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智庫
林遠的手按在意識存儲艙的外殼上，墟境沉進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了那層屏障——不是物理的，是賽維塔設的一層隔離協議，結構粗糙，但做得密實，像是趕工出來的，邊緣有那種急著收尾的毛躁痕跡。
他繞過那層協議，繼續往裡走。
意識在裡面。完整的。不是什麼被拆碎了的殘片，也不是那種被取樣的碎片，是整塊的。冷卻系統一直開著，維持在低溫狀態，把它封在了一個持續的半休眠區間裡。邏輯完整，情緒平穩，沒有數據殘缺。像是被完整地取出來之後就直接封存了，沒做過任何實驗。
他順著意識的表層信息往下讀，第一層是身份識別——鋼鐵之手，第三氏族，智庫序列。名字在他讀到的那個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意識里，但他在心裡把名字留在了那裡，沒有說出來。戰場上的人不會優先記住名字，他們記住序列號。
他開始往深處走。不是暴力拆解，是順著賽維塔設置的訪問路徑一層一層地往下讀——記憶碎片、戰術經驗、靈能訓練的記錄、赫利卡衝突期間的個人日誌片段，關於鋼鐵勇士的戰術模式、關於被俘前最後一次部署的記憶、關於他所在的連隊在失陷前最後兩天的通訊記錄。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賽維塔留在這裡了。
不是因為他值錢。是因為賽維塔還沒處理完他。賽維塔從他的意識里提取了東西——關於鋼鐵之手防禦體系的底層邏輯、關於他們反制靈能攻擊的戰術習慣，這些數據對賽維塔來說有用，所以他拆了一半，還沒來得及把剩餘的完整副本帶走。
剩下的這一份是完整的。
林遠在意識的最後一層找到了一個時間戳，提取的日期是赫利卡衝突的第九個月，在賽維塔的實驗室被林遠他們洗劫之前。這意味著賽維塔處理這個智庫的時間比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都要早。他可能是賽維塔最早的那批樣本之一，在那間地下實驗室里待了大半年，看著賽維塔把他能拿到的所有數據都摳出來，然後把他的意識封進了這台存儲艙，從源頭截斷了進一步侵蝕的可能。
林遠收回手的時候，那台存儲艙的指示燈閃了一下，頻率比剛才慢了一拍，像是冷卻系統正在按新的時序校準自己的節奏。
「裡面是一個鋼鐵之手的智庫。「林遠說，「第三氏族的，被賽維塔提取意識之後一直封在這裡，最近才被轉移下來。賽維塔沒來得及處理完他就撤了。「
布拉修斯往前走了一步。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台存儲艙的外殼上，像是隔著金屬板的厚度在確認某個他認出了但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第三氏族。「他說，「赫利卡衝突之前第三氏族有幾支連隊部署在星系外圍，負責偵察和預警。智庫編制不多，一個連隊配一個。你看到他叫什麼了嗎？「
「序列號能對上你們戰團的編碼體系，名字我沒有讀出來。「林遠說，「但他的記憶里有赫利卡衝突第四個月到第九個月的完整日誌。他見過賽維塔拆解過至少二十個星際戰士的意識樣本，其中有五個是鋼鐵之手的，包括他自己。第三氏族的情報系統應該還記得他的存在。「
布拉修斯沒有說話。他站在那台存儲艙前面，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些排列整齊的散熱格柵上。過了一會兒他問：「能放出來嗎？「
「能。「林遠說，「但需要時間。賽維塔把他封得很深，隔離協議外層做得粗糙，內層反而更密。像是沒來得及加固外層就急著撤了，只把核心封死。「
「放出來之後呢？「維里迪安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林遠想了想。「他的身體已經不在了。賽維塔提取意識的時候，那具身體應該已經廢棄了。我需要造一個新的。「
「用基因種子？「
「用他的原始基因序列。「林遠說，「賽維塔提取意識之前應該保存了他的基因樣本，那台機器里有殘留的遺傳信息。如果還有完整的備份，我可以直接按他的原始藍本重建一具身體。「
「需要多久？「
「讀取存儲艙的內容需要幾個小時。重建身體更快，只要有完整的基因藍圖就能啟動。「
索拉克斯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靠近那台機器。他的紅色目鏡掃過空間的各個角落，像是在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東西。他的目光在那排空設備架和牆角散落的線纜頭上各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從進入這個空間以來就一直壓著的問題。
「賽維塔去哪了？「
林遠收回手，轉身面對著他。「他的撤離路線從車庫往北延伸，臨時通道的出口應該在東側岩壁外面。他走的時候帶走了至少兩套完整的研究設備，還有他自己的一部分機械軀體。那條路沒有被封，說明他走的時候並不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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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從撤離到現在，他的操作記錄里沒有回訪標記。他打算離開這個地方，而且是認真的。「
索拉克斯沉默了幾秒。「那就先把他留在這裡的東西處理完。然後再去找他。「
林遠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向那台存儲艙，蹲下來開始檢查它的冷卻系統和供電線路。墟境順著線纜的走向延伸，把整台機器的結構圖和管線布置全部覆蓋了一遍，然後在靠近底部的一塊控制面板上停了下來——那上面有一組操作記錄，以賽維塔的格式編譯，縮寫堆疊在一起，界面和他之前見過的黑暗機械教設備布局保持一致。
「這組記錄我需要花些時間拆出來。你們可以先檢查周圍。「
大衛站在最後面，他的感知覆蓋了這個地下空間的大部分區域。他注意到了那台存儲艙底部有一塊控制面板，面板的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刮痕，不是工具留下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拖拽過去時蹭出來的。他沒有走過去，但他在心裡把那個位置記住了。
布拉修斯走到存儲艙側面，蹲下來，手按在金屬外殼上，像是要隔著那層隔板確認什麼。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向設備架那邊。
維里迪安站在更遠處，靠在牆上。他看了存儲艙的輪廓幾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索拉克斯走到那排空設備架前面，用指尖划過金屬架的表面，看著上面殘留的痕跡。
林遠蹲在存儲艙底部，手指搭在控制面板的邊緣，開始逐段解析那份操作記錄。隔離協議、訪問路徑、權限層級和備份時間戳的排列方式——所有數據在墟境的解析下逐層展開，按照它的編碼邏輯逐層剝離，每一層都暴露出下一層更密的結構。
過了一會兒，他說：「賽維塔走之前在這台機器里設了一道自毀指令。如果有人在二十四小時內沒有用正確的授權憑證訪問核心層，存儲艙的內容會自動格式化。「
「還有多久？「布拉修斯問。
「我接入的時候還有兩小時。現在還剩……一小時四十七分鐘。他設的密鑰是自己改寫過的一套序列，跟黑暗機械教的標準格式不一樣，我只能順著他的邏輯順序一步步往下拆。「
布拉修斯沒有說話，但他站在存儲艙側面的姿勢變了，重心從靠牆變成了前傾。他沒有出聲催促，但他站在那裡沒有走開。
「他以為兩小時內沒人能拆到核心層。「林遠低著頭繼續操作，手指沒有離開控制面板的邊緣。「他估算過。賽維塔了解自己的加密方案，知道它的冗餘度、逐層的運算周期和暴力破解的時間成本。如果不是墟境的解析可以直接繞過接口協議去讀底層內容，我確實要花更多時間才能拆穿它。「
一個小時裡沒有人說話。大衛靠在後面的牆上，感知持續覆蓋著周圍的空間。布拉修斯站在存儲艙側面沒有移動。維里迪安靠在牆角，目光落在黑暗中某個固定的點上，像在數著什麼東西。索拉克斯坐在設備架旁邊，鏈鋸劍橫在膝蓋上，手搭在劍柄上但沒有握緊，像是在等著什麼。
林遠的手指在控制面板的邊緣停了一下。「拆完了。「他站起來，轉向存儲艙的正面，「核心層已經打開了，冷卻系統和能源供應正在逐步解除低溫維持。大約十五分鐘後他會開始升溫，恢復正常意識狀態，在這之前我需要確認他能不能在完全甦醒的狀態下維持意識的完整性。賽維塔的提取方式對意識結構造成了某種程度的損耗，邏輯上完整，但和身體的連接通路已經被切斷了太久，可能無法獨立維持穩定。「
「他醒了之後會是什麼狀態？「布拉修斯問。
「意識清醒，能感知周圍環境，但沒有身體反饋。他不知道自己被提取後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布拉修斯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裡，存儲艙的散熱格柵開始加速轉動，溫度讀數的變化幅度比之前大了，冷卻系統的運轉噪聲也在逐步提升。指示燈從待機的低頻閃爍轉為穩定的常亮狀態，然後亮度緩緩攀升到運行區間。
指示燈亮起來的瞬間，林遠感覺到了裡面的意識在動。像是有人從一場持續了很久的沉睡中緩慢地浮上來，知道自己醒了，但還閉著眼睛沒睜開，在確認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
又過了大約兩分鐘，他感覺到了那個意識的注意力開始擴散——先是感知到存儲艙內部的邊界，然後是外殼的輪廓，然後是周圍空間裡的熱信號和振動頻率。在那個寂靜的空間裡，它像一簇剛被點燃的火苗，緩慢地、持續地擴展著自己的感知範圍。
林遠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簇火苗的亮度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是真實的。
「你被賽維塔提取意識之後一直處於低溫維持狀態，現在是M39年，第十次黑色遠征已經結束了，赫利卡星區的戰事已經平息了一段時間。賽維塔的實驗室已經廢棄了，他本人已經撤離。「
存儲艙內部的光亮持續穩定地亮著，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
「你在這裡待的時間比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都長。「林遠說，「你的身體已經不在了。但我可以給你重建一具新的，用你的原始基因序列。你需要決定是否接受。「
存儲艙的指示燈沒有閃爍。它只是持續亮著，穩定而安靜，像是在計算一個已經等待了太久的答案。
他繞過那層協議，繼續往裡走。
意識在裡面。完整的。不是什麼被拆碎了的殘片，也不是那種被取樣的碎片，是整塊的。冷卻系統一直開著，維持在低溫狀態，把它封在了一個持續的半休眠區間裡。邏輯完整，情緒平穩，沒有數據殘缺。像是被完整地取出來之後就直接封存了，沒做過任何實驗。
他順著意識的表層信息往下讀，第一層是身份識別——鋼鐵之手，第三氏族，智庫序列。名字在他讀到的那個瞬間就出現在了他的意識里，但他在心裡把名字留在了那裡，沒有說出來。戰場上的人不會優先記住名字，他們記住序列號。
他開始往深處走。不是暴力拆解，是順著賽維塔設置的訪問路徑一層一層地往下讀——記憶碎片、戰術經驗、靈能訓練的記錄、赫利卡衝突期間的個人日誌片段，關於鋼鐵勇士的戰術模式、關於被俘前最後一次部署的記憶、關於他所在的連隊在失陷前最後兩天的通訊記錄。
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賽維塔留在這裡了。
不是因為他值錢。是因為賽維塔還沒處理完他。賽維塔從他的意識里提取了東西——關於鋼鐵之手防禦體系的底層邏輯、關於他們反制靈能攻擊的戰術習慣，這些數據對賽維塔來說有用，所以他拆了一半，還沒來得及把剩餘的完整副本帶走。
剩下的這一份是完整的。
林遠在意識的最後一層找到了一個時間戳，提取的日期是赫利卡衝突的第九個月，在賽維塔的實驗室被林遠他們洗劫之前。這意味著賽維塔處理這個智庫的時間比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都要早。他可能是賽維塔最早的那批樣本之一，在那間地下實驗室里待了大半年，看著賽維塔把他能拿到的所有數據都摳出來，然後把他的意識封進了這台存儲艙，從源頭截斷了進一步侵蝕的可能。
林遠收回手的時候，那台存儲艙的指示燈閃了一下，頻率比剛才慢了一拍，像是冷卻系統正在按新的時序校準自己的節奏。
「裡面是一個鋼鐵之手的智庫。「林遠說，「第三氏族的，被賽維塔提取意識之後一直封在這裡，最近才被轉移下來。賽維塔沒來得及處理完他就撤了。「
布拉修斯往前走了一步。他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台存儲艙的外殼上，像是隔著金屬板的厚度在確認某個他認出了但沒有說出口的東西。
「第三氏族。「他說，「赫利卡衝突之前第三氏族有幾支連隊部署在星系外圍，負責偵察和預警。智庫編制不多，一個連隊配一個。你看到他叫什麼了嗎？「
「序列號能對上你們戰團的編碼體系，名字我沒有讀出來。「林遠說，「但他的記憶里有赫利卡衝突第四個月到第九個月的完整日誌。他見過賽維塔拆解過至少二十個星際戰士的意識樣本，其中有五個是鋼鐵之手的，包括他自己。第三氏族的情報系統應該還記得他的存在。「
布拉修斯沒有說話。他站在那台存儲艙前面，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在那些排列整齊的散熱格柵上。過了一會兒他問：「能放出來嗎？「
「能。「林遠說，「但需要時間。賽維塔把他封得很深，隔離協議外層做得粗糙，內層反而更密。像是沒來得及加固外層就急著撤了，只把核心封死。「
「放出來之後呢？「維里迪安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林遠想了想。「他的身體已經不在了。賽維塔提取意識的時候，那具身體應該已經廢棄了。我需要造一個新的。「
「用基因種子？「
「用他的原始基因序列。「林遠說，「賽維塔提取意識之前應該保存了他的基因樣本，那台機器里有殘留的遺傳信息。如果還有完整的備份，我可以直接按他的原始藍本重建一具身體。「
「需要多久？「
「讀取存儲艙的內容需要幾個小時。重建身體更快，只要有完整的基因藍圖就能啟動。「
索拉克斯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靠近那台機器。他的紅色目鏡掃過空間的各個角落，像是在確認沒有遺漏什麼東西。他的目光在那排空設備架和牆角散落的線纜頭上各停了一下，然後他開口問了一個從進入這個空間以來就一直壓著的問題。
「賽維塔去哪了？「
林遠收回手，轉身面對著他。「他的撤離路線從車庫往北延伸，臨時通道的出口應該在東側岩壁外面。他走的時候帶走了至少兩套完整的研究設備，還有他自己的一部分機械軀體。那條路沒有被封，說明他走的時候並不匆忙。「
TW 看書網體驗佳，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讀
「沒有。從撤離到現在，他的操作記錄里沒有回訪標記。他打算離開這個地方，而且是認真的。「
索拉克斯沉默了幾秒。「那就先把他留在這裡的東西處理完。然後再去找他。「
林遠點了點頭。他轉身走向那台存儲艙，蹲下來開始檢查它的冷卻系統和供電線路。墟境順著線纜的走向延伸，把整台機器的結構圖和管線布置全部覆蓋了一遍，然後在靠近底部的一塊控制面板上停了下來——那上面有一組操作記錄，以賽維塔的格式編譯，縮寫堆疊在一起，界面和他之前見過的黑暗機械教設備布局保持一致。
「這組記錄我需要花些時間拆出來。你們可以先檢查周圍。「
大衛站在最後面，他的感知覆蓋了這個地下空間的大部分區域。他注意到了那台存儲艙底部有一塊控制面板，面板的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刮痕，不是工具留下的，像是什麼東西被拖拽過去時蹭出來的。他沒有走過去，但他在心裡把那個位置記住了。
布拉修斯走到存儲艙側面，蹲下來，手按在金屬外殼上，像是要隔著那層隔板確認什麼。他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向設備架那邊。
維里迪安站在更遠處，靠在牆上。他看了存儲艙的輪廓幾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索拉克斯走到那排空設備架前面，用指尖划過金屬架的表面，看著上面殘留的痕跡。
林遠蹲在存儲艙底部，手指搭在控制面板的邊緣，開始逐段解析那份操作記錄。隔離協議、訪問路徑、權限層級和備份時間戳的排列方式——所有數據在墟境的解析下逐層展開，按照它的編碼邏輯逐層剝離，每一層都暴露出下一層更密的結構。
過了一會兒，他說：「賽維塔走之前在這台機器里設了一道自毀指令。如果有人在二十四小時內沒有用正確的授權憑證訪問核心層，存儲艙的內容會自動格式化。「
「還有多久？「布拉修斯問。
「我接入的時候還有兩小時。現在還剩……一小時四十七分鐘。他設的密鑰是自己改寫過的一套序列，跟黑暗機械教的標準格式不一樣，我只能順著他的邏輯順序一步步往下拆。「
布拉修斯沒有說話，但他站在存儲艙側面的姿勢變了，重心從靠牆變成了前傾。他沒有出聲催促，但他站在那裡沒有走開。
「他以為兩小時內沒人能拆到核心層。「林遠低著頭繼續操作，手指沒有離開控制面板的邊緣。「他估算過。賽維塔了解自己的加密方案，知道它的冗餘度、逐層的運算周期和暴力破解的時間成本。如果不是墟境的解析可以直接繞過接口協議去讀底層內容，我確實要花更多時間才能拆穿它。「
一個小時裡沒有人說話。大衛靠在後面的牆上，感知持續覆蓋著周圍的空間。布拉修斯站在存儲艙側面沒有移動。維里迪安靠在牆角，目光落在黑暗中某個固定的點上，像在數著什麼東西。索拉克斯坐在設備架旁邊，鏈鋸劍橫在膝蓋上，手搭在劍柄上但沒有握緊，像是在等著什麼。
林遠的手指在控制面板的邊緣停了一下。「拆完了。「他站起來，轉向存儲艙的正面，「核心層已經打開了，冷卻系統和能源供應正在逐步解除低溫維持。大約十五分鐘後他會開始升溫，恢復正常意識狀態，在這之前我需要確認他能不能在完全甦醒的狀態下維持意識的完整性。賽維塔的提取方式對意識結構造成了某種程度的損耗，邏輯上完整，但和身體的連接通路已經被切斷了太久，可能無法獨立維持穩定。「
「他醒了之後會是什麼狀態？「布拉修斯問。
「意識清醒，能感知周圍環境，但沒有身體反饋。他不知道自己被提取後過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
布拉修斯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裡，存儲艙的散熱格柵開始加速轉動，溫度讀數的變化幅度比之前大了，冷卻系統的運轉噪聲也在逐步提升。指示燈從待機的低頻閃爍轉為穩定的常亮狀態，然後亮度緩緩攀升到運行區間。
指示燈亮起來的瞬間，林遠感覺到了裡面的意識在動。像是有人從一場持續了很久的沉睡中緩慢地浮上來，知道自己醒了，但還閉著眼睛沒睜開，在確認周圍的環境是否安全。
又過了大約兩分鐘，他感覺到了那個意識的注意力開始擴散——先是感知到存儲艙內部的邊界，然後是外殼的輪廓，然後是周圍空間裡的熱信號和振動頻率。在那個寂靜的空間裡，它像一簇剛被點燃的火苗，緩慢地、持續地擴展著自己的感知範圍。
林遠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那簇火苗的亮度閃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確認自己聽到的是真實的。
「你被賽維塔提取意識之後一直處於低溫維持狀態，現在是M39年，第十次黑色遠征已經結束了，赫利卡星區的戰事已經平息了一段時間。賽維塔的實驗室已經廢棄了，他本人已經撤離。「
存儲艙內部的光亮持續穩定地亮著，像是在消化這些信息。
「你在這裡待的時間比布拉修斯和維里迪安都長。「林遠說，「你的身體已經不在了。但我可以給你重建一具新的，用你的原始基因序列。你需要決定是否接受。「
存儲艙的指示燈沒有閃爍。它只是持續亮著，穩定而安靜，像是在計算一個已經等待了太久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