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子與父的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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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6章 子與父的閉環

  「荷魯斯」在復仇之魂號上如何善後或是發怒抑或是說了其他什麼,眾人並不知曉,只因莫塔里安博士在目睹了一切之後便立即找了個藉口帶著「所有人」匆匆返回自己的旗艦。

  戰帥對此並未加以阻攔,他的沮喪與隨之而來的滔滔怒火也顯而易見。

  可摩洛之門業已完全關閉,配給「戰帥荷魯斯」名下的機會已經被使用,想要再次返回那裡攫取更多力量的想法便只能從別處彌補。

  就算是最遲鈍的生物也能看出戰帥的不悅而避免多說任何一句話觸到霉頭,因此死亡守衛們離開時的風暴鳥似乎沉甸甸的這個細節問題根本無人關心。

  而莫塔里安博士一行人剛剛返回堅忍號就收到了地面上死亡守衛的通訊:他們在試圖回收和掩藏帝皇泰坦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麻煩。

  「告訴那幫第三軍團的傢伙滾到別處去尋歡作樂,也別試圖對著帝皇泰坦發情。我的地盤上不歡迎現在的他們。」

  莫塔里安忍無可忍地對著地面通訊說道,「他們一共才帝皇之傲上的那麼點兒人,不需要這麼多地方和奴隸。」

  凱法·莫拉格似乎有些為難地回應,大體意思是說雖然他們竭力阻攔了,但鑑於雙方還算是名義上的同事,大打出手還不太好,帝皇之子們正以突襲戰術衝進死亡守衛看守的地點擄掠人口,賭的就是死亡守衛們不會朝他們扔化學武器與輻射武器。

  「那就朝這群人發射Lovehormone、Luteotropichormone、Endorphin還有丙泊酚。」蒼白之王果斷地回復,「我知道你們沒有庫存,但堅忍號在接下來數小時後就會向你們的坐標投放大量相關物資。」

  對面似乎難以置信地愣了一下。接著重複了那三種物質的名字。

  「對,就這三種,加上牛奶」,把你們發射化學武器的槍枝拿來,用注射頭和特殊子彈朝他們射擊。然後你們就只管給他們一個合適的空間—你聽到我說的話沒有?凱法?」

  原體侍從上下牙和舌頭打架地表示收到了,隨後艦橋上的人聽到他開始結結巴巴地朝各個連隊中的掘墓人部隊發布命令。

  「很好,就這樣。就算是黑暗王子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如果他們在這之後還能說出其他差評意見,就讓福格瑞姆自己到堅忍號上來找我。」

  接著,莫塔里安博士在艦橋軍官與工作人員敬仰的注目禮下轉身離開。

  堅忍號原本的藥劑師甲板位置如今已經擴大了一倍有餘,更多的守衛、封閉的艙門與靜默的神秘氣氛籠罩著這裡。

  不過實際上,這裡也和真正的藥劑師甲板有所隔離,現在,一群受傷的客人正在這裡警惕地接受治療與休養。

  「塔因海姆號確實是條用於潛行任務的好船。如果不是你們提供的聯絡頻道,她和她的船長差點就乘著別的船隻的陰影成功溜走了。」

  當死亡守衛的基因原體從三重氣密閘門外踏入這裡時,除了永生者,遊俠騎士小隊所有的成員都依然本能警惕地看向他。

  不過,他們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了,這源於在場還有兩位重量級的人物坐在剛剛布置好的一種看起來很舒適的座位與桌旁放鬆地輕聲聊天。

  狼與鳳凰用一種他們的兒子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熟稔親密交談。

  波爾·提爾芬格爾憂慮地轉過頭去,悄聲詢問面容一直僵硬到現在的阿瑞斯·沃伊泰克。後者正在試圖修復在戰鬥中受損的機械臂。

  「你說,我們目睹了這如履薄冰的一切景象之後,還能做回兄弟嗎?」

  「————我們現在本來就是同一個隊伍的兄弟,身披灰甲,在遊俠騎士中為帝國攝政效力。」

  鋼鐵之手用一種「你有毛病吧」的眼神看了詩興大發的白毛野狼一眼,「而且我們現在也是過命的交情了,難道不是嗎?」

  此話確實不假,在他們從泰拉出發之前,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就都是駐泰拉辦事處的成員。

  而在抵達此處的路途中、開始朝復仇之魂滲透的一路上,這些來自不同軍團的戰士們之間的了解與紐帶迅速變得親密無間。

  不可否認,除了一起經歷生死的關係之外,這些來自不同軍團的遊俠騎士之間共同經歷的小秘密增加得如此迅速也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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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的「看起來正常到過頭的福格瑞姆」和「同樣不知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老實過頭的狼王」、「疑似臥底連環套路的莫塔里安」、「在復仇之魂下部甲板降臨的神秘長有翅膀的盧佩卡爾」、鐵手們已經私下決定絕不能被這個團體落下的單獨小秘密————

  而當他們在狼神王庭中目睹了加維爾·洛肯的靈魂與那占據戰帥的邪魂的對峙、開始與附魔的荷魯斯之子們戰鬥、接著又目睹了那珍珠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現、拯救了洛肯和所有人並帶著他們跑到了堅忍號之後才消失後————

  ————這種任何一件事說出去都會被帝國和混沌雙方打爛嘴的情況恐怕已經容不得他們再分開了吧?分開之後恐怕立刻就會被其他人一無所知的情況逼瘋。

  「這真是知識的詛咒啊。我覺得我再也回不去我從前所堅持的那個銀河了。」圖柏爾·凱恩在堅忍號上被帕拉斯的巧手包紮之後嘶啞的感嘆某種程度上也的確代表了這支潛入小隊所有遊俠騎士的心聲。

  「塔因海姆號的拉莎船長顯然對我還有些疑慮。」莫塔里安走到他們之中,隨意地坐下,一股閒適的氣氛立即不合時宜地降臨到房間中。

  「那是肯定的。」凱恩說,「她是位非常聰明而能力高超的駕駛員,而且原本的計劃里,我們每個人的動力甲內部都已經安裝了轉運信標,我們脫離的方式也並不是原路返回。原路返回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帕拉斯挑起眉毛。

  「我的設備一由我的原體製造的設備所規劃的逃脫計劃與路線是絕對超過戰師艦隊的監控水平的。在滲透開始的時候,撤退路線、路線上的隱蔽、瞞天過海的訊號隱身和其他安排就已經被傳輸到了塔因海姆號的沉思者與拉莎艦長那裡,她一直在追蹤著我們在復仇之魂內的移動信號。只要我們還穿著自己的動力甲,就算我不幸身隕在復仇之魂,她也能把剩下完成任務的人帶回塔因海姆號,返回泰拉復命。」

  鋼鐵勇士自豪地拍了拍他珍貴的設備,上面沾染的他的鮮血還滲透在縫隙中沒有拭淨,但他的雙眼閃閃發光,滿是自豪,就連他駝背的身軀都仿佛瞬間挺直了。

  帕拉斯走過去讚嘆地看著他與他珍視的設備,隨後這位有著鋼鐵之手知識與動手能力的鳳凰開始將鋼鐵勇士與他的設備機魂同時誇得容光煥發機械怎麼容光煥發不知道,但機械顯然閃閃發亮起來。

  一因為他並不是在虛誇,很顯然夸的每一個點都十分專業而且搔到了真正的癢處。

  六分鐘後,鋼鐵勇士圖柏爾·凱恩對於年輕的鳳凰帕拉斯的評價就升級到了「能這麼懂得機械與邏輯之美的絕不會是惡人,一位真正懂得完美是何物的原體!」

  當然,他們沒看到的是阿瑞斯·沃伊泰克已經麻木得做不出表情的臉。

  ——父親啊!父親!這要讓那些驕傲的氏族領袖們如何接受!鐵十真的能接受嗎?!

  伊斯塔萬的血債又要從何化解?!父親!父親!為何瞞著我們所有人?!難道是因為我們令您————失望了————

  遙遠時空外,水晶球邊的某位黑白花毛絨暴君在聽到圖柏爾·凱恩的自豪發言時垂下眼眸,仿佛接受了一份生命中難以承受的重量。

  一瞬間,那張牧羊犬的臉孔上甚至出現了一種為了防止自己的心靈崩潰而變得堅硬的外殼:只要將子嗣的生命和其他人都看作是冰冷理性的無情數據,那麼他的大計劃就能夠不受情感干擾地執行————

  一隻大手突如其來地從一旁伸過來,一把蓋在佩圖拉博BC毛茸茸的白色腦門上,揉了又揉。

  「瞎想什麼呢佩佩寶貝?!哎,不過你沉思的模樣真是憂鬱而英俊!」


  「這真是了不起的發明啊,這台設備。但它別說沒有出現在帝國軍隊的列裝中,甚至鋼鐵勇士自己也沒有用上過它的記載,怎會如此?」

  「————」牧羊犬挪了挪身體,舔了舔鼻尖,「因為大遠征中給我們留下的位置根本不需要鋼鐵勇士配備這樣的戰爭技術手段。」

  他低沉地解釋道,「那些華麗的突襲、那些英雄史詩般的迅猛戰鬥、能夠寫入詩篇與頌歌的盛大戰役,自然有其他軍團的士兵迫不及待地頂上,而鋼鐵勇士往往總是最後才被分配到了被認為與他們的名聲和忍耐最為相稱的戰場上。」

  「實際上,如果有人能夠注意到的話,」雖然時隔多年,隔著不同的身軀也早已與自己和解,他的話語中依然咀嚼著苦澀的感覺,「我曾因為在泰拉上大量閱讀的那些對於遠征所需要的尚武傳統與知識,還研發了輕劍武器平台、烈焰猛禽炮艇與暴君攻城終結者等等武器————」

  「但我設想中的戰場始終未能交付到我與我的軍團的手中,我很快就發現,我設想中的配合軍團的種種新發明與戰術根本沒有用武之地。有二十個之多的軍團,又有荷魯斯、

  魯斯那樣的存在,現在被需要的已經不是英雄楷模了。」

  「湧現的楷模將士太多了,迫不及待想要建功立業成為英雄的人也太多了。沒有人想做默默無名的第一線士兵與炮灰,但沒有第一線士兵的犧牲與奠基,英雄將領就不可能出現在光輝的頂點。」

  「一次的忍讓就會換來無數次的輕視————勝利無人記載,敗者同樣如此,不在意罷了。」

  「那你當時又為什麼會忍讓呢?難道是在奧林匹亞上的經歷帶來的習慣嗎?我就說那真不是什麼適合聰明人的好地方!」

  佩圖拉博BC似乎一瞬間屏住了呼吸,但股哦了好一會兒,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謝謝。」

  「莫名其妙說什麼謝謝佩佩。」那個有著他自己面容的人帶著一點驚訝但依然溫暖的微笑看著佩圖拉博。

  「你應該謝謝你自己,你現在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知道你過得很不容易,所以你現在已經做的很好了。」

  佩圖拉博凝望著那雙屬於自己的冰藍色眼睛,非人的眼睛,但卻被賦予了如此滿溢的人類感情,他看著他,就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的臉。

  「我做得很好了嗎?」

  他輕聲問。

  「當然。你做得很好了!」

  佩圖拉博的呼吸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再次開口的聲音也變得更加謹慎,就像是一個搖搖欲墜破碎的七彩肥皂泡。

  「但,或許,我還能做得更完美?」

  「完美對一個人本身從來就沒有一個評價標準。所以完美完全是一個吊在驢子前面的胡蘿蔔。」

  佩圖拉博看到他自己的臉朝著他眨了眨眼,「我認為你做得已經很完美了!這就是我的裁定!佩圖拉博!在我眼中,你現在已經是完美無缺的了!」

  正如加維爾·洛肯與荷魯斯生命中看似無關卻蘊含的閉環一般。

  在某個原本已經不可能的時空中,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圖柏爾·凱恩與佩圖拉博之間遙遠而看似毫無關係的閉環,在兩個時空之間,因為不可能的填位而量子糾纏式地合上了。

  在泰拉上的某個塵封已久的辦公室內,正在翻找一些被遺忘的陳舊資料文件的馬卡多霍然轉身,驚訝地抬起頭,望著自己收藏中的某個來自弗洛倫薩的古老物件。

  「怎麼————」

  遙遠的某個星球上,一位王從沉思的凝滯中抬起了頭,無言的微笑浮現在他嘴角。

  一串無聲的字句在透明的空氣中盪開。

  他的臣子慌忙詢問是否有新的命令,得到的只是一個擺手。

  【遙祝你的計劃又一次獲得了成功。我的兄弟。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宇宙與命運的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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