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君問歸期未有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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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愛到最後,真的全憑良心。

  當初年少時的愛與衝動,終於還是敗給了爛人的一顆虛假真心。

  ……

  「小子,你老子我今天心情好,要不要我帶你去找你媽媽?」

  喝醉酒的男人面頰消瘦坨紅,毫無形象的癱靠在客廳內唯一的一張破皮沙發上,斷斷續續的打著酒嗝。幾年前那張好皮相也逐漸在漫長的菸酒財色當中被消磨殆盡,再無往日的風流痞氣,只剩下一具行走由僵的人皮枯骨。

  滿室雜亂荒涼,一地酒瓶煙盒。

  即使現在打掃乾淨了,不消片刻又會故態萌發。

  坐在門檻上的黑髮男孩沉默的像一株野蠻生長的雜草,眼神平靜的看著外圍的人來人往,耳邊喧鬧不止,眼底卻沉澱著與年齡並不相符的默然冷淡。

  對於賭徒父親今日難得的正常說話,男孩依舊緘口不言。

  不去關心,也不再期待。

  好在喝醉酒的男人此時也沒什麼力氣起來動手,略顯虛浮的臉頰上泛著了一陣顏色並不尋常的潮紅,病入膏肓一般,聲調有些高昂的自顧自說道,「我已經找人打聽到你媽她們一家搬到哪裡去了…明天我就帶你去找她,到時候你機靈點,見到你媽的時候就抱住她的腿不放。」

  「還有,一定要哭得慘一點,哪怕是裝的你小子也給我裝的像點兒…到時候她肯定心軟…」

  「你媽就是好騙,可惜了…當初居然沒把身份證從家裡一起帶出來,否則我肯定就把你媽拴牢了……」

  男人的聲音似乎是帶上了幾分懊惱,還有一絲不明顯的懼意,「不過,你外公那個老東西可不好糊——」

  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突如其來的空酒瓶子劈頭蓋臉的砸在了頭蓋骨上。

  「艹踏馬的,裴厭你個狗崽子!你忘了誰才是你老子了麼?!」

  被砸一腦門血的男人從破皮沙發上直接跳了起來,紅色的鮮血流的滿臉都是。

  暴跳如雷,形似惡鬼。

  而靜靜看著這一切的男孩,只是面無表情的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調平靜無波的開口道,「手滑。」

  「呵好好好,原本你老子我今天不想動手來著,現在可是你小子主動逼我的。」

  男人強裝鎮定的看著眼前這個餵不熟的小狼崽子,也是邪了門,這小子居然跟那個女人的父親看上去有幾分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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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樣的狗眼看人低!!

  「正好老子今天給你上點顏色瞧瞧,好讓裴秋池那個當媽的好好看看他兒子這些年到底過得都些什麼吊日子!」

  又開始了,令人作嘔的言語和暴力。

  ……

  或許是早已經見慣了生活中的黑暗色調,以至於當那抹白色突然闖入到他的世界當中時,尚且年幼的小孩會顯得那般手足無措。

  即使腦海中的記憶早已經被時光的洪流沖刷成了一張殘破的灰白色老式相片,但八歲的裴厭仍舊清楚的記得那天的風很柔和,帶著他從未嗅到過的梔子花香。

  就像男人說的一樣,女人的確很容易心軟,即使是在面對他這個從未被期待過出生的兒子。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往後這麼多年中的唯一一次。

  時隔八年,再次被無底深淵纏上的女人面色發白的給了男人很多很多錢,口齒混沌的說了許多話,大意是為了安撫住男人,讓他好好善待自己的兒子。


  眼底含淚的女人此刻面白如雪,就像落在枝頭的一朵搖搖欲墜的梔子花一樣。

  可憐且無辜。

  眼看目的達到的男人像一條被暫時餵飽的鬣狗,仍有不滿的點頭答應了,他鬆口說會寬容女人幾天的時間去處理家庭問題。

  而在女人眼眶含淚蹲下身子,伸手想要抱抱這個她多年未見的孩子時,卻被裴厭躲開了。

  盯著女人潔白乾淨的裙邊,小小的裴厭第一次有些侷促的伸手揉捏著自己身上穿著的這件並不合身的衣服下角。

  髒髒的,像沾在鞋底的泥巴一樣。

  最後失去的懷抱,變成了女人柔軟的、帶著淡淡花香的手心落在了他的頭頂上,不夠溫暖,但足夠珍重。

  那是八歲的裴厭第一次聽見那個自稱是他媽媽的女人,含著哭腔對他說,「小厭,媽媽會回來接你走的,你乖乖等媽媽回來好不好…對不起,小厭……」

  ……

  成年人總愛說對不起,因為他們早就提前知道,當初所做的承諾其實作不得數。

  愛說謊的大人們可真愛騙小孩,畢竟他們都說各有各的苦衷。

  永遠都是這樣,訴說不完的苦衷...

  所以把謊言當真話聽的傢伙才是真的傻。

  好在陸硯從未當真。

  這麼多年過去,塵封在心底的那段記憶早開始失真褪色,今天晚上卻不知怎得突然像潮水一樣從記憶的湖底深處翻騰而上。

  ……

  遠處的夜空有些寂寥,月隱星淡,連吹拂而過的風都帶著一絲被雨水打濕泥土後的草腥味兒。

  久違的,陸硯獨自站在陽台外面點燃了一根煙靜靜的抽著,原本他想背著季淮州抽完這根煙在回屋去,但很可惜,他不能。

  「陸硯,沐浴液的瓶子空了!」

  浴室里,正在泡澡的少爺又開始找事了。

  「浴室柜子下面的第二層有新的,自己找找看。」

  聽到動靜的陸硯側身將陽台的推拉門拉開一大半後,腳也不抬一步的回應某個事多的大少爺道。

  然後十秒鐘不到——

  「我找了,可真的沒有…你快來嘛陸硯,我一身的海鮮味,洗都洗不乾淨了現在…我明天還怎麼去上班啊。」

  這少爺,肚子都快吃圓了才想起來自己沾上了一身的海鮮味。

  剝螃蟹都剝了半天,到現在都還沒洗澡的陸硯也是懶得吐槽,只是有些不解道,「…我前兩天才從超市買回來放進去的,怎麼會找不到。」

  陸硯懷疑季淮州又在偷懶,根本沒有認真找,可奈何架不住這個愛鬧騰的小豬一直在他耳邊「陸硯陸硯」的直叫喚。

  他簡直快熬成季淮州的爹了都要。

  唉,也真是頭疼。

  將剩下的半截香菸掐滅,隨手扔進了陽台的菸灰缸里後,陸硯也是無奈邊走邊教訓某個小豬道,「季淮州,我看你是泡澡泡暈了頭,才故意說的沒找到。」

  「過會等我找到了,有你一頓好果子吃。」

  季淮州吃沒吃到好果子還難說,反正陸硯是被迫吃到了。

  就在陸硯冷臉推開浴室的大門後,先是被一室冒著白煙的水蒸氣撲了滿臉,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擦那些個霧化後的小水滴,緊跟著就被一隻早已蹲守在門邊上的小野豬一整個撲倒了。

  「季、淮、州!」

  陸硯有些身形不穩的抱住人,還未來得及開口教訓,就被迫閉嘴了。

  「唔——」

  唇舌交纏間,放蕩形骸的大少爺,早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語言輕佻又挑釁的勾著人道,「大寶貝兒,不是說要給我好果子吃麼…那還等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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