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情分
車上，薄寒川和陸然並沒有說一句話，陸然一直在回消息，薄寒川垂眼掃去，從側面看到，應該是溫允森。
他沒制止，畢竟陸然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管教的小孩子，他有自己的事業，也有自己的朋友，他不像薄星野會走彎路，陸然的路走的很坦蕩也很正確。
很快到達玫瑰莊園，門口的保鏢多了不少，保姆進進出出很忙碌，再次看到陸然的時候，保姆還是跟之前一樣招呼他:「陸然少爺，今天有鮮筍，煲雞湯還是老鴨湯？」
陸然怔了怔，恍惚間看看到了幾年前自己在這個家裡四處閒逛的場景，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大理石地磚上折射出淡淡暖意，這麼長時間沒回來，保姆還記得他愛吃的東西，黑膠唱片依舊擺放在電視旁的架子上。
薄寒川看著出神的陸然，握著他手腕的手收緊。
陸然感受到力道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當初是自己走的，現在又回來，屬實有些尷尬，他半笑著回道:「老鴨湯。」
保姆抿唇微笑，「我就猜到會是老鴨湯，已經煮好了，少爺還讓我加了幾隻鮑魚提鮮，陸然少爺，你們先坐，我這就端出來。」
陸然看著保姆背影，心頭泛起一絲暖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薄寒川拉著他去洗手，陸然木訥地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以及身後魁梧的薄寒川。
「不會洗手了？」
薄寒川手心向上擠出洗手液，在陸然柔軟的手心中搓了幾下，陸然沒動，任由著薄寒川給他洗手，從手心到指腹到手背，薄寒川洗的很仔細，陸然看著四隻手搓起的泡沫陷入回憶。
「你不會洗手嗎？」18歲的薄寒川看著10歲的陸然問。
那時候薄寒川結束高考，原本打算去旅遊，卻因為陸然出院，被迫待在蔚山老宅陪著陸然養病。
小陸然手指甲縫裡都是黑乎乎的灰，洗完手後指縫依舊黑乎乎，薄寒川看不下去，抱著雙臂質問他，「會不會洗手？」
聽著他冷漠聲音，陸然有些害怕，「會，我已經洗過了。」
「髒死了。」薄寒川拿起洗手皂在陸然手上打了幾遍，搓出泡沫，仔仔細細把陸然的手洗了一遍，沖洗乾淨後，比之前陸然自己洗的時候乾淨了不少，但是指甲縫還是髒，他又握住陸然的手腕，將人拉到臥室，命令道:「坐這裡。」
小陸然乖乖地坐在薄寒川床邊，看著薄寒川從抽屜里找出指甲鉗，他有些緊張，將雙手背在身後。
「手拿出來。」薄寒川皺眉。
陸然沒動，他害怕這個剛認識的哥哥因為討厭他而剪了他手指頭。
咖啡色眼眸中帶著淡淡的哀求，「我以後會洗乾淨的。」
薄寒川直接拽過他的手，「我就是給你剪個指甲，緊張什麼？」
陸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將手慢吞吞伸過去，由於薄寒川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從小沒給人剪過指甲，陸然的食指被剪破了，滲出血，陸然害怕極了，紅著眼睛哭了，「你騙人，你說過不會剪破，好疼。」
薄寒川也有點慌，他也沒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大少爺從小沒伺候過人，這還是第一次，「我沒給人剪過指甲。」
顯然陸然不聽他的解釋，他只認為是薄寒川討厭他而故意剪破的，哭聲更大。
薄寒川手忙腳亂地找來碘伏給他消了毒，又裹了創可貼，半跪在地上看著陸然哭的樣子，很可愛，薄寒川竟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好了，別哭了，男子漢，忍忍就過去了。」
薄寒川摸他的頭亦是道歉也是安撫。
「可是真的好疼。」陸然抱著自己的手哭著說。
那時候的薄寒川也不會哄人，看他一直哭，有些煩躁，威脅道:「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陸然哭聲的又大了幾分，招來薄寒川母親崔雪，那天崔雪心情極其不好，見他這樣吵鬧，上前一步二話沒說扇了陸然一個耳光，怒斥:「小野種，我讓你住這裡純粹是看薄世榮的面子，你別不識好歹，給我憋回去，我不想再聽到你的任何聲音。」
哭聲戛然而止，那是薄寒川第一次見到母親動手，他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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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到陸然離開蔚山，是漫長的一年，那一年，薄寒川去讀大學了，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雜物間，這裡是唯一一個崔雪不會來的地方，也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小然。」薄寒川喊他。
陸然眼睛慢慢聚焦，看著鏡中的薄寒川。
「你又出神了。」薄寒川替他擦好手，「是哪裡不舒服？」
陸然縮回手，「哥，我自己會洗手」
薄寒川站在原地，心臟猛烈抽搐一下。
他走去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雙手發呆，曾經他跟薄寒川在玫瑰莊園的所有地方都做過，可現在薄寒川結婚了，他成了被拋棄的那個人。
保姆輕喊他:「陸少爺，吃飯了。」
陸然不想吃，一點食慾也沒，他抓了抓脖子，很快脖子泛起紅暈，他的皮膚很白，應該是遺傳了他的母親，哪怕輕輕一碰，皮膚也會泛起紅暈。
薄寒川拉出椅子，「坐這。」
陸然不聽，徑直走去對面，自己拉出椅子，坐了下去。
老鴨湯加了新鮮竹筍最尖端，那裡最嫩最鮮美，陸然也不想去看薄寒川的表情，他自顧自地吃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老鴨湯並沒有以前的那種甘甜柔滑可口味道，他轉頭看了看在廚房忙碌的保姆，他垂下頭揉了揉眼睛，保姆也淡忘了他的口味。
勉強喝了兩口後，他有一茬沒一茬地攪拌著湯，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要跟薄寒川告狀換個保姆，可現在他不會了，充分認識到自己在薄寒川心裡的地位後，倒是覺得之前膽子挺大的，他依舊垂著眼，心裡有些說不上的酸脹。
「不合胃口？」薄寒川坐在他對面問他。
陸然實在不想跟他說話，但出於禮貌以及兄弟之間的那點情分，他淡淡回道：「好喝。」
顯然薄寒川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他還想再問什麼，但陸然起身往二樓走去，他在玫瑰莊園也沒有自己房間，一直都是住在薄寒川的臥室，站在樓梯口，他停下腳步，想來也可笑，為什麼當初自己就沒考慮到有一天會因為沒有房間而煩惱呢？
他沒制止，畢竟陸然現在已經不是那個需要管教的小孩子，他有自己的事業，也有自己的朋友，他不像薄星野會走彎路，陸然的路走的很坦蕩也很正確。
很快到達玫瑰莊園，門口的保鏢多了不少，保姆進進出出很忙碌，再次看到陸然的時候，保姆還是跟之前一樣招呼他:「陸然少爺，今天有鮮筍，煲雞湯還是老鴨湯？」
陸然怔了怔，恍惚間看看到了幾年前自己在這個家裡四處閒逛的場景，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大理石地磚上折射出淡淡暖意，這麼長時間沒回來，保姆還記得他愛吃的東西，黑膠唱片依舊擺放在電視旁的架子上。
薄寒川看著出神的陸然，握著他手腕的手收緊。
陸然感受到力道回過神，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當初是自己走的，現在又回來，屬實有些尷尬，他半笑著回道:「老鴨湯。」
保姆抿唇微笑，「我就猜到會是老鴨湯，已經煮好了，少爺還讓我加了幾隻鮑魚提鮮，陸然少爺，你們先坐，我這就端出來。」
陸然看著保姆背影，心頭泛起一絲暖氣，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薄寒川拉著他去洗手，陸然木訥地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以及身後魁梧的薄寒川。
「不會洗手了？」
薄寒川手心向上擠出洗手液，在陸然柔軟的手心中搓了幾下，陸然沒動，任由著薄寒川給他洗手，從手心到指腹到手背，薄寒川洗的很仔細，陸然看著四隻手搓起的泡沫陷入回憶。
「你不會洗手嗎？」18歲的薄寒川看著10歲的陸然問。
那時候薄寒川結束高考，原本打算去旅遊，卻因為陸然出院，被迫待在蔚山老宅陪著陸然養病。
小陸然手指甲縫裡都是黑乎乎的灰，洗完手後指縫依舊黑乎乎，薄寒川看不下去，抱著雙臂質問他，「會不會洗手？」
聽著他冷漠聲音，陸然有些害怕，「會，我已經洗過了。」
「髒死了。」薄寒川拿起洗手皂在陸然手上打了幾遍，搓出泡沫，仔仔細細把陸然的手洗了一遍，沖洗乾淨後，比之前陸然自己洗的時候乾淨了不少，但是指甲縫還是髒，他又握住陸然的手腕，將人拉到臥室，命令道:「坐這裡。」
小陸然乖乖地坐在薄寒川床邊，看著薄寒川從抽屜里找出指甲鉗，他有些緊張，將雙手背在身後。
「手拿出來。」薄寒川皺眉。
陸然沒動，他害怕這個剛認識的哥哥因為討厭他而剪了他手指頭。
咖啡色眼眸中帶著淡淡的哀求，「我以後會洗乾淨的。」
薄寒川直接拽過他的手，「我就是給你剪個指甲，緊張什麼？」
陸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將手慢吞吞伸過去，由於薄寒川是個嬌生慣養的少爺，從小沒給人剪過指甲，陸然的食指被剪破了，滲出血，陸然害怕極了，紅著眼睛哭了，「你騙人，你說過不會剪破，好疼。」
薄寒川也有點慌，他也沒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大少爺從小沒伺候過人，這還是第一次，「我沒給人剪過指甲。」
顯然陸然不聽他的解釋，他只認為是薄寒川討厭他而故意剪破的，哭聲更大。
薄寒川手忙腳亂地找來碘伏給他消了毒，又裹了創可貼，半跪在地上看著陸然哭的樣子，很可愛，薄寒川竟然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臉，「好了，別哭了，男子漢，忍忍就過去了。」
薄寒川摸他的頭亦是道歉也是安撫。
「可是真的好疼。」陸然抱著自己的手哭著說。
那時候的薄寒川也不會哄人，看他一直哭，有些煩躁，威脅道:「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陸然哭聲的又大了幾分，招來薄寒川母親崔雪，那天崔雪心情極其不好，見他這樣吵鬧，上前一步二話沒說扇了陸然一個耳光，怒斥:「小野種，我讓你住這裡純粹是看薄世榮的面子，你別不識好歹，給我憋回去，我不想再聽到你的任何聲音。」
哭聲戛然而止，那是薄寒川第一次見到母親動手，他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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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到陸然離開蔚山，是漫長的一年，那一年，薄寒川去讀大學了，他大部分時間待在雜物間，這裡是唯一一個崔雪不會來的地方，也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小然。」薄寒川喊他。
陸然眼睛慢慢聚焦，看著鏡中的薄寒川。
「你又出神了。」薄寒川替他擦好手，「是哪裡不舒服？」
陸然縮回手，「哥，我自己會洗手」
薄寒川站在原地，心臟猛烈抽搐一下。
他走去客廳，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雙手發呆，曾經他跟薄寒川在玫瑰莊園的所有地方都做過，可現在薄寒川結婚了，他成了被拋棄的那個人。
保姆輕喊他:「陸少爺，吃飯了。」
陸然不想吃，一點食慾也沒，他抓了抓脖子，很快脖子泛起紅暈，他的皮膚很白，應該是遺傳了他的母親，哪怕輕輕一碰，皮膚也會泛起紅暈。
薄寒川拉出椅子，「坐這。」
陸然不聽，徑直走去對面，自己拉出椅子，坐了下去。
老鴨湯加了新鮮竹筍最尖端，那裡最嫩最鮮美，陸然也不想去看薄寒川的表情，他自顧自地吃起來，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老鴨湯並沒有以前的那種甘甜柔滑可口味道，他轉頭看了看在廚房忙碌的保姆，他垂下頭揉了揉眼睛，保姆也淡忘了他的口味。
勉強喝了兩口後，他有一茬沒一茬地攪拌著湯，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要跟薄寒川告狀換個保姆，可現在他不會了，充分認識到自己在薄寒川心裡的地位後，倒是覺得之前膽子挺大的，他依舊垂著眼，心裡有些說不上的酸脹。
「不合胃口？」薄寒川坐在他對面問他。
陸然實在不想跟他說話，但出於禮貌以及兄弟之間的那點情分，他淡淡回道：「好喝。」
顯然薄寒川對他的回答很不滿意，他還想再問什麼，但陸然起身往二樓走去，他在玫瑰莊園也沒有自己房間，一直都是住在薄寒川的臥室，站在樓梯口，他停下腳步，想來也可笑，為什麼當初自己就沒考慮到有一天會因為沒有房間而煩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