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暗面權柄，真正的不死之身
第150章 暗面權柄，真正的不死之身
洛森的蜂群思維網絡，將不再局限於奧博盧斯三聯星或克萊恩星系。
他的靈魂將真正進入分布式狀態。
這才是洛森最深藏的底牌。
當初降臨太空廢船時，洛森必須步步為營。
因為如果有人引爆了廢船的動力核心，所有死士死亡，洛森也會死。
在奧博盧斯星球站穩腳跟時，他依然存在軟肋。
如果混沌艦隊撕裂防線，實施無差別的滅絕令軌道轟炸，同時將三顆星球的地表燒成玻璃，洛森也有極大概率會死。
他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一個籃子裡，再大的籃子，也終究只是一個籃子。
但是，當他的死士遍布整個銀河系，化作千萬個獨立運作又緊密相連的節點時，概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銀河系中還有一個死士活著，只要還有一個連接著蜂群思維的大腦在跳動，洛森的意志就不會消亡。
即便他本體所在的星球被大魔生吞，他也能在幾萬光年外的一艘帝國巡洋艦上、或者某個邊緣星區的戰壕里，利用任何一個死士的軀殼瞬間重塑。
想死都難。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只要蜂群思維的總節點數不歸零，洛森就永遠活著。
而死士的全網總數歸零的概率，隨著節點的分布範圍擴大，正在以指數級的速度趨近於無窮小。
不向亞空間邪神出賣靈魂，不依賴黃金王座的續命機制，純粹建立在龐大基數上的生物學冗餘。
洛森吐出一口煙霧，雪茄的紅光在灰暗的天空下亮了一下。
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笑了。
當他在太空廢船里撿破爛求生的時候，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把通往永生的道路，鋪設在帝國暗面幾千個阿斯塔特連隊的打擊巡洋艦里。
「掌印大人。」
賽斯湊到了近前，他擠出了一絲討好的笑容。
洛森拍了拍賽斯那塗裝成紅黑相間的陶鋼肩甲。
「賽斯老哥。」
「我們是並肩砍過大魔的交情。掌印大人那是給內政部的文書和政客叫的。你還是叫我洛森兄弟。」
「嘿，洛森兄弟。」
賽斯頓時笑了：「你也看到了。我這戰團，這次在鐵誓要塞快打殘了。連隊編制缺失得厲害，後續的重建任務重。」
賽斯搓了搓手套。
他那雙曾經輕易撕碎過混沌領主喉嚨的手，此刻搓出了一種近平市井地痞的諂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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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關係。每個連隊給三個人，太少了。」
「每個連隊，多給我倆人吧。湊齊五個。」
賽斯湊得更近，像一個正在菜市場和攤主討價還價的老大爺：「我向你保證，撕肉者所過之處，只要是沒被徹底打碎的玩意兒，不管什麼戰利品，不管體積多大，不管它上面沾著恐虐惡魔的血、奸奇法師的屎、還是納垢瘟疫的膿，全給你留著。」
「甚至————」賽斯的眼睛放出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光，「只要你給我們足夠的爆彈、等離子和醫療補給，我能保證撕肉者戰團從今往後，每一次出擊都會特意在任務清單里加一條：專門尋找和獵殺大型惡魔實體，為洛森兄弟採集亞空間能量樣本」。」
賽斯雖然不知道洛森的「亞空間能量」具體是什麼機制，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洛森親手斬殺大魔時，那抹微不可察的「滿足神色」，才是洛森真正追求的東西。
一個精明的撕肉者，永遠知道要往老闆的心坎上撓痒痒。
但丁站在一旁，看著賽斯這個最狂野的撕肉者戰團長，此刻像個討糖吃的孩子一樣黏在洛森身邊，默默地把視線重新投向了角斗場。
他暗中盤算著，等會兒撕肉者走了，自己也得想辦法單獨約洛森聊聊。
聖血天使本團的連隊數量，比撕肉者多得多。
一個連隊少一個人，自己戰團的補給效率就少一份。
這筆帳，不能讓賽斯獨占便宜。
洛森哈哈一笑。
他當然聽得出賽斯話里的弦外之音，這位撕肉者戰團長，已經完美地領悟了「為老闆搞亞空間能量」這門核心KPI。
三名死士和五名死士，對洛森來說並沒有本質區別。
撕肉者戰團加起來也不過幾百號人，再怎麼增加駐點配額，總數也就是個零頭。
但是，開這個口子的意義，重大。
今天賽斯開了「5人配額」的先例，明天極限戰士第五連的昆圖斯看到了，會不會來求洛森也給他們5個？後天帝皇之拳的戰團長聽說了，會不會也派人來「談談交情」？
只要洛森在「5」和「3」之間握有彈性，所有的戰團就必須以「討好洛森」的姿態，在戰場上為他創造最大化的亞空間能量收益。
他們越努力，洛森越強。
他們越依賴洛森，洛森越安全。
洛森沒有任何權衡和猶豫，直接伸出右手，與賽斯的動力手套重重擊掌。
「成交！」
金屬與血肉相撞的悶響，在灰暗的要塞天空下迴蕩。
在不遠處的角斗場上，那名只穿背心的死士終於停止了「陪玩」，將那頭3.1米高的歐格林人乾脆利落地一個倒掛金鉤摔暈在地。
星界軍老兵們爆發出最後一輪狂熱的歡呼。
他們湧上前，把死士高高拋起，塞給他酒壺，把自己珍藏的勳章徽記胡亂別在他的背心上。
死士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但對於那些亢奮的星界軍老兵來說，這個微笑，就是最好的回應。
洛森吐出一口煙霧，轉身走向指揮要塞。
就在這時，要塞西側廣場上的角逐終於結束。
伴隨著沉悶的重物墜地聲，那名歐格林巨漢再次被放倒。
這是第七次。
他的背脊、肩胛、後腰，幾乎把廣場岩地犁出了深淺不一的凹痕。
這一次，他沒有再爬起來衝鋒，而是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灰塵在他身上沖刷出一條條泥痕。
他用那雙燈泡大小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個子」，腦子裡第一次萌生出一種朦朧的困惑。
為什麼自己的力氣沒有輸給對方、個子也比對方大得多，可偏偏就是打不贏？
這個問題太複雜了。
他的前額葉承載不了這麼高密度的思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頭喪氣地走回星界軍的營地。
歐格林人走到一名身穿黑色風衣、頭戴大檐帽的星界軍政委旁邊。
他低下那顆碩大的頭顱，粗聲粗氣帶著明顯的委屈：「小個子————」
歐格林指了指場地中那個黑色背心的死士，「俺打不過他。他力氣大，還總摔俺。」
那名政委面容冷峻，左眼是一顆閃爍著紅光的伺服義眼。
風衣的左襟上別著帝國政委團的金色月桂徽章，勳章區掛著三枚紫銀雙色的星火十字，那是帝國專門授予從絞肉機中帶回超編隊伍的政委的榮譽。
政委用力拍了拍歐格林人那如同承重牆般的腰側。
「你已經做得很棒了，諾克。」
「你堅持了很久。帝皇看到了你的勇猛。去休息吧。」
洛森邁步朝星界軍的營地走去。
看到洛森靠近，星界軍營地里的氣氛瞬間繃緊。
正在修理雷射步槍的士兵放下了工具，正在咀嚼肉糜罐頭的士兵放下了勺子，正在縫補袖口的老兵放下了針線。
士兵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迅速站直身體。
那名政委猛地轉過身，立正。
皮靴的後跟重重磕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大人！」
政委右手握拳，橫在胸口，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帝國天鷹禮。
一切神跡，這位政委是親眼目睹的。
在底層星界軍的認知里，洛森就是帝皇意志的地上代行者。
洛森微微點頭還禮。
他的目光落在那頭蹲在地上的歐格林人身上。
「他受傷了嗎？」洛森看著政委問道。
「報告長官，沒有。」
「諾克只是受了些震盪。他們的骨骼和肌肉密度足以抵禦輕型火炮。他們是我們團最好的戰士，也是最好的保鏢。在鐵誓要塞的第七防區，諾克一個人頂著納垢的毒氣，用身體替我們小隊擋下了瘟疫爬行者噴射出來的高壓腐蝕液。他整個背脊被燒掉了一層皮，但他一聲沒吭，咬牙撐完了整場戰役。」
洛森看著歐格林人。
那張粗獷、醜陋的臉上，任何心機都不存在，只有純粹的忠誠和愚鈍。
這是帝國武庫中最原始的消耗品，也是最忠誠的炮灰。
歐格林大漢蹲在地上，瞪著那雙燈泡大小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洛森。
洛森伸出了右手。
歐格林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政委，政委對他點了點頭。
歐格林人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比蒲扇還要大上兩圈的手掌，用三根手指虛握住洛森的手。
諾克的指節上布滿了陳年的疤痕和厚繭，掌心的皮質硬得能直接磨鈍一把刺刀。
但他握手的力道極其輕柔，輕到洛森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壓力。
那是一種被政委反覆教導過的、屬於歐格林人對「尊敬的長官」的最高禮節。
隨後，洛森的手腕微微翻轉。
「砰砰砰！」
十幾箱沉重的板條箱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歐格林人面前的空地上。
周圍的星界軍老兵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洛森指著那些箱子說道：「這些，都是獎勵你的。」
歐格林大漢疑惑地看了一眼洛森，扣住條箱的邊緣。
堅固的封裝蓋被他徒手硬生生扯了下來。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量的「星火—3型」肉糜海藻罐頭。
一股濃郁的、帶著鹽粒香氣和蛋白質鮮味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周圍所有嗅到這股氣息的星界軍老兵，喉結同時滾動了一下。
歐格林大漢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狂喜地抓起一個罐頭，粗大的拇指直接按進金屬頂部，用力一掀，將蓋子扯掉。
他直接將罐頭舉到嘴邊，連肉帶一些金屬碎屑一起倒進了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他抬起頭，那張沾滿肉糜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純粹的笑容。
「小個子，你是個好人！」
洛森啞然失笑。
他在歐格林人那滿是汗水和泥垢的光頭上輕輕摸了摸。
在那一瞬間————
叮！檢測到未收錄的變異人類基因圖譜。
基因提供體特徵分析：極端重力環境演化產物。骨骼密度為標準人類的4.7倍。大腦前額葉皮層萎縮，邏輯思考中樞退化。
核心價值提取：純粹的物理防禦極限與蠻力。
系統解析中————10%————100%。
系統提示：該基因序列已收錄。在宿主完成下一次基因基底躍遷」後，將解鎖全新兵種選項：重裝亞人類（歐格林模板）。
洛森收回手，面色如常。
他咬著雪茄，在心裡對系統挑了挑眉。
一次毫不費力的「摸頭殺」，竟然白嫖了一個新兵種。
普通的歐格林人因為智力低下，只能當炮灰。
但如果這些擁有恐怖肉體素質的巨獸變成了洛森的死士呢？
所有死士都接入蜂群思維。
這意味著，洛森將得到一支擁有歐格林人肉體，同時具備微秒級戰術協同能力的重裝怪物大軍。
這個念頭只是在洛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眼下最重要的事，還在後面。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五架雷鷹炮艇穿破雲層，垂直降落在廣場邊緣。
炮艇的側翼塗裝著聖血天使戰團的血滴徽記，與撕肉者戰團的紫黑色方塊交錯。
降落時，高壓氣浪將廣場上堆積的灰塵卷到幾十米外，幾面臨時搭起的帳篷被掀得獵獵作響。
艙門打開，大批機仆推著懸浮托盤列隊走出。
但丁的人到了。
托盤上，整齊地固定著一排排嶄新的動力甲。
沒有塗裝顏色，呈現出冰冷肅殺的原廠槍灰色。
厚重的陶鋼護甲板和流線型的馬克十型頭盔，彰顯著帝國尖端科技的美感。
六百零四具全新的原鑄動力甲。
洛森立刻走了回去，手掌撫過冰冷的胸甲。
他欣慰地接過這份厚禮。
白虎戰隊的精銳們，總算不用再全部穿著那些縫縫補補的舊時代殘骸了。
有了這些新甲，戰隊的攻堅能力將產生質變。
但丁走到洛森身邊。
「六百零四具，全部在這裡。」
洛森點頭致意。
但丁停頓了一下：「至於那三千具損壞的動力甲。它們現在並不在戰艦上，它們堆積在巴爾星的荒原里。」
「等艦隊回歸巴爾星系，我會給你送過來。」
「不急。」洛森回應。
這三千具廢鐵，在洛森手中，經過T系列機械死士和活體金屬的修復工藝，最終能產出至少兩千具達到戰鬥標準的馬克系列動力甲。
「你要的戰艦，已經準備好了。」
但丁指了指天空，「兩艘巡洋艦，十艘劍級護衛艦。都已經停在克萊恩—IX的同步軌道上。隨時可以派你的人接收。」
哥特級重型巡洋艦「血之誓言號」，艦長7.8公里，裝備有帝國海軍最鋒利的光矛陣列，專精於超遠距離的裝甲擊穿。
月級巡洋艦「天使之怒號」，火力均衡，是帝國海軍的中堅機型。
加上十艘隨行的劍級護衛艦。
但丁把它們，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洛森。
交接完畢。
帝國暗面的權力與資源完成了實質性的轉移。
但丁準備登艦。
他們要趕赴下一處戰場。
賽斯的連隊也已經完成了集結，準備跟著攝政王的艦隊一起出發。
臨走前，但丁站在雷鷹炮艇的登機舷梯旁，回過頭看著洛森。
「洛森，你殺了大不淨者。」
「混沌軍團絕不會對此善罷甘休。」
「那些被疫病賜福的叛徒，會像瘋狗一樣在亞空間和現實宇宙中搜尋你的蹤跡。他們一定會報復。」
但丁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
他見過太多「殺神者」的下場。
那些在大遠征年代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那些一劍斬殺惡魔的帝皇鬥士，十個里有九個，最終都死在了混沌神祇布下的綿延千年的復仇陷阱里。
混沌不會原諒。混沌不會遺忘。
混沌永遠會在你最虛弱的那一刻，送上最陰毒的一刀。
但丁鄭重叮囑道：「為了帝國，一定保重安全。」
「如果遇到單靠你的大軍無法解決的難處，讓你的通訊員聯繫我，我會帶艦隊過來。」
洛森接受了這份沉重的承諾。
「另外。」
但丁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向前邁了一步。
「無論是目前的克萊恩星系，還是以後你率軍奪回的任何被叛軍和混沌占領的星球。」
但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只要你有能力奪回來，將它們重新納入帝國的版圖。」
「你可以直接任命當地的行星總督，甚至是星系總督。」
「身為暗面掌印，你有這個權利。不需要向內政部請示。」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這是什麼分量的權力？
分封權。
在大遠征之後的帝國歷史上，上一次有凡人獲得「無需內政部批准、可自行任命行星總督」的權力，還是聖吉列斯親率的聖戰期間，基里曼為了前線指揮暢通而做出的特例授權。
自那以後整整一萬年，這種權力一直被牢牢鎖在內政部和高領主議會的手中，經過層層貴族討價還價、教會背書、審判庭審查，一顆星球的總督任命往往要拖延數年甚至數十年。
現在，但丁把它，直接塞進了洛森的手裡。
洛森笑了。
他不再只是盤踞三顆星球的軍閥。
他獲得了合法的造王者權柄。
從今天起，洛森的意志，在暗面就是帝國的法律。
「謹遵攝政王之命。」洛森笑著答應。
「洛森兄弟！」
賽斯大步跨了過來，給了洛森一個極其用力的擁抱。
陶鋼與陶鋼碰撞的悶響在廣場上迴蕩。
「記住我們的約定！」
「五個人！每個連隊五個人！我會讓撕肉者戰團的兄弟們，替你把暗面翻個底朝天————所有大魔、所有混沌領主、所有帶著腐化血肉的重兵器，都給你留著！」
洛森拍了拍他的肩甲：「放心，老哥。等你下次帶著一船戰利品來找我，我給你配三套活體金屬特調的鏈鋸劍。」
賽斯獰笑著鬆開手，大步登上雷鷹炮艇。
隨著但丁和賽斯登機。
廣場上，所有剩餘的聖血天使和撕肉者戰士，列隊整齊。
在經過洛森面前時，他們整齊劃一地轉向洛森。
右臂彎曲，戴著陶鋼手套的拳頭，重重地砸在自己左胸的帝國雙頭鷹徽記上。
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如同雷鳴。
數百具星際戰士動力甲。
數百個紫銀雙色的血滴徽記和撕肉者的方塊標識。
數百雙跨越了數百年戰爭洗禮的眼睛，在頭盔目鏡下匯聚成一片熾熱的綠光。
洛森默默回敬了一個天鷹禮。
暗面攝政王但丁的艦隊離開了。
哥特級重巡洋艦與護航艦隊的引擎噴吐出刺目的等離子尾焰，在克萊恩—IX行星的近地軌道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亞空間裂隙。
蓋勒力場的光暈在混沌的能量潮汐中閃爍，隨後，龐大的帝國艦隊沒入了那片不可名狀的維度之中，去往下一個急需救援的絕望戰場。
洛森站在指揮要塞的最高點，抬頭望著那道緩緩閉合的亞空間裂隙。
直到最後一縷蓋勒力場的藍光徹底從夜空中消失，他才緩緩吐出一口雪茄菸霧。
「暗面，從此有我一份了。」
他輕聲自語。
廣場之下、雪茄的微光之中、以及他那顆緊貼在黑洞投影旁邊的金色小太陽內部。
整個帝國暗面的權力坐標，在這一瞬間，完成了一次靜默卻深刻的重構。
隨著裂隙閉合，現實宇宙的物理法則重新接管了這片宙域。
克萊恩星系的十七顆農業星球，再次只剩下洛森的軍隊。
這片星系依然在流血。
雖然潛伏在十七顆星球上的十七名納垢惡魔王子已經被洛森斬首，徹底粉碎了將整個星系拖入瘟疫花園的獻祭儀式，但這並不意味著戰爭的結束。
恰恰相反，這只是大規模肅清的開始。
失去惡魔王子這種高級指揮節點後，納垢瘟疫軍團的主力並未遭到毀滅性打擊。
瘟疫大軍依然在十七顆星球的地表上肆虐。
失去了統一的戰略指揮，他們退化成了最純粹、最瘋狂的疫病載體。
瘟疫行者形成巨大的無腦人潮，在被腐蝕的土地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只要嗅到任何活物的氣息，就會像被激活的肉機器一樣發起無差別衝鋒。
殘存的死亡守衛軍團老兵們失去了惡魔王子的召集令，只能各自為戰。
有的則乾脆化作喪心病狂的瘟疫領主，用自己的本源能量繼續腐蝕著周圍的土地。
面對這種星系級別的爛攤子，洛森下達指令。
繼續征戰，絞殺所有帶有納垢印記的活物，一個不留。
八萬名戰鬥死士，構成了這場絞肉戰的絕對主力。
在蜂群思維的統籌下，這八萬名死士並沒有被平均分散到十七顆星球上。
平均分散是兵家大忌。
蜂群思維根據各星球的敵軍密度、地形以及戰略價值，進行了動態分配。
十七顆星球，按照敵軍密度、平民倖存者數量、以及戰略物資儲備等級，分別分配了兩千到五千不等的兵力。
每一顆星球的指揮，都交給一名新晉的精英死士。
這是第五階躍遷即將到來之前，精英死士系統的第一次大規模實戰部署。
那三百九十五名身穿白虎動力甲的精銳，則化作了遊走在十七顆星球之間的死神。
洛森充分利用了靜滯力場/軍火庫的傳送能力。
一旦某顆星球的防線遭遇到成建制的「死亡守衛」星際戰士殘部的集群衝鋒，或者有大型腐化掠奪者坦克試圖撕裂防線，這三百九十五台重裝步兵就會瞬間降臨在敵軍的側翼
或大後方。
盾牆推進，動力劍切割。
完成定點清除後，他們會在下一秒被傳送至另一顆星球的危機爆發點。
從克萊恩—IV的沼澤帶，到克萊恩—VII的寒帶針葉林，再到克萊恩—XI的赤道火山群，這支重裝部隊的戰靴在24小時內，踏過了三顆不同星球的土地。
這種無視物理距離的絕對機動性，讓僅有三百多人的機動力量，打出了一個滿編星際戰士戰團都無法企及的戰術壓制力。
至於但丁贈送的那六百零四具全新馬克十型原鑄動力甲，洛森並沒有立刻將它們投入戰場。
這批珍貴的帝國尖端武備，已經在第一時間被送回了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核心軍工車間。
因為是未經任何戰團塗裝和使用的白板新甲，極大縮短了改造的流程。
五百名T系列機械類死士，在這座龐大的地下車間內，對這些原鑄動力甲進行著量身定製的改裝。
由於不需要修復戰損，這種改裝極其迅速。
預計最多只需幾天時間，洛森摩下就能再多出六百零四名武裝到牙齒的原鑄級別白虎
精銳。
洛森看著戰術星圖上不斷閃爍並逐漸熄滅的紅色感染源。
大不淨者的隕落和十七名惡魔王子的死亡，絕對會在亞空間引發震動。
納垢報復是必然的。
但洛森同樣精通亞空間的物理法則。
大裂隙之後的亞空間風暴是公平的，它阻斷了帝國的航線，同樣也遲滯了混沌艦隊的集結。
即便納垢的惡魔原體莫塔里安親自下達追殺令，那些龐大的瘟疫艦隊想要穿透實體宇宙與亞空間的狂暴潮汐抵達克萊恩星系，至少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這幾個月，就是洛森的時間差。
他要在這幾個月內，將克萊恩星系這十七座產糧世界徹底犁洗一遍。
然後，將它們全部納入自己的版圖。
戰局在蜂群思維的調度下有條不紊地推進。
洛森確認了各個節點的戰術執行率後，他沒有留在克萊恩星系前線督戰。
這種純粹的肅清戰，沒有他親自坐鎮的必要。
洛森帶著四名戰鬥修女，通過靜滯力場錨點，跨越星海，返回了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塔尖區總督府。
四名戰鬥修女站在洛森身後，她們的動力甲上滿是乾涸的黑血、以及被高溫灼燒的痕跡。
連續高強度的淨化與戰鬥，讓這四位戰士耗盡了體能與靈能。
尤其是維拉。
她的金色光翼在降臨大殿的一瞬間，已經不能完全展開，被透支的靈能之軀甚至在微微地顫抖。
「你們的階段性任務完成了。」
洛森背對著她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卸甲，休整，恢復靈能。在塔尖區的修道院裡，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們。」
修女隊長卡特琳娜上前一步，右拳重重擊打在胸口的鳶尾花徽記上，單膝跪地。
其餘三人也同時跪下。
「遵命，大人。願帝皇的光芒永遠照耀您的利刃。」
四名修女恭敬地起身，倒退三步，隨後轉身整齊地走向專門為她們準備的修道院。
洛森走入總督府那極度奢華的核心寢殿。
寢殿內，恆溫系統將空氣調節到了最舒適的二十二度。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由某種稀有木材提煉的安神薰香。
阿黛拉已經在這裡等候。
她得到消息的時間，精準得讓洛森都要暗暗讚許幾分。
在他的艦隊還沒抵達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同步軌道之前，阿黛拉便已經結束了總督府核心寢殿的清潔、薰香、水溫的一切準備工作，並換上了最得體的裝束，候在門邊。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綢長裙，布料貼合著她成熟豐腴的曲線。
她的長髮被精緻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
看到洛森走進寢殿，阿黛拉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優雅步調迎上前去。
「大人，您完成了又一次偉大的征服。」
她走到洛森身後，動作熟練地解開洛森腰間的戰術武裝帶，將其放置在旁邊的兵器架上。
隨後，她的手指摸索到了虎王戰甲背部的隱藏卡扣。
在活體金屬的配合下，沉重的陶鋼裝甲發出低沉的解鎖聲，向兩側展開。
阿黛拉沒有表現出對這件沾滿大魔腐血的戰甲有絲毫的嫌棄。
洛森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托住裝甲的邊緣，引導著洛森脫離這具鋼鐵外殼。
當洛森赤裸著上半身站在寢殿中時，空氣中立刻瀰漫開一股汗水與臭氧混合的氣味。
阿黛拉引導洛森走向寢殿深處的巨型浴池。
浴池裡的水溫已經調至完美的四十三度。
水中溶解著能夠舒緩肌肉纖維的特製礦物鹽和具有輕微癒合效果的生物藥劑。
洛森踏入浴池，水面剛好沒過他的胸膛。
他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細微的長嘆。
阿黛拉跪在浴池邊緣的玉石台階上。
她捲起絲綢長裙的袖口，露出光潔的小臂，然後覆上洛森寬闊的雙肩。
她的手指靈巧用力，精準地按壓在洛森頸部與肩胛連接處的肌肉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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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森的蜂群思維網絡，將不再局限於奧博盧斯三聯星或克萊恩星系。
他的靈魂將真正進入分布式狀態。
這才是洛森最深藏的底牌。
當初降臨太空廢船時，洛森必須步步為營。
因為如果有人引爆了廢船的動力核心，所有死士死亡，洛森也會死。
在奧博盧斯星球站穩腳跟時，他依然存在軟肋。
如果混沌艦隊撕裂防線，實施無差別的滅絕令軌道轟炸，同時將三顆星球的地表燒成玻璃，洛森也有極大概率會死。
他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了一個籃子裡，再大的籃子，也終究只是一個籃子。
但是，當他的死士遍布整個銀河系，化作千萬個獨立運作又緊密相連的節點時，概念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銀河系中還有一個死士活著，只要還有一個連接著蜂群思維的大腦在跳動，洛森的意志就不會消亡。
即便他本體所在的星球被大魔生吞，他也能在幾萬光年外的一艘帝國巡洋艦上、或者某個邊緣星區的戰壕里，利用任何一個死士的軀殼瞬間重塑。
想死都難。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永生。
只要蜂群思維的總節點數不歸零，洛森就永遠活著。
而死士的全網總數歸零的概率，隨著節點的分布範圍擴大，正在以指數級的速度趨近於無窮小。
不向亞空間邪神出賣靈魂，不依賴黃金王座的續命機制，純粹建立在龐大基數上的生物學冗餘。
洛森吐出一口煙霧，雪茄的紅光在灰暗的天空下亮了一下。
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裡笑了。
當他在太空廢船里撿破爛求生的時候，他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把通往永生的道路，鋪設在帝國暗面幾千個阿斯塔特連隊的打擊巡洋艦里。
「掌印大人。」
賽斯湊到了近前，他擠出了一絲討好的笑容。
洛森拍了拍賽斯那塗裝成紅黑相間的陶鋼肩甲。
「賽斯老哥。」
「我們是並肩砍過大魔的交情。掌印大人那是給內政部的文書和政客叫的。你還是叫我洛森兄弟。」
「嘿，洛森兄弟。」
賽斯頓時笑了：「你也看到了。我這戰團，這次在鐵誓要塞快打殘了。連隊編制缺失得厲害，後續的重建任務重。」
賽斯搓了搓手套。
他那雙曾經輕易撕碎過混沌領主喉嚨的手，此刻搓出了一種近平市井地痞的諂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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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這關係。每個連隊給三個人，太少了。」
「每個連隊，多給我倆人吧。湊齊五個。」
賽斯湊得更近，像一個正在菜市場和攤主討價還價的老大爺：「我向你保證，撕肉者所過之處，只要是沒被徹底打碎的玩意兒，不管什麼戰利品，不管體積多大，不管它上面沾著恐虐惡魔的血、奸奇法師的屎、還是納垢瘟疫的膿，全給你留著。」
「甚至————」賽斯的眼睛放出了一種極其危險的光，「只要你給我們足夠的爆彈、等離子和醫療補給，我能保證撕肉者戰團從今往後，每一次出擊都會特意在任務清單里加一條：專門尋找和獵殺大型惡魔實體，為洛森兄弟採集亞空間能量樣本」。」
賽斯雖然不知道洛森的「亞空間能量」具體是什麼機制，但他敏銳地察覺到洛森親手斬殺大魔時，那抹微不可察的「滿足神色」，才是洛森真正追求的東西。
一個精明的撕肉者，永遠知道要往老闆的心坎上撓痒痒。
但丁站在一旁，看著賽斯這個最狂野的撕肉者戰團長，此刻像個討糖吃的孩子一樣黏在洛森身邊，默默地把視線重新投向了角斗場。
他暗中盤算著，等會兒撕肉者走了，自己也得想辦法單獨約洛森聊聊。
聖血天使本團的連隊數量，比撕肉者多得多。
一個連隊少一個人，自己戰團的補給效率就少一份。
這筆帳，不能讓賽斯獨占便宜。
洛森哈哈一笑。
他當然聽得出賽斯話里的弦外之音，這位撕肉者戰團長，已經完美地領悟了「為老闆搞亞空間能量」這門核心KPI。
三名死士和五名死士，對洛森來說並沒有本質區別。
撕肉者戰團加起來也不過幾百號人，再怎麼增加駐點配額，總數也就是個零頭。
但是，開這個口子的意義，重大。
今天賽斯開了「5人配額」的先例，明天極限戰士第五連的昆圖斯看到了，會不會來求洛森也給他們5個？後天帝皇之拳的戰團長聽說了，會不會也派人來「談談交情」？
只要洛森在「5」和「3」之間握有彈性，所有的戰團就必須以「討好洛森」的姿態，在戰場上為他創造最大化的亞空間能量收益。
他們越努力，洛森越強。
他們越依賴洛森，洛森越安全。
洛森沒有任何權衡和猶豫，直接伸出右手，與賽斯的動力手套重重擊掌。
「成交！」
金屬與血肉相撞的悶響，在灰暗的要塞天空下迴蕩。
在不遠處的角斗場上，那名只穿背心的死士終於停止了「陪玩」，將那頭3.1米高的歐格林人乾脆利落地一個倒掛金鉤摔暈在地。
星界軍老兵們爆發出最後一輪狂熱的歡呼。
他們湧上前，把死士高高拋起，塞給他酒壺，把自己珍藏的勳章徽記胡亂別在他的背心上。
死士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微笑。
但對於那些亢奮的星界軍老兵來說，這個微笑，就是最好的回應。
洛森吐出一口煙霧，轉身走向指揮要塞。
就在這時，要塞西側廣場上的角逐終於結束。
伴隨著沉悶的重物墜地聲，那名歐格林巨漢再次被放倒。
這是第七次。
他的背脊、肩胛、後腰，幾乎把廣場岩地犁出了深淺不一的凹痕。
這一次，他沒有再爬起來衝鋒，而是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混合著灰塵在他身上沖刷出一條條泥痕。
他用那雙燈泡大小的眼睛，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小個子」，腦子裡第一次萌生出一種朦朧的困惑。
為什麼自己的力氣沒有輸給對方、個子也比對方大得多，可偏偏就是打不贏？
這個問題太複雜了。
他的前額葉承載不了這麼高密度的思考。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垂頭喪氣地走回星界軍的營地。
歐格林人走到一名身穿黑色風衣、頭戴大檐帽的星界軍政委旁邊。
他低下那顆碩大的頭顱，粗聲粗氣帶著明顯的委屈：「小個子————」
歐格林指了指場地中那個黑色背心的死士，「俺打不過他。他力氣大，還總摔俺。」
那名政委面容冷峻，左眼是一顆閃爍著紅光的伺服義眼。
風衣的左襟上別著帝國政委團的金色月桂徽章，勳章區掛著三枚紫銀雙色的星火十字，那是帝國專門授予從絞肉機中帶回超編隊伍的政委的榮譽。
政委用力拍了拍歐格林人那如同承重牆般的腰側。
「你已經做得很棒了，諾克。」
「你堅持了很久。帝皇看到了你的勇猛。去休息吧。」
洛森邁步朝星界軍的營地走去。
看到洛森靠近，星界軍營地里的氣氛瞬間繃緊。
正在修理雷射步槍的士兵放下了工具，正在咀嚼肉糜罐頭的士兵放下了勺子，正在縫補袖口的老兵放下了針線。
士兵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迅速站直身體。
那名政委猛地轉過身，立正。
皮靴的後跟重重磕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大人！」
政委右手握拳，橫在胸口，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帝國天鷹禮。
一切神跡，這位政委是親眼目睹的。
在底層星界軍的認知里，洛森就是帝皇意志的地上代行者。
洛森微微點頭還禮。
他的目光落在那頭蹲在地上的歐格林人身上。
「他受傷了嗎？」洛森看著政委問道。
「報告長官，沒有。」
「諾克只是受了些震盪。他們的骨骼和肌肉密度足以抵禦輕型火炮。他們是我們團最好的戰士，也是最好的保鏢。在鐵誓要塞的第七防區，諾克一個人頂著納垢的毒氣，用身體替我們小隊擋下了瘟疫爬行者噴射出來的高壓腐蝕液。他整個背脊被燒掉了一層皮，但他一聲沒吭，咬牙撐完了整場戰役。」
洛森看著歐格林人。
那張粗獷、醜陋的臉上，任何心機都不存在，只有純粹的忠誠和愚鈍。
這是帝國武庫中最原始的消耗品，也是最忠誠的炮灰。
歐格林大漢蹲在地上，瞪著那雙燈泡大小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洛森。
洛森伸出了右手。
歐格林人愣了一下。他看了看政委，政委對他點了點頭。
歐格林人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那只比蒲扇還要大上兩圈的手掌，用三根手指虛握住洛森的手。
諾克的指節上布滿了陳年的疤痕和厚繭，掌心的皮質硬得能直接磨鈍一把刺刀。
但他握手的力道極其輕柔，輕到洛森幾乎感受不到任何壓力。
那是一種被政委反覆教導過的、屬於歐格林人對「尊敬的長官」的最高禮節。
隨後，洛森的手腕微微翻轉。
「砰砰砰！」
十幾箱沉重的板條箱憑空出現，重重地砸在歐格林人面前的空地上。
周圍的星界軍老兵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洛森指著那些箱子說道：「這些，都是獎勵你的。」
歐格林大漢疑惑地看了一眼洛森，扣住條箱的邊緣。
堅固的封裝蓋被他徒手硬生生扯了下來。
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量的「星火—3型」肉糜海藻罐頭。
一股濃郁的、帶著鹽粒香氣和蛋白質鮮味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周圍所有嗅到這股氣息的星界軍老兵，喉結同時滾動了一下。
歐格林大漢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狂喜地抓起一個罐頭，粗大的拇指直接按進金屬頂部，用力一掀，將蓋子扯掉。
他直接將罐頭舉到嘴邊，連肉帶一些金屬碎屑一起倒進了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他抬起頭，那張沾滿肉糜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純粹的笑容。
「小個子，你是個好人！」
洛森啞然失笑。
他在歐格林人那滿是汗水和泥垢的光頭上輕輕摸了摸。
在那一瞬間————
叮！檢測到未收錄的變異人類基因圖譜。
基因提供體特徵分析：極端重力環境演化產物。骨骼密度為標準人類的4.7倍。大腦前額葉皮層萎縮，邏輯思考中樞退化。
核心價值提取：純粹的物理防禦極限與蠻力。
系統解析中————10%————100%。
系統提示：該基因序列已收錄。在宿主完成下一次基因基底躍遷」後，將解鎖全新兵種選項：重裝亞人類（歐格林模板）。
洛森收回手，面色如常。
他咬著雪茄，在心裡對系統挑了挑眉。
一次毫不費力的「摸頭殺」，竟然白嫖了一個新兵種。
普通的歐格林人因為智力低下，只能當炮灰。
但如果這些擁有恐怖肉體素質的巨獸變成了洛森的死士呢？
所有死士都接入蜂群思維。
這意味著，洛森將得到一支擁有歐格林人肉體，同時具備微秒級戰術協同能力的重裝怪物大軍。
這個念頭只是在洛森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眼下最重要的事，還在後面。
這時，天空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五架雷鷹炮艇穿破雲層，垂直降落在廣場邊緣。
炮艇的側翼塗裝著聖血天使戰團的血滴徽記，與撕肉者戰團的紫黑色方塊交錯。
降落時，高壓氣浪將廣場上堆積的灰塵卷到幾十米外，幾面臨時搭起的帳篷被掀得獵獵作響。
艙門打開，大批機仆推著懸浮托盤列隊走出。
但丁的人到了。
托盤上，整齊地固定著一排排嶄新的動力甲。
沒有塗裝顏色，呈現出冰冷肅殺的原廠槍灰色。
厚重的陶鋼護甲板和流線型的馬克十型頭盔，彰顯著帝國尖端科技的美感。
六百零四具全新的原鑄動力甲。
洛森立刻走了回去，手掌撫過冰冷的胸甲。
他欣慰地接過這份厚禮。
白虎戰隊的精銳們，總算不用再全部穿著那些縫縫補補的舊時代殘骸了。
有了這些新甲，戰隊的攻堅能力將產生質變。
但丁走到洛森身邊。
「六百零四具，全部在這裡。」
洛森點頭致意。
但丁停頓了一下：「至於那三千具損壞的動力甲。它們現在並不在戰艦上，它們堆積在巴爾星的荒原里。」
「等艦隊回歸巴爾星系，我會給你送過來。」
「不急。」洛森回應。
這三千具廢鐵，在洛森手中，經過T系列機械死士和活體金屬的修復工藝，最終能產出至少兩千具達到戰鬥標準的馬克系列動力甲。
「你要的戰艦，已經準備好了。」
但丁指了指天空，「兩艘巡洋艦，十艘劍級護衛艦。都已經停在克萊恩—IX的同步軌道上。隨時可以派你的人接收。」
哥特級重型巡洋艦「血之誓言號」，艦長7.8公里，裝備有帝國海軍最鋒利的光矛陣列，專精於超遠距離的裝甲擊穿。
月級巡洋艦「天使之怒號」，火力均衡，是帝國海軍的中堅機型。
加上十艘隨行的劍級護衛艦。
但丁把它們，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洛森。
交接完畢。
帝國暗面的權力與資源完成了實質性的轉移。
但丁準備登艦。
他們要趕赴下一處戰場。
賽斯的連隊也已經完成了集結，準備跟著攝政王的艦隊一起出發。
臨走前，但丁站在雷鷹炮艇的登機舷梯旁，回過頭看著洛森。
「洛森，你殺了大不淨者。」
「混沌軍團絕不會對此善罷甘休。」
「那些被疫病賜福的叛徒，會像瘋狗一樣在亞空間和現實宇宙中搜尋你的蹤跡。他們一定會報復。」
但丁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
他見過太多「殺神者」的下場。
那些在大遠征年代立下赫赫戰功的英雄、那些一劍斬殺惡魔的帝皇鬥士，十個里有九個，最終都死在了混沌神祇布下的綿延千年的復仇陷阱里。
混沌不會原諒。混沌不會遺忘。
混沌永遠會在你最虛弱的那一刻，送上最陰毒的一刀。
但丁鄭重叮囑道：「為了帝國，一定保重安全。」
「如果遇到單靠你的大軍無法解決的難處，讓你的通訊員聯繫我，我會帶艦隊過來。」
洛森接受了這份沉重的承諾。
「另外。」
但丁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向前邁了一步。
「無論是目前的克萊恩星系，還是以後你率軍奪回的任何被叛軍和混沌占領的星球。」
但丁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只要你有能力奪回來，將它們重新納入帝國的版圖。」
「你可以直接任命當地的行星總督，甚至是星系總督。」
「身為暗面掌印，你有這個權利。不需要向內政部請示。」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這是什麼分量的權力？
分封權。
在大遠征之後的帝國歷史上，上一次有凡人獲得「無需內政部批准、可自行任命行星總督」的權力，還是聖吉列斯親率的聖戰期間，基里曼為了前線指揮暢通而做出的特例授權。
自那以後整整一萬年，這種權力一直被牢牢鎖在內政部和高領主議會的手中，經過層層貴族討價還價、教會背書、審判庭審查，一顆星球的總督任命往往要拖延數年甚至數十年。
現在，但丁把它，直接塞進了洛森的手裡。
洛森笑了。
他不再只是盤踞三顆星球的軍閥。
他獲得了合法的造王者權柄。
從今天起，洛森的意志，在暗面就是帝國的法律。
「謹遵攝政王之命。」洛森笑著答應。
「洛森兄弟！」
賽斯大步跨了過來，給了洛森一個極其用力的擁抱。
陶鋼與陶鋼碰撞的悶響在廣場上迴蕩。
「記住我們的約定！」
「五個人！每個連隊五個人！我會讓撕肉者戰團的兄弟們，替你把暗面翻個底朝天————所有大魔、所有混沌領主、所有帶著腐化血肉的重兵器，都給你留著！」
洛森拍了拍他的肩甲：「放心，老哥。等你下次帶著一船戰利品來找我，我給你配三套活體金屬特調的鏈鋸劍。」
賽斯獰笑著鬆開手，大步登上雷鷹炮艇。
隨著但丁和賽斯登機。
廣場上，所有剩餘的聖血天使和撕肉者戰士，列隊整齊。
在經過洛森面前時，他們整齊劃一地轉向洛森。
右臂彎曲，戴著陶鋼手套的拳頭，重重地砸在自己左胸的帝國雙頭鷹徽記上。
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如同雷鳴。
數百具星際戰士動力甲。
數百個紫銀雙色的血滴徽記和撕肉者的方塊標識。
數百雙跨越了數百年戰爭洗禮的眼睛，在頭盔目鏡下匯聚成一片熾熱的綠光。
洛森默默回敬了一個天鷹禮。
暗面攝政王但丁的艦隊離開了。
哥特級重巡洋艦與護航艦隊的引擎噴吐出刺目的等離子尾焰，在克萊恩—IX行星的近地軌道上撕開了一道巨大的亞空間裂隙。
蓋勒力場的光暈在混沌的能量潮汐中閃爍，隨後，龐大的帝國艦隊沒入了那片不可名狀的維度之中，去往下一個急需救援的絕望戰場。
洛森站在指揮要塞的最高點，抬頭望著那道緩緩閉合的亞空間裂隙。
直到最後一縷蓋勒力場的藍光徹底從夜空中消失，他才緩緩吐出一口雪茄菸霧。
「暗面，從此有我一份了。」
他輕聲自語。
廣場之下、雪茄的微光之中、以及他那顆緊貼在黑洞投影旁邊的金色小太陽內部。
整個帝國暗面的權力坐標，在這一瞬間，完成了一次靜默卻深刻的重構。
隨著裂隙閉合，現實宇宙的物理法則重新接管了這片宙域。
克萊恩星系的十七顆農業星球，再次只剩下洛森的軍隊。
這片星系依然在流血。
雖然潛伏在十七顆星球上的十七名納垢惡魔王子已經被洛森斬首，徹底粉碎了將整個星系拖入瘟疫花園的獻祭儀式，但這並不意味著戰爭的結束。
恰恰相反，這只是大規模肅清的開始。
失去惡魔王子這種高級指揮節點後，納垢瘟疫軍團的主力並未遭到毀滅性打擊。
瘟疫大軍依然在十七顆星球的地表上肆虐。
失去了統一的戰略指揮，他們退化成了最純粹、最瘋狂的疫病載體。
瘟疫行者形成巨大的無腦人潮，在被腐蝕的土地上漫無目的地遊蕩，只要嗅到任何活物的氣息，就會像被激活的肉機器一樣發起無差別衝鋒。
殘存的死亡守衛軍團老兵們失去了惡魔王子的召集令，只能各自為戰。
有的則乾脆化作喪心病狂的瘟疫領主，用自己的本源能量繼續腐蝕著周圍的土地。
面對這種星系級別的爛攤子，洛森下達指令。
繼續征戰，絞殺所有帶有納垢印記的活物，一個不留。
八萬名戰鬥死士，構成了這場絞肉戰的絕對主力。
在蜂群思維的統籌下，這八萬名死士並沒有被平均分散到十七顆星球上。
平均分散是兵家大忌。
蜂群思維根據各星球的敵軍密度、地形以及戰略價值，進行了動態分配。
十七顆星球，按照敵軍密度、平民倖存者數量、以及戰略物資儲備等級，分別分配了兩千到五千不等的兵力。
每一顆星球的指揮，都交給一名新晉的精英死士。
這是第五階躍遷即將到來之前，精英死士系統的第一次大規模實戰部署。
那三百九十五名身穿白虎動力甲的精銳，則化作了遊走在十七顆星球之間的死神。
洛森充分利用了靜滯力場/軍火庫的傳送能力。
一旦某顆星球的防線遭遇到成建制的「死亡守衛」星際戰士殘部的集群衝鋒，或者有大型腐化掠奪者坦克試圖撕裂防線，這三百九十五台重裝步兵就會瞬間降臨在敵軍的側翼
或大後方。
盾牆推進，動力劍切割。
完成定點清除後，他們會在下一秒被傳送至另一顆星球的危機爆發點。
從克萊恩—IV的沼澤帶，到克萊恩—VII的寒帶針葉林，再到克萊恩—XI的赤道火山群，這支重裝部隊的戰靴在24小時內，踏過了三顆不同星球的土地。
這種無視物理距離的絕對機動性，讓僅有三百多人的機動力量，打出了一個滿編星際戰士戰團都無法企及的戰術壓制力。
至於但丁贈送的那六百零四具全新馬克十型原鑄動力甲，洛森並沒有立刻將它們投入戰場。
這批珍貴的帝國尖端武備，已經在第一時間被送回了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核心軍工車間。
因為是未經任何戰團塗裝和使用的白板新甲，極大縮短了改造的流程。
五百名T系列機械類死士，在這座龐大的地下車間內，對這些原鑄動力甲進行著量身定製的改裝。
由於不需要修復戰損，這種改裝極其迅速。
預計最多只需幾天時間，洛森摩下就能再多出六百零四名武裝到牙齒的原鑄級別白虎
精銳。
洛森看著戰術星圖上不斷閃爍並逐漸熄滅的紅色感染源。
大不淨者的隕落和十七名惡魔王子的死亡，絕對會在亞空間引發震動。
納垢報復是必然的。
但洛森同樣精通亞空間的物理法則。
大裂隙之後的亞空間風暴是公平的，它阻斷了帝國的航線，同樣也遲滯了混沌艦隊的集結。
即便納垢的惡魔原體莫塔里安親自下達追殺令，那些龐大的瘟疫艦隊想要穿透實體宇宙與亞空間的狂暴潮汐抵達克萊恩星系，至少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這幾個月，就是洛森的時間差。
他要在這幾個月內，將克萊恩星系這十七座產糧世界徹底犁洗一遍。
然後，將它們全部納入自己的版圖。
戰局在蜂群思維的調度下有條不紊地推進。
洛森確認了各個節點的戰術執行率後，他沒有留在克萊恩星系前線督戰。
這種純粹的肅清戰，沒有他親自坐鎮的必要。
洛森帶著四名戰鬥修女，通過靜滯力場錨點，跨越星海，返回了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塔尖區總督府。
四名戰鬥修女站在洛森身後，她們的動力甲上滿是乾涸的黑血、以及被高溫灼燒的痕跡。
連續高強度的淨化與戰鬥，讓這四位戰士耗盡了體能與靈能。
尤其是維拉。
她的金色光翼在降臨大殿的一瞬間，已經不能完全展開，被透支的靈能之軀甚至在微微地顫抖。
「你們的階段性任務完成了。」
洛森背對著她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卸甲，休整，恢復靈能。在塔尖區的修道院裡，任何人不得打擾你們。」
修女隊長卡特琳娜上前一步，右拳重重擊打在胸口的鳶尾花徽記上，單膝跪地。
其餘三人也同時跪下。
「遵命，大人。願帝皇的光芒永遠照耀您的利刃。」
四名修女恭敬地起身，倒退三步，隨後轉身整齊地走向專門為她們準備的修道院。
洛森走入總督府那極度奢華的核心寢殿。
寢殿內，恆溫系統將空氣調節到了最舒適的二十二度。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淡的、由某種稀有木材提煉的安神薰香。
阿黛拉已經在這裡等候。
她得到消息的時間，精準得讓洛森都要暗暗讚許幾分。
在他的艦隊還沒抵達奧博盧斯三號星球的同步軌道之前，阿黛拉便已經結束了總督府核心寢殿的清潔、薰香、水溫的一切準備工作，並換上了最得體的裝束，候在門邊。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絲綢長裙，布料貼合著她成熟豐腴的曲線。
她的長髮被精緻地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白皙的頸項。
看到洛森走進寢殿，阿黛拉以一種恰到好處的優雅步調迎上前去。
「大人，您完成了又一次偉大的征服。」
她走到洛森身後，動作熟練地解開洛森腰間的戰術武裝帶，將其放置在旁邊的兵器架上。
隨後，她的手指摸索到了虎王戰甲背部的隱藏卡扣。
在活體金屬的配合下，沉重的陶鋼裝甲發出低沉的解鎖聲，向兩側展開。
阿黛拉沒有表現出對這件沾滿大魔腐血的戰甲有絲毫的嫌棄。
洛森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小心翼翼地托住裝甲的邊緣，引導著洛森脫離這具鋼鐵外殼。
當洛森赤裸著上半身站在寢殿中時，空氣中立刻瀰漫開一股汗水與臭氧混合的氣味。
阿黛拉引導洛森走向寢殿深處的巨型浴池。
浴池裡的水溫已經調至完美的四十三度。
水中溶解著能夠舒緩肌肉纖維的特製礦物鹽和具有輕微癒合效果的生物藥劑。
洛森踏入浴池，水面剛好沒過他的胸膛。
他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細微的長嘆。
阿黛拉跪在浴池邊緣的玉石台階上。
她捲起絲綢長裙的袖口，露出光潔的小臂，然後覆上洛森寬闊的雙肩。
她的手指靈巧用力，精準地按壓在洛森頸部與肩胛連接處的肌肉節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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