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使來了,青天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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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羅斯巢都中巢,普蘭奇街區。

  臉色麻木的傑克領到了今天的報酬,比規定的工資少了一半的口糧。

  發糧的工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讓他趕緊滾蛋,別浪費他的時間。

  傑克沒爭論什麼,只是收起口糧,準備回家。

  另一個跟他順路的工人神色激動:「聽說了嗎?貴族們因為抗稅,被天使們懲罰了,聽說後面還要審判他們!」

  「嗯。」傑克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只是機械性地回應。

  「嘖。」工人自討沒趣,咂摸著閉上了嘴。

  七拐八拐,甩開幾個幫派成員,傑克回到了他的藏身處。

  一個被人遺忘的坑洞,表面覆蓋著一堆垃圾,掩蓋住了入口。

  坑洞裡面很黑,傑克也沒錢買燃料。

  他在黑暗中摸索著熟悉的牆壁,一點點找到了女兒的床。

  「爸爸,你回來了嗎?」四歲的蘇菲聲音微弱地問道。

  「回來了,來,吃飯吧。」

  傑克拿出那包口糧,捏了捏。今天的口糧很硬,已經病入膏肓的蘇菲嚼不動。

  傑克便將一塊澱粉放進嘴裡,一邊用力咀嚼,一邊用唾液潤濕。

  等軟化得差不多了,傑克才將嘴裡的糊糊吐在手心裡,送到蘇菲的嘴邊。同時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抬起蘇菲腦袋,讓她能夠進行吞咽。

  即使如此,蘇菲依舊吃得很費力。等勉強舔完了糊糊,蘇菲已經氣喘吁吁了。

  本就呼吸艱難的她此時已經氣若遊絲,似乎隨時會斷氣。

  「爸爸……我……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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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菲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傑克的耳朵,即使已經被生活折磨得有些麻木,他還是感到了一絲心痛。

  「沒事的,很快就不難受了,乖。」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重複著沒用的廢話。

  甚至有些期盼著女兒就這麼去世吧,那樣他就可以跟著離開這個世界了。

  但這是他義妹和亡妻留下的延續,他完全沒法親自下手。只能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折磨著女兒,也折磨著自己。

  他曾經也有著一個在中巢還算美好的家庭,母親是一個工廠的管理者,父親則是工程師。

  兩人都為貴族服務,在附近街區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也因此,他們家甚至有餘裕發善心,收養了一個被其他家庭拋棄的女嬰,並給她取名為安娜。

  一切看上去欣欣向榮,但等他剛成年時,噩夢就接踵而至了。

  先是父親被叫去出差,然後一去不復返。接著母親所在的工廠被突然關閉,一家人沒了收入。

  當時還在上學的他被迫輟學,跟著母親開始找工作。

  但沒多久,母親就因為得罪了一個幫派,被人虐殺示威了。

  他帶著義妹安娜偷偷摸摸離開原來的家,來到了普蘭奇街區。

  靠著以前的學習經歷,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份紡織廠記錄員的工作,安娜也在紡織廠里當上了紡織工人。

  而在這樣的日子中,他們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隨著日子逐漸安穩,安娜也懷了孕,兩人打算將孩子生下來。

  結果安娜就因為難產死在了黑診所的手術台上,只留下了他們的女兒蘇菲。

  處理好安娜的身後事,他帶著蘇菲繼續生活,試圖讓這個孩子有一個好的未來。

  結果兩歲時蘇菲就開始出現呼吸困難的症狀。

  在各個黑診所檢查過後,蘇菲被懷疑是「硬肺病」。

  這種病會導致患者的肺逐漸變硬增生,最後失去呼吸功能。

  想要救治,只能靠換義體肺,或者移植新的肺。

  雖然原材料並不貴,但一個兩歲的小孩子想要活著完成這些手術,其中所需的費用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以往父母雙全時的家產都不一定夠用,更別說現在他只是個小小的記錄員了。

  於是他只能靠著舒緩劑延緩病情,爭取讓蘇菲活到長大,進行移植手術。

  但舒緩劑的價格也不便宜,僅僅不到一年時間,連借的錢都花光了。

  幫派們找上門來要帳,差點把蘇菲搶去賣了。

  最終他辭去了記錄員的工作,帶著女兒四處躲藏,直到找到這個隱蔽的廢棄坑洞,他才重新找了份搬運工的工作。

  但這份工作的工資別說買舒緩劑了,連養活兩人都做不到。

  他也只能看著蘇菲的病情一天天惡化下去,從運動困難、臥病在床到現在的氣若遊絲,才不到一年。

  也許再過幾天,也許再過幾個月,蘇菲就會徹底死去。

  然後,我應該就能解脫了。

  傑克坐在黑暗中,聽著女兒似有似無的呼吸聲。在頭頂垃圾堆傳來的惡臭中,思考著過去和未來。

  「嘩啦。」

  突然,頭頂的垃圾堆被掀開,一陣強光照了進來。

  「有人在嗎?我們是神皇天使的僕從,來問你們點事情。」事務員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為了照顧中下巢人口的平均文化水平,事務員們普遍用神皇天使的僕從來給自己背書,獲取信任。

  畢竟信仰總是在苦難中最為虔誠,作為巢都的中下巢居民,他們的信仰自然無比堅定。

  傑克抬起手,遮住了女兒和自己的眼睛,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因為他已經懵了。

  兩人躲在坑洞的隱蔽處,單純的強光並沒有找到他們的位置。

  「怪了,探測儀上面不是顯示這有兩個人嗎?」事務員有些奇怪。

  「我去把人帶上來吧。」又一個聲音響起。

  接著傑克就聽到「咚!」的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砸了下來。

  他渾身一抖,勉強睜開眼睛,就看到面前站著一個身高兩米多,穿著黑色高科技盔甲的壯漢。

  「你好,我們是慟哭者輔助軍,受巴達布政府和神皇天使的委託,來登記相關信息,並為你們提供必要的幫助。」

  「啊?」

  見對方一臉茫然,輔助軍環視了一圈坑洞。

  頭部集成的多種觀瞄裝置開始記錄信息,並將收集好的信息上傳到艦隊中,用以備份。

  接著他扶起傑克,將他送出了坑洞。

  「我女兒,我女兒!」

  站在地面上,傑克終於反應過來,試圖跳回坑洞找自己的女兒。

  但一轉身就看到那個黑甲壯漢一手抱著蘇菲,一手扒著坑洞邊緣發力。

  三百多公斤的重量就這麼緩緩上升,離開了坑洞。

  「醫生,這裡有病人,來檢查下。」

  輔助軍將懷中的幼兒遞給了隨行的醫生,醫生開始用可攜式的診療設備進行檢查。

  「先生,她會沒事的,你不用擔心。」

  事務員也穿著MA-2外骨骼,只不過他的頭盔沒有閉合,而是敞開著露出了面容。

  「啊……哦。」

  傑克依舊茫然,完全不理解發生了什麼,只是呆呆地看著醫生救治蘇菲。

  簡單的抽血化驗和身體掃描後,診療設備顯示出了蘇菲的身體情況。

  「先天性慢性肺纖維化、菌血症、多重細菌感染、發熱、營養不良……」

  醫生看著那一長串的疾病結果,眉頭都微皺。

  其他還好說,納米藥劑都能解決。

  但先天性的肺纖維化沒法靠納米藥劑根治,只能靠移植或者安裝機械肺來解決。

  這裡沒有手術條件,要麼轉移到艦隊中進行治療,要麼只能拿納米藥劑先頂著,後續再進行治療了。

  醫生腦中想著事,手上動作也沒停。

  他打開醫療箱,從裡面取出兩個單位的納米藥劑,塞進了蘇菲的嘴裡;

  再取出一管略微有些凝滯的糖水,打開口子,送到了蘇菲嘴邊。

  品嘗到乾淨的水和糖的味道,蘇菲微微睜大了眼睛,開始努力地汲取吞咽著糖水。

  納米藥劑也順勢被吞進了肚子裡,開始釋放納米機器人,清理著蘇菲體內的異物,修復著受損的組織。

  醫生繼續從醫療箱中取出兩張營養緩釋貼片和一根淨水緩釋棒。

  緩釋貼片被直接貼在蘇菲腹部,貼片內的高密度營養物質開始平穩釋放,穿過腹部的皮膚脂肪組織,通過腹部豐富的血管網輸送到全身各處。

  淨水緩釋棒則被固定在手臂上,內部被高分子材料鎖定的水被釋放,滲透進了蘇菲的身體。

  這些物品都是專門為蘇菲這樣的病人準備的。

  納米藥劑的治療需要消耗能量和物質,但虛弱的病人消化系統都不一定能正常運作,科研局便發明了這種醫療用品。

  如果是健康的普通人,直接高密度營養口糧+瓶裝礦泉水就行了,完全不用這麼麻煩。

  很快,蘇菲的臉龐就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這是納米藥劑在加速新陳代謝。

  「爸爸,我現在好舒服。」躺在護墊上的蘇菲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傑克嘴裡不住地喃喃著。

  一旁等著的事務員則說道:「先生,現在能回答下問題嗎?」

  「好的好的,沒問題。」

  傑克這時才仔細打量眼前的一行人。

  他們有十來個人,都穿著統一的黑色甲冑,但在一些區域塗了不同的顏色,應該是作為區分。

  他們的肩甲上倒是有著一個統一的標誌。

  標誌背景是白色,主體是一個紅色愛心,左下角還有一滴紅色的血。

  還有幾個飛在他們頭頂的無人機,外形似乎是一個頭盔。

  傑克不知道為啥要做成這種形狀,但他慶幸自己過去的經歷讓自己能認出來個大概。

  那個無人機其實是取代伺服顱骨的政務無人機。

  外貌是MK7天鷹型的頭盔,整體用輕質塑鋼製成,用來取代伺服顱骨這東西。

  「那先說一下你的姓名吧。」事務員打開手中的平板,準備開始登記。

  結果傑克猛地跪下,抓著他的腿部護甲開始痛哭:「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誒不是,你別害我啊!

  事務員手中的平板都被嚇飛了,連忙單膝跪下把傑克扶了起來。

  那幾個無人機可是全程監控錄像的,他們身穿的外骨骼上的傳感裝置也在全程記錄信息。

  這些信息可是會同步上傳到艦隊的信息庫中,然後整理好後打包發送到巴達布三號,讓智能決策中樞、阿斯塔特行政小隊、普通人組成的智囊團分析總結的!

  這要是被看到了,他不知道要被調侃多久。

  這段錄像,連帶著醫生的醫療救助請求被一併發送到了艦隊的信息庫中,讓負責實時審核的阿斯塔特會心一笑。

  隨後阿斯塔特批准了醫療救助請求,派遣了一艘阿維魯斯駁船,將格羅斯巢都、普蘭奇街區所有需要大型手術的病人接到艦隊中來。

  同步軌道上的艦隊除了戰艦和運輸艦外,還有一些星空之爪這些年新設計的功能性艦船。

  比如搭載了大量通訊設備、專精通信能力,作為電子戰專家和信息處理中樞的信息船。

  比如搭載了大量醫療設備,如克隆倉、義體植入室等,專精醫療能力,作為移動醫院和野戰醫院的醫療船。

  小蘇菲就會和其他病人一起被送到醫療船上進行治療。

  一般的肢體殘缺或器官更換非常簡單,多次改良的克隆倉可以使用病人自身的遺傳信息,培養出所需的肢體或器官。

  自體培育的身體組織的排異率極低,幾乎不用考慮。而且克隆時間很短,一般只需要半個月左右就行。

  像蘇菲這種遺傳性疾病,沒有修改基因前沒法根治,就只能植入機械肺了。

  好在相關的技術也是經過改良的,機械肺不僅效果良好,而且不易損壞,使用期限也很長。

  只需要再等幾年或十幾年,等星空之爪掌握了完美基因修改的技術,就能對蘇菲的疾病進行根治了。

  在這之前,她也能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除了心肺功能有點強,不會有半點異樣。

  類似的事情在三個星球上不斷發生。

  巴達布三號充沛的生產力在此時展示的淋漓盡致,數以千計的各式運輸艦不斷往返於星空,將三號星球生產的海量物資運輸到其他星球去。

  這些以萬噸計數的基礎物資數量巨大,但對巴達布三號來說也只是消耗了點庫存而已。

  要不是運輸船、太空電梯的運力有限,這個數字加個零也無傷大雅。

  跟著這些物資一起過來的,還有數以億計的事務員和輔助軍。

  他們一邊分發救濟,一邊摸清楚各個星球的具體情況。

  即使有些區域運輸車輛不好進去,穿著外骨骼的他們也能扛著幾百公斤的物品飛檐走壁,不放過任何一個區域。

  相關信息都被上傳匯總,進行總體分析調研,以此調整後續的物資運輸,和這三個星球未來的發展。

  而對於各個星球上的民眾來說,這些日子跟天使降臨造福凡間也沒什麼區別。

  量大管飽的壓縮口糧、沒有污染的純淨水、堪稱包治百病的納米藥劑、救苦救難的太空飛船,這些他們平時想都不敢想的東西此時卻在不斷發放給他們。

  他們甚至升不起有陰謀的念頭,因為這些東西可以買他們不知道多少條命了。

  老約翰看著最近的匯總報告,感到一陣欣慰。

  曾經被救贖的人們,開始將這份救贖傳播向更多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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