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把戰場推出去
第134章 把戰場推出去
洛森面前懸浮著三顆星球的全息投影。
三顆星球像三枚齒輪，開始咬合運轉。
農業世界的產出數據讓他心情極好。
二號星球北方大陸那片延綿數萬公里的海藻田，在帝國標準星火—3型海藻瘋狂的生長速度加持下，產出驚人。
加上南方大陸正在被非戰鬥死士接管的傳統農場，那些因為兩年無人管理而半荒廢的穀物種植區，只需要三個月就能恢復到戰前產能。
農業世界的總產出，養活三百億人口，綽綽有餘，甚至還有大量剩餘。
青山已經在二號星球建起了七條罐頭生產線，將多餘的海藻和穀物加工成保質期長達十年的星火—3型罐頭。
倉庫里的罐頭正在以每天上萬噸的速度堆積。
屍體澱粉這種東西，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他治下任何一個人類的餐桌上。
洛森關掉了糧食數據，切換到環境監測。
三顆星球的核污染問題依然嚴峻。
巢都之外的曠野，輻射指數長期在致死線以上。
一號星球的赤色荒原，就是他把恐虐大魔引過去挨軌道炮的那片，輻射值更是爆表，地表土壤已經被徹底玻璃化，方圓三百公里內連變異老鼠都活不了。
核風暴周期性地席捲三顆星球的地表，裹挾著放射性塵埃和有毒氣溶膠。
這種級別的污染不是洗洗就能幹淨的。
要治理它，需要行星級別的大氣循環改造技術和土壤淨化工程。
帝國有這技術嗎？
有，但成本高到讓一個星區總督破產。
洛森現階段根本玩不起。
不過他記得，在蜂群思維整合的各種碎片知識中，有一條關於鈦族的情報。
那些藍皮矮子似乎掌握著一套相當成熟的行星環境修復技術。
如果將來有機會接觸到鈦族的科技數據，這個問題或許能解決。
先記下，往後排。
洛森將全息投影切換到兵力總覽。
非戰鬥死士的數字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鐵骨計劃三顆星球總計三千座養殖場全功率運轉，每個十四天周期穩定產出三千萬生命點。
現在每個周期固定兌換一百萬名非戰鬥死士。
每十四天，一百萬。
這些死士被分配到三顆星球的各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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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車間、行政機構、物流樞紐、通信站、水處理廠、發電站。他們是工人、文員、
技術員、巡邏兵、監控操作員。
他們填充進帝國官僚體系的每一個縫隙，替換掉那些臃腫低效的舊血液，讓這台生鏽的機器重新高速運轉起來。
但洛森投入最多的方向，是重建星球防衛軍。
過去的PDF是什麼貨色，洛森比誰都清楚。
現在的星球防衛軍，每一個士兵都是非戰鬥死士。
非戰鬥死士的身體素質雖然達不到戰鬥類死士的水準，但也遠超普通帝國平民。
更關鍵的是三樣東西：紀律、意志、協同。
蜂群還會向每一個非戰鬥死士灌輸統一的戰鬥技巧模塊。
射擊彈道計算、基礎近戰格鬥、陣地構築、火力交叉覆蓋，全部來自蜂群消化整合後的最優解方案。
這些死士拿起槍的第一秒，就具備了一個受訓十年老兵的射擊水準。
洛森給每顆星球的防衛軍定了編制上限：八百萬。
三顆星球，兩千四百萬。
這支部隊承擔不了尖刀的角色。
突破敵軍防線、攻堅奪堡這種事，還得靠八萬戰鬥類精銳和三百多台動力甲。
但非戰鬥死士組成的防衛軍，是洛森手裡最厚的一面盾，也是最快的善後力量。
戰鬥類死士打下一塊地盤，防衛軍即刻跟進。
接管治安、穩定秩序、控制基礎設施，從攻占到接管的時間差，被壓縮到了小時級別。
這才是一支成熟軍事力量該有的樣子。
洛森將目光從兵力報表上移開，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卡爾戈斯的記憶。
恐虐信徒的記憶比納垢信徒乾淨得多，至少沒有那些噁心的膿瘡和蛆蟲畫面，但也罷不到哪裡去。
一萬多年的殺戮記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同一個主題：砍。
不同的場景，不同的敵人，相同的動作：搶起鏈鋸斧，劈下去，血濺三尺。
洛森對這些垃圾不感興趣。
蜂群思維已經自動將卡爾戈斯全部的近戰格鬥技巧提取出來，與瓦倫丁的萬年戰鬥經驗庫進行交叉比對和融合。
吞世者的戰鬥風格跟世界吞噬者的傳承一脈相承。
蜂群把其中有價值的部分剝離出來，丟掉了那些依賴「屠夫之釘」神經刺激才能使用的瘋狂招式，保留了純粹的力學效率最優解。
鋼鐵勇士沃爾提斯的記憶就有用得多。
這老小子在叛變之前是正經的帝國星際戰士，專精攻城和重火力壓制。
他腦子裡存著大量的工事攻防戰術和火力部署方案，蜂群全盤吸收了。
但真正讓洛森眼睛亮起來的，是卡爾戈斯記憶中的一段情報。
關於克萊恩星系。
卡爾戈斯的艦隊被恐虐大魔斯卡拉格召回之前，就在克萊恩星系作戰。
那是一個龐大的農業星系，擁有十七個農業世界，曾經是阿格里皮娜星區最主要的產糧地之一。
糧食產量占整個星區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曾經」這個詞是關鍵。
因為克萊恩星系正在被入侵。
納垢的瘟疫軍團，不是小打小鬧的邪教暴亂，而是正兒八經的混沌星際戰士軍團，正在對克萊恩星系發動大規模進攻。根據卡爾戈斯記憶中七個月前的情報，已經有五個農業世界淪陷。剩下的十二個世界在苦苦支撐，但防線在一步步後退。
洛森調出星圖。
克萊恩星系的位置，距離北方的恐懼之眼，那個吐出無盡混沌大軍的永恆亞空間裂隙，跟他這個小恆星系的距離差不多。
都處在混沌黑色巡遊的主軸路線邊緣。
那為什麼混沌大軍打克萊恩不打他這裡？
洛森推斷出兩個原因。
第一，他這個星系太小了。三顆星球，加起來還不到克萊恩星系的零頭。從軍事價值和戰略意義上講，十七個農業世界組成的產糧基地，遠比三顆破星球值錢。混沌大軍有限的兵力肯定優先投向高價值目標。
第二，這個小星系過去被兩頭大魔盯著。奸奇大魔織命者標記了三號星球的維斯佩拉，恐虐大魔斯卡拉格標記了一號星球的克勞澤。
兩頭高階大魔的標記等同於地盤宣示這片是我的，其他混沌勢力識相的話就繞道走。
但現在，這兩頭大魔都被洛森趕跑了。
標記消失了。
意味著當混沌勢力啃完克萊恩星系之後，這個失去了大魔保護傘的小星系，將會變成下一道主菜。
洛森從來不喜歡被動防守。
它擅長把戰場推到敵人家門口去。
在自己地盤上打仗，打贏了也是滿地廢墟。
在敵人地盤上打仗，打贏了是繳獲，打輸了，他沒打輸過。
克萊恩星系正在打仗。
瘟疫軍團在進攻，帝國防軍在防守，到處都是混亂，到處都是戰鬥，到處都是亞空間能量。
洛森舔了一下嘴唇。
他現在有五百九十萬點亞空間能量。
下一次基因基底躍升，大約需要五百萬點。
加上日常消耗和戰備儲備，湊齊一千萬點是最穩妥的。
一千萬聽起來是個天文數字。
但僅僅一號星球那一戰就讓他狂攬了數百萬點。
只要運作得當，一千萬不是不可能。
克萊恩星系那邊正在打得熱火朝天。
瘟疫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瘟疫海軍陸戰隊、惡魔引擎、腐化泰坦，加上帝國防軍的殘餘，滿地都是高價值目標。
洛森嘴角翹起來。
去克萊恩，攪局，獵殺，刷能量。
順便把混沌大軍攪得自顧不暇，讓他們沒精力來打自己的地盤。
兩周後，三號星球，巢都船塢。
五艘戰艦整齊地停靠在泊位上。
黑暗機械教大賢者克薩斯的改裝團隊已經完成了所有工程。
洛森沿著暴君級重巡的龍骨走廊巡視了一圈，對改裝效果相當滿意。
五艘戰艦的設計思路被徹底推翻了。
帝國海軍的標準戰術是遠距離炮戰，雙方隔著幾萬公里互相傾瀉宏炮齊射，比誰的裝甲厚、炮管多、彈藥足。
洛森不是帝國海軍。
他的戰術核心，就是貼上去，咬住，跳幫，從內部奪取。
所以五艘戰艦的改裝方向全部圍繞著這個字展開。
艦艄撞角經過特別加固和延長，從原來的標準型改為了尖錐貫穿型。
撞角外殼覆蓋了一層高密度精金合金，硬度比原裝提升了四成。
撞角尖端內嵌了等離子熔流噴射器，在撞擊前兩秒點火，一道六百萬度的等離子射流會提前融化敵艦撞擊點的裝甲。
簡單來說：先燒軟，再捅進去。
被這種撞角咬上的敵艦，想脫離接觸？除非把自己半邊船體撕下來。
跳幫魚雷也按洛森的要求完成了重新設計。
新型魚雷取消了傳統的大載員艙，只保留了兩個人的空間，夠兩名死士蜷縮在裡面就行。
省出來的空間全部堆了兩樣東西，裝藥和裝甲。
穿透力提升了一倍，能貫穿標準帝國戰艦的二級裝甲隔艙。
外殼防護厚度增加了百分之六十，在點防禦火力的攔截下生存率大幅提升。
洛森站在暴君級重巡的艦橋上，做出了部署決定。
暴君級重巡和兩艘劍級護衛艦留守奧博盧斯星系。
主艦作為軌道威懾和最後的火力底牌，兩艘護衛艦負責星系內的巡邏和物資運輸。
剩下三艘劍級護衛艦，跟他出征。
有人可能會說，只帶三艘護衛艦出去浪，是不是太冒險了？
洛森覺得不冒險。
他有靜滯力場。
無論他的艦隊跑到哪個星系，他都能在零點零幾秒內將主力部隊傳送回本土。
三艘護衛艦是移動的錨點平台，不是他的全部實力。
帶少量艦船出去，好處是目標小、速度快、被發現的概率低。
獵人的邏輯，輕裝，潛行，一擊必殺。
「跳躍準備就緒。」
「跳。」
三艘劍級護衛艦的蓋勒力場同時激活，曲速引擎撕開現實的薄膜，將三艘戰艦拖入亞空間。
三艘護衛艦在亞空間中航行了一周。
星航—001全程保持著高度集中的狀態，他的藍寶石色眼球追蹤著亞空間洋流的走向，實時修正航線。
蜂群思維同步計算著數百個變量：風暴強度、洋流方向、維度褶皺密度，將最優路徑以毫秒為單位推送給領航員。
整個過程平穩得就像在內河裡開遊艇。
第七天，三艘護衛艦抵達了奧博盧斯星系的邊界。
「脫離亞空間。」
洛森下令：「常規引擎推進，掃描周邊空域。」
三艘護衛艦從亞空間的彩色漩渦中彈出，重新進入了冰冷的現實宇宙。
星航—001的藍寶石眼球恢復到常規掃描模式。
蜂群思維接管了三艘戰艦的全部探測陣列，將數據匯總後實時呈現在洛森的腦海中。
空曠的星際空間。
然後，通訊陣列捕捉到了信號。
微弱的，但很密集。
來自前方大約零點三個天文單位的位置，換算成人話，大約四千五百萬公里。
蜂群思維在零點二秒內完成了信號解碼和分析。
通訊頻段：非帝國標準。加密方式極其粗糙，幾乎等於明碼。使用的是混沌軍閥艦隊常用的嚎叫協議，這種通訊協議的名字很貼切，因為它的加密強度跟嚎叫沒什麼區別。
信號來源：前方空域，至少十五個獨立發射點。
艦船類型識別：根據引擎輻射特徵和熱信號輪廓————
蜂群思維的結論在洛森腦中浮現：一艘巡洋艦，十四艘小型艦船。
混沌海盜。
洛森的眼睛微微眯起。
「截獲通訊內容。」
蜂群思維用了不到三秒就破解了嚎叫協議的加密，說破解都抬舉它了，這種加密強度大概相當於用一張紙遮住密碼然後在紙上寫「密碼在這下面」。
通訊內容開始在洛森的腦中回放。
一個粗啞的男聲，從旗艦，也就是那艘巡洋艦發出。
信號最強，顯然是這支雜牌艦隊的頭目。
「都給老子閉嘴！再吵吵就把你們的破船拆了當彈藥！」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莫蘭大人，我們已經在這片屁眼一樣的空域轉了五天了，那個什麼奧博盧斯星繫到底在哪？那個混蛋大魔給的坐標是不是過期了？」
莫蘭吼了回去：「你他媽的質疑大魔的神諭？你想被拖出去掛在船頭上晾乾嗎？坐標沒問題！是這片該死的亞空間風暴把我們吹偏了！」
「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到？弟兄們的補給快撐不住了。」
「你少跟老子叫窮！等我們找到那個打傷大魔的狗雜種，把他腦袋砍下來交給斯卡拉格大人，賞金夠你們這幫廢物吃一輩子！到時候老子還要用這艘巡洋艦去競標紅海盜的副艦隊長，哈！你們知道這艘船的來歷嗎？血潮號！原屬於紅海盜第七艦隊的休伯特副艦隊長！那個老不死的去年在恐懼之眼外圍跟帝國海軍乾的時候被擊沉了。他的備用旗艦一直停在廢品港拍賣，被老子用二十萬名奴隸換來的！」
莫蘭越說越得意，嗓門越來越大：「你們看看這艘船！宏炮十二門，魚雷發射管六座，艦載機塢能塞三個中隊的地獄之刃！這船雖然舊了點，但底子好，這可是標準的帝國月級巡洋艦改裝的！那幫帝國蠢貨造的船就一個好處結實！老子花了三個月把它翻修了一遍，現在跑起來跟新的一樣！」
旁邊的艦長們發出一陣敷衍的喝彩。
「等老子砍了那個阿斯塔特的腦袋，」
「再帶著這艘船回紅海盜那邊，憑這份功績和這艘巡洋艦的噸位，副艦隊長的位子。」
通訊內容到這裡被洛森掐斷了。
他已經聽夠了。
洛森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了起來。
一艘巡洋艦，月級，帝國製造。
雖然被混沌改裝過，但底子是帝國標準工藝。
洛森缺巡洋艦嗎？
他缺得要死。
暴君級重巡雖然火力兇猛，但只有一艘，還得留在本土看家。
如果將來要對克萊恩星系投送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大型艦船。
現在，一艘巡洋艦自己送上門來了。
更妙的是，這幫蠢貨是來找他的。
斯卡拉格的懸賞果然生效了。
數百艘混沌海盜和叛變戰幫的戰艦正從四面八方殺向奧博盧斯星系。這支十五艘船的雜牌艦隊只是其中之一。
他們在亞空間風暴中迷了路，偏離了航向，從預定的跳躍出口漂移到了星系邊緣。
漂移到了洛森面前。
洛森想起了一句地球上的老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蜂群思維已經完成了敵方艦隊的完整戰力評估。
一艘月級巡洋艦，十四艘雜牌小船。
大部分是混沌海盜，變異、瘋狂，但裝備和訓練都遠不如正規混沌星際戰士。
洛森的三艘護衛艦在正面炮戰中打不過一艘巡洋艦。
但洛森他打的是跳幫。
洛森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圖上那個代表血潮號的光點上，瞳孔中映出冰冷的金色火星。
「去找我的？」
「真巧啊，老子主動送上門來了。」
血潮號確實是好貨。
洛森要這艘船，完好無損地要。
所以他的戰術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剝皮。
第二階段：開罐頭。
「全艦戰鬥部署。」
白虎動力甲小隊進入跳幫魚雷的裝載位。
二狗、三狗的兩台鐵騎終結者裝甲轟隆隆地走進了旗艦鐵匠號的主甲板集結區，地板在他們的重量下嘎嘎作響。
鐵匠號、星火號、斷骨號三艦同時加速，引擎推力拉至百分之八十，呈三角編隊向敵方艦隊撲去。
莫蘭正在吹牛。
血潮號的艦橋上，這個體重至少三百斤的混沌海盜頭子盤腿坐在指揮椅上。
那把椅子原本是給帝國海軍艦長設計的，被他坐得吱吱呀呀，隨時可能散架。
他的臉上布滿了儀式性的疤痕，左眼是一顆發著暗紅色光的機械義眼，右手從手肘以下換成了一把粗製濫造的動力鉗。
他正在跟通訊頻道里的各艦船長吹噓自己當年如何在恐懼之眼外圍伏擊帝國運輸艦隊的壯舉，說到精彩處手舞足鉗，唾沫星子飛濺到了操控台上。
「那艘運輸艦的船長嚇得尿了褲子！我他媽的一鉗子夾斷了他的脖子，咔嚓，跟掰蝦頭一樣。」
「莫蘭大人。」一個通訊官打斷了他。
「我操！沒看到老子在講話嗎？」
「三個引擎信號，右舷方向，正在高速接近。」
莫蘭的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眼珠子轉向了探測屏幕。
三個光點，很小。
引擎特徵是帝國標準的劍級護衛艦。
莫蘭眨了眨那隻機械義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弟兄們！帝國的巡邏艦來了！就三條小魚！操！老子還以為是什麼大場面呢！全艦隊轉向，準備。」
他的命令還沒說完，斷骨號已經開了第一炮。
劍級護衛艦的標準武裝是艦的兩門宏炮和側舷的雷射炮陣列。
火力密度跟巡洋艦比差了一個數量級。
但洛森改裝過的護衛艦，還額外加裝了一樣東西，艦撞角兩側的等離子熔流噴射器。
這玩意兒在遠距離炮戰中沒什麼用。
但在近距離，它的殺傷力足以融化任何小型艦船的裝甲外殼。
洛森的戰術簡單粗暴，直接沖臉。
三艘護衛艦以品字形編隊全速切入敵方艦隊的右翼。
海盜艦隊的隊形本來就鬆散。
在洛森的三艘戰艦以超出預期的高速插入時，右翼的四艘小船甚至來不及調整航向。
斷骨號的宏炮率先開火。
兩發超重型實心炮彈以亞光速掠過星際空間，準確命中了右翼最外側的一艘武裝商船的引擎艙。
那艘船的引擎瞬間殉爆，整個船尾在橘紅色的火球中被撕成碎片。
船體失去動力，開始翻滾。
星火號同時瞄準了旁邊的一艘採礦駁船改裝的炮艇。
兩發宏炮一前一後擊中船體中段，貫穿了兩層甲板。
那艘船從中間斷成兩截，大氣和碎片從裂口處噴涌而出。
兩艘敵艦在開戰後的前十五秒內被摧毀。
莫蘭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媽的，全艦隊迎戰！左翼包抄！把那三條狗崽子圍起來！」
但洛森的護衛艦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穿插。
三艘戰艦以高速從敵方右翼切過，在留下兩艘燃燒的殘骸之後，拉起一個大弧度的轉彎，繞向了敵方編隊的後方。
這就是護衛艦對大型艦隊的經典戰術，打了就跑，繞圈切割。
護衛艦的速度是巡洋艦的兩倍以上，機動性更是天壤之別。
在開闊的星際空間中，只要不犯蠢正面硬吃巡洋艦的舷側齊射，三艘護衛艦可以像獵犬一樣不斷撕咬狼群的邊緣。
那十四艘，現在是十二艘，小型艦船試圖追擊，但它們的速度參差不齊。
最快的三艘毒蛇級驅逐艦脫離了編隊追了上來，剩下的武裝商船和改裝炮艇被遠遠甩在後面。
這正是洛森要的。
「分割，逐個擊破。」
鐵匠號繼續保持高速直行，將追擊的三艘驅逐艦越拉越遠。
星火號和斷骨號同時減速，一個左轉一個右轉，形成鉗形夾擊。
追在最前面的毒蛇級驅逐艦發現了不對，兩艘護衛艦突然從左右兩側包了過來，而自己已經脫離了主艦隊的火力掩護範圍。
它的艦長試圖緊急轉向，但毒蛇級的慣性在高速下極難克服。
星火號和斷骨號的舷側雷射炮陣列同時開火。
數十道雷射束從兩個方向同時切割這艘驅逐艦的船體。
驅逐艦的虛空護盾在持續集火下閃爍了三秒，然後崩潰。
雷射束切入裸露的裝甲，像熱刀切黃油一樣在船體上型出一道道溝壑。
一發魚雷補刀。
斷骨號的前魚雷管吐出一枚標準型反艦魚雷，直接鑽進了驅逐艦被雷射切開的傷口。
爆炸從內部撕裂了整艘船。
後面兩艘驅逐艦的艦長嚇得急忙減速掉頭。
但鐵匠號這時候殺了個回馬槍，洛森的旗艦在四千公里外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轉向，正面衝著兩艘掉頭的驅逐艦撲了過來。
劍級護衛艦的艦撞角在衝刺中激活了等離子熔流噴射器。
一道六百萬度的藍白色等離子射流從撞角尖端噴出，在一艘驅逐艦的側舷裝甲上灼燒出一個直徑二十米的融化坑。
然後撞角捅了進去。
金屬碰撞金屬的聲音在真空中沒有聲音，但通過船體結構傳導，鐵匠號的每一個船員都感受到了那一下撞擊，整艘船猛烈地震顫了一下。
撞角刺穿了驅逐艦的側舷裝甲、內甲板和承重梁，像一根釘子釘進了木板。
驅逐艦被釘死了。
鐵匠號的舷側魚雷管在零距離上射出三枚魚雷，全部鑽進了驅逐艦開的傷口。
三聲悶響之後，驅逐艦從內部被炸成了一團膨脹的火球。
鐵匠號猛然加速後撤，撞角從燃燒的殘骸中拔出來，帶出一大片扭曲的金屬碎片。
最後一艘驅逐艦的艦長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打法。
帝國的護衛艦拿撞角懟人？
這他媽的是哪個瘋子教的？
他沒來得及想出答案。
星火號和斷骨號的宏炮齊射在下一秒將他的艦橋炸成了碎片。
從開戰到三艘驅逐艦全滅，用時四分鐘。
莫蘭在血潮號的艦橋上看著探測屏幕，臉色鐵青。
三艘驅逐艦，他艦隊裡唯一拿得出手的護航力量，在四分鐘內被全部幹掉了。
剩下的九艘雜牌小船在通訊頻道里嚇得鬼哭狼嚎，有三艘已經開始調轉船頭試圖逃跑。
「回來！給老子回來！」
莫蘭扯著嗓子在通訊頻道里怒吼：「逃一個老子殺一個！全部靠攏過來，圍著我的船！"
但那三艘護衛艦已經開始了第二輪收割。
對那些沒有改裝價值的廢鐵，武裝商船、採礦駁船之類，直接用宏炮和雷射陣列遠距離擊毀。
對有改裝潛力的船隻，比如那兩艘船體結構還算完整的私掠艦，用跳幫魚雷。
第一艘私掠艦被斷骨號咬上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
一枚改良型跳幫魚雷以超高速砸穿了它的上甲板裝甲，在船體內部炸開一個直徑四米的大洞。
兩名戰鬥死士從魚雷的載員艙中翻身跳出，雙腳落在滾燙的金屬地板上。
其中一人單膝跪地，激活了傳送錨點。
零點三秒後，靜滯力場撕開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洛森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虎王戰甲的金色目鏡在幽暗的船艙中亮起。
他的身後，兩台鐵騎終結者裝甲轟然落地，二狗和三狗，各自手持兩米高的陶鋼風暴盾和地獄黃銅動力斧，站在洛森的左右兩側。
三個人，面對一整艘船的海盜。
洛森閉上眼睛，靈能感知覆蓋了整艘私掠艦。
船長九百八十米，七層甲板，船員約四千二百人，大部分集中在中段的居住區和底層的引擎艙。
沒有動力甲，沒有星際戰士，全是普通的混沌海盜，變異程度不一，最誇張的一個長了四條胳膊和一張豎著長的嘴。
八十一枚影輪從洛森背後飛射而出，在走廊中展開陣列。
「二狗，右舷。三狗，左舷。清理引擎艙和動力核心，別讓那幫蠢貨炸船。」
「得嘞。」
二狗舉起風暴盾，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向右舷走廊沖了過去。三狗一言不發，朝相反方向邁開了步子。
終結者裝甲在走廊里推進，跟在一個管道里塞了輛坦克差不多。
二狗的風暴盾填滿了整個走廊的橫截面，任何迎面撲來的東西，全部被盾面彈飛或者吸收。
盾牌後面，二狗的地獄黃銅動力斧橫掃出去，每一斧劈開一個混沌海盜的身體。
走廊里的屍體堆積到小腿高度時，二狗甚至懶得繞路，直接踩著屍體往前走。
終結者裝甲兩噸多的重量把屍體踩得稀碎，靴底濺起的血漿糊了一地。
洛森這邊，影輪已經開始工作了。
洛森面前懸浮著三顆星球的全息投影。
三顆星球像三枚齒輪，開始咬合運轉。
農業世界的產出數據讓他心情極好。
二號星球北方大陸那片延綿數萬公里的海藻田，在帝國標準星火—3型海藻瘋狂的生長速度加持下，產出驚人。
加上南方大陸正在被非戰鬥死士接管的傳統農場，那些因為兩年無人管理而半荒廢的穀物種植區，只需要三個月就能恢復到戰前產能。
農業世界的總產出，養活三百億人口，綽綽有餘，甚至還有大量剩餘。
青山已經在二號星球建起了七條罐頭生產線，將多餘的海藻和穀物加工成保質期長達十年的星火—3型罐頭。
倉庫里的罐頭正在以每天上萬噸的速度堆積。
屍體澱粉這種東西，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他治下任何一個人類的餐桌上。
洛森關掉了糧食數據，切換到環境監測。
三顆星球的核污染問題依然嚴峻。
巢都之外的曠野，輻射指數長期在致死線以上。
一號星球的赤色荒原，就是他把恐虐大魔引過去挨軌道炮的那片，輻射值更是爆表，地表土壤已經被徹底玻璃化，方圓三百公里內連變異老鼠都活不了。
核風暴周期性地席捲三顆星球的地表，裹挾著放射性塵埃和有毒氣溶膠。
這種級別的污染不是洗洗就能幹淨的。
要治理它，需要行星級別的大氣循環改造技術和土壤淨化工程。
帝國有這技術嗎？
有，但成本高到讓一個星區總督破產。
洛森現階段根本玩不起。
不過他記得，在蜂群思維整合的各種碎片知識中，有一條關於鈦族的情報。
那些藍皮矮子似乎掌握著一套相當成熟的行星環境修復技術。
如果將來有機會接觸到鈦族的科技數據，這個問題或許能解決。
先記下，往後排。
洛森將全息投影切換到兵力總覽。
非戰鬥死士的數字還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鐵骨計劃三顆星球總計三千座養殖場全功率運轉，每個十四天周期穩定產出三千萬生命點。
現在每個周期固定兌換一百萬名非戰鬥死士。
每十四天，一百萬。
這些死士被分配到三顆星球的各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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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車間、行政機構、物流樞紐、通信站、水處理廠、發電站。他們是工人、文員、
技術員、巡邏兵、監控操作員。
他們填充進帝國官僚體系的每一個縫隙，替換掉那些臃腫低效的舊血液，讓這台生鏽的機器重新高速運轉起來。
但洛森投入最多的方向，是重建星球防衛軍。
過去的PDF是什麼貨色，洛森比誰都清楚。
現在的星球防衛軍，每一個士兵都是非戰鬥死士。
非戰鬥死士的身體素質雖然達不到戰鬥類死士的水準，但也遠超普通帝國平民。
更關鍵的是三樣東西：紀律、意志、協同。
蜂群還會向每一個非戰鬥死士灌輸統一的戰鬥技巧模塊。
射擊彈道計算、基礎近戰格鬥、陣地構築、火力交叉覆蓋，全部來自蜂群消化整合後的最優解方案。
這些死士拿起槍的第一秒，就具備了一個受訓十年老兵的射擊水準。
洛森給每顆星球的防衛軍定了編制上限：八百萬。
三顆星球，兩千四百萬。
這支部隊承擔不了尖刀的角色。
突破敵軍防線、攻堅奪堡這種事，還得靠八萬戰鬥類精銳和三百多台動力甲。
但非戰鬥死士組成的防衛軍，是洛森手裡最厚的一面盾，也是最快的善後力量。
戰鬥類死士打下一塊地盤，防衛軍即刻跟進。
接管治安、穩定秩序、控制基礎設施，從攻占到接管的時間差，被壓縮到了小時級別。
這才是一支成熟軍事力量該有的樣子。
洛森將目光從兵力報表上移開，調出了另一份文件。
卡爾戈斯的記憶。
恐虐信徒的記憶比納垢信徒乾淨得多，至少沒有那些噁心的膿瘡和蛆蟲畫面，但也罷不到哪裡去。
一萬多年的殺戮記憶，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同一個主題：砍。
不同的場景，不同的敵人，相同的動作：搶起鏈鋸斧，劈下去，血濺三尺。
洛森對這些垃圾不感興趣。
蜂群思維已經自動將卡爾戈斯全部的近戰格鬥技巧提取出來，與瓦倫丁的萬年戰鬥經驗庫進行交叉比對和融合。
吞世者的戰鬥風格跟世界吞噬者的傳承一脈相承。
蜂群把其中有價值的部分剝離出來，丟掉了那些依賴「屠夫之釘」神經刺激才能使用的瘋狂招式，保留了純粹的力學效率最優解。
鋼鐵勇士沃爾提斯的記憶就有用得多。
這老小子在叛變之前是正經的帝國星際戰士，專精攻城和重火力壓制。
他腦子裡存著大量的工事攻防戰術和火力部署方案，蜂群全盤吸收了。
但真正讓洛森眼睛亮起來的，是卡爾戈斯記憶中的一段情報。
關於克萊恩星系。
卡爾戈斯的艦隊被恐虐大魔斯卡拉格召回之前，就在克萊恩星系作戰。
那是一個龐大的農業星系，擁有十七個農業世界，曾經是阿格里皮娜星區最主要的產糧地之一。
糧食產量占整個星區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曾經」這個詞是關鍵。
因為克萊恩星系正在被入侵。
納垢的瘟疫軍團，不是小打小鬧的邪教暴亂，而是正兒八經的混沌星際戰士軍團，正在對克萊恩星系發動大規模進攻。根據卡爾戈斯記憶中七個月前的情報，已經有五個農業世界淪陷。剩下的十二個世界在苦苦支撐，但防線在一步步後退。
洛森調出星圖。
克萊恩星系的位置，距離北方的恐懼之眼，那個吐出無盡混沌大軍的永恆亞空間裂隙，跟他這個小恆星系的距離差不多。
都處在混沌黑色巡遊的主軸路線邊緣。
那為什麼混沌大軍打克萊恩不打他這裡？
洛森推斷出兩個原因。
第一，他這個星系太小了。三顆星球，加起來還不到克萊恩星系的零頭。從軍事價值和戰略意義上講，十七個農業世界組成的產糧基地，遠比三顆破星球值錢。混沌大軍有限的兵力肯定優先投向高價值目標。
第二，這個小星系過去被兩頭大魔盯著。奸奇大魔織命者標記了三號星球的維斯佩拉，恐虐大魔斯卡拉格標記了一號星球的克勞澤。
兩頭高階大魔的標記等同於地盤宣示這片是我的，其他混沌勢力識相的話就繞道走。
但現在，這兩頭大魔都被洛森趕跑了。
標記消失了。
意味著當混沌勢力啃完克萊恩星系之後，這個失去了大魔保護傘的小星系，將會變成下一道主菜。
洛森從來不喜歡被動防守。
它擅長把戰場推到敵人家門口去。
在自己地盤上打仗，打贏了也是滿地廢墟。
在敵人地盤上打仗，打贏了是繳獲，打輸了，他沒打輸過。
克萊恩星系正在打仗。
瘟疫軍團在進攻，帝國防軍在防守，到處都是混亂，到處都是戰鬥，到處都是亞空間能量。
洛森舔了一下嘴唇。
他現在有五百九十萬點亞空間能量。
下一次基因基底躍升，大約需要五百萬點。
加上日常消耗和戰備儲備，湊齊一千萬點是最穩妥的。
一千萬聽起來是個天文數字。
但僅僅一號星球那一戰就讓他狂攬了數百萬點。
只要運作得當，一千萬不是不可能。
克萊恩星系那邊正在打得熱火朝天。
瘟疫軍團的混沌星際戰士、瘟疫海軍陸戰隊、惡魔引擎、腐化泰坦，加上帝國防軍的殘餘，滿地都是高價值目標。
洛森嘴角翹起來。
去克萊恩，攪局，獵殺，刷能量。
順便把混沌大軍攪得自顧不暇，讓他們沒精力來打自己的地盤。
兩周後，三號星球，巢都船塢。
五艘戰艦整齊地停靠在泊位上。
黑暗機械教大賢者克薩斯的改裝團隊已經完成了所有工程。
洛森沿著暴君級重巡的龍骨走廊巡視了一圈，對改裝效果相當滿意。
五艘戰艦的設計思路被徹底推翻了。
帝國海軍的標準戰術是遠距離炮戰，雙方隔著幾萬公里互相傾瀉宏炮齊射，比誰的裝甲厚、炮管多、彈藥足。
洛森不是帝國海軍。
他的戰術核心，就是貼上去，咬住，跳幫，從內部奪取。
所以五艘戰艦的改裝方向全部圍繞著這個字展開。
艦艄撞角經過特別加固和延長，從原來的標準型改為了尖錐貫穿型。
撞角外殼覆蓋了一層高密度精金合金，硬度比原裝提升了四成。
撞角尖端內嵌了等離子熔流噴射器，在撞擊前兩秒點火，一道六百萬度的等離子射流會提前融化敵艦撞擊點的裝甲。
簡單來說：先燒軟，再捅進去。
被這種撞角咬上的敵艦，想脫離接觸？除非把自己半邊船體撕下來。
跳幫魚雷也按洛森的要求完成了重新設計。
新型魚雷取消了傳統的大載員艙，只保留了兩個人的空間，夠兩名死士蜷縮在裡面就行。
省出來的空間全部堆了兩樣東西，裝藥和裝甲。
穿透力提升了一倍，能貫穿標準帝國戰艦的二級裝甲隔艙。
外殼防護厚度增加了百分之六十，在點防禦火力的攔截下生存率大幅提升。
洛森站在暴君級重巡的艦橋上，做出了部署決定。
暴君級重巡和兩艘劍級護衛艦留守奧博盧斯星系。
主艦作為軌道威懾和最後的火力底牌，兩艘護衛艦負責星系內的巡邏和物資運輸。
剩下三艘劍級護衛艦，跟他出征。
有人可能會說，只帶三艘護衛艦出去浪，是不是太冒險了？
洛森覺得不冒險。
他有靜滯力場。
無論他的艦隊跑到哪個星系，他都能在零點零幾秒內將主力部隊傳送回本土。
三艘護衛艦是移動的錨點平台，不是他的全部實力。
帶少量艦船出去，好處是目標小、速度快、被發現的概率低。
獵人的邏輯，輕裝，潛行，一擊必殺。
「跳躍準備就緒。」
「跳。」
三艘劍級護衛艦的蓋勒力場同時激活，曲速引擎撕開現實的薄膜，將三艘戰艦拖入亞空間。
三艘護衛艦在亞空間中航行了一周。
星航—001全程保持著高度集中的狀態，他的藍寶石色眼球追蹤著亞空間洋流的走向，實時修正航線。
蜂群思維同步計算著數百個變量：風暴強度、洋流方向、維度褶皺密度，將最優路徑以毫秒為單位推送給領航員。
整個過程平穩得就像在內河裡開遊艇。
第七天，三艘護衛艦抵達了奧博盧斯星系的邊界。
「脫離亞空間。」
洛森下令：「常規引擎推進，掃描周邊空域。」
三艘護衛艦從亞空間的彩色漩渦中彈出，重新進入了冰冷的現實宇宙。
星航—001的藍寶石眼球恢復到常規掃描模式。
蜂群思維接管了三艘戰艦的全部探測陣列，將數據匯總後實時呈現在洛森的腦海中。
空曠的星際空間。
然後，通訊陣列捕捉到了信號。
微弱的，但很密集。
來自前方大約零點三個天文單位的位置，換算成人話，大約四千五百萬公里。
蜂群思維在零點二秒內完成了信號解碼和分析。
通訊頻段：非帝國標準。加密方式極其粗糙，幾乎等於明碼。使用的是混沌軍閥艦隊常用的嚎叫協議，這種通訊協議的名字很貼切，因為它的加密強度跟嚎叫沒什麼區別。
信號來源：前方空域，至少十五個獨立發射點。
艦船類型識別：根據引擎輻射特徵和熱信號輪廓————
蜂群思維的結論在洛森腦中浮現：一艘巡洋艦，十四艘小型艦船。
混沌海盜。
洛森的眼睛微微眯起。
「截獲通訊內容。」
蜂群思維用了不到三秒就破解了嚎叫協議的加密，說破解都抬舉它了，這種加密強度大概相當於用一張紙遮住密碼然後在紙上寫「密碼在這下面」。
通訊內容開始在洛森的腦中回放。
一個粗啞的男聲，從旗艦，也就是那艘巡洋艦發出。
信號最強，顯然是這支雜牌艦隊的頭目。
「都給老子閉嘴！再吵吵就把你們的破船拆了當彈藥！」
另一個尖銳的聲音：「莫蘭大人，我們已經在這片屁眼一樣的空域轉了五天了，那個什麼奧博盧斯星繫到底在哪？那個混蛋大魔給的坐標是不是過期了？」
莫蘭吼了回去：「你他媽的質疑大魔的神諭？你想被拖出去掛在船頭上晾乾嗎？坐標沒問題！是這片該死的亞空間風暴把我們吹偏了！」
「那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能到？弟兄們的補給快撐不住了。」
「你少跟老子叫窮！等我們找到那個打傷大魔的狗雜種，把他腦袋砍下來交給斯卡拉格大人，賞金夠你們這幫廢物吃一輩子！到時候老子還要用這艘巡洋艦去競標紅海盜的副艦隊長，哈！你們知道這艘船的來歷嗎？血潮號！原屬於紅海盜第七艦隊的休伯特副艦隊長！那個老不死的去年在恐懼之眼外圍跟帝國海軍乾的時候被擊沉了。他的備用旗艦一直停在廢品港拍賣，被老子用二十萬名奴隸換來的！」
莫蘭越說越得意，嗓門越來越大：「你們看看這艘船！宏炮十二門，魚雷發射管六座，艦載機塢能塞三個中隊的地獄之刃！這船雖然舊了點，但底子好，這可是標準的帝國月級巡洋艦改裝的！那幫帝國蠢貨造的船就一個好處結實！老子花了三個月把它翻修了一遍，現在跑起來跟新的一樣！」
旁邊的艦長們發出一陣敷衍的喝彩。
「等老子砍了那個阿斯塔特的腦袋，」
「再帶著這艘船回紅海盜那邊，憑這份功績和這艘巡洋艦的噸位，副艦隊長的位子。」
通訊內容到這裡被洛森掐斷了。
他已經聽夠了。
洛森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翹了起來。
一艘巡洋艦，月級，帝國製造。
雖然被混沌改裝過，但底子是帝國標準工藝。
洛森缺巡洋艦嗎？
他缺得要死。
暴君級重巡雖然火力兇猛，但只有一艘，還得留在本土看家。
如果將來要對克萊恩星系投送力量，他需要更多的大型艦船。
現在，一艘巡洋艦自己送上門來了。
更妙的是，這幫蠢貨是來找他的。
斯卡拉格的懸賞果然生效了。
數百艘混沌海盜和叛變戰幫的戰艦正從四面八方殺向奧博盧斯星系。這支十五艘船的雜牌艦隊只是其中之一。
他們在亞空間風暴中迷了路，偏離了航向，從預定的跳躍出口漂移到了星系邊緣。
漂移到了洛森面前。
洛森想起了一句地球上的老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蜂群思維已經完成了敵方艦隊的完整戰力評估。
一艘月級巡洋艦，十四艘雜牌小船。
大部分是混沌海盜，變異、瘋狂，但裝備和訓練都遠不如正規混沌星際戰士。
洛森的三艘護衛艦在正面炮戰中打不過一艘巡洋艦。
但洛森他打的是跳幫。
洛森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圖上那個代表血潮號的光點上，瞳孔中映出冰冷的金色火星。
「去找我的？」
「真巧啊，老子主動送上門來了。」
血潮號確實是好貨。
洛森要這艘船，完好無損地要。
所以他的戰術分成兩個階段。
第一階段：剝皮。
第二階段：開罐頭。
「全艦戰鬥部署。」
白虎動力甲小隊進入跳幫魚雷的裝載位。
二狗、三狗的兩台鐵騎終結者裝甲轟隆隆地走進了旗艦鐵匠號的主甲板集結區，地板在他們的重量下嘎嘎作響。
鐵匠號、星火號、斷骨號三艦同時加速，引擎推力拉至百分之八十，呈三角編隊向敵方艦隊撲去。
莫蘭正在吹牛。
血潮號的艦橋上，這個體重至少三百斤的混沌海盜頭子盤腿坐在指揮椅上。
那把椅子原本是給帝國海軍艦長設計的，被他坐得吱吱呀呀，隨時可能散架。
他的臉上布滿了儀式性的疤痕，左眼是一顆發著暗紅色光的機械義眼，右手從手肘以下換成了一把粗製濫造的動力鉗。
他正在跟通訊頻道里的各艦船長吹噓自己當年如何在恐懼之眼外圍伏擊帝國運輸艦隊的壯舉，說到精彩處手舞足鉗，唾沫星子飛濺到了操控台上。
「那艘運輸艦的船長嚇得尿了褲子！我他媽的一鉗子夾斷了他的脖子，咔嚓，跟掰蝦頭一樣。」
「莫蘭大人。」一個通訊官打斷了他。
「我操！沒看到老子在講話嗎？」
「三個引擎信號，右舷方向，正在高速接近。」
莫蘭的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的姿勢，眼珠子轉向了探測屏幕。
三個光點，很小。
引擎特徵是帝國標準的劍級護衛艦。
莫蘭眨了眨那隻機械義眼，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弟兄們！帝國的巡邏艦來了！就三條小魚！操！老子還以為是什麼大場面呢！全艦隊轉向，準備。」
他的命令還沒說完，斷骨號已經開了第一炮。
劍級護衛艦的標準武裝是艦的兩門宏炮和側舷的雷射炮陣列。
火力密度跟巡洋艦比差了一個數量級。
但洛森改裝過的護衛艦，還額外加裝了一樣東西，艦撞角兩側的等離子熔流噴射器。
這玩意兒在遠距離炮戰中沒什麼用。
但在近距離，它的殺傷力足以融化任何小型艦船的裝甲外殼。
洛森的戰術簡單粗暴，直接沖臉。
三艘護衛艦以品字形編隊全速切入敵方艦隊的右翼。
海盜艦隊的隊形本來就鬆散。
在洛森的三艘戰艦以超出預期的高速插入時，右翼的四艘小船甚至來不及調整航向。
斷骨號的宏炮率先開火。
兩發超重型實心炮彈以亞光速掠過星際空間，準確命中了右翼最外側的一艘武裝商船的引擎艙。
那艘船的引擎瞬間殉爆，整個船尾在橘紅色的火球中被撕成碎片。
船體失去動力，開始翻滾。
星火號同時瞄準了旁邊的一艘採礦駁船改裝的炮艇。
兩發宏炮一前一後擊中船體中段，貫穿了兩層甲板。
那艘船從中間斷成兩截，大氣和碎片從裂口處噴涌而出。
兩艘敵艦在開戰後的前十五秒內被摧毀。
莫蘭的笑音效卡在了喉嚨里。
「他媽的，全艦隊迎戰！左翼包抄！把那三條狗崽子圍起來！」
但洛森的護衛艦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穿插。
三艘戰艦以高速從敵方右翼切過，在留下兩艘燃燒的殘骸之後，拉起一個大弧度的轉彎，繞向了敵方編隊的後方。
這就是護衛艦對大型艦隊的經典戰術，打了就跑，繞圈切割。
護衛艦的速度是巡洋艦的兩倍以上，機動性更是天壤之別。
在開闊的星際空間中，只要不犯蠢正面硬吃巡洋艦的舷側齊射，三艘護衛艦可以像獵犬一樣不斷撕咬狼群的邊緣。
那十四艘，現在是十二艘，小型艦船試圖追擊，但它們的速度參差不齊。
最快的三艘毒蛇級驅逐艦脫離了編隊追了上來，剩下的武裝商船和改裝炮艇被遠遠甩在後面。
這正是洛森要的。
「分割，逐個擊破。」
鐵匠號繼續保持高速直行，將追擊的三艘驅逐艦越拉越遠。
星火號和斷骨號同時減速，一個左轉一個右轉，形成鉗形夾擊。
追在最前面的毒蛇級驅逐艦發現了不對，兩艘護衛艦突然從左右兩側包了過來，而自己已經脫離了主艦隊的火力掩護範圍。
它的艦長試圖緊急轉向，但毒蛇級的慣性在高速下極難克服。
星火號和斷骨號的舷側雷射炮陣列同時開火。
數十道雷射束從兩個方向同時切割這艘驅逐艦的船體。
驅逐艦的虛空護盾在持續集火下閃爍了三秒，然後崩潰。
雷射束切入裸露的裝甲，像熱刀切黃油一樣在船體上型出一道道溝壑。
一發魚雷補刀。
斷骨號的前魚雷管吐出一枚標準型反艦魚雷，直接鑽進了驅逐艦被雷射切開的傷口。
爆炸從內部撕裂了整艘船。
後面兩艘驅逐艦的艦長嚇得急忙減速掉頭。
但鐵匠號這時候殺了個回馬槍，洛森的旗艦在四千公里外完成了一百八十度轉向，正面衝著兩艘掉頭的驅逐艦撲了過來。
劍級護衛艦的艦撞角在衝刺中激活了等離子熔流噴射器。
一道六百萬度的藍白色等離子射流從撞角尖端噴出，在一艘驅逐艦的側舷裝甲上灼燒出一個直徑二十米的融化坑。
然後撞角捅了進去。
金屬碰撞金屬的聲音在真空中沒有聲音，但通過船體結構傳導，鐵匠號的每一個船員都感受到了那一下撞擊，整艘船猛烈地震顫了一下。
撞角刺穿了驅逐艦的側舷裝甲、內甲板和承重梁，像一根釘子釘進了木板。
驅逐艦被釘死了。
鐵匠號的舷側魚雷管在零距離上射出三枚魚雷，全部鑽進了驅逐艦開的傷口。
三聲悶響之後，驅逐艦從內部被炸成了一團膨脹的火球。
鐵匠號猛然加速後撤，撞角從燃燒的殘骸中拔出來，帶出一大片扭曲的金屬碎片。
最後一艘驅逐艦的艦長這輩子沒見過這種打法。
帝國的護衛艦拿撞角懟人？
這他媽的是哪個瘋子教的？
他沒來得及想出答案。
星火號和斷骨號的宏炮齊射在下一秒將他的艦橋炸成了碎片。
從開戰到三艘驅逐艦全滅，用時四分鐘。
莫蘭在血潮號的艦橋上看著探測屏幕，臉色鐵青。
三艘驅逐艦，他艦隊裡唯一拿得出手的護航力量，在四分鐘內被全部幹掉了。
剩下的九艘雜牌小船在通訊頻道里嚇得鬼哭狼嚎，有三艘已經開始調轉船頭試圖逃跑。
「回來！給老子回來！」
莫蘭扯著嗓子在通訊頻道里怒吼：「逃一個老子殺一個！全部靠攏過來，圍著我的船！"
但那三艘護衛艦已經開始了第二輪收割。
對那些沒有改裝價值的廢鐵，武裝商船、採礦駁船之類，直接用宏炮和雷射陣列遠距離擊毀。
對有改裝潛力的船隻，比如那兩艘船體結構還算完整的私掠艦，用跳幫魚雷。
第一艘私掠艦被斷骨號咬上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
一枚改良型跳幫魚雷以超高速砸穿了它的上甲板裝甲，在船體內部炸開一個直徑四米的大洞。
兩名戰鬥死士從魚雷的載員艙中翻身跳出，雙腳落在滾燙的金屬地板上。
其中一人單膝跪地，激活了傳送錨點。
零點三秒後，靜滯力場撕開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洛森從裂縫中走了出來。
虎王戰甲的金色目鏡在幽暗的船艙中亮起。
他的身後，兩台鐵騎終結者裝甲轟然落地，二狗和三狗，各自手持兩米高的陶鋼風暴盾和地獄黃銅動力斧，站在洛森的左右兩側。
三個人，面對一整艘船的海盜。
洛森閉上眼睛，靈能感知覆蓋了整艘私掠艦。
船長九百八十米，七層甲板，船員約四千二百人，大部分集中在中段的居住區和底層的引擎艙。
沒有動力甲，沒有星際戰士，全是普通的混沌海盜，變異程度不一，最誇張的一個長了四條胳膊和一張豎著長的嘴。
八十一枚影輪從洛森背後飛射而出，在走廊中展開陣列。
「二狗，右舷。三狗，左舷。清理引擎艙和動力核心，別讓那幫蠢貨炸船。」
「得嘞。」
二狗舉起風暴盾，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氣勢向右舷走廊沖了過去。三狗一言不發，朝相反方向邁開了步子。
終結者裝甲在走廊里推進，跟在一個管道里塞了輛坦克差不多。
二狗的風暴盾填滿了整個走廊的橫截面，任何迎面撲來的東西，全部被盾面彈飛或者吸收。
盾牌後面，二狗的地獄黃銅動力斧橫掃出去，每一斧劈開一個混沌海盜的身體。
走廊里的屍體堆積到小腿高度時，二狗甚至懶得繞路，直接踩著屍體往前走。
終結者裝甲兩噸多的重量把屍體踩得稀碎，靴底濺起的血漿糊了一地。
洛森這邊，影輪已經開始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