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視頻電話「2」
從日薄殘陽掛西山，等到日隱月升，天色已然黑透。
明明他哥只打了半個小時左右的電話，但陸小川卻感覺自己像是從早等到晚了一樣。
最後他跟他哥還是選擇了打車回去，畢竟他們錯過了最後的末班車。
……
坐在計程車上的時候，陸小川印象中對電子產品從不感興趣的兄長，此刻卻跟個網癮青年一樣。
從上車開始、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
顯然，應該是他哥那位「女朋友」接連不斷發來的消息。
而他這位冷臉兄長，一個很少回復別人消息、對方連發十條簡訊都能冷臉回復一個簡短「嗯」字的人機，
此刻居然能逐條逐句的回覆對面那位的消息不說，就連臉上的神色都帶著他從不曾見過的柔和。
陸小川心理有些微妙的落差感。
大概就像是那種弟弟渴望與哥哥構建親密聯繫，但努力相處了十年、卻發現在還在原地踏步，上趕著都不如哥哥剛認識的女朋友一個電話管用的那種落差感吧。
十六歲的少年，正處於青. 春. 期，心思彆扭又簡單。
安靜的車廂內，只能聽見他哥間接性敲擊手機鍵盤時偶爾發出的「啪嗒」聲。
真的很難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奇女子，居然能攻克的下他哥這座珠穆朗瑪峰。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哥陸硯雖然天生一張冷臉，但每天桌洞裡塞滿的情書卻做不得假。
但也沒見過他哥對誰心動過啊…
雖然陸小川的成績並不理想，但周圍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個考上了A大的哥哥，不僅成績好到沒邊，長得更是驚為天人。
前幾年，希望通過陸小川、陸小眉這對兄妹幫忙牽線搭橋給陸硯送禮物、遞情書的女孩子不知凡幾。
其中甚至還有男生。
但陸小川知道，他哥是直男，絕對不可能會對同性產生好感。
起因是，曾經有一個男生對他哥死纏爛打。
苦追無果後，背地裡甚至玩下藥、尾隨的戲碼。
手段骯髒又卑劣。
後面這個傢伙被他哥發現尾隨、拖進黑巷子裡打骨折了還不老實，在醫院裡躺了幾天後又繼續拄著拐杖、每天蹲守在他哥放. 學. 回家的路上。
遠遠的只敢看著，也不湊近，但就這麼每天風雨無阻的堅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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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的卑微又低劣，就像生長在陰濕牆角的腐爛苔蘚一樣，見不得光。
……
他這位兄長大概真像村民們說的那樣，是塊天生捂不熱的石頭。
這麼多年來，也不曾見與誰親近過。
所以陸小川才更加好奇，未來的嫂子到底會是個長什麼樣子、性格如何的女生。
應該會是那種長相溫婉、性格柔軟的像小兔子一樣可愛的女孩子吧。
自從陸母去世後，陸父也是經常進城務工掙補家用。
畢竟家裡還有三個正在上學的孩子。
持續的高強度工作，導致陸父累倒生病後，則是由陸硯一個人挑起了掙錢養家的大梁。
既當哥又當爹的。
所以在陸小川的潛意識裡，自然而然的覺得他哥這種冷性子的人，會喜歡上一個性格截然相反、最有可能會是那種溫柔如水的女孩子。
但潛意識是潛意識。
人都是八卦的生物，陸小川還是想親口聽到他哥陸硯親口說出未來的嫂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距離打車回家還有一個半鐘頭的時間。
陸小川天生是個坐不住的性子。
尤其是現在，他心裡還對他哥手機對面的那位女朋友打心底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更多的，是帶有一絲小孩子博取關注時才會有的爭寵心理。
……
陸硯自然不會關注到此刻弟弟陸小川心裡的想法。
原因是，季淮州實在是太能聊了。
這隻小豬大概也是咂摸出了這些天飼養員奉行的懷柔甜棗政策，順杆爬的速度比起以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分鐘內能連發十幾條不帶重複的語音轉文字消息不說，還要求陸硯必須得逐字逐段的回覆才行。
要求陸硯回復消息還不算，還不准陸硯像以前一樣敷衍他。
否則一個不滿意了，現在就要打視頻過來「視察工作」。
脾氣被慣得愈發驕縱又囂張，架子擺的領導還領導。
陸硯一個習慣扣「1」，偶爾回復「好」、「嗯」等單個字眼的人機選手，也真是被某個煩人精煩到不行 ，只能在逐條消息下面挨個回復「111」、「好的」、「嗯嗯」。
直到手機電量標紅，再三答應晚上回去就給某個煩人精打視頻電話，才總算勉強將對面的祖宗哄消停了些。
陸硯這邊剛正準備將快要因為沒電而關機的手機揣回兜里，就聽見憋了好久、沒說話的弟弟陸小川，一臉好奇的出聲詢問道，「哥，你在大學…是不是談戀愛了啊？」
陸小川的視線很直白，說出口的話同樣直白，「哥，我都幫你記著呢。距離你剛才打電話到現在上車就給人回消息，已經過去一個小時零五分鐘了。」
知道陸硯這個當兄長的惜字如金，所以每次陸小川和陸小眉兩個人也都是卡著時間和次數給哥哥發消息、打電話。
如果不是因為手機電量告罄，陸小川毫不懷疑他這位有著兩副面孔的大哥會一直陪人聊到回家坐下吃飯。
聞言，陸硯收回手機的動作微頓。
談戀愛？
虧他這個學渣弟弟說的出口。
他跟季淮州之間不過是...
話到嘴邊，陸硯才罕見的發現說不出口。
陸小川屬於說話比較密的那一類人。
沒第一時間得到他哥回答的陸小川也不介意，反而自顧自的說道，「…城裡的人也是有好有壞的，哥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可要注意點。」
陸小川生怕他大哥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上頭。
隨口舉了個反面教材道，「……前段時間劉叔的女兒茜茜姐就失戀了。聽村里人說是遇到上了一個感情騙子…那個男的以前在城裡的名聲就不太好，後面在上班的地方勾搭上了一個有錢的女老闆後，就直接一腳踹了茜茜姐…」
陸小川說得有些口乾舌燥的舔了舔嘴唇，補充後續道，「哥你不在老家所以不知道，前段時間茜茜姐還偷偷喝農藥了…這兩天才被家裡人從醫院接回家休養。當初還好劉叔發現的及時，醫生說在稍稍晚一步，茜茜姐人可就沒了……」
一直沒聽到他哥聲音的陸小川急了，「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弟弟陸小川口中發生的故事，像是在說別人，又像是在說自己。
故事，故事，倒過來讀就是「事故」。
陸硯像是聽了進去，又像是什麼也沒聽進去。
指尖摩挲著仍帶著幾分微熱觸感的手機機身，陸硯的眼神有過片刻晦暗。
陸硯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回答弟弟弟的問題。
而是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道，「...寒假作業都寫完了麼，時間這麼閒？」
對著底下的弟弟妹妹，陸硯要麼不說話，要麼一說話就帶著一股子爹味說教。
冷冰冰的，一點溫情味兒都沒有。
有被區別對待的陸小川默默汗顏。
想到還沒開始動筆的假期作業、以及從來趕不上趟交卷的考試時間，躺在后座安靜的自閉了會兒。
......
沒空搭理弟弟的那些個青. 春. 期. 容易受到傷害的少年遐思。
陸硯轉眼看向車窗外不停倒退著的風景，表面上依舊冷冷淡淡的像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但心底的那片冰湖卻止不住的泛起了一片漣漪。
就如同結了冰的湖面之下，突然被人丟進了一顆熄了火的深海魚雷一樣，此刻正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泡。
魚雷雖然尚處在潛伏期，但隨時都有爆雷炸冰的風險。
而上衣口袋裡此刻已經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的手機，仿佛也在無聲的昭示著什麼一樣。
陸硯可以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的冷臉相待，拒絕的不留餘地、毫無情分可言。
但每當遇到和季淮州這個麻煩精有關的事情後，無論大小巨細，本該堅守住的陣地卻總是在一退再退。
也許，這段關係他也該學著怎麼冷處理了…
陸硯臉上的神情不見悲喜，黑色的冷眸深處卻雜糅著太多難以讀懂的情感。
像是上個世紀的默片一樣，一幀又一幀的緩慢流動播放著屬於他和季淮州兩人之間的故事情節，直到演繹到最後的悲劇收尾……
人總要學會長大，學著慢慢往前走，不可能把一輩子活下去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一個狠心的渣男身上.…
為其生 ，為其死的，不值得。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有些不好的習慣也必須狠下心幫忙戒斷才行……
就像他答應過季淮州晚上要給人打視頻電話一樣…一切都需要慢慢脫敏戒斷才行……
......
明明他哥只打了半個小時左右的電話，但陸小川卻感覺自己像是從早等到晚了一樣。
最後他跟他哥還是選擇了打車回去，畢竟他們錯過了最後的末班車。
……
坐在計程車上的時候，陸小川印象中對電子產品從不感興趣的兄長，此刻卻跟個網癮青年一樣。
從上車開始、手機就一直響個不停。
顯然，應該是他哥那位「女朋友」接連不斷發來的消息。
而他這位冷臉兄長，一個很少回復別人消息、對方連發十條簡訊都能冷臉回復一個簡短「嗯」字的人機，
此刻居然能逐條逐句的回覆對面那位的消息不說，就連臉上的神色都帶著他從不曾見過的柔和。
陸小川心理有些微妙的落差感。
大概就像是那種弟弟渴望與哥哥構建親密聯繫，但努力相處了十年、卻發現在還在原地踏步，上趕著都不如哥哥剛認識的女朋友一個電話管用的那種落差感吧。
十六歲的少年，正處於青. 春. 期，心思彆扭又簡單。
安靜的車廂內，只能聽見他哥間接性敲擊手機鍵盤時偶爾發出的「啪嗒」聲。
真的很難想像，到底是什麼樣的奇女子，居然能攻克的下他哥這座珠穆朗瑪峰。
畢竟這麼多年來，他哥陸硯雖然天生一張冷臉，但每天桌洞裡塞滿的情書卻做不得假。
但也沒見過他哥對誰心動過啊…
雖然陸小川的成績並不理想，但周圍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一個考上了A大的哥哥，不僅成績好到沒邊，長得更是驚為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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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陸小川知道，他哥是直男，絕對不可能會對同性產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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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年來，也不曾見與誰親近過。
所以陸小川才更加好奇，未來的嫂子到底會是個長什麼樣子、性格如何的女生。
應該會是那種長相溫婉、性格柔軟的像小兔子一樣可愛的女孩子吧。
自從陸母去世後，陸父也是經常進城務工掙補家用。
畢竟家裡還有三個正在上學的孩子。
持續的高強度工作，導致陸父累倒生病後，則是由陸硯一個人挑起了掙錢養家的大梁。
既當哥又當爹的。
所以在陸小川的潛意識裡，自然而然的覺得他哥這種冷性子的人，會喜歡上一個性格截然相反、最有可能會是那種溫柔如水的女孩子。
但潛意識是潛意識。
人都是八卦的生物，陸小川還是想親口聽到他哥陸硯親口說出未來的嫂子到底長什麼樣子。
距離打車回家還有一個半鐘頭的時間。
陸小川天生是個坐不住的性子。
尤其是現在，他心裡還對他哥手機對面的那位女朋友打心底里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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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自然不會關注到此刻弟弟陸小川心裡的想法。
原因是，季淮州實在是太能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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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川的視線很直白，說出口的話同樣直白，「哥，我都幫你記著呢。距離你剛才打電話到現在上車就給人回消息，已經過去一個小時零五分鐘了。」
知道陸硯這個當兄長的惜字如金，所以每次陸小川和陸小眉兩個人也都是卡著時間和次數給哥哥發消息、打電話。
如果不是因為手機電量告罄，陸小川毫不懷疑他這位有著兩副面孔的大哥會一直陪人聊到回家坐下吃飯。
聞言，陸硯收回手機的動作微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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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季淮州之間不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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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川屬於說話比較密的那一類人。
沒第一時間得到他哥回答的陸小川也不介意，反而自顧自的說道，「…城裡的人也是有好有壞的，哥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可要注意點。」
陸小川生怕他大哥鐵樹開花、老房子著火上頭。
隨口舉了個反面教材道，「……前段時間劉叔的女兒茜茜姐就失戀了。聽村里人說是遇到上了一個感情騙子…那個男的以前在城裡的名聲就不太好，後面在上班的地方勾搭上了一個有錢的女老闆後，就直接一腳踹了茜茜姐…」
陸小川說得有些口乾舌燥的舔了舔嘴唇，補充後續道，「哥你不在老家所以不知道，前段時間茜茜姐還偷偷喝農藥了…這兩天才被家裡人從醫院接回家休養。當初還好劉叔發現的及時，醫生說在稍稍晚一步，茜茜姐人可就沒了……」
一直沒聽到他哥聲音的陸小川急了，「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弟弟陸小川口中發生的故事，像是在說別人，又像是在說自己。
故事，故事，倒過來讀就是「事故」。
陸硯像是聽了進去，又像是什麼也沒聽進去。
指尖摩挲著仍帶著幾分微熱觸感的手機機身，陸硯的眼神有過片刻晦暗。
陸硯並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回答弟弟弟的問題。
而是過了一會兒才淡淡開口道，「...寒假作業都寫完了麼，時間這麼閒？」
對著底下的弟弟妹妹，陸硯要麼不說話，要麼一說話就帶著一股子爹味說教。
冷冰冰的，一點溫情味兒都沒有。
有被區別對待的陸小川默默汗顏。
想到還沒開始動筆的假期作業、以及從來趕不上趟交卷的考試時間，躺在后座安靜的自閉了會兒。
......
沒空搭理弟弟的那些個青. 春. 期. 容易受到傷害的少年遐思。
陸硯轉眼看向車窗外不停倒退著的風景，表面上依舊冷冷淡淡的像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但心底的那片冰湖卻止不住的泛起了一片漣漪。
就如同結了冰的湖面之下，突然被人丟進了一顆熄了火的深海魚雷一樣，此刻正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泡。
魚雷雖然尚處在潛伏期，但隨時都有爆雷炸冰的風險。
而上衣口袋裡此刻已經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的手機，仿佛也在無聲的昭示著什麼一樣。
陸硯可以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的冷臉相待，拒絕的不留餘地、毫無情分可言。
但每當遇到和季淮州這個麻煩精有關的事情後，無論大小巨細，本該堅守住的陣地卻總是在一退再退。
也許，這段關係他也該學著怎麼冷處理了…
陸硯臉上的神情不見悲喜，黑色的冷眸深處卻雜糅著太多難以讀懂的情感。
像是上個世紀的默片一樣，一幀又一幀的緩慢流動播放著屬於他和季淮州兩人之間的故事情節，直到演繹到最後的悲劇收尾……
人總要學會長大，學著慢慢往前走，不可能把一輩子活下去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一個狠心的渣男身上.…
為其生 ，為其死的，不值得。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
有些不好的習慣也必須狠下心幫忙戒斷才行……
就像他答應過季淮州晚上要給人打視頻電話一樣…一切都需要慢慢脫敏戒斷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