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她以為她幸福,卻沒想到是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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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天穹看著她動容的模樣,眼底也漾開溫和的笑意,輕輕點頭:「瀟瀟性子溫柔堅韌,心善純粹,雖然沒有媽媽的護佑,卻長成了最好的模樣。」

  「我這輩子最大的安心,一是看著她平安長大,二是看著她嫁得良人。」

  「江敘白確實是個好孩子,她嫁到江家我也就放心了。」

  周陽重重頷首,心頭百感交集。

  正想接著追問幾句沈瀟的日常瑣事,一轉頭,視線不經意掃過身側的余懷安。

  話音驟然一頓。

  方才一直從容沉穩、應答有度的余懷安,此刻徹底失了神。

  他微微垂著眼,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周身一貫的冷靜自持、波瀾不驚盡數褪去。

  整個人僵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連周陽和穆天穹看向他,他也渾然未覺。

  茵陳,穆茵陳。

  這個刻在他心底半生的名字。

  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被提及。

  被一起提及的,竟然是她去世的消失。

  還不是最近,而是很多年。

  「懷安?」

  周陽輕聲喚了一句。

  余懷安才緩緩回神。

  「老師……」

  他此時的臉色已然十分難看。

  「懷安,你是……不舒服?」

  余懷安收斂心緒,順著周陽的話說:「上了年紀,不像以前了。」

  「我二哥醫術不凡,讓他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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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懷安露出謙和的笑。

  「那就麻煩老先生了。」

  穆天穹給他號了一下脈。

  其實像他們這樣的人,身邊一直有專門的醫生,身體不會有啥毛病。

  只不過周陽說出來了。

  雙方都沒拒絕。

  可穆天穹搭上手腕後,卻疑惑地看向余懷安。

  他這脈象……不太穩啊。

  一般大喜大悲之人才會有這種脈象。

  周陽不懂醫術,但也看出余懷安心神不寧。

  露台的松風輕輕掠過,吹得枝葉簌簌作響,襯得周遭愈發安靜。

  周陽坐在一旁,目光溫和地看著兩人。

  只當是余懷安近日公務操勞,心緒紛亂,輕聲寬慰道:「你這些年肩上擔子太重,自己把自己逼的太緊,沒有半分鬆弛,偶爾心緒不穩也是常事。讓我二哥幫你調理調理,安安神。」

  余懷安已經穩住了情緒。

  面上恢復了那副溫雅謙和的模樣,唇角噙著淺淡得體的笑意,看不出分毫破綻。

  「勞煩老先生費心了。」

  他語氣平淡,滴水不漏,將所有異常都歸為公務繁忙。

  唯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短短數秒的失神,掀起了怎樣滅頂的情緒。

  余懷安坐了一會兒就起身離開了。

  一出療養院,他就準備給余洮打個電話。

  手指在手機上停留了幾秒,又將手機屏幕摁掉。

  轉頭吩咐一起過來的秘書:「你找人查一下穆茵陳,找個穩妥的人,別被江敘白髮現了。」

  車子平穩駛離景山療養院,窗外的青松林海漸漸褪去,換成京市沿途飛速倒退的街景。

  車廂密閉安靜,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也終於讓余懷安壓在心底將近三十年的情緒,破籠而出。

  他靠在車后座微涼的椅背上,微微闔眼。

  腦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湧出那個盛夏。

  那是他和穆茵陳的初遇。

  彼時的自己,初入體制不久,一身少年銳氣,稜角鋒利,野心滾燙。

  憑著過人的天賦與沉穩,剛入職便被破格抽調,跟隨高層牽頭組織全國大型經貿交流會,負責接待全國各地的優秀商戶與企業家。

  那場盛會名流雲集,商賈雲集,滿場皆是圓滑世故的生意人、左右逢源的權貴子弟。

  人人身著正裝,言辭客套。

  喧鬧浮華的人群里,穆茵陳是唯一的例外。

  她一身簡單幹淨的素色襯衫,長發束起,眉目清絕,身姿挺拔。

  混跡在一眾久經商場的中年男人之間,不卑不亢,不怯不躁。

  談起自己的產業規劃時,眼底有光,底氣十足。

  那一刻,滿場喧囂皆成背景。

  余懷安時至今日,依舊清晰記得第一眼看見她的心跳。

  是少年人從未有過的怦然心動,乾淨、熱烈、猝不及防,直直撞進心底最深的地方。

  工作之便,兩人有了交集。

  相處越深,余懷安越心驚,也越沉溺。

  他們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從市井煙火到家國大勢,從創業不易到人生取捨,字字投機,句句契合。

  也是一次閒談之中,偶然聊起母校,兩才發現他們竟是同校校友。

  他是高她兩屆的學長。

  他看著她眉眼淺淺的笑意,看著她從容通透的模樣,心底篤定——這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可就在他滿心期許、準備奔赴愛意的時候,穆茵陳的態度,驟然冷了。

  沒有預兆,沒有緣由。

  他不解,追問過原因。

  只換來她一句涼薄又決絕的話。

  「余學長,我們不合適。」

  「你不會到臨市定居,我也不會留在京市。」

  「我們之間,本就不可能。」

  當時他想,她考慮的也對。

  他們真在一起,可能也無法克服兩地分居的困難。

  他們工作都忙,連見面都是奢侈,更別提其他。

  於是他將一腔愛意藏於心底,專注於事業。

  三年裡,他步步穩進,收斂鋒芒,踏實沉澱,一步步走上旁人不可及的高度。

  三年後,組織有意調他前往地方任職,落點,恰好是臨市。

  那一刻,沉寂三年的心,再次死灰復燃。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穆茵陳。

  他想,若是他奔赴她的城市,是不是就能換一個圓滿?

  是不是她口中的「不可能」,就能變成可能?

  他壓不住心底的期許,借著考察的機會,親自去了臨市。

  可那場奔赴,終成遺憾,也成了半生執念的開端。

  那晚他親眼看見她被幾個人半拖半帶,強行帶進了一家燈火曖昧的夜店。

  他快步跟了進去。

  最終在一個包廂,看見了蜷縮在沙發上的穆茵陳。

  她臉色緋紅,渾身無力,意識渙散,往日裡清冷堅韌的眸子徹底失了神。

  他讓人將那幾個混子綁起來丟了出去。

  而他跟她……

  就在那個包廂里,一次次沉淪。

  余懷安輕輕碾磨著手指。

  他永遠記得那一晚。

  她知道是他,也知道她心裡有他。

  可惜,一切還是沒能如他所願。

  後來她告訴自己,她已經領證結婚了,她讓他忘了她,忘了那一晚。

  他如她所願。

  從此再未踏足過臨市,也沒有再去打聽過她的消息。

  他以為她婚姻幸福。

  卻不想,是早逝。

  余懷安忽然感覺眼角有些潮。

  悲傷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心口也堵的難受。

  「首長……您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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