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瘟疫戰士（五）
傑姆斯通號的底層甲板正在腐爛。
鏽蝕之疫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艙壁的焊縫與管線的接口處無聲地蔓延。
監控陣列的光學鏡頭一片渾濁，伺服顱骨的信號在疫氣的侵蝕下斷斷續續，最終歸於死寂。
那些原本用於監視每一條走廊，每一處艙門的電子系統，在亞空間瘟疫的啃噬下逐個熄滅，底層徹底淪為了看不見的黑暗。
但瘟疫的漲勢在中層甲板的分界線上停住了。
那裡是艦船核心艙室的所在。
反應堆的次級控制站，主推進器的能量分配中樞，星語者的靜滯間，國教的隨軍教堂……
這些艙室自艦船建成之日起，便接受著機械神教技師日復一日的聖油塗敷與禱文銘刻。
國教牧師的祝福像層層疊疊的釉彩封存在裝甲板之上。
更重要的是，這些核心區域對於機魂來說更容易掌控。
它在數千年的航行中見證過亞空間風暴的撕扯，虛空魚雷的爆炸。
以及無數次混沌侵蝕的嘗試，機魂自身，便帶著近乎本能的亞空間抗性。
鏽蝕之疫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瘋長的鏽蝕在分界線處翻湧，嘶鳴，像潮水拍打在防波堤上，卻只能往前慢慢推進。
底層是渾濁的黃綠，中層是冷冽的金屬灰，兩種色彩在甲板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邊界。
多米尼克少將站在指揮台的全息投影前，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分界線。
他的用力捏響了手指，這是他下定決心時的習慣動作。
「把所有機動兵力全部調往中層監控完好的區域。」他的聲音不帶一絲猶豫。
「底層放棄監控盲區，不做無謂的搜索。」
「所有重火力點沿分界線部署，只守沒被瘟疫腐蝕，有視野的地方，不給他們摸黑作戰的機會。」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原本分散在各層的守備部隊開始向中層收攏，三萬海軍守備隊沿著主通道層層布防，工程兵在關鍵節點緊急架設臨時防爆牆與重武器陣地。
既然看不見黑暗裡的敵人，那就退到光明里，逼著對方從暗處走出來，在監控的注視下正面交鋒。
這是多米尼克能想到的最優解。
......
而在分界線的另一側，菲爾普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這位死亡守衛的戰士站在底層一處已經徹底腐化的維修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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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是粘稠得像膿液一樣的鏽蝕積液，頭頂的管線不斷滴落著發臭的液體。
砸在他長滿腐肉的動力甲肩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視覺，瘟疫本身就是他的眼睛。他能「看見」疫氣推進的邊界。
能「感覺」到前方那片區域裡厚重得幾乎凝固的信仰之力與機魂意志。
進度卡住了。
不僅如此，他還感知到了中層防線的部署。
幾乎全部是正常的凡人海軍士兵，編制完整，陣型密集，每一道防線的節點上都點綴著國教牧師的信仰靈光。
那些金色的，溫暖的光點，像燒紅的烙鐵一樣讓疫氣不敢靠近。
士兵們在牧師的祝福下組成了一道道人肉壁壘，士氣高昂，陣型穩固。
這是專門針對他慣用戰術的布置。
菲爾普斯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容，腐爛的嘴唇牽扯出幾道噁心的裂縫。
佯攻，滲透，夜襲，利用黑暗分割包圍……這些確實是他過去最喜歡的手段。
以寡擊眾，用混沌的詭計撕碎凡人的防線，像貓戲老鼠一樣慢慢玩弄獵物。
但他不是只會那樣做。
今非昔比了。
他抬起頭，腐朽的頭盔眼縫裡透出渾濁的綠光。
狹窄的艦船通道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人數再多，擠在狹窄的走廊里也鋪不開。
三萬守軍能同時參與正面火力投射的，也不過幾千人。
而現在的他，手裡有瘟疫載具，有成建制的行屍大軍，有慈父納垢賜予的無盡疫病。
陰謀詭計？不需要了。
正面碾過去就夠了。
「起來吧。」菲爾普斯輕聲說，聲音如同一旁生鏽的機器在運轉摩擦。
他的意志順著瘟疫的網絡擴散開去。
就在不久前，被他和他的戰士們屠殺的上萬名海軍士兵，此刻正倒在底層各處的艙室與通道里。
鏽蝕之疫已經滲入了他們的每一寸肌體，腐化了他們的骨骼與肌肉，將他們的屍體改造成了聽命於瘟疫的行屍。
超過八千具屍體同時站了起來。
那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斷裂的骨頭咔嚓作響地重新接合，外翻的內臟被腐爛的筋膜重新兜回腹腔，空洞的眼窩裡亮起渾濁的黃綠色微光。
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中還緊握著生前的雷射槍與刺刀，動作僵硬卻帶著某種執拗的方向感。
隨後全部朝向中層防線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那幾十個被鏽蝕之疫感染的載具也完成了轉化。
鏽蝕爬滿了它們的金屬外殼，液壓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機油而是粘稠的膿液。
機械臂扭曲成了怪異的利爪形狀，引擎發動時噴出的不是廢氣而是黃綠色的疫氣煙霧。
它們發出低沉的，嘶啞的機械咆哮，像得了肺癆的巨獸。
八千行屍，數十台瘟疫載具，組成了一支散發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大軍。
而他們的對面，是傑姆斯通號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線。
三萬守備海軍，重武器陣地，防爆牆，以及遍布防線四周的偵查地雷。
那些地雷被工程兵悄悄布置在了防線周邊的維修管道，通風井，設備夾層里，幾乎覆蓋了所有可能被滲透的死角。
每一顆地雷都配備了最靈敏的震動與聲波傳感器，只要有任何物體靠近到觸發範圍。
0.1納秒內就會引爆，發出刺耳的定向聲波衝擊，既能預警又能殺傷。
這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警戒網。
菲爾普斯知道對方有所警戒。
瘟疫的感知告訴他，防線四周的金屬夾層里藏著密密麻麻的小玩意兒，每一個都帶著危險的爆炸物特徵。
但他不在乎。
「前進。」
鏽蝕之疫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艙壁的焊縫與管線的接口處無聲地蔓延。
監控陣列的光學鏡頭一片渾濁，伺服顱骨的信號在疫氣的侵蝕下斷斷續續，最終歸於死寂。
那些原本用於監視每一條走廊，每一處艙門的電子系統，在亞空間瘟疫的啃噬下逐個熄滅，底層徹底淪為了看不見的黑暗。
但瘟疫的漲勢在中層甲板的分界線上停住了。
那裡是艦船核心艙室的所在。
反應堆的次級控制站，主推進器的能量分配中樞，星語者的靜滯間，國教的隨軍教堂……
這些艙室自艦船建成之日起，便接受著機械神教技師日復一日的聖油塗敷與禱文銘刻。
國教牧師的祝福像層層疊疊的釉彩封存在裝甲板之上。
更重要的是，這些核心區域對於機魂來說更容易掌控。
它在數千年的航行中見證過亞空間風暴的撕扯，虛空魚雷的爆炸。
以及無數次混沌侵蝕的嘗試，機魂自身，便帶著近乎本能的亞空間抗性。
鏽蝕之疫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瘋長的鏽蝕在分界線處翻湧，嘶鳴，像潮水拍打在防波堤上，卻只能往前慢慢推進。
底層是渾濁的黃綠，中層是冷冽的金屬灰，兩種色彩在甲板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邊界。
多米尼克少將站在指揮台的全息投影前，目光死死盯著那道分界線。
他的用力捏響了手指，這是他下定決心時的習慣動作。
「把所有機動兵力全部調往中層監控完好的區域。」他的聲音不帶一絲猶豫。
「底層放棄監控盲區，不做無謂的搜索。」
「所有重火力點沿分界線部署，只守沒被瘟疫腐蝕，有視野的地方，不給他們摸黑作戰的機會。」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原本分散在各層的守備部隊開始向中層收攏，三萬海軍守備隊沿著主通道層層布防，工程兵在關鍵節點緊急架設臨時防爆牆與重武器陣地。
既然看不見黑暗裡的敵人，那就退到光明里，逼著對方從暗處走出來，在監控的注視下正面交鋒。
這是多米尼克能想到的最優解。
......
而在分界線的另一側，菲爾普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這位死亡守衛的戰士站在底層一處已經徹底腐化的維修通道里。
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
腳下是粘稠得像膿液一樣的鏽蝕積液，頭頂的管線不斷滴落著發臭的液體。
砸在他長滿腐肉的動力甲肩甲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凡人的視覺，瘟疫本身就是他的眼睛。他能「看見」疫氣推進的邊界。
能「感覺」到前方那片區域裡厚重得幾乎凝固的信仰之力與機魂意志。
進度卡住了。
不僅如此，他還感知到了中層防線的部署。
幾乎全部是正常的凡人海軍士兵，編制完整，陣型密集，每一道防線的節點上都點綴著國教牧師的信仰靈光。
那些金色的，溫暖的光點，像燒紅的烙鐵一樣讓疫氣不敢靠近。
士兵們在牧師的祝福下組成了一道道人肉壁壘，士氣高昂，陣型穩固。
這是專門針對他慣用戰術的布置。
菲爾普斯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笑容，腐爛的嘴唇牽扯出幾道噁心的裂縫。
佯攻，滲透，夜襲，利用黑暗分割包圍……這些確實是他過去最喜歡的手段。
以寡擊眾，用混沌的詭計撕碎凡人的防線，像貓戲老鼠一樣慢慢玩弄獵物。
但他不是只會那樣做。
今非昔比了。
他抬起頭，腐朽的頭盔眼縫裡透出渾濁的綠光。
狹窄的艦船通道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人數再多，擠在狹窄的走廊里也鋪不開。
三萬守軍能同時參與正面火力投射的，也不過幾千人。
而現在的他，手裡有瘟疫載具，有成建制的行屍大軍，有慈父納垢賜予的無盡疫病。
陰謀詭計？不需要了。
正面碾過去就夠了。
「起來吧。」菲爾普斯輕聲說，聲音如同一旁生鏽的機器在運轉摩擦。
他的意志順著瘟疫的網絡擴散開去。
就在不久前，被他和他的戰士們屠殺的上萬名海軍士兵，此刻正倒在底層各處的艙室與通道里。
鏽蝕之疫已經滲入了他們的每一寸肌體，腐化了他們的骨骼與肌肉，將他們的屍體改造成了聽命於瘟疫的行屍。
超過八千具屍體同時站了起來。
那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斷裂的骨頭咔嚓作響地重新接合，外翻的內臟被腐爛的筋膜重新兜回腹腔，空洞的眼窩裡亮起渾濁的黃綠色微光。
他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手中還緊握著生前的雷射槍與刺刀，動作僵硬卻帶著某種執拗的方向感。
隨後全部朝向中層防線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那幾十個被鏽蝕之疫感染的載具也完成了轉化。
鏽蝕爬滿了它們的金屬外殼，液壓管里流淌的不再是機油而是粘稠的膿液。
機械臂扭曲成了怪異的利爪形狀，引擎發動時噴出的不是廢氣而是黃綠色的疫氣煙霧。
它們發出低沉的，嘶啞的機械咆哮，像得了肺癆的巨獸。
八千行屍，數十台瘟疫載具，組成了一支散發著死亡與腐朽氣息的大軍。
而他們的對面，是傑姆斯通號精心布置的第一道防線。
三萬守備海軍，重武器陣地，防爆牆，以及遍布防線四周的偵查地雷。
那些地雷被工程兵悄悄布置在了防線周邊的維修管道，通風井，設備夾層里，幾乎覆蓋了所有可能被滲透的死角。
每一顆地雷都配備了最靈敏的震動與聲波傳感器，只要有任何物體靠近到觸發範圍。
0.1納秒內就會引爆，發出刺耳的定向聲波衝擊，既能預警又能殺傷。
這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警戒網。
菲爾普斯知道對方有所警戒。
瘟疫的感知告訴他，防線四周的金屬夾層里藏著密密麻麻的小玩意兒，每一個都帶著危險的爆炸物特徵。
但他不在乎。
「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