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盜火之人以手對群星指指點點,勾勒出二十個星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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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看到了。

  陰影正在湧來。

  銀河之外的陰影也看到了這明亮的光,深空中的飢餓以藉此找到了方向。

  陰影總歸會來的,但也許是幾千年後,也許是幾萬年後,也可能是幾十萬年後。

  只要確定性沒有到來,祂就能藏在可能性的夾縫中繼續存在,直到陰影真的抵達銀河系,祂才會被那陰影所吞噬。

  但現在,燈塔已然點亮,命運已經被確定,陰影將在741.m41抵達銀河。

  亞空間中沒有時間,彼時抵達,便意味著此刻抵達,彼時被啃食殆盡,便意味著此時被啃食殆盡。

  陰影從亞空間的深處升起,纏繞在了飛天意面神衰敗的身軀之中。

  積蓄了萬年的力量被用在了逆轉法羅斯燈塔中那數量龐大的黑石極性之上。

  祂是一個虛弱的神性,即便積攢了萬年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也不過就是這樣一點點小事。

  但好在,一切值。

  最後一瞥,■天意面神看向了羅伯特.基里曼,看到那藍與金的風暴不斷擴張,囊括了一顆又一顆星辰,奧特拉瑪不曾止步於五百個世界,法羅斯燈塔之光照耀的地方,就是奧特拉瑪......食物、礦物、財富、人口在無數的星球之間如水般流淌,富饒在每一個星球上開花結果,飢餓一點點被消滅,一個好的時代正在到來。

  羅伯特曾問祂,如此積蓄力量,究竟為了什麼。

  祂的回答是「奧特拉瑪,請你使人不再挨餓。」

  這就是答案,祂所追求的、祂所想要到的,就是僅此而已。

  這也是祂這個弱小的神性,所能做到的所有。

  陰影,那飢腸轆轆的陰影正在一點點淹沒祂。

  馬庫拉格,■天■面神的教堂之中,拉噶農一如既往地煮著今天的義大利面,這是他過去幾十年來的習慣,想來也將是未來會保持幾十年的習慣。

  他喜歡煮麵,喜歡看著麵條在水中蕩漾出小麥的香氣,那讓他感受到了一種美妙的預兆:飽腹的預兆。

  拉噶農一邊哼著歌,一邊感激著■■■面神的————

  拉噶農的手僵住了,他迷茫地看著眼前正在鍋中旋轉的義大利面。

  什麼......

  他,他要感謝什麼來著......

  拉噶農記自己信仰過一位神明,記自己好像是那個神明的祭司之類的東西,記那是一個溫柔的神性,但......

  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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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祂叫什麼名字來著......

  陰影完全籠罩、啃食殆盡了■■■■■,祂的存在一點點稀薄、消融,只剩下最後幾根麵條還懸浮在至高天之中。

  祂有很多話想要說,想要告訴那些祂的信徒,但祂的知性已經稀薄到了難以維繫的底部了。

  於是,祂最終只能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燈塔中的蒂塔略顯迷茫地抬起了頭,遙遠馬庫拉格上的拉噶農不知為何眼角流淌下了淚水,無數還在崇拜著祂的信徒都聽到了祂的聲音。

  「......要好好吃飯。」

  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他們就會徹底忘記祂,對祂的信仰和祂的神殿都會悄無聲息又自然而然地消散。

  但祂真切期望,祂這最後的囑託,能被這些孩子們所記住。

  祂已經潰散到無法再容許知性存在,祂合上了眼睛,投入了永恆的靜謐之中。

  但飛天意面神並不知道,祂的存在並未被徹底遺忘,正因如此,在至高天之中,祂還仍然殘留下了兩根麵條盤旋。

  羅伯特.基里曼記祂。

  周雲更是記祂。

  周雲悄無聲息將飛天意面神的名字藏進了自己心智的最深處.......

  周雲的思維被拉很長,寄宿在學者軀殼中的意志變如此地宏大,壓向了「君主」扎胡拉什和另外那個甦醒的至尊星神碎片。

  數百枚星神碎片的意志、周雲的意志、亞空間的洪流熔融在了一起,呼嘯著、爭搶著、擠滿了周雲的軀體。

  周雲的意志開始一點點占據了主動權,飛天意面神扭轉了黑石方尖碑的極性,點燃了法羅斯燈塔的同時,也讓現實在此地衰退,祂的意志開始卷著黃金王座上的滾滾靈能與亞空間中的漩渦,占據了主動性。

  現在,不再是星神碎片想要奪取周雲的軀體,而是周雲的意志開始入侵到星神碎片之中。

  祂的思維、祂的意志在那些滾滾熔光中流淌,祂和星神碎片們的意志逐漸嵌合在了一起,祂的目光變越來越高、越來越長,越來越跨越現世。

  那構成物理法則與所有物質本身的能量流淌在周雲的軀體之中,祂的思維超脫時間的桎梏,因為祂的存在更早於時間本身,時間變成了在祂面前展開的連環畫。

  祂也在此時此刻明悟了法羅斯燈塔存在的基石,明白了這台足足需要數百枚星神碎片驅動的燈塔到底有何奧妙,明白了其深處的原理。

  這的確是一檯燈塔,但不是亞空間燈塔,而是可能性的燈塔。

  燈塔並不是真的將光投射到了每個人的眼睛中,祂只是把光被人們看到的可能性引導至了這個現實中。

  法羅斯燈塔那完全不經過亞空間的超光速航行方式也是因此而生的。

  周雲記,前世祂看到過,羅伯特.基里曼只是向前走了幾步,便從法羅斯和馬庫拉格之間反覆來回,沒有經過亞空間就輕易跨越了數千光年的距離。

  祂一直困惑於那到底是什麼難以理解的原理,不是亞空間、不是網道、也不是無慣性引擎。

  :

  答案是那根本不是超光速航行,甚至不是航行。

  當羅伯特前往法羅斯燈塔時,法羅斯燈塔只是在無限的可能性中,將羅伯特站在法羅斯的可能性引導到了現實。

  當羅伯特回到馬庫拉格時,法羅斯燈塔也只是在無限的可能性中,將羅伯特在馬庫拉格的可能性引導到了現實。

  真是誇張的技術......死靈本來是希望將這樣的燈塔建滿整個銀河,但最終因其所需要的星神碎片數量太過龐大,將這樣數量的星神碎片匯聚在一起太過於危險而將那計劃廢棄。

  整個現實、現在、過去、未來和無限的可能性展開在了周雲的眼前,龐大的信息量讓祂無從處理,只能浮光掠影地捕捉到一些殘片,試圖將意志穩固下來,讓自己回到自己原本在的那個可能性、那個現實之中。

  火,祂看到伏爾甘投入了夜曲星熔融的爐火之中,看到世界之蛇與伏爾甘交融在了一起,看到世界之蛇醒來,看到深邃的網道之中,那個幽都之中,一頭漆黑的孽龍張開了含著熔煉群星之火的血盆大口,將熱災帶給了銀河.....

  祂看到了桀驁不馴的鷹張開了羽翼,孤絕、永狩、橫在現實與亞空間之間的天道從蒼翠的原野上升起,取代了帷幕,將整個銀河淹沒......

  祂看到了披著暗紅皮膚、深色袍子的男人,站在燃燒的符文漩渦之中,化作了雄偉的火球,額間聚攏起一道黑色的亞空間桂冠,高舉著雙手指揮著亞空間之歌的演奏......

  祂看到了努色瑞亞,看到了努色瑞亞之上正在醞釀的滾滾熱浪,看到了滿懷憤怒的天使從怒色瑞亞上升起,化作了赤紅天使.....

  一切都以極快的速度掠過周雲的眼前,許多未來的圖景閃爍著惡意的光芒,祂隱約聽到了一個遙遠的聲音,看到了一個褐發的少年正在遙望著群星,伸手指向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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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星辰相互連接,便可構成無數種星座.....

  .....盜火之人坐在至高天下,以手對群星指指點點,勾勒出二十個星座,將之摘下.....

  周雲的目光掠過了那殘影,祂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啼哭,一道撕開銀河和亞空間的啼哭,看到了一個神性的誕生。

  周雲逐漸感到自己快要找到正確的現實了,祂的思維開始沉澱、開始凝聚,祂看到了馬庫拉格,看到了馬庫拉格上正在凝聚著一場夾雜著水晶、閃電和火焰的亞空間風暴,看到了一個巫術之王正在風暴中升格。

  周雲似有所感,祂伸出手去,一枚黑石方尖碑自祂的手中升起,跨越了墓石之門,砸向馬庫拉格,砸向巫術之王。

  祂的思維愈發凝聚,愈發清晰,祂又看向了努色瑞亞,看向了那即將升起的赤紅天使。

  現在,祂明白那到底是什麼了。

  安格隆的本質溶解了凱恩,將凱恩吸納憤怒的權柄歸於自身,這份權柄和安格隆本身吸納情感的能力重疊,讓他吸納憤怒並分享憤怒的能力到了極大的增強,讓他可以無視時間,從過去、現在、未來吸收憤怒和分享憤怒。

  他將憤怒吸入自己的身軀,再將被他所增強的憤怒分享給人們,人們再次增強憤怒,又將憤怒返還給安格隆,如此反覆循環,左腳踩右腳,讓憤怒無限燃燒。

  如果安格隆繼續汲取憤怒,等到他跨越了某個界限......他不會成為血神的惡魔原體,相反,血神將會為他加冕,將一抹鮮紅的冠冕戴在安格隆的頭上,讓安格隆踏上真正的升格之途,將那憤怒的循環帶向整個銀河。

  所有人類都將被憤怒連接在一起,每一個憤怒的靈魂都是赤紅天使翅膀上的一個羽翼。

  那憤怒最終會把整個現實都焚燒殆盡,再把人類自己也燒成灰燼,最後只留下安格隆一個人在抵達頂峰的憤怒自毀。

  所以,這個赤紅天使會划過恐虐的領域,但最終指向的是另一個領域.....侵蝕毀滅。

  赤紅天使就是另一種形式的黑暗之王,一個本不可能發生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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