶金工業雖然進步飛速，但在分子級別的陶瓷纖維合成和高溫高壓燒結工藝上始終差著一口氣，製造出來的試片要麼硬度夠了但脆性太大，要麼韌性合格了但耐熱性能不達標……
趙政曾經在實驗室里親手燒過幾十批樣品，每一批他都在爐溫曲線、壓力參數和冷卻速率的微小調整中反覆試驗。
總之就是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問題，永遠得不到一個令他滿意的結果。
陶鋼這種帝國標準強度的合金材料，卻在此刻像一道天塹一樣橫亘在了大秦帝國發展道途上。
這其實也是趙政對於回歸帝國複雜態度的原因。
他不想自己出事，但是人類帝國好歹也是繼承了黃金時代遺產的帝國，光是從帝皇手裡隨便漏點科技出來，大秦帝國這邊都可以有一場技術革新。
趙政在經過多次失敗的實驗之後，本想暫時放下這個項目，但意外的驚喜總是來得那麼猝不及防。
他從B-2星系帶回的那幾套舊夜時代遺留的鑄造設備殘骸中找到了關鍵線索。
那套設備的核心部件里封存著一組被加密過的工藝參數，雖然年代久遠且數據傳輸格式嚴重過時，但趙政用了幾天時間成功將其解析還原，從中提取出了一種特殊的陶瓷纖維合成路徑。
這種合成路徑比趙政自己推導的配方高出了一個代際，它不需要極端高壓環境，而是在常規冶煉條件下就能通過特定的催化劑和溫度循環來實現纖維晶體的定向生長。
趙政把這條路徑整合進了自己原有的陶鋼配方中，又花了三天調整比例參數，然後第一次正式投料試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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爐門打開時，那塊試片躺在冷卻槽中，表面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氧化膜，邊緣乾淨利落，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氣孔或裂紋。
趙政把它從冷卻槽中取出來，放在硬度測試儀上壓了三組數據，結果比他預期的還要好上一點，抗衝擊韌性比標準指標還高出了將近一成。
此前一直在卡著大秦帝國脖子的材料，就這麼在一個意外發現中突破瓶頸了。
現在的問題是量產。
陶鋼的製造工藝相比起普通合金要複雜得多，陶瓷纖維的合成和高溫燒結都需要精密控制，目前乾坤星的冶煉產能還遠遠不足以支撐大規模生產。
礦脈產量好說，單純就是產能問題。
但趙政也並不擔心這一點，他走向艦橋的途中一直在盤算著現有產能的分配方案，準備把乾坤星和一些核心星系的三成主要冶煉廠的部分產能轉產陶鋼，同時加快陶鋼冶煉爐的擴建。
只是趙政萬萬沒有想到，他前腳剛回到驪山號，後腳就接到了孔明的加密通訊。
「陛下，乾坤星的中央地質勘測隊在赤陽城以北大約一百四十公里處發現了一條全新的礦脈，深度較淺，初步鑽探顯示礦物成分……」
孔明那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數據準確性。
「與您剛剛提交給鑄造廠的那份陶鋼配方原料主成分完全一致。」
趙政握著通訊器的手指頓了一下。
又是自動生成？乾坤星真的把他想要的東西直接在行星深處列印出來了？
難不成乾坤星實質上還是一個超巨型3D礦脈印表機？
趙政沉默了片刻，沒有對此做出任何評價，只回了一句。
「把勘測報告發給我。」
他掛斷通訊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星幕上。
乾坤星的事情他已經不想再去琢磨了，這個星球用它可以解釋的方式在幫助他。
只要他的需求有明確的物質形態，地表之下就會在適當的時候出現對應的礦脈。
礦物種類、分布深度、含量多寡、品質上乘……
而且，它們的開採難度全都恰到好處。
趙政也不是沒想過這是亞空間造物或者龍之諸國遺留的後手，但在檢查中他卻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不要懷疑趙政此刻的靈能強度，也不要懷疑已經快把整個地核都挖出來的大秦帝國。
乾坤星仿佛天然就是大秦帝國的產能和鍛造中心。
這也讓趙政對乾坤星多了很多的期待，因為有些材料本身它就很珍貴。
比如打造禁軍動力甲所需要的耀金，還有帝皇級泰坦首選，但摻和比例依然不多的精金，更重要的是，靈族的靈骨還有死靈的活體金屬。
如果這些材料乾坤星都可以生成的話，那這裡真的就是他大秦帝國的絕對核心，誰敢過來趙政跟誰急！帝皇也不行！
就在趙政在下令將乾坤星上的陶鋼礦脈儘快挖掘的時候，他的靈能感知捕捉到了一道來自遠方且正在迅速增強的金色光芒。
那道光芒出現在銀河系太陽系鄰近星系方向，從一片相對普通的恆星密集區中驟然亮起，源頭是一顆很普通的行星。
在那顆貧瘠的星球上，趙政的靈能感知到了一位「兄弟」的存在，那是一位帝皇的子嗣，正在經歷一場足以奠定他日後在大遠征中地位的試煉。
科索尼亞是一顆礦業行星，地表覆蓋著無邊的垃圾廢料與污染沉積層，厚達數千米的工業廢墟層疊壓在下層，每一層都在訴說著舊夜時代崩潰後的瘋狂。
趙政的靈能順著那道金色光芒的指引向著星球表面滲透下去，穿過厚重的污染雲層和連綿的廢墟山脊，最後在一處被封閉的垃圾回收深坑底部，他看到了那個身影。
那是一個少年，身量已有一人多高，被一群武裝的幫派分子圍堵在一個廢棄的礦道入口前。
他的體型在同齡人中顯得格外魁梧，骨骼粗壯，一頭暗金色的短髮，面孔是趙政從未見過的粗獷稜角，但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卻有著某種與年齡不符的銳利。
他正在研判包圍者的破綻，從他們的站位間距到武器的射界死角，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腦海中完成了一次快速模擬演練，隨即他便動了。
趙政沒有繼續觀看，因為那道金色靈能的氣息已經跨越數萬光年的距離抵達了這裡，它落在這片垃圾場的廢渣表面，凝結成一個身形瘦削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斗篷的中年人，看不清面容，但趙政知道他是誰。
那道金色靈能中承載的氣息與上一次跨越亞空間和他對視時一模一樣，只是此刻他收斂了所有鋒芒，在靜靜地觀察著他第一個被他尋回的子嗣。
帝皇沒有說話，也沒有釋放他那犯規的靈能魅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個正在撕碎自己敵人的少年。
好弱。
這是他對自己這名子嗣的第一印象，跟馬格努斯和趙政沒得比。
趙政的靈能感知與那道金色光芒之間相隔著一層極薄的間隙，雙方都感知到了對方的存在，但都沒有主動打破這個平衡。
片刻之後，一道平直的低頻靈能星語從帝皇的方向傳來，內容很簡短。
「這是你的兄弟，他叫荷魯斯。」
趙政知道這一刻遲早會來，只是沒想到會這麼早，正史上荷魯斯的回歸確實在他之前。
「他看起來不太行，比你還是差了一些。」
帝皇的靈能星語中沒有任何波動，但趙政能感覺到那背後有一絲極淡的認可，帝皇的確在誇讚他，因為他的征服效率。
「你那邊應該在忙著擴張吧，不要耽擱進度，我們後面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帝皇沒有等趙政回應，便轉身朝那個少年的方向走去，斗篷的邊緣在廢渣地面拖出一道模糊的痕跡，身影在金色光線下逐漸淡去，最終消散於那道金色光芒的內部。
趙政收回靈能感知的時候，驪山號的艦橋安靜得像一座深水中的空艙。
全息星圖仍然在緩慢旋轉，淡藍色的帝國版圖邊緣，那些標記著「已勘探」的新坐標正沿著擴張箭頭向更遠的星域延伸。
他的視線在星圖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
荷魯斯。
這個名字在趙政的記憶中占據著一個特殊的位置，戰帥、背叛者、大叛亂的開端。
那個在正史中殺死了聖吉列斯和初代戰帥歐爾佩松，重傷了帝皇，最終被帝皇親手抹除的原體。
但此刻他看到的荷魯斯，只是一個被困在垃圾場深處的少年，還在用拳頭和牙齒為自己掙出一條活路。
趙政不知道帝皇將如何塑造這個少年，正如他也不知道自己將如何面對這個日後可能成為最大威脅的兄弟。
但至少此刻，趙政對這個「最受帝皇重視的兄弟」還是沒有放在心上。
這很正常，因為他有這個自信，再過一段時間等自己實力上來以後，別說荷魯斯，就算帝皇親自上陣也得好好掂量一下。
不過趙政也沒有自負到那個份上，帝皇終究是帝皇，人類帝國統治者，人間之神，戰錘龍傲天，古泰拉中世紀就能封印火星之龍的超級猛男。
自己現在恐怕還不是對手，還是不好直接跟他硬碰硬。
他一邊想著，一邊隨手調出乾坤星的陶鋼礦脈開採進度報告，數據板上顯示著最新的產能評估，第一批採礦隊已經到達，預計將在一周後正式把第一批陶鋼送入車間。
至於那條礦脈的生成速度，地質隊至今都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但趙政已經決定不再追問了。
乾坤星的秘密很重要，但是，至少現在不是重點關注它的最好時機。
他的子嗣們仍在版圖邊緣征戰，各大元帥們還在不斷收復那些世界，為了大秦帝國的擴張和統治而奮戰。
最令趙政擔心的還是白起，這個殺胚子嗣，如果不是趙政可以肯定，混沌絕對無法污染他的子嗣，那白起肯定會被某個想出大紅的狗頭人盯上。
他麾下那些世界在日後移民的時候，要花多少精力、資源和時間去清理那些異形的屍骨和血跡？
趙政不是很清楚，因為他不會幹預前線統帥的決策，畢竟那是前線的事。
他雖然也會指揮，但也就是一個原體的正常水平，要論大規模指揮作戰……
說出來也不怕丟人，他估計還不如這些子嗣。
趙政關閉了數據板，從指揮椅上站起來，走到觀測舷窗前，窗外那顆被陶鋼礦脈儲量覆蓋了大片地下區域的乾坤星正在緩慢旋轉，恆星光照在行星表面形成一條漫長的弧形光帶。
趙政在那片光帶中看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繼續深究乾坤星的本質。
他現在有兩件更實際的事情需要處理。
首先是陶鋼的量產化和配套動力甲的設計方案，他需要儘快拿出第一套以陶鋼為裝甲基材的阿斯塔特製式戰甲的定型方案。
其次是那批正在進行靈能脈衝場第二階段實驗的子嗣，如果一切順利的話，第一批完成「趨同進化」的子嗣將在六個月後出艙，屆時他需要一套完整的評估體系來判斷他們的進化成果是否達到了預期標準。
如果確定可以達到預期效果的話，那他的軍團將再度迎來蛻變。
趙政轉過身，走向主控台。
通訊頻道在他面前亮起，顯示著多個待處理的信號源，其中一條來自華佗的實驗日誌更新，他點開掃了一眼，確認第二階段的實驗數據仍然穩定，沒有出現異常波動。
另一條來自孔明，內容是關於新殖民地的行政架構調整方案，趙政快速瀏覽了一遍，在末尾加了一行簡短的批覆。
他把通訊面板關掉時，再次想起了帝皇和荷魯斯。
帝皇說荷魯斯不如他，這句話無論真假，都意味著帝皇已經把他納入了大遠征的布局之中，一個被父親認可實力但尚未歸隊的子嗣。
趙政忽然有些好奇，當荷魯斯知道自己還有一個比他更早被帝皇承認，且實力遠超於他的兄長時，他臉上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
不過現在，他還有自己的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