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神棄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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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星之龍,在古老的傳說中,它永遠是代表著至強、至力的存在。

  只有偉大的騎士聖喬治,憑藉自己的力量在古泰拉上驅逐過巨龍,在基亞瓦伽馬行星的傳說中,完全沒有提及這位銀星之龍究竟是如何被驅逐的。

  在看到那隻從天空中垂落的,山嶽般巨大的爪子時,提爾鋒的身體陷入了僵直中。

  伊萊娜的身體忽然開始不正常地抽搐,拱衛在她身邊的那些黑甲衛們也和伊萊娜一樣,一同陷入了不正常的僵直和抽搐中。

  被他們保護的平民們已經雙腿發軟地癱倒在地,孩子們開始哭泣。

  唯有克拉克的衛隊成員並未被那突然出現的奇觀影響,英勇的戰士們依舊保持著絕對的理性,以及無畏的心。

  提爾鋒也迅速從震懾靈魂的震驚中恢復過來,她注意到了伊萊娜一行人不正常的狀況。

  「女士,有什麼我能幫到給您?!」

  伊萊娜幾乎要站立不住,提爾鋒連忙扶住了她,但提爾鋒卻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伊萊娜女士的身體怎麼會這麼沉?

  但此刻,提爾鋒無暇細想。

  伊萊娜顫抖的聲音傳來:「提爾鋒,別讓我們抬頭,堵住我們的眼睛......」

  提爾鋒連忙將自己頭上繫著的絲帶解下來,直接系在了伊萊娜頭盔上的眼孔上。

  一層無形的流光流轉眼間流遍了伊萊娜的盔甲,提爾鋒心中生出了一種錯覺:好像這套盔甲被從沉睡中激活了一般。

  伊萊娜長長地鬆了口氣,從提爾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那些克拉克的衛士們有樣學樣,紛紛將黑甲教團騎士們的眼縫遮住。

  那些騎士們這才慢慢恢復了正常。

  「女士,你們怎麼了?」

  伊萊娜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提爾鋒的這個問題,反倒是立刻轉身。

  「快走!我們必須立刻放棄亞特坎城!」

  提爾鋒心下一沉,雖然在看到那頭散發著銀光的霸主之王時,提爾鋒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她真正聽到這個命令時,她還是忍不住一陣失落。

  對提爾鋒來說,亞特坎城根本就是她的第二個故鄉。

  她和克拉克在這裡度過了十多年的時光,這占據了她所走過的人生中將近一半的壽命了。

  被嚇癱了的百姓們在護衛和騎士們的幫助下迅速恢復了行動力,隊伍迅速朝著上城區折返。

  無數條命令已經被伊萊娜有條不紊地傳遞出去,城內那些能夠被找到的,最後的能保持理智的人們都在向聖所集結。

  ......

  克拉克並不知道伊萊娜等人的行動,他早就看到了那條懸掛在天邊的銀色巨龍。

  ——那條龍分明是在奧尼克的鎧甲被撕碎,那屬於古老之綠的力量開始侵染這片土地時出現的。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條龍剛剛撕裂大地,騰空而起時便將憎惡的目光投向了這裡,確切地說,是投向了對面的奧尼克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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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可惜,奧尼克對此毫無所覺,他依舊在猖狂地大笑著,一路追緊追克拉克,粘膩膿液流了滿地。

  克拉克並沒有將自己的速度發揮到極致,他一邊在確保奧尼克沒有追丟自己,一邊在緬懷著這座撫養他長大的城市。

  他的靈能之眼時刻開啟著,因此,克拉克能夠清楚地看到,現在的亞特坎城究竟變成了一個怎樣瘋狂的地獄。

  數十萬人墮入瘋狂在亞空間中掀起了規模空前的狂風,無數的亞空間實體已經匯集而來,它們虎視眈眈地徘徊在亞空間與物質宇宙的帷幕之前,只待帷幕撕裂,它們骯髒的腳步就將踏足這座稱得上純潔且完美的古城。

  那些來自古老的四種顏色的魔軍已經蓄勢待發,而維繫著物質宇宙的那薄薄的帷幕,正在隨著整座城市的瘋狂與褻瀆之舉而變得越來越薄。

  以狂怒和好戰之紅為首的軍隊在磨牙吮血,克拉克甚至感受到了來自那位紅色的祇的目光。

  那些褻瀆扭曲的大軍終究要踏上這片土地,這座承載了人們數千年歷史的城市終將被褻瀆。

  克拉克的心中只有無盡的悲哀。

  「克拉克~你這條膽小的蛆蟲!」

  「你為什麼要逃避,為什麼而要拒絕!」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身上背負了偉大之父多少的期待!」

  「你怎能拒絕!你怎敢拒絕?!」

  奧尼克生氣地咕噥著,肥大的腳步緊著擺動,蠻橫地撞碎一堵又一堵承載了無數時光,記載了無數歷史的牆壁。

  文明的記憶在奧尼克的腳下毀滅,粘膩的、綠色的藤條和膿液自奧尼克留下的腳印中生出、蔓延,銘刻著歷史的牆壁被染上腐朽,慢慢變成了某些會呼吸的肉塊。

  越來越多的腐朽之綠在蔓延,奧尼克的力量也在這越來越粘稠的綠色霧氣中變得強大。

  克拉克耐心地忍受著那些腐朽之綠施加在自己身上的負擔,保持著奧尼克剛好能跟上他的速度在前進。

  幾乎跨過了整個上城區,克拉克的腳步終於停下,他的面前便是亞特坎城的最外圍,最高最厚的牆,而牆壁之外,便是萬丈懸崖。

  哪怕是現在的奧尼克,他從上面摔下去都必然會粉身碎骨,有著慈父的賜福,他摔成爛泥雖然不至於死亡,但毫無疑問,它也無法在物質宇宙存活了。

  「呵呵,克拉克~我親愛的小寶貝~你怎麼不跑了?」

  奧尼克氣喘吁吁地堵住了克拉克所有的退路,將他逼到了牆邊。

  巨大的陰影投下,將克拉克完全籠罩。

  奧尼克很喜歡這種高高在上俯視克拉克的感覺。

  僅僅是看到克拉克需要很努力地抬起頭來才能看到自己的臉的樣子,奧尼克就興奮地幾乎要嗨起來。

  他全身的爛肉都在抖動,數十個巨大的膿包爆碎,黏膩的膿液因為主人的興奮而不斷噴濺,現在的奧尼克幾乎變成了膿液的噴泉。

  克拉克目光冰冷地注視著奧尼克。

  「奧尼克,你似乎很興奮?」

  「咕呵呵呵,當然,克拉克,我的小可愛,我已經看到你在慈父的懷裡的樣子了!」

  「你真以為自己還能逃走?」

  「實話告訴你,就算......嗝,就算你從懸崖上跳下去也沒用。」

  「你逃不掉慈父的手掌心了克拉克,老老實實跟我走,跟我向慈父效忠,你會少吃很多苦。」

  奧尼克搓著手,腐爛的肉塊混合著粘液掉在地上,將地面腐蝕出一個又一個的坑洞,無數的藤蔓從坑洞中生長而出,像是有意識一般,朝著克拉克的方向蔓延而去。

  克拉克的眼中閃過一抹嘲弄。

  「奧尼克,我很好奇,你口中的那位偉大的父到底有沒有告訴你,像你這樣的存在,最怕的是什麼?」

  奧尼克不屑地嗤笑一聲,他撓了撓肚子,潰爛的肉塊脫落,幾根尖牙從它的肚子上冒出了頭。

  「懼怕?」

  「告訴你,無知的克拉克,可憐的蟲子!偉大的父什麼都不怕!」

  「父親包容一切!父親拒絕死亡!」

  「沒有人,沒有任何力量能殺死我!父將永恆!父必然永恆!」

  克拉克笑了笑,後退一步,避開了纏向自己的藤蔓,忽然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側的牆壁上。

  龐然巨力迸發,克拉克身側的能夠承受五十米級霸主衝擊的牆壁破碎。

  「奧尼克,你那被粘液灌滿了的腦子還沒有認出這是什麼地方嗎?」

  「嗯?」

  奧尼克下意識地看向被克拉克砸碎了的牆壁,無數堆疊在一起的,黑色的箱子從牆壁的破口處露了出來。

  他下意識地仰頭,看向了克拉克背靠的那棟建築,那棟和城牆完全連接在一起的建築。

  這裡......是戰爭堡壘!

  雖然不知道克拉克絞盡腦汁將自己引到這裡來為了什麼,但它那遲鈍的腦袋本能地感到了危險。

  克拉克有條不紊地跳到了最頂上,打開了一隻箱子,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巨大的,足有一米高的金屬罐體,他打開了罐體的蓋子。

  「不......不!」

  奧尼克開始了尖叫。

  它認出這裡是什麼地方了!

  它想起來克拉克手裡的東西是什麼了!

  這是上城區最大的燃料存放地!它身邊的幾棟建築里堆滿了高能燃料!

  「該死的克拉克,你這條卑賤的蛆蟲!我要踩死你!」

  哪怕克拉克已經站在了一堆箱子的頂端,奧尼克依舊比克拉克高出一大截,它努力地抬腿,巨大的、正在往外噴塗膿液的腳掌對著克拉克直接踩了下來!

  克拉克笑了。

  他的速度陡然加快,在奧尼克的腳掌落下的前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數個巨大的金屬罐體被克拉克抗在肩上,克拉克花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躲開了奧尼克的踐踏,同時打開了每一個罐體的封口,將裡面粘稠的糊狀液體盡數潑灑在了奧尼克的身上。

  瞬間,一股刺鼻的氣息蓋住了奧尼克身上散發的那種腐朽的味道。

  而克拉克則是站到了奧尼克身後的建築物的牆壁上,朱紅色的靈能火焰在克拉克的掌心跳動。

  「好好享受盛宴吧奧尼克,希望你會喜歡。」

  「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說著,克拉克猛地揮手,朱紅色的火焰降下。

  「不!該死的克拉克!你怎敢,你怎敢?!」

  火焰落下,那些包裹著奧尼克的,被奧尼克的踐踏踏碎了的箱子中流淌而出的糊狀粘液瞬間被引燃。

  「啊啊啊啊!!!!」

  所有的糊狀粘液被瞬間引燃,將奧尼克整個肉山都包裹起來的糊狀粘液瞬間攀升到了數萬度的高溫!

  巨大的爆炸和呼嘯將這個角落吞噬,沖天的狂焰迸發,將方圓數十平方米內的一切存在盡數吞噬!

  那些因奧尼克而生長而出的藤蔓尖叫著、顫抖著在火焰中化作飛灰,腥臭無比的粘液被恐怖的高溫焚燒,慈父的力量在這狂暴的火焰中消退,奧尼克那足有數噸重的巨大肉山在這恐怖的高溫中成了最好的燃料,腥臭的膿液根本掩蓋不了這沖天熾焰的一絲一毫。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奧尼克的野心便隨著它那骯髒腥臭的身軀被焚燒殆盡。

  克拉克跳下的那堵城牆也在這狂暴的爆炸中被掀翻,克拉克並未躲遠,倚靠著一塊斷裂的牆壁正面承受了這場爆炸的衝擊。


  他承受了絲毫不遜色於爆炸中心的奧尼克所承受的炙烤,但克拉克整體上並無大礙。

  等到爆炸的衝擊消退,克拉克從建築物坍圮的廢墟站起身來,回到了爆炸的中心。

  奧尼克那巨大的肉山已經消失,原地只剩下了幾根森白的骨骼。

  他的靈魂在即將返回亞空間時,被克拉克直接抓住,丟到了自己精神王國中的煉獄裡,那把在精神王國中掀起火焰颶風的大劍也消停了下來。

  那來自腐朽之綠的力量已經隨著奧尼克的死亡而消失,克拉克的精神王國總算是恢復了難得的寧靜。

  雖然整個亞特坎城中,來自腐朽之綠的力量並未隨著奧尼克的死亡而消失,甚至因為奧尼克的死亡,那些承載了腐朽之綠的惡魔們變得更加瘋狂。

  但那已經是克拉克無暇顧及的事情了。

  現在的克拉克允許自己為這小小的勝利而進行歡呼與慶祝。

  花了一秒鐘的時間慶賀了自己的勝利,克拉克立刻轉頭向著聖所的方向狂奔而去。

  現在他終於有時間擔心其他人的安危了。

  母親呢?伊萊娜女士那邊沒事吧?

  ......

  卡拉在教團黑甲騎士們的保護下第一次踏足聖所。

  和她一起來的,只有她的母親留給她的幾名親信。

  曾經不可一世的驕傲的小公主此時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饒是她再怎麼不擅長政治,她也明白,城內發生了這麼大的暴亂,自己的父親依舊沒有露面。

  這隻證明一件事:那個一直寵著她,愛著她的父親已經凶多吉少了。

  儘管對父親的離世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現實以這種姿態來臨時,少女依舊感到了慌亂。

  此時的聖所內容納了數千名尋常百姓,以及極少數的,在混亂中依舊保持冷靜與對教團忠誠的貴族。

  這是教團騎士們極盡所能保護下的倖存者了。

  城牆外,陷入瘋狂的暴徒依舊在對聖所發起衝擊,不少教團騎士們依舊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

  提爾鋒看得清楚,那些暴徒中已經有些超乎常理的身影。

  僅僅是向那些存在看上一眼,提爾鋒都本能地感到一陣膽寒。

  毫無疑問,那些存在就應該是伊萊娜女士提過的惡魔了。

  提爾鋒的內心頗為焦急。

  克拉克呢?他怎麼還沒回來?!

  就在她忍不住要去集結衛隊,親自出去尋找克拉克時,教團騎士敏銳地注意到了外面的異樣。

  「提爾鋒隊長,外面有些不對勁。」

  提爾鋒順著騎士所指的方向看去,一些正在向聖所防護牆投擲血肉和骸骨的暴徒們忽然放棄了自己的目標,轉而向著身後開始集結。

  「快!衛隊!隨我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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