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阿巴頓的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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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巴頓站起身,走到盧修斯面前,抬手拍了拍這位傳奇劍客的肩甲。

  「別想了。」阿巴頓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想多了頭疼。」

  盧修斯緩緩抬起頭,那張滿是疤痕的臉上寫滿了懷疑:「既然連原體都被殺了,你們集結這麼大陣仗,是要去哪?」

  「去泰拉。」阿巴頓指了指外面,「洛嘉要去清算舊帳,把泰拉徹底踏平。」

  「帶上我?」

  「當然。」阿巴頓點頭,臉上的神色沒有絲毫破綻,「你是第三軍團最強的戰士。洛嘉需要尖刀,我也需要老兵壓陣。跟著大部隊走,總比你帶著八艘破船在亞空間裡晃蕩強。」

  盧修斯眯起眼睛,盯著阿巴頓的眼睛。

  他在混沌海里混了一萬年,太清楚阿巴頓是個什麼貨色了。這傢伙無利不起早,從來不會做慈善。

  但眼下,他自己的艦隊在風暴中受損嚴重,補給和彈藥幾乎見底,如果脫離大部隊,在狂暴的亞空間裡根本走不了多遠。

  更何況,他迫切需要知道泰拉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個所謂的「克隆原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可以加入。」盧修斯鬆開了握劍的手,「但我只聽調,不聽宣。如果情況不對,我的船會隨時脫離航線。」

  「成交。」阿巴頓答應得異常痛快,甚至連討價還價的環節都省了。

  看著盧修斯轉身走回主廳的背影,阿巴頓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轉過身,對侍立在暗處的黑色軍團副官做了個隱蔽的手勢。

  「傳令給後衛艦隊,」阿巴頓低聲吩咐,語速極快,「等躍遷進入太陽星域之後,把盧修斯的戰艦編排在第一突擊梯隊,懷言者正後方。」


  「我知道。」阿巴頓冷冷地哼了一聲,「洛嘉要是頂不住,那幫泰拉的瘋子追上來,總得有人留下來斷後。懷言者加上盧修斯,至少能替我們爭取半個標準時。」

  副官會意,立刻低頭退下。

  阿巴頓走出偏殿,回到主廳。

  洛嘉依然高高在上地站在那座巨大的白骨高台上。五股神力在他體內震盪,每一次呼吸,都會讓大廳四周的惡魔雕像滲出血水與機油。

  盧修斯走回台階下方,向洛嘉微微低頭:「懷言者的戰帥,我的艦隊將編入突擊陣列。」

  洛嘉低頭看著他,五重混響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明智的選擇,盧修斯。在五位真神的光輝下,弱者順從,強者支配。你將見證一個舊時代的終結。」

  正當洛嘉準備繼續宣講他的神聖教義時,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原本在洛嘉鎧甲表面流轉的淡紫色光暈,忽然毫無徵兆地拉長,化作一縷幾乎不可察覺的細絲,順著地面爬到了盧修斯的腳邊。

  那是極其純正的色孽本質。

  盧修斯渾身的汗毛瞬間豎立起來。

  作為曾經被歡愉之主寵愛的冠軍,他對這股力量再熟悉不過。但這一次,那股力量沒有帶來往日的愉悅與狂喜,反而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一縷輕柔而尖銳的意念,直接鑽進了盧修斯的識海。

  那是歡愉之主的聲音,語調輕得像羽毛拂過,卻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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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

  聲音在大腦皮層迴蕩,只有短短的兩個字。

  盧修斯整個人僵在原地,脖頸後的裝甲接縫裡甚至滲出了冷汗。

  小心?

  神明在向他發出警告?

  在過去的一萬年裡,色孽對他的指引永遠是「去殺戮」、「去享受」、「去追求極致的痛苦」。神明從來不會用這種近乎忌憚的語氣,告誡一個凡人要小心。

  盧修斯下意識想要追問,但那縷紫色的細絲在洛嘉低頭的瞬間,像受驚的游蛇一樣,瞬間縮回了陰影深處,徹底斷開了連結。

  洛嘉似乎毫無察覺,他體內另外四股龐大的神力正處於喧囂之中,掩蓋了這微不足道的波動。

  盧修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遠處的阿巴頓身上。

  阿巴頓正抱著雙臂站在指揮台旁邊。當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對撞時,阿巴頓不僅沒有避開,反而朝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了一個極其沉穩、甚至稱得上慈祥的鼓勵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說:別怕,兄弟,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跟著沖就完事了。

  盧修斯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在這一瞬間直接頂到了天靈蓋。

  不對。

  絕對不對。

  洛嘉像個被力量沖昏頭腦的瘋子,阿巴頓穩健得像個準備分遺產的管家,而自己的頂頭上司色孽,居然偷偷跑來讓他小心。

  盧修斯再次按緊了劍柄。

  他忽然覺得自己答應得有點太草率了。

  ................

  而在現實宇宙無法觸及的亞空間最高維度,一處由破碎的維度殘片拼湊而成的議事空域中。

  風暴在四周肆虐,空間壁壘不斷剝落。

  五道遮天蔽日的意志投影,正圍攏在一張虛幻的圓形空場周圍。

  正北方,恐虐的投影如同一座燃燒的黃銅山嶽,巨斧橫在膝前。雖然身形巍峨,但他的右肩鎧甲處,明顯缺失了一大塊,邊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灰色焦痕。

  正南方,納垢癱坐在惡臭瀰漫的泥沼中。祂手裡的木勺停在半空,身上時不時飄起縷縷灰白色的淡煙。每當煙氣升起,祂那張肥爛的臉上就會抽動兩下。

  正西方,色孽斜倚在由枯骨與絲絨織成的王座上。祂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原本修長的指尖如今缺了兩根,斷口處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封死,無法再生。

  正東方,則是剛剛坐上神位的瓦什托爾。

  瓦什托爾的機械神軀流淌著暗金色的數據流,胸前的核心熔爐轟隆作響。但他那張由金屬鑄造的面孔上,沒有絲毫新神的喜悅,兩隻機械義眼死死盯著對面的四位老牌主宰。

  而正中央的奸奇,則隱沒在藍紫色的迷霧裡。祂的法杖上落著一隻乾癟的渡鴉,身上的羽毛掉得七零八落,看起來頗為寒酸。

  「洛嘉已經出發了。」奸奇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五股力量的融合很完美,他現在覺得自己是銀河的主人。」

  「少廢話。」瓦什托爾的金屬下巴咔噠作響,「光靠洛嘉那具軀殼,根本不夠平帳。亞空間的債務還在按秒計息,如果泰拉沒有被砸爛,我的熔爐就會被當成呆帳吸乾。」

  瓦什托爾掃視了一圈:「按照契約,你們也得派兵。」

  空場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恐虐重重哼了一聲,把巨斧往虛空里一頓,震得四周的空間泛起波紋,但他沒有接話。

  納垢則把頭埋得更低,慢吞吞地攪動著面前的毒氣雲,假裝在研究某種新的瘟疫配方。

  色孽更是直接轉過頭,擺弄著腰間的絲帶,對瓦什托爾的話置若罔聞。

  開什麼玩笑?

  派兵?派大魔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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