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黑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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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是那股令人不適的松香味湧入鼻腔,伴隨那道巨大帝國雙頭鷹的黃金浮雕映入眼帘。秦長贏重新回到了帝皇幻夢號,先前離開大邑自己就乘坐著這艘戰艦。

  它體型龐大,先前還未有明確的感受。

  直至他佇立在白珍珠號的觀察窗前,才親眼目睹到,就算是被譽為榮光女王級戰列艦的赫拉芬克爾號也不及帝皇幻夢號龐大。

  那艘通體被金色包裹、如夢如幻的母艦就那麼橫在中心,看上去是何等的純淨與無辜。它全然不知,因自身的存在,周遭絕大多數戰艦都猶如螻蟻,包括第二軍團的白珍珠號。

  如果真正面對那艘戰艦,或許我們會被一炮擊毀。

  一想到這裡,秦長贏不免輕笑了一聲。

  如果這個想法被阿蒙或賈斯汀知曉,恐怕他們會毫不留情批判自己吧?

  他轉過身,看向正緊跟在後的連長與禁軍。後者則就像平常一樣,儘量隱藏在陰影裡面,而前者正激動不已,畢竟這也是自己作為阿斯塔特首次踏足帝皇的專屬戰艦。

  他不免想到自己兒子首次看到木雕的場景。

  這是一種在大邑孩童間十分流行的玩具。它們突然出現在群眾視野,所雕刻的形象基本都是不同造型的自己。

  有些描寫著自己拔除群妖的偉岸,有些雕刻著他獨占妖王鱗公的畫面。

  老實說,他其實不太喜歡這種玩具描繪的內容,這特別凸顯出來了他的不凡。然而現實上,他也確實就用了一刀,就將正盤繞在樑柱上的蛇妖斬殺了。

  秦長贏輕微活動了一下肩膀,隨即示意賈斯汀該繼續前進了。他們本次上這艘戰艦可不是為了觀光,一直將自己關在大廳的第六軍團已經出來了。

  他們以帝皇的名義發出邀請,要求所有參與本次戰役的勢力最高指揮全部到場。

  聚集地就在帝皇幻夢號設立的會議廳。

  它也擁有著一個名字——英雄廳,與泰拉皇宮的那間宮殿一模一樣,而且不止名字,就連整體風格與造型都毫無區別。

  這就像是憑空從皇宮挖出來了一塊。

  大廳兩側,各自佇立著兩位禁軍。秦長贏已經清楚,現在只要有這些黃金戰士出現的地方,那麼祂也就一定會出現在那裡。

  伺服顱骨眼眶射出一道紅外射線,確認了面前兩人的基因序列分別屬於原體與阿斯塔特連長。

  很快,兩扇大門緩緩打開。

  不出所料,那令人熟悉與尊敬的披掛黃金盔甲的巨人正站在一張大理石圓桌前。帝皇正在與瓦爾多和馬卡多交流著什麼,在看到他們進來後,便瞬間停止了下來。

  賈斯汀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他現在正忙著單膝下跪,向偉大的人類之主表達內心的激動與喜悅。

  於是,秦長贏決定由自己來探究這個問題。就當作是戰略會議開始前,聊勝於無的一次娛樂活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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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動聲色湊到禁軍統帥身旁,咧嘴打起了招呼。

  「許久不見,康斯坦丁·瓦爾多。」

  「你好,黑騎士。」瓦爾多不露喜怒地回應道:「第二軍團在你回歸之前,擁有著這個稱號。介意我用這個來稱呼你嗎?」

  「哈哈哈,你可以直呼我的名號。」

  秦長贏聳肩笑了起來。他一邊伸手向對方展示自己的動力盔甲,一邊轉而指向擺放在桌上的水果。

  瓦爾多見狀只是挑眉,但並未多說什麼。

  當酸甜的汁水在口腔內迸發出來,長贏不免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他轉過身示意賈斯汀要不要也來一些,然而這傢伙早就被帝皇與馬卡多的威嚴嚇傻了。

  壓根就不敢在這裡進行任何舉動。

  「你好像有點嚇到我的戰士了。」秦長贏打趣道。

  但是,瓦爾多並不打算回應。他目光斜視,望向自己的君主希望能制止原體的熱情,然而他的君主依舊沉默著,就像是一位觀察風景的畫家。

  見此情況,他不免嘆一口氣。

  「見到我讓你感覺不是很開心?」

  秦長贏幾口就將那枚蘋果桃吃得只剩下了果核。他指尖玩弄著那枚種子,抿嘴思考著什麼,但讓別人感覺就像他還在回味食物。

  很快,他便繼續開口說道:「瓦爾多,你知道我的軍團為什麼被稱呼為黑騎士嗎?」

  「因為他們就像是騎士一樣,執行著守護之道。」

  「不,怎麼可能會是這種無聊的理由。」他扭頭看向帝皇,就像是故意般,介紹道:「騎士這一詞語來源於古泰拉,通常都是榮耀與貴族的象徵。」

  「每一位騎士的盔甲都會出現浮雕與家族紋章。然而…」

  一說到這裡,秦長贏不由得轉移視線,投向正佇立角落的賈斯汀。他的戰士正穿著最好的盔甲,然而本該烙印軍團圖紋的右肩甲依舊空無一物,只是一片漆黑。

  「黑騎士不會佩戴那些紋章與浮雕。」他繼續說道:「因為,黑騎士通常都代表匿名參與戰爭或執行秘密任務的團體。」

  他言之鑿鑿介紹著,這讓瓦爾多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了。

  帝皇也逐漸挪動視線,看向了正在談話的兒子。祂其實原本還打算沉默的,但是身旁的馬卡多卻提示了一下自己。

  「我的記性還算不錯吧?」

  秦長贏最終笑著看向馬卡多,看上去就像是等待老師表揚的學生一樣。但是,實際上他早就知曉那位帝皇宰相的小動作了,這讓他更確信這三人先前的交談,一定與第二軍團有關。

  否則,為什麼他們會看到自己就立刻不再言語?

  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賈斯汀都想要直接從這間屋子跑出來了。早知道,他就不該給原體看第二軍團第三連隊的作戰記錄了。

  畢竟,他們可是黑騎士。

  正在所有人都默不作聲的時候,突然那扇緊閉的大門再一次打開。

  只見,荷魯斯·盧佩卡爾正帶領著阿巴頓大步邁進會議室。那套被譽為巨蛇之鱗的終結者盔甲原型依舊熠熠生輝,他原本面帶笑容,但看到長贏正佇立在帝皇面前,笑容瞬間消失了。

  不過這也就一瞬間,很快他就繼續表現出喜悅的情緒,張開雙臂在帝皇面前,緊緊擁抱了一下自己的兄弟。

  「看來,你來得比我想得要早很多啊?兄弟。」

  「當然,不過下次我們握手就好。」

  「這怎麼能行呢?」荷魯斯笑著繼續說道:「畢竟,你我二人的感情深刻。也許,咱們將會是未來所有回歸兄弟的典範。」

  他大聲宣傳著,但是那雙眼睛就只是看著帝皇,從未投射向正被擁入懷中的秦長贏。

  他在鬆開手臂前,還特意重重拍了一下長贏的後背。

  緊接著,荷魯斯挪動視線看向帝皇,先是微微行了一禮,隨即這才開口道:「貴安,偉大的人類之主。」

  這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某種歌劇院的表演,但縱使在場所有人都這麼想著,可無一人直接說出來。

  秦長贏其實有些躍躍欲試,但他卻被瓦爾多拉到了一旁。

  帝皇也緩慢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祂露出了一個微笑,慢慢點了點頭。「我的兒子,許久不見。」

  「父親,影月蒼狼已經準備就緒。我們將會用所能做到的一切來消滅您的敵人,請下令吧!」

  荷魯斯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旁的阿巴頓連忙單膝下跪補充道:「人類之主啊!請您給予影月蒼狼這份無與倫比的榮耀吧!」

  「我很欣慰。」

  看到這一幕,帝皇肯定著說道:「我更確信,你們確實可以履行自己的誓言。而且,無需任何理由與質問。」

  這傢伙是不是在點我?

  秦長贏琢磨出來了一絲不對勁。他斜視看著自己的父親,總感覺這傢伙現在快溢出來的表演欲,就像是專門點自己的。

  就像是不停用行動來表示——你為什麼這麼多問題,就不能學學第十六軍團嗎?

  帝皇與荷魯斯就像是正在表演家庭劇的演員一樣,而且還是演技特別浮誇的那一檔。

  他轉身低頭看向湊到身邊的馬卡多。不止是自己,就連帝國首相的眼眸中,也充滿了類似於自己一樣的吐槽與無奈。

  他隨即又看向了瓦爾多,同樣的情緒也埋藏在其中。

  「我並不孤獨。」秦長贏特意小聲嘟囔了一聲。

  這直接就讓馬卡多與瓦爾多二人對著自己白了一眼,這種事情是應該直接表達出來的嗎?

  所幸,就在這間屋子快要被荷魯斯與帝皇那股古怪氣氛填滿的瞬間,突然一聲爽朗的大笑破壞了一切。

  下一秒,那扇大門快速被推開,只見魯斯也同樣帶著一位阿斯塔特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面。

  「許久不見,父親與我的兩位兄弟。哦,原來馬卡多與瓦爾多還喘著氣呢?」

  很好,這場會議的基調一下子就改變了。

  可能是湊得近的緣故,秦長贏發現瓦爾多與馬卡多額頭都多出了一道青筋。而且不知為何,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都發生了一些變化,就像是從「垃圾」轉變到「這還不錯」的眼神。

  「你們會不會太冒犯了?」他不滿道。

  然而,瓦爾多卻含笑搖頭,而且還特意將手搭在自己的肩甲上。「怎麼會呢?盔甲不錯,黑騎士。」

  「你現在的語氣好欠揍啊。」

  「彼此彼此!」

  伴隨魯斯入場,很快一位披掛紅袍的技術神甫也緩緩走了進來,她就是先前給秦長贏穿戴盔甲的利瑪竇。緊接著,一位披掛軍衣、衣襟上別著多枚勳章的凡人也走進議會。

  人員到此,戰略會議即將開始。

  大夥分別選擇了一個感覺舒服的位置,而魯斯與荷魯斯不知為何,特意分別站在了秦長贏左右。他們圍繞著圓桌,伴隨一道星圖投影從中心射出,各種辯論也接踵而至。

  主要其實就是魯斯的戰術分布,畢竟這次戰役的主力是全團集結的太空野狼,無論是影月蒼狼,還是黑騎士全都只是起到輔助作用罷了。

  他們可能都不會前往主戰場西岱,大概就像是先前在白珍珠號秦長贏給賈斯汀等人說的一樣,剩餘兩隻軍團就只是負責一點次戰場。

  「太空野狼將會直接跨越那遍布太空廢船的區域,直驅而入,直截了當地完成奪回西岱與支援西弗格雷輔助軍的任務。」

  魯斯大聲宣布著,他那雙狡黠的藍眼睛先看了一下那位凡人,隨即便看向自己的兩位兄弟。

  「至於剩下的兩顆星球,我就交給我的兄弟們了。」他說道:「鑄造世界薩拉菲納就讓荷魯斯前往,而駐紮騎士家族世界的夏特萊就勞煩秦長贏了。」

  「父親,這樣的安排您是否滿意?」

  不等兩位原體回答,狡猾的魯斯就詢問了人類之主。在此過程中,他還特意向長贏眨了眨眼睛。

  「該死的野狼。」

  這讓荷魯斯忍不住暗罵了一句,他原本的目標就是進攻夏特萊,讓那支騎士家族最終向第十六軍團效忠。

  這就像是那柄老兵遞出去的寶劍,他既然都給予了自己兄弟盔甲與部隊,那他需要從中收取一些好處不是嗎?

  夏特萊的騎士家族規模可觀,而且所遭遇的歐克獸人數量最少。這對於影月蒼狼來說,簡直沒有什麼比這樣更好的了。

  為此,荷魯斯可不打算退讓。就在帝皇快要開口前一刻,他猛地一拍桌子,著急道:「等一等魯斯!」

  「哦?」

  「你這是在難為我們新的兄弟嗎?」他說道,「騎士世界毫無任何宇宙航行的手段。這意味著我們兄弟那羸弱的艦隊將無法得到任何來自地面火力的支援。」

  「那也總比某些人打算讓他去的薩拉菲納要好!」

  魯斯毫不留情戳破了一層虛偽的友善。

  「鑄造世界確實有著火力支援與艦隊,但那裡也擁有著更多數量的歐克獸人。在場所有人都知道你在想什麼,荷魯斯。」

  此言一出,兩位半神當即爭吵了起來。他們彼此提出各種對自己有利的說辭,從小的戰略方位,再到更大的人情往來。

  這些論調不免讓秦長贏感覺到了疲憊。然而非常遺憾,他幾乎發表不出任何看法,哪怕賈斯汀正焦急看著自己。

  因為,他的命運已經被確定,但確定這命運的並非荷魯斯,而是正關注著自己的帝皇。

  他從那雙眼睛中,看到了一份期望。

  他不得不執行這份期望,哪怕需要付出一份不太好的代價。

  「我去。」

  秦長贏抬手猛拍桌面,一瞬間荷魯斯與魯斯全都停下了爭吵。

  「我將率領第二軍團前往鑄造世界。」

  「什麼,兄弟不要被…」

  魯斯還想要勸說什麼,但秦長贏卻只是朝他給了一個眼色,就讓這位狼王明白了一切。

  荷魯斯笑著摟住了秦長贏,並表示願意贈予一些不錯的裝備用於戰爭。

  對此,秦長贏也僅僅只是陪笑。他在這個過程中,只是看著人類之主的眼神。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來自靈能層面的交流,其中的內容蘊含著黑騎士創立的使命。

  這令人膽顫,可沒有辦法。

  就像他曾探究掩埋在大邑森林地下的那片詭譎金屬迷宮一樣,現在了解許多事情的他已然知曉,那座迷宮的真正名稱了。

  飛船。

  一艘沉寂在大邑的科技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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