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矛盾,過去與未來(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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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橋巢都已然解放,部署的獸人被原體攜帶三百人盡數消滅。但是,半數阿斯塔特盡數戰死,也為這場勝利蒙上了一層血色陰影。

  這邊的斬首勝利還未傳遞到正面戰場,苦苦等待傳送信號的陳與希拉兩位兄弟,正挺立在戰壕外,默不作聲地凝視著敵人。

  就在秦長贏攜帶三百人突襲之際,被特拉·雙刃暗中囑託的一支由獸人老大帶領的佯攻部隊,依舊向地下實驗室發動進攻。

  第二軍團的阿斯塔特們正在與護教軍聯合抵抗,他們依賴於生物大賢者利達爾所攜帶的STC模板,此刻一艘艘專供死亡天使使用的坦克正快速入場。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電磁炮轟鳴,在超重型坦克武裝的火力轟炸下,整片地表都像是被沐浴在風暴之中。

  磅礴的粒子脈衝與閃電交織爆炸,其中摻雜爆矢步槍的彈片,將獸人所發動的抵抗徹底摧毀。

  大約三十六台殺人罐還未靠近敵人,就直接在這場毀滅洗禮中破碎。可哪怕如此,敵人的攻勢依舊沒有減緩的趨勢。

  「他們簡直就是一頭頭不知恐懼為何物的機器。」

  戰役室內,慈孜猛地一拍桌面,他似乎忘記自己佩戴的是終結者裝甲。在聽到金屬扭曲的變形音瞬間,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X-27護教軍元帥有些無奈,他瞥了對面的巨人一眼,隨即扭頭向亞爾·韋伯問道:「第二軍團會彌補我的損失嗎?」

  「你居然還會開玩笑?」亞爾有些驚嘆。隨後,他笑著指了指慈孜:「我可以把他當做這張桌子的賠款。」

  我原來是在開玩笑嗎?看著這位旗手的面容,X-27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話。

  這張桌子可是薩拉菲納的大賢者遺留的瑰寶之一,不過估計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變成利達爾大賢者的寶貝了。

  機械修會內部就是這樣,自己的遺產就是別人的寶藏。既然都派出如此之多的超重型坦克奎托斯進行作戰,那他們這顆鑄造世界也需要付出一些什麼。

  一想到這裡X-27就對未來感到迷茫,也許他應該返回火星接受懲罰?但是,被改造成機仆的命運真的是好結局嗎?

  他如此思考著,一邊擔憂未來,一邊耐心向亞爾解釋道:「大人,歐克獸人們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停止攻勢了。」

  「我剛剛得到了一份軍報,上面的內容居然和你說的一模一樣。」

  「大人?」

  亞爾·韋伯抬起右手,將安裝在臂甲上面的鳥仆儀接入面前的金屬圓桌。

  下一刻,一道全息投影從桌面中央跳出。這上面反映著戰場上獸人的情況,此刻他們的進攻節奏減緩,看著就像是群龍無主的狀態。

  不少獸人都開始莫名其妙地發起了內戰,這還是在他們面對利達爾大賢者的坦克部隊的情況下。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慈孜焦急喊道。

  X-27見狀,為了防止那面桌子繼續被破壞,連忙開口說道:「這應該代表著,秦長贏大人那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應該已經完成了針對特拉·雙刃的斬首行動。在此,我僅代表薩拉菲納護教軍再一次向第二軍團呈上最真摯的感謝。」

  他微微低頭,罕見地用那雙被改造的機械手臂交疊,擺出了一個標準的天鷹禮。

  他動作有些生疏,絕大多數機械修會成員都不會這麼做。

  因為在主流思想中,火星與泰拉是平起平坐的關係,一部分神甫壓根都不認可帝皇,更何況面對一群由帝皇改造出來,使用他們製作的裝備的改造人呢?

  亞爾·韋伯見狀也簡單進行了點頭回應。這份謝意難得可貴,尋常的機械修會人員可不會向他與他的兄弟們表達這種感情。

  然而,就在他還想要繼續商討接下來的戰略部署之際,突然身旁的圓桌又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變形音。

  一旁的機仆喉嚨發出警報,亞爾與X-27同時轉頭看去。只見,慈孜正雙手砸在桌面,身軀不停起伏,就像是一頭被憤怒填滿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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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會真打算進入火星進修吧?」亞爾不滿地喊道:「冷靜一點,否則我真要考慮將你送到元帥身邊了。」

  「你敢!?」慈孜發出了很無禮的聲音。

  「我當然敢,而且還有這樣的權力。」

  亞爾毫不猶豫地就此反駁道。

  戰鬥兄弟的反應有些奇怪,亞爾不喜歡有人這樣向自己表達感情。他更不喜歡帝皇的死亡天使會被感情糾纏,在慈孜還打算繼續無禮的情況下,他提前拔出了腰間的配槍。

  等離子電池啟動的聲音讓上頭的「野獸」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慈孜抬頭看著那枚泛著藍光的槍口,不免抬起了雙手。

  「別這樣兄弟,我…」

  「兄弟?」亞爾挑眉:「我現在是你的長官,還記得嗎?慈孜,或者說,亞爾茲·伯雷納爾夫,來自烏爾什地區的農民兒子。」

  「不要用那個名字喊我!」慈孜再一次大喊道。

  這次的聲音更大,惹得正在門外站崗的四象戰士都不由得沖了進來。其中,就有慈雨,他在看到自己的兄弟正在沖連隊旗手吶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飛身攔在即將發射的等離子手槍和兄弟之間,匆忙抬手喊道:「亞爾大人,我的哥哥他可能只是有些焦急。」

  「是嗎?原來你可以替我下達判決!」

  此言一出,讓整間會議室的氛圍變得更加嚴肅起來。

  好幾名四象戰士都沖了進來,其中就有一直等待原體傳送信標信號的陳與希拉。

  作為軍團的古戰士,陳一眼就看出這裡發生了什麼。眼瞅那把等離子手槍都要過熱,他連忙衝到雙眼通紅的慈孜面前,攥緊右拳,狠狠給了這傢伙臉上來了一下。

  伴隨著這一聲脆響,原本壓抑到極致的氛圍,都像是被衝散了一樣。

  「大人,小心你的等離子手槍過熱。」陳不顧被打倒在地的慈孜,含笑沖亞爾說道:「如果炸了,裴夏可能就要給您找一條機械手臂了。」

  「他的技術可不是很好。」希拉補充道。

  亞爾·韋伯見狀也緩緩鬆開扳機。他一邊將過熱的等離子手槍放回腰間,一邊邁步走到正趴在地上的慈孜面前。

  這是一次失控,來自於軍團兄弟之間的失控。

  「你是否清醒,亞爾茲?」

  再一次,亞爾用了過去的名字稱呼慈孜。這讓本就惱怒的慈孜猛地抬頭,只是還不等他開口,陳就在一旁攥緊了拳頭,匆忙喝道:「還不快給長官道歉!」

  「我也是你的長官,陳!」

  「一會有關我的懲罰再談,但在此之前,先給你的長官道歉。」陳大喊道。

  「為什麼?就因為我們是父親最得力的戰士,卻沒有提供任何幫助,在無知中就被宣判這場戰鬥已經結束?」

  慈孜從慈雨與希拉的拉扯中掙脫出來,他憤然起身,轉頭惡狠狠望向從圓桌中央投射出來的戰場影像。一股股不滿開始醞釀,他不能接受,父親要在沒有四象的幫助下,完成戰鬥。

  他們本應該成為整個軍團的核心,完成一次次別人都無法輕易解決的戰鬥。

  他們本應該成為父親最好的兒子,因為掌握著尋常戰鬥兄弟壓根就沒有的四象學說。

  榮耀!

  此刻,慈孜感覺自己的榮耀被最普通的戰士奪走了。不甘與憤怒正迴蕩在胸口,他低頭看向正瞪著自己的亞爾·韋伯,眼眸中的鄙夷變得更加旺盛。

  「我們可是最…」

  話還沒有說完,亞爾·韋伯就猛地出言打斷道:「最得力的戰士?難道父親傳授你們的力量將我們的過去都覆蓋了?普通的戰鬥兄弟那又算什麼?」

  「過去?」慈孜咬緊牙關喊道:「我們的過去就是被不斷排擠,最終接受自燃的命運。」

  「他改變的是你們的命運,而不是賦予你們凌駕於普通戰士之上的天賦!」

  亞爾冷笑了一聲,隨即轉身向X-27微微點頭,大步朝著會議室大門走去,在離開前,他又撂下了一句話。

  「第二軍團不該有這種想法,最起碼在過去沒有,我不得不承認你們力量絕佳,但似乎你們的領導人還未得到媲美的心智。陳,接下來由你暫時接管四象。」

  「我?」陳詫異地指了指自己。

  「沒錯,順便給我把慈孜剝離動力盔甲之後扔回戰艦。假如父親或連長有什麼想法,就讓他們來找我,我會如實稟告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一切。」

  「你不能…」慈孜還要再說些什麼。

  然而,亞爾卻猛地轉頭,他單手抄起那柄一直插在門口的旗幟,冷眼瞪向了已經太過驕傲自滿的兄弟。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是連隊的掌旗官,是連長之下的最高官職。在原體與連長不在的時候,我就是你們的長官,我當然可以這麼做。」

  「你…」

  眼瞅著自己的兄弟還要犯渾,慈雨直接給了這傢伙後腦勺一拳。在慈孜兩眼一翻昏迷倒地之後,他連忙單膝下跪,低頭說道:「是,大人!」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亞爾都有些發愣,但很快他就輕笑一聲,默默點頭,離開了會議室。

  只是他剛走出,臉上的笑容不自覺消失了。原體回歸軍團帶來了改變,但也帶來了更多的問題。

  亞爾·韋伯其實能理解慈孜的轉變,過去軍團尚未知曉四象之力的時候,許多發生變異的戰士,就是會莫名其妙自燃死亡,他和其他正常的戰士就是會擔憂這些人。

  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的視線也確實非常犀利。

  畢竟,阿斯塔特絕非是普通的戰士,更是帝皇專門用來復興人類的最強武器。

  他沿著戰壕前進,時不時將餘光瞥向正在清理的戰場。

  他的兄弟們正和護教軍一同清掃戰場,歐克獸人的喊叫聲不絕於耳,一艘艘超重型坦克無情捏碎了異形的希望。

  真是一個好事情,但對於他來說並不是。

  亞爾·韋伯原本還想要將煩惱寄希望於手刃幾個異形來排解,但現在看來,這項工作好像壓根就輪不到自己身上。

  他不免失落地扭頭看向一旁的旗幟,望著上面勾描的圖案,曾經自己和慈孜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我會不會在這件事情上,做得有一些太絕對了?亞爾煩悶地想著。

  但也就在這時,突然一陣古怪的齒輪尖叫從前方響起。他詫異地抬頭,只見裴夏正在一些護教軍遊俠的包圍下,搗鼓著什麼東西。

  「你在幹什麼?」他湊上去問道。

  過去,因為裴夏和慈孜曾是好友,加上裴夏前往火星進修的緣故,他也經常遭受一些戰鬥兄弟異樣的目光,亞爾覺得在這件事情上面,自己的這位兄弟應該可以理解慈孜。

  「掌旗官?」

  一聽到長官的呼喚,裴夏剛要起身回禮。然而,他還沒有行動,亞爾就笑著把一雙手壓在裴夏肩膀上,示意對方不必如此。

  「別這樣,我的兄弟。」

  亞爾將手中的軍旗插在一旁,隨即盤腿坐到了這位技術軍士的身邊。他看著對方手中躺著的鐵錘,不免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動力武器?我的兄弟,你在戰場也鍛造武器嗎?」

  「這是我嶄新的發明!」

  裴夏的聲音裡面摻雜著一絲自豪,只見他將這柄單手錘遞給亞爾,介紹道:「我給它內置了一個微型力場發生器,只要蓄力,就會發射出強勁的衝擊。」

  「衝擊?」

  「沒錯,大約會有一個三米直徑的效果。只要你往地上一砸,周圍的異形就全都被震開了。怎麼樣?」

  「真不錯啊!」

  亞爾口頭上恭維了一下,但很快就將這個自己壓根搞不懂的東西還了回去。他苦笑著看著面前的兄弟,一邊聆聽著對方喋喋不休的專業術語,一邊點頭稱讚。

  大概是介紹的差不多了,最終在裴夏將話題要轉向正馳騁在戰場的坦克之際,亞爾·韋伯連忙擺手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他希望這位最近經常跟在父親身邊的技術軍士可以告訴自己,為什麼慈孜會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居然會萌生出輕視普通兄弟的行為?

  當這樣的問題問出來的一瞬間,原本臉上還掛著笑容的裴夏愣住了。他錯愕地看著面前的掌旗官,沉思了一下,隨即說道:「大概是因為過去的遭遇吧?」

  「果然,是因為曾經軍團對待變異者的行為嗎?」

  「亞爾,曾經我們對待變異者就不像是對待兄弟,更像是對待一群病人一樣。可能咱們認為這是關心,但他們也是阿斯塔特,他們希望的可能是平等吧?」

  「我可沒有看出來。」亞爾微微聳肩。「慈孜看起來快要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一聽到大橋巢都解放,而自己沒有參與,就感覺受到了侮辱。」

  「而且,他居然還輕蔑侮辱跟隨父親出征的戰鬥兄弟的榮耀。」

  裴夏聽罷並沒有著急回答,他只是低頭繼續搗鼓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亞爾一看到這情況,他稍微有點不滿,拍了一下這傢伙肩膀,說道:「你沒有聽我說話?」

  「有的兄弟,我一直在聽,也一直在看著你們。」

  「那好歹說些什麼啊?」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其實在父親前往大橋巢都前,我正在搶救一個已經失去生命的戰士,你知道的,曾經我想要成為一名藥劑師。」

  亞爾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這件事情,而且就連藥劑師修會都是他給裴夏申請的名額。

  「那會父親已經看出我救不了他了。可他並沒有直接說出來,反而是希望讓我感受整個過程。」

  「什麼過程?」亞爾困惑道。

  「失敗的過程!」

  一說到這裡,裴夏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苦笑。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武器,低聲道:「大概,父親也很早就看出發生在軍團內部的改變了。」

  「他也希望我體驗失敗的過程?」

  「不,重點不是失敗而是過程。」裴夏糾正道,「兄弟,我們可能在成為專門用於攻擊的武器這條路上走得有些久了。」

  「仔細想想,咱們已經很久沒有體驗到各種過程了。」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眼看著四象戰士將軍團分裂成兩半?」

  亞爾·韋伯有些泄氣,他長嘆一聲,最終還是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答案。但是,裴夏說的所謂「感受過程」也確實讓他的惱火減輕了一些,他感覺自己現在好像可以耐心思考了。

  而就在這時,忽然他臂甲上的鳥卜儀接收到了一條消息。

  他匆忙抬頭檢查,只見這是基因原體發來的一條密令指令。

  「地下實驗室危急,呼叫太空野狼並立刻帶領兩千名戰士奔赴此地,誓死保衛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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