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為了魯斯,為了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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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有人囑託我給你的,大人。」

  一隻戴著皮革手套的手伸到眼前,藉助床頭桌沿邊搖曳的燭光,那獨特的黃金盔甲正映射出刺目的光。沒有多言,拇指與食指捏著一封被紅絲綢綑紮的羊皮紙。

  這是古老的傳遞信息手段,或者說,它有些太原始可笑了。

  「誰?」一個模糊不清的聲音回應道。

  「你接過這封信,打開它仔細看一看就明白了。」

  披掛金甲的戰士沒有直接回復,他反而從一旁搬來把木椅。依據上面還未完全清理乾淨的倒刺,他得出這東西應該是剛剛不久前製作出來的。

  不止是一把椅子,這一整個房間都是如此。

  各種家具都凸顯出原始與荒誕,柴堆被點燃,火焰孜孜不倦舔著坩堝底部,努力創造著熱量。看上去貼心無比,但是居住在這裡的客人就躺在一大塊黑色岩石上面。

  而他之所以能看出那是張床鋪,還是因為上面橫七豎八堆疊著各種毛皮。

  面具下,他罕見地露出了不滿與困惑。

  明明有著更好的選擇,可為什麼要選擇一個這樣的環境?

  目睹著那鬍子拉碴、髮型繚亂的傢伙正翻身從那勉強被稱作床的東西起身。他不由得閉上了眼睛,明明就短短五天不見,怎麼記憶里稍有人樣的傢伙就徹底墮落了?

  「你需要水嗎?」他詢問道。

  隨即,就開始搜索這間屋子的器皿。他擁有著非凡的敏銳與天賦,但面對如此雜亂的環境,最終還是花費了足足五秒才尋覓到一個勉強可以被稱為杯子的東西。

  順便一提,它被扔到角落,那裡面還有殘餘的古怪液體。

  「真是見鬼。」他再也忍不住了。「你到底要作賤自己的身體到什麼地步?無意冒犯,但是這差別會不會有些太大了,秦長贏?」

  「哦…那杯子之前裝著蜜酒,滋味不錯的。」

  秦長贏終於從那張鋪滿毛皮的被窩裡掙扎出來了。他笑著接過杯子,隨即在對方往裡面倒上一杯清水後,直接一飲而盡,讓那股清涼來掃蕩慵懶。

  他舒服地伸了一個懶腰,在表達出感謝後,就抬頭看向面前的禁軍。

  一位橫跨星系,特意從泰拉追到芬里斯的禁軍。尋常他們這些超凡戰士可不會獨自前來,雖然自己非常感動,能夠重新看到一位朋友的面容,但他們來到這裡也表明,有某種使命也已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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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里斯的冰原上,此刻絕對停滿了各種飛船。

  他眉毛輕佻,故意笑道:「許久不見阿蒙,我還以為咱們在那次旅程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呢?」

  「該死的。」

  一提到上次的事情,阿蒙直接停下繼續為原體倒水的動作。他將那大瓦罐放到一旁,並未注意基因原體的表情,直接說道:「你居然還有臉提那件事情?」

  「基因原體單獨遭遇舊夜時代的老軍閥,負責執行保護任務的禁軍在戰鬥結束才匆匆趕到。」

  「你剛才拿什麼給我倒的水?」

  「這重要嗎?」阿蒙說道:「你壓根就沒考慮我的職責。那次襲擊的第一反應,你應該是按下我特意給你的裝置,呼叫我。」

  「我下次會這麼做的,所以你是不是拿的那個土瓦罐。」

  「下次!?」

  阿蒙早就不顧秦長贏到底關注著什麼了。他現在一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遭遇,就恨不得直接拿動力戟狠狠給面前的原體捅上大幾十個窟窿。

  他可是在被禁軍統領知道失職後,直接被拖進訓練場暴打了五天。

  他已經快將那柄日神之矛的全部細節都記住了,畢竟沒有什麼比親身體驗更有印象的了。

  然而,秦長贏卻完全不想聽這傢伙的嘮叨。

  這間屋子有一個專門盛放冰塊的瓦罐,裡面的冰塊一般用來冰鎮酒水與聊勝於無的漿果。

  雖然這一聽上去沒什麼問題,但是如果再加上有三條芬里斯野狼曾在那裡面撒過尿呢?

  一想到這裡,秦長贏那股反胃感都快湧上來了。不過,當他的餘光瞥向另一個角落,有隻瓦罐裡面探出一顆紅毛小狼腦袋後,這股自發的不適感就蕩然無存了。

  他苦笑著伸出右手,招呼那頭小傢伙快過來。

  很快,一頭通體赤發的芬里斯狼就跌跌撞撞跑了過來。它熟練依偎在長贏的掌心,用著乳牙輕咬,表達著自己的依戀。

  「所以,你到底來這裡是幹什麼的?」

  感受著來自掌心的濕潤,秦長贏輕笑著轉頭重新看向阿蒙,毫不留情打斷嘮叨問道:「別告訴我,你是一個人不遠千里獨自跑過來的。」

  「如果你們兩個沒有丟下我的話。」阿蒙不爽反駁著:「當時,我被統領訓斥。你們兩個一點好話不說,直接自顧自從泰拉跑了。真是見鬼,我為什麼非要幹這個工作?」

  「帝皇也降臨芬里斯了?」

  秦長贏抱起狼崽,剩餘兩頭目前寄養在魯斯的狼兄弟那裡,由他們負責訓練,至於他手中的這頭,因為年齡緣故暫時還未到承受訓練的程度。

  他掀開帳幕,在看到黑壓壓一片的廢土,藉助極光將影子灑向冰原,將雪地徹底染黑的畫面後,下意識咧嘴感慨了起來。

  「真是壯觀。」

  「當然。」阿蒙拿起放到一旁的動力戟說道:「帝皇此刻正在芬里斯近地軌道的戰列艦裡面,你趕緊洗漱一下,然後,面見你的兩位兄弟。」

  「除卻魯斯還有誰?」

  阿蒙沒有回答,或者說,他沒有必要回答一個固定的答案。

  「你可以親眼目睹、親身參與一場因基因原體回歸而開始從內而外發生改變的阿斯塔特軍團。」

  禁軍聲音低沉,就像是在宣布歌劇開幕的報幕員。「原體,這將是你的最後一節課。你的兄弟黎曼魯斯即將得到一份恩賜,而特意為你準備的禮物也已就緒。」

  「阿斯塔特軍團?」秦長贏說出了一個答案。

  然而,阿蒙卻搖了搖頭,緩緩道出了真相——

  「一件足以讓你真正化身為傳說的裝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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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榮光女王級戰列艦。

  赫拉芬克爾號。

  這艘通體塗色猶如世界之海岸邊岩石的戰艦,就這麼安安靜靜懸停在芬里斯的近地軌道。它的體積不小,作為首批創造出來提供給軍團的戰艦,這艘船猶如鋼鐵巨獸。

  一枚枚排列在船身兩側的宏炮炮口散發著光,那正是屬於它新主人的獠牙,是赫拉芬克爾專屬的獠牙。

  它幾乎是最棒的,就像是那些披著紅袍的奇怪半機械人所敘述的一樣。無論是火力、體型、還是內置沉思者陣列全都是最好的一批,面對任何同級戰艦都不遜色。

  然而,關於這一點它的主人有另一種看法。

  走廊內,一陣沉重的腳步悶響迴蕩。黎曼魯斯行走於此,那套猶如被寒冰浸透到極點的灰黑色盔甲早已披掛完畢,上面刻滿了三層符文,是部落最精通此道的老祭司親手完成的。

  他的一雙眼眸正散發幽藍色的光澤,右手握著頭盔,邊緣處的金色正倒映燭光。

  他常常掛在面頰的野蠻不翼而飛,殘忍與冷酷正慢慢爬了上去。

  動力背包的伺服系統很吵鬧,就像是某種不知名怪物的嚎叫。侍從們都蜷縮在角落,他們膽顫心驚地窺視著走在走廊里的新主人,以及潛伏在主人陰影下的怪物。

  兩頭體型堪比戰車的野狼正發出輕微的嚎叫,它們眼冒綠光,不停從牙縫流出口水,一副時刻要撕碎他人的兇相。

  事實上,真有一頭野獸要朝著僕役撲過去。

  但是,它被魯斯毫不留情地攔下了。那隻被甲冑與符文覆蓋的大手迅速異常,直接就將那頭巨狼的後脖頸拽住。

  「弗雷基。」

  不出聲還好,這位臭名昭著的基因原體一開口,在場所有侍從都感覺,有頭從冰雪深處爬出來的怪物在怒吼。

  依舊有人昏厥過去了,就算是那些徹底改造的犯人機仆,無任何自主意識的傢伙,肢體都開始不自覺抽搐起來。

  一名侍從兩股戰戰,不自覺跌坐在地上。水漬與臭味開始瀰漫,這讓兩頭嗅覺靈敏的芬里斯狼皺起了眉毛。

  黎曼魯斯挑眉扭頭,他朝著角落看去,只是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即便不再理會,因為他已經來到這條走廊的終點,一扇通向大廳的門前。

  門口懸浮的伺服顱骨上升,它們被設計成這樣,專門預置了給原體、阿斯塔特與凡人的三種程序。

  骷髏深邃的眼眶內,一道暗紅色的光芒掃過黎曼魯斯的虹膜。下一秒,那扇大門就發出令人不悅的齒輪轉動聲,很快一幅與眾不同的畫面映入眼帘。

  人類之主正高站在由石頭砌成的王座前,一如往常般,通體散發著刺目的金光。左右兩列,分別站著禁軍統帥、魔紋馬卡多以及兩位基因原體。

  台下,一大堆穿戴著灰黑色動力盔甲的星際戰士正在嚎叫。他們各自都高舉著武器,有著戰斧與利劍,樣式都和芬里斯人所使用的十分相似。

  約林·血嚎與奧瑟加等人也在其中。但相比較其餘兄弟,他們這些剛從凡人轉變成阿斯塔特的戰士,此刻正單膝下跪,迎接著眼前的盛況。

  魯斯凝視著這一幕,默默吸了一口氣。隨即,他邁步開始朝著立於王座前的帝皇走去。

  門口,一位穿戴MKⅡ型號盔甲的戰士正雙手捧著一柄巨斧。盔甲上特殊的花紋與獸皮已經表明,他擁有著與眾不同的地位。

  就像是奧爾馬茲德一樣。秦長贏如此想著。

  他此刻就站在隊列裡面,同自己首次見面的兄弟荷魯斯·盧佩卡爾一起,感受著這場輝煌的盛典。

  「有些緊張?」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不需轉頭,僅用餘光就可以捕捉到那個聲音的來源。這來自於他身邊披掛著珍珠白盔甲的兄弟,不得不承認,同樣都是動力盔甲,他身旁的這位看上去遠比黎曼魯斯高尚與聖潔。

  難道原體也有著殘次品與真品之分?秦長贏打趣般想著。

  這種場合可不適合開玩笑,尤其是面對一位全新的基因原體。他不失禮儀地搖了搖頭,隨即輕輕說道:「不,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罷了。」

  「千子的事情?」

  「呃…你是怎麼…」

  「無需驚訝。」那位兄弟依舊壓低聲音,用著一口緩慢、流利的低哥特語,就像是擔心他的語言學習不過關一樣,耐心解釋道:「我已經見過阿里曼了。」

  「你們發生在烏拉什的故事很精彩,你有收到那封信嗎?那是阿里曼交給我,而我又交給阿蒙的。」

  秦長贏有些驚訝,他發現自己居然並不排斥這位兄弟。他轉頭瞥了一眼,在看到那套珍珠白的、首套終結者動力甲原型瞬間,半神的形象都不自覺從腦海浮現出來。

  「謝謝,呃…」

  「荷魯斯,荷魯斯·盧佩卡爾。」那位兄弟貼心地自報家門。

  與此同時,黎曼魯斯已經登上台階,來到人類帝皇的面前。他緩緩單膝下跪,用著最端正的低哥特語宣誓道:「人類之主,芬里斯的風暴呼嘯,冰雪飄散,可誓言不變。」

  「正如過去一樣,我,黎曼魯斯攜帶全體第六軍團太空野狼戰士再次宣誓,吾等乃汝之利劍、吾等乃汝之獠牙。」


  帝皇緩緩點頭。祂神情毫無波動,僅僅只是單手扶起面前的魯斯,隨即看向在場所有太空野狼高呼道:「吾之利劍、吾之獠牙。太陽星系,銀河系的東方,有著一片火焰之輪星區。」

  「違背欺辱吾等人類之敵正徘徊於此,爾等用獠牙撕開防線、爾等用利劍斬斷異形。證明誓言絕非妄言,芬里斯的冰雪絕非兒戲。」

  「如您所願!」

  話音剛落,魯斯便轉身從那名戰士手中接過戰斧。他振臂一揮,當武器舉過頭頂,在場所有太空野狼全都爆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與嚎叫。

  他們齊聲高喊——

  「為了魯斯與全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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