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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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劍的劍鋒從馬洛的身前划過,雙手劍大開大合的動作讓馬洛有了充足的閃避空間,也給馬洛留下了不少可供反擊的空當。

  但馬洛大部分時候只是借劍身與拉花護手將對方的劍鋒帶偏,鮮有反擊動作。

  他盯著阿德里安的動作,只要能抓住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就有機會一擊命中。

  阿德里安的劍招顯然沒有多少留手的意思,但想到這幾天對練時這個老兵也是一樣的德行。當然,他也從來沒有相信過格奧爾格的鬼話。一血?死斗?都有可能,他需要找一個折中的方案來解決這件事。

  和阿德里安這幾天的練習來看,如果馬洛不能找出一個極佳的空當,一擊控制住對方,他絕對會選擇雙殺,來強行換掉自己。

  這樣丟掉性命並不是馬洛的打算,他不斷地在場地內閃轉騰挪,阿德里安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兵,這樣的消耗他遲早會露出破綻的。

  而在場邊,那些在面具後面的內環成員看著場地內的情況微微皺眉,通常來說,按照以往,現在儀式都已經進行到下一步了。

  榮譽是個老兵,內環成員都清楚,而馬洛這種消耗老兵體力的行為,顯然不那麼「榮譽」。

  但馬洛並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的戰術,至少在他想起了前世的記憶之後,他越發地不在意這點了。無論是信仰,兄弟會,還是南方劍術,他因為北境的環境妥協了太多次。

  他始終對自己的擊劍水平很有自信,但為了適應北境的環境和旁人的眼光,馬洛還是選擇了保留部分劈砍性能的側劍。

  阿德里安又一次揮劍,這一次,長時間的體力消耗讓他沒有控制好力道,用盡力氣的他給馬洛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空當。

  馬洛不會錯過這一點。

  他出手了,側劍從雙手劍的護手側方鑽入,鋒刃從阿德里安交錯的兩條前臂上狠狠拉過。

  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機會。

  馬洛要的不只是讓阿德里安見血,而是要在這一劍里廢掉他繼續以傷換傷的可能。

  一劍,兩條手臂。

  鮮血從傷口處潑灑出來,雙手劍無力地從阿德里安的手中落下,他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馬洛甩掉劍刃上的血漬,退後一步,保持著戒備的姿勢,然後瞥了一眼主持儀式的邪教徒。

  他正等待著對方的反應,但另一側憤怒的低吼聲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是「憤怒」的吼聲,站在四周的內環成員對於這個結果沒有任何反應,他們看起來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另一種不同於「憤怒」的吼聲,從阿德里安的喉嚨中傳了出來。

  馬洛將目光移向了阿德里安,幾乎是本能地,他向右側讓了一步。

  阿德里安低吼著伸手抓向掉落在地的巨劍,鮮血已經讓他無法穩穩握住劍柄,他索性一把攥住劍身,將巨劍重新拖了起來。

  劍刃從馬洛的身側擦過,阿德里安的身體不自然地扭曲出一個角度,一腳踢在馬洛的身上。

  馬洛後退了幾步卸力,他看著阿德里安手臂上依然在流血的傷口和直接握在劍刃上的手掌。

  雖然儀式是死斗這件事已經有了心理預期,但當阿德里安,這個和自己接觸幾天的老兵以這個形態出現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如此厭惡混沌過。

  阿德里安再次朝著馬洛撲了上來,對方的攻擊毫無章法可言,然而馬洛卻不敢大意,架住對方的揮擊之後,馬洛揮拳砸在了阿德里安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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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程度的攻擊並不足以擊倒阿德里安,對方依舊不斷壓迫著馬洛的位置。

  馬洛並非沒有機會殺掉阿德里安,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阿德里安的要害時,腦子突然冒出的想法阻止了他的行動。

  儀式顯然需要他完成一場死斗,那麼阻止這個儀式的最好方式,就是讓決鬥不以死亡來結束。

  這才是馬洛如此被動的原因,側劍重穿刺的優勢反而成了他的弱點,穿刺傷對於人體來說,太容易致死了。

  馬洛左手支撐著右手,用側劍的拉花護手架住了阿德里安的揮砍,他能夠看到面具後阿德里安的雙眼,現在,他已經不認識那雙眼睛了。

  馬洛並沒有再繼續躲閃,因為對方瘋狂之後,其體力完全看不到流失的樣子,相反,角力或許還能找到一絲機會。

  感受著手上的力量,馬洛大致有了準備,他先鬆開了自己的左手,對方的劍刃離著他的肩膀更近了一份。在阿德里安加力將劍刃壓下來前,一把攥住了靠近護手位置的劍身

  馬洛並不是左撇子,目前的姿勢在力量對抗上並不占優,僅僅能延緩劍刃落下的速度。

  但這能為他爭取到寶貴的空間,側劍的劍格不再卡著對方的劍刃,雙手劍落在他的肩上,劃開了皮甲和內襯,割破了血肉,但爭取到空間讓馬洛能夠調整自己的手勢。

  馬洛的右手緊緊地握著劍柄,包裹著手部的拉花護手和鑲有鐵片的皮質護手組成了類似於指虎的武器。

  〖這是你教給我的,阿德里安!〗

  馬洛一邊用左手攥住對方的劍身,不讓其造成更大的傷口,另一邊,他一拳一拳地砸在了阿德里安的臉上。

  阿德里安佩戴的面具隨著一次又一次的重擊而變形,鮮血從面具的縫隙中流淌出來。馬洛沒有亂砸,每一拳都朝著面具下方的下頜而去。

  不知道砸了多少拳,阿德里安終於身體一軟,昏厥過去。看著倒在地上的阿德里安,馬洛將巨劍扔在一邊,舉起側劍指向了格奧爾格。

  「你不跟我說,見血即勝利麼?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格奧爾格被馬洛盯上之後臉色嚇得煞白,馬洛此時的臉上,身上都沾滿鮮血,眼神兇狠,手中的側劍護手已經完全扭曲,和手套上的鐵片糾纏在一起。配合著腳下的恐虐符文和周圍的裝飾,他現在完全相信馬洛打開了恐虐焚書,被血神注視著。

  格奧爾格努力地咽了一口唾沫,才說出話:「誤會,全是誤會,儀式真的是見血即勝利,但你也看到了,阿德里安,他他他……他瘋魔了呀,誰知道這個老兵好好的怎麼變成了這樣了。」

  「馬馬……馬洛少爺,你看你這都受傷了,得先治療啊,然後再說其他的。」格奧爾格說完這些,「去幫忙啊!」

  四周的人交換了一下目光,隨後才有兩人走上前來帶馬洛去治療。

  馬洛此時也是強弩之末,在格奧爾格說完這些後,他放下了側劍,隨後讓兩名內環的成員帶著他去一旁包紮。至少鬧了這一通後,他並沒有完成這個所謂的邪神儀式,還對內環有了更多的了解,只要能順利離開,就還都能接受。

  等馬洛被帶去洞穴另一頭處理傷口,「信仰」才走到格奧爾格身旁,壓低了聲音,呵斥道:「職責,這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那本書已經開始影響他了嗎?!」

  「我沒想到啊,信仰,這個少爺在找到我的時候,還有點下不了手呢。所以當他問我決鬥規則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一血就算勝利,想著反正到了決鬥儀式,最終的結果只會不死不休,誰承想能是這個樣子。」

  其他的成員將阿德里安抬到一邊去,儘管傷勢很嚴重,但看著檢查者回應的手勢,顯然馬洛沒打死阿德里安。

  「這不就說明他還沒被影響嗎?」

  「血神在上,信仰,你沒看到他打阿德里安和拿劍指著我時那個表情嗎?這哪是沒被影響,這完全被影響了,只是他的理智可能還發揮著一些作用,我們再等一等,或許下一次儀式,對,下一次儀式就能徹底腐化他。」

  「下一次?!你不知道獵巫人正在調查我們嗎?」

  「沒關係,酒館什麼的不要了,反正我們在法爾肯里德領內還有一處據點,我們到那裡去,讓馬洛完成最後的儀式。完成之後,我們就撤出諾德領,誰又能找到我們?」

  「信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看著一邊包紮傷口的馬洛,點了點頭說道:「也只好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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