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求求你了,我想看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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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魯斯突然的問:「大阿斯塔特主義,凡人至上主義,我是屬於哪一種意識形態?」

  這個問題乍一看很好回答,荷魯斯是帝國戰帥,他經常為各個阿斯塔特軍團發聲,去索取去追求應有的榮譽,他關愛每一個兄弟,他關愛每一個侄子。

  二皇子和十一皇子犯了錯誤,他們被圈禁在宗人府,他們的軍團被解散,所有榮譽被抹除。

  為此,荷魯斯就曾經衝鋒過一次,直接面對宰相發起了挑戰。

  「馬卡多!我上早八,你他麼一個弄臣,憑什麼抹除我兄弟和我侄子們淤血拼殺來的榮譽啊!」

  雖然結果並不太好。

  宰相馬卡多是凡人當中最頂級的靈能者,能夠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的程度,荷魯斯拼盡全力也無法戰勝。

  當時他被馬相爺一套靈能閃電五連鞭打至跪地,剛想起身反抗,又被靈能鎖喉掐到幾乎斷氣。

  從那以後,荷魯斯就不敢當面罵奸相或者直呼其名了,都是恭恭敬敬的說尊稱,掌印者大人。

  這件事以及荷魯斯以往代表軍方,為軍人發聲請命的種種行為來看,他絕對是個大阿斯塔特主義者。

  帝國軍政兩界也是普遍這麼認為的,都是自然而然的,自動的把帝國戰帥、武勛派、軍務部、大阿斯塔特主義這幾個詞進行了綁定。

  但荷魯斯的突然詰問,成功讓影月蒼狼的黑幫混混們擁有了智慧。

  大家開始以最理性最客觀最哲學最不妄信衝動的方式進行思考。

  凡人至上主義,或者說凡人政治思想,指的是人類文明過去的無數歲月里並沒有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大家都好好的活著呢,文明和種族並沒有滅亡啊。

  這就說明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不是文明延續的必需品。

  他們不是人類種族的主體部分,而是工具、助力、增量。

  阿斯塔特和基因原體被創造出來,用途是去完成人類無法做到的事情,去應對舊時代所沒有的新危機。

  如果是人類自己能夠做到的,例如稅收、律法、經商、行政、藝術、娛樂、生育...那就應該由人類自己來做。

  一百個凡人稅務官的工作效率,跟一個阿斯塔特稅務官的效率等同。

  那就應該讓一百個凡人去幹這個活,反正帝國最不缺的就是人。

  阿斯塔特不需要去收稅,不需要去執法,不需要做生意,不需要當官,不需要藝術創作和休息娛樂,也不需要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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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塔特只需要去戰鬥,並且,是只去完成那種凡人士兵無法完成的究極艱苦卓絕的慘烈戰鬥。

  而大阿斯塔特主義卻代表著另一種理念。

  現代人的基因,其實來自於智人、尼安德特人等多個人類祖先種族,他們在漫長過程中雜交、吞噬、融合了。

  大阿斯塔主義認為,未來的新人類將會是如今凡人、阿斯塔特、禁軍等人種的融合,這種思想將阿斯塔特視作為人類文明的一部分,視作是另一個平行的,甚至是略微更進步的物種分支。

  其中的溫和派認為,阿斯塔特與凡人應該攜手並進;其中的激進派則認為,阿斯塔特與禁軍才是人類的更理想形態,軟弱的凡人基因應該會在歷史中淘汰掉。

  既然阿斯塔特是人,那就應該擁有人類的全部權力。

  既然阿斯塔特在客觀條件上,比凡人更加優秀,那就應該取代凡人。

  一個阿斯塔特公務員的辦事效率就能頂得上一百個凡人公務員,那麼要凡人做什麼呢?

  阿斯塔特也應該有退休,有養老,能經商從政,去旅遊去休閒,去做任何普通人可以做的事情。

  阿斯塔特也應該享有孕育後代的能力。

  到了這裡就涉及到一個極為隱秘的宰相小故事,是當年荷魯斯還年輕的時候,只知道痛恨奸相而不會理性思考,那時候他天天挖馬卡多的黑料,結果就挖到了...

  馬卡多曾經提議,創造女性阿斯塔特和禁軍,馬卡多希望阿斯塔特和禁軍也有戀愛、婚姻、孕育的權利。

  結果被帝皇和攝政王否決了。

  荷魯斯回想起往日種種,陷入了極端的迷惑當中,他似乎感覺到,似乎...

  荷魯斯覺得頭有點暈,有點想不明白了,便發問自己身邊的四個人。

  「如果前方有一個堅固的要塞需要攻克,我可以派遣一個凡人軍團,付出一萬人的犧牲拿下,也可以派出一個阿斯塔特連隊,付出百人的犧牲拿下,我會怎麼做?」

  他們四個沒有回答。

  大概也是陷入了困惑當中。

  帝國戰帥荷魯斯身上的一個關鍵詞是愛兵如子。

  另一個關鍵詞是用兵如泥。

  如果真的遭遇了那種情況,他會毫不猶豫的派出凡人執行任務。

  因為在荷魯斯的軍事理念當中,凡人部隊需要履行他們應有的能力。

  生命是帝國的貨幣。

  我們人類帝國有的是金山銀山。

  永遠都花不完!

  阿斯塔特軍團是尖刀,是直插心臟的尖刀,只在必要時刻使用。

  曾經荷魯斯有過負罪感,他覺得自己是個毫無人性的出生,他會漠視無數凡人輔助軍的前赴後繼,不管他們的犧牲數字,只等待血戰之後的捷報,只在戰後的凱旋式上假裝為犧牲落淚。

  荷魯斯認為自己非常虛偽,他做出了關愛別人的假象,欺騙他人的信賴和追隨,在平日裡用虛情假意和酒肉禮品拉攏,一口一個兄弟叫著,等到戰場有用之時...便把兄弟派上去送了。

  荷魯斯很長時間都覺得,自己是個大阿斯塔特主義者,自己瞧不起弱小無能的凡人。

  但現在仔細想想...他讓凡人去做了凡人能做的事情,讓阿斯塔特去做了阿斯塔特該做的事情。

  那麼,他到底愛誰。

  愛究竟是什麼。

  愛是讓他永遠待在溫暖的花房中不受任何風雨?愛是讓他想做敢做,讓他成長,讓他磨礪?

  原來,我荷魯斯·盧佩卡爾,一直蒙受著欺騙,一直在為那些該死的凡人做嫁衣,在為那些貪婪的稅務官,嬌生慣養的貴族出身記述者,在為那些好吃懶做的泰拉名門,在為...那些凡人鋪好道路。

  終有一天,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都會被清洗,這個宇宙只剩下凡人,他們已經可以做到了,他們不需要依賴我們也能生存。

  帝皇和攝政王欺騙了我,欺騙了我們所有人。

  讓我以為,我在為兄弟出頭;讓我以為,我在為阿斯塔特爭利。

  讓我以為我愛他。

  我多麼的愚蠢,窮盡一生,都在為那個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被血洗之後的時代鋪路。

  我多麼的愚蠢,沒有看清事實。

  真就是假,假就是真。

  看起來愛我的帝皇和攝政王,實際上只把我當做一個工具。

  看起來恨我的宰相馬卡多,實際上同情可憐我,他希望我有一個完整的人生。

  帝皇和攝政王,那兩個喜歡演雙簧的老妖怪,他們都是凡人至上主義者!他們甚至差點把我都騙成了一個凡人至上主義者,讓我相信凡人的力量!讓我相信凡人的智慧!讓我去做那些該死凡人的守護神!

  我們...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都是工具。

  荷魯斯頭痛欲裂,他的身姿都搖搖欲墜了,感覺今天復仇之魂號有些顛簸,會議桌正在左搖右晃。

  一聲叮鈴的清脆聲響。

  射手座的戒指掉在了地上,它為什麼掉了...以前從來不會鬆懈的。

  荷魯斯努力穩住身形,彎腰去找,可怎麼也找不到,便開口請身邊的四個人幫忙。

  「荷魯斯,宰相才是最愛你的人啊,有能!名相!賢臣!忠不可言!」

  「荷魯斯,你是戰帥,你代表勇氣與榮耀的戰爭之神,你不應該放棄戰鬥,即便對手是強大至極的邪惡存在,你也會悍不畏死的對他們發起堅決的衝鋒。」

  「荷魯斯,基因原體和阿斯塔特也會陷入雷霆戰士那樣的輪迴,誕生然後死亡...你們會被清洗...清洗可不是什麼好事,如果它說你是污垢,那就讓污濁沾滿帝國!別怕我的孩子,我曾經戰勝過它,我會再次幫你戰勝。」

  「荷魯斯,遵循你內心的想法,不要克制你的欲望,你知道的,你渴望的,想一想那個更好的未來,那個真正的理想世界,你會戀愛,你會結婚,你會有一個可愛的....你先出去啊,我在直播呢!」

  踹門聲?

  怎麼莫名其妙的有個踹門聲?

  荷魯斯的眼神迅速從迷茫變得清醒,凜冽的殺意充斥,他的眼中已經冒出了亮白色的靈能火焰。

  荷魯斯從地上撿起射手座的金戒指,在幾根手指頭當中斟酌了一會。

  還是戴回了左手小指。

  「我是荷魯斯·盧佩卡爾,帝國戰帥,牧狼神,人類的守護者。」

  「我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我相信,我希望,只要我不犯大錯。」

  「他會永遠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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