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甦醒後凡妮莎的扭曲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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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甦醒後凡妮莎的扭曲崇拜

  冰冷。沉重。以及一種仿佛靈魂被放進粉碎機里攪拌過的虛弱感。

  當塞拉斯再次睜開雙眼時,最先闖入視野的,是醫療艙頂部散發著淡藍色幽光的靜滯力場發生器。周圍只有醫療機仆規律的電子滴答聲,以及他自己微弱卻平穩的呼吸。

  他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雖然肌肉依然酸痛得像被撕裂過,但神經連接已經重新建立。

  伽馬級的靈能正在他的血管中緩慢流淌,如同冬眠甦醒的暗流,默默修復著這具殘破的凡人軀殼。

  他活下來了。在那場與亞空間法則的正面碰撞中,他的絕對理性最終戰勝了納垢的混沌與絕望。

  塞拉斯微微轉過頭,想要尋找齒輪或是納夫的身影。然而,第一眼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出乎意料的女人。

  凡妮莎。

  這位隸屬於異端審判庭、曾經對塞拉斯的每一個舉動都充滿戒備與懷疑的高階審判官,此刻正以一種極其卑微的姿態,雙膝跪在他的病床邊。

  她身上那套象徵著審判庭無上權威的暗金色動力甲已經卸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祈禱服。她那頭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暗紅色長髮,此刻凌亂地披散在肩頭。

  感受到床上的動靜,凡妮莎猛地抬起頭。

  當她看清塞拉斯那雙重新煥發生機的紫色眼眸時,這位向來以冷酷和鐵血著稱的審判官,眼眶瞬間紅了。那雙曾經審視過無數異端、充滿審判意味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了一種東西。

  狂熱。一種幾乎要將理智燃燒殆盡的、扭曲的崇拜。

  「您醒了————讚美偉大的神皇————」凡妮莎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鼻音。她沒有站起來,而是膝行了兩步,將臉頰輕輕貼在了塞拉斯垂在床邊的手背上。

  塞拉斯的眉頭在陰影中微微皺了一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凡妮莎情緒中的異樣。

  三天前,那場在豐饒之城上空爆發的神話級戰鬥,凡妮莎就在旗艦的觀測甲板上。她親眼目睹了那個渺小的黑色身影,是如何用一種極其霸道、極其純粹的光芒,硬生生將一隻大不淨者釘死在半空,並將現實的帷幕重新拉上的。

  對於一個從小接受國教洗腦、在審判庭的血腥殺戮中尋找信仰錨點的女人來說,那種震撼是具有毀滅性的。它直接擊碎了凡妮莎原本的世界觀,並將塞拉斯的形象無限拔高,填補了那個名為「神明」的空缺。

  「您淨化了污穢————您是神聖的————」凡妮莎閉著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塞拉斯蒼白的手背上。她像是一個在黑暗中跋涉了半生、終於親眼見到了太陽的朝聖者,聲音中透著一種病態的欣快感,「我曾懷疑過您的手段,我曾用凡人的愚蠢去揣度您的意志————我有罪。您才是帝皇在這片星區投下的目光,您是真正的活聖人。」

  塞拉斯在心中冷笑了一聲。

  活聖人?淨化污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根本不是什麼神皇的恩賜,而是被逆轉極性的黑石碎片強行增幅的伽馬級靈能,是他剝離了所有感性後凝聚而成的冰冷物理法則。

  如果審判庭那些死板的老古董知道他動用了這種幾乎觸及異端邊緣的力量,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向新泰拉下達滅絕令。

  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

  在這個充斥著絕望、迷信與混沌的戰錘宇宙里,真相往往是最廉價、也最致命的東西。既然民眾需要一個神,既然連審判庭的眼睛都被信仰蒙蔽,那他為什麼不順水推舟,將這股最狂熱的力量握在手中?

  塞拉斯的眼神在瞬間變得極其柔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悲天憫人的光輝。他完美地調整了自己的狀態,進入了那個被整個亞星區狂熱呼喚的角色。

  他緩緩抽出被凡妮莎握著的手,在對方微微錯愕和惶恐的目光中,將那隻蒼白的手掌輕輕放在了凡妮莎的頭頂。

  凡妮莎渾身一顫,隨後像是一隻被馴服的獵犬,溫順地低下了頭,貪婪地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度。

  「不要被眼前的光芒蒙蔽了雙眼,凡妮莎。」塞拉斯的聲音極其沙啞、虛弱,卻帶著一種直擊靈魂的穿透力。這是最完美的反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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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像那些神棍一樣順勢承認自己的神聖,而是用一種更加謙卑、更加令人動容的語氣說道:「我不是神,我只是一個凡人。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踐行帝皇的意志。那光芒不屬於我,我只是祂手中用來劈開黑暗的一把工具罷了。」

  在國教的邏輯體系里,這種極致的謙卑,往往比任何神跡都更能證明一個人的神聖。

  因為只有真正受到神明眷顧的人,才不會被傲慢所吞噬。

  果不其然。

  凡妮莎的身體劇烈地震顫起來。她猛地抬起頭,看向塞拉斯的眼神已經不能用崇拜來形容了,那是一種願意為他立刻去死的狂熱與獻身精神。

  「您的高尚令我無地自容。」凡妮莎哽咽著,語氣堅定如鐵,「無論您認為自己是什麼,在我的眼中,在整個亞星區的人民眼中,您就是唯一的真理。審判庭的教條在這份神聖面前,不值一提。」

  塞拉斯知道,火候到了。

  他收回手,故意劇烈地咳嗽了兩聲,眉頭痛苦地皺緊。

  「咳咳————但我的軀殼終究是脆弱的。」塞拉斯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一張實驗台。那裡擺放著真理之鎧的殘骸。那套為了對抗大魔而幾乎完全報廢的精工動力甲,此刻就像一堆毫無價值的廢鐵。

  「納垢的試探被擊退了,但亞空間的惡意是無止境的。」塞拉斯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肅穆,仿佛在預言某種可怕的未來,「我能感覺到,在更深的陰影里,有更強大的邪惡正在甦醒。以我現在的狀態,以及這顆星球上現有的武裝————下一次,我們可能無法再護住這片星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地刺入凡妮莎的眼底。


  凡妮莎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屬於高階審判官的那種殺伐果斷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但在面對塞拉斯時,這種銳利完全化作了最忠誠的利刃。

  「我明白了,大人。」凡妮莎毫不猶豫地低下了頭,聲音里透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狠辣,「審判庭在臨近星區還有幾處秘密的物資中轉站,並且,我有權限徵調附近鑄造世界的護教軍艦隊。」

  她抬起頭,看著塞拉斯,仿佛在獻上自己最寶貴的祭品:「只要是為了您的神聖事業,所有的規則都可以被打破。我會動用最高級別的異端審判權限,為您奪取一切您需要的資源。」

  「願帝皇的目光永遠注視著你,我的孩子。」塞拉斯微微頷首,用最神聖的語調,給予了這個被徹底欺騙的女人最致命的心理獎賞。

  凡妮莎激動地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個最標準的雙頭鷹禮,隨後轉身大步走出了醫療艙。她的步伐堅定而有力,仿佛要去進行一場偉大的聖戰。但實際上,她只是去為塞拉斯接下來的合法掠奪充當最鋒利的白手套。

  隨著自動門發出輕微的氣閥聲並緩緩閉合,醫療艙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塞拉斯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散發著幽光的力場發生器。

  他臉上那種悲天憫人的神棍表情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清醒、冰冷與深不可測的算計。

  像個小女孩一樣依偎在床邊的狂熱信徒已經離開,去為他攫取更多的權力與資源。而他,只需要繼續在這個被謊言和崇拜包裹的王座上,冷酷地注視著這片即將被他徹底掌控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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