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利慾薰心的蠢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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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棋局,似乎沒有對皇子們造成什麼影響。

  大家照常進行著各自的興趣愛好,有的去演武場切磋武藝,有的去圖書館鑽研學術,飆車賽艇者有,聚餐酗酒者更甚。

  雖然焦慮不安的情緒仍在蔓延,但每一位基因原體都在努力保持平靜,讓自己看起來已經適應了大遠徵結束後的悠閒時光。

  他們每個人都在給各自的部下們表演。

  不再有戰爭的新時代,軍人們也可以有別樣的豐富故事,剩餘的人生依然有意義。

  帝皇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想到了肯定有哪個原體會耐不住性子,跑來覲見自己。

  他提前就囑託好了禁軍統帥瓦爾多,命禁軍強化宮禁衛戍,不要把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第一天,獅王萊昂莊森路過永恆之門。

  第二天,獅王萊昂莊森路過永恆之門。

  第三...

  永恆之門是泰拉內廷區域的大門,再往後的區域都是帝國最至高無上的核心禁區。

  覲見之環,王座廳外的圓形廣場,足以容納上千名朝見者在此歇息和等候。

  黃金王座廳,顧名思義,象徵著人類之主權威的正式王庭。

  王座廳後方隱秘走廊連接著攝政王宮,地下深層則是泰拉網道實驗室和一些仍然處於絕密的封閉區域。

  帝皇並沒有屬於自己的宏偉寢宮,事實上他也幾乎從不睡覺歇息,只是偶爾在黃金王座上小憩一會,或者在某處靜立閉目冥思。

  所以獅王的路過之舉有些太刻意了。

  上朝?帝國沒有朝會和議事的概念,黃金王座廳並未正式開放過,沒人知道王座廳外面那個大廣場是用來幹嘛的,因為從來就沒有過一千個朝見者在那等候。

  禁軍們心想這麼大的地方也不能浪費了,就用來早操晨練了。

  辦公?帝國政務可是完全由宰相馬卡多獨斷專行的。

  帝皇的天啟印章和攝政的天意印章也在宰相手裡,所有文件皆是宰相私自用印蓋章簽發。

  請安?萊昂莊森的父皇不需要他請安,至於母后,母后根本不在泰拉,應該去金星的伊士塔爾宮。

  至於攝政王,他對基因原體的態度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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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固只是接受了基因原體們的存在,允許他們叫自己攝政大人,允許他們偶爾的請教,允許他們的敬仰、怨恨或是任何情緒想法,只要他們別打擾到自己。

  金固對基因原體沒有任何感情,如果一定要讓他給社交關係做出定性,他大概會說:

  「你不是我的摯友,你也不是我的敵人。」

  就像是一個朝九晚五的上班族過著自己枯燥乏味的日子,每天都會在通勤路上看到一把熟悉的長椅,在單位門口看到了一對永遠在那的石獅子,又或是在公寓樓下看到了天天出攤的小販。

  有閒情雅致的時候可能會過去觸碰交流一下。

  心情不好則是完全無視,徑直離開回家睡覺了。

  如果公園長椅堵在自己家門口,石獅子跟門神一樣給自己守靈,路邊小販直接在他家樓道里擺攤...

  那就不禮貌了。

  獅王萊昂莊森剛開始幾天的路過行為還算是刻意。

  後面幾天則完全變成了搞笑。

  因為永恆之門並不是一個臨街似的大門。

  皇宮內廷和永恆之門由一圈萬丈深淵圍繞,完全隔絕了外部,訪者必須通過一英里長的英靈大道,參觀帝國歷史上的所有偉大英雄和慘烈戰役的旗幟,漫步走過架空式的橋樑才能來到門前。

  獅王前幾天沒有走上橋,就是在英靈大道的起始點,眺望一下永恆之門,便走了,這時候還能說是純屬路過。

  現在獅王是超不經意的走上大道,參觀一下兩側懸掛的旗幟,背著手慢悠悠的,一路晃悠到門口。

  禁軍衛士們只是冷眼看著獅王殿下。

  萊昂莊森發現禁軍沒有開門恭迎自己的反應,就轉身再晃悠一英里,漫不經心的離開英靈大道回家,等明天再來。

  執勤禁軍的態度非常淡漠冰冷,絕對意義的恪盡職守,都不會發呆走神,跟陌生人講話。

  而每一位禁軍旁邊都有一位寂靜修女,她們是天生的特殊基因變異者,擁有無比強悍的反靈能作戰能力,這些靈能克星與禁軍組隊搭檔,共同作為帝皇的爪牙,在任何戰場上都能所向披靡。

  女孩子們就活躍多了,她們執勤時的站姿更放鬆一些,還會用手語互相聊天。

  「獅王-怎麼-又-來-問號」

  「他-沒事-他-溜達」

  「我-覺得-他-很-幽默」

  「嗯」

  在這個充滿靈能的世界裡,能夠免疫靈能影響的寂靜修女們可以看到與眾不同的人和事。

  她們免疫基因原體的媚勁,免疫那種來自亞空間的幻覺,在她們眼裡基因原體並不是什麼完美無缺的天神,不過是些肌肉塊特別大的大隻佬。

  其他人眼裡威風凜凜肅殺嚴厲的獅王殿下,在寂靜修女眼裡,似乎是個冷臉搞笑男人設。

  大阿哥的行為也是把帝皇和攝政王逗笑了。

  通過監控畫面,兩人清清楚楚的看到萊昂莊森每天折返跑。

  金固:「看得出來,他真的很想當戰帥,要不你就讓他當吧。」

  帝皇直搖頭。

  萊昂莊森的軍事能力毋庸置疑,他的個人武藝、軍事戰術指揮能力都是頂尖的,而且獅王還有極為敏銳,敏銳到讓人驚嘆的洞察力和腦力。

  政治能力...其實也是不錯的。

  萊昂莊森可以發現此世間一切的細節,理論上他能在最早期就發現所有的問題,並以雷厲風行的手法迅速處理乾淨,在災難醞釀之前就消解了災難。

  但這隻雄獅的腦迴路異於常人,就像是貓一樣,不聰明的時候是真的蠢。

  很多時候,他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需要處理,就比如他的第一軍團內部,有關於忠誠的討論。

  第一軍團里有人忠誠於帝皇,有人忠誠於獅王,既有獅王母星的卡利班派,也有軍團初創的泰拉裔山頭,還有各種細碎的分支派系和無數種理念和願景。

  獅王從來不管,因為他覺得既然你們都忠誠,都是忠君愛國的騎士典範,那就挺好的。

  獅王只看到了自己的騎士們策馬揚鞭向前進,卻沒看到大家跑的是不同方向。

  很多很多年前,商鞅也幹了。

  金固覺得無所謂,既然他傻乎乎的要來頂雷,那就讓他來做吧,快點把炸藥桶引爆了,荷魯斯也就能回來重新當戰帥了,他回來之後把爛攤子一收拾,帝國軍也發了泄,一切皆大歡喜。

  但帝皇堅決不同意讓萊昂莊森當戰帥,這個哈基米,連他自己軍團的內部矛盾都不處理,他能處理得好帝國軍和內政部之間的更廣泛衝突嗎?

  更何況這顆雷還不僅僅是文武之爭,還有更深層更隱晦的,阿斯塔特的信任危機與未來迷茫感需要化解。

  軍政能力不是戰帥的第一需要。

  做戰帥最重要的是要通人性,懂人心。

  「呵,有人說,我把基因原體們當做工具利用。」

  「不是麼?」

  「利用的前提是要有利用價值,你看看萊昂這小子,這個利慾薰心的蠢貓,為了爭一個破戰帥,本來就不夠用的腦子更沒用了,我能利用他什麼?」

  「我覺得你還是把他們純粹當做工具使用更為好些,若是把他們當做子嗣,或者你的意志開始模糊了,搞不清工具和子嗣的界限了...你知道的,做你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投入情感。」

  帝皇沒有接金固的話茬,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禁軍統領瓦爾多元帥就在一旁聽著,他在頭盔之下的表情充滿了濃濃的疑惑。

  帝皇到底是做什麼工作的?

  什麼工作最忌諱對客人投入感情啊?

  怎麼聽起來不是個正經職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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