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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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尊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殷不渡的慘叫聲劃破。

  失去所有修為的殷不渡,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大殿中央。

  他的四肢已經被徹底廢掉。

  滿地的鮮血觸目驚心。

  謝安強撐著身體,一步步走向那張象徵魔界至高權力的王座。

  他左肩的刀傷還在滴血。

  每走一步,地磚上就多出一個血色腳印。

  但他愣是咬著牙,沒讓自己在群臣面前露出一丁點虛弱的破綻。

  那是一張用整塊極品黑靈石雕刻而成的王座,透著刺骨的寒意。

  謝安轉身,大馬金刀地坐了上去。

  寬大的黑色魔尊冕服披在身上,將他本就瘦削的身體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的眉心,那個黑色的終極業障鎖鏈印記正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幽光。

  「把這個廢人拖下去。」謝安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大殿。

  他隨意指了指地上的殷不渡。

  「扔進魔都最底層的死牢,沒我的命令,誰也不准讓他死。」

  幾個早就看清楚形勢的魔衛立馬衝上前。

  像拖死狗一樣,一左一右架起殷不渡的胳膊往外拖。

  「謝安!你不得好死!」殷不渡破口大罵。

  滿嘴是血,神情狀若瘋魔。

  「你以為坐上這個位置就能安穩了?那個業障詛咒會把你吸乾的!」

  「老子在下面等著你!你遲早要來陪我!」

  咒罵聲隨著魔衛的拖拽,漸漸消失在大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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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安掏了掏耳朵,一臉不耐煩。

  他居高臨下地掃視著下方跪伏的群臣。

  這群牆頭草,剛才還在對殷不渡阿諛奉承,現在又對自己歌功頌德。

  魔界就是這麼現實。

  誰拳頭大,誰就是爹。

  「行了,戲看夠了就各回各家。」謝安擺了擺手,像個剛下班的攤販在趕客。

  「老子今天累得很,明天再來商量魔界怎麼搞。」

  「都給老子滾出去。」

  群臣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這位新任魔尊的第一道聖旨,居然是叫他們滾。

  老魔將十分上道,立馬帶頭磕了個響頭。

  「臣等告退,魔尊萬歲!」

  嘩啦啦一陣衣角摩擦聲。

  滿殿的高層連滾帶爬地往外退,生怕退得慢了被這位不講武德的新主子一刀捅死。

  沉重的黑玄鐵大門發出「轟隆隆」的摩擦聲。

  最後「砰」的一聲,徹底關死。

  大殿內瞬間只剩下謝安和宗政凜兩人。

  門剛關嚴實的那一秒,謝安臉上的威嚴和鎮定瞬間碎了個乾乾淨淨。

  「哎喲臥槽……」

  他直接從那種霸氣的坐姿,變成了一團蜷縮在王座上的蝦米。

  冷汗像瀑布一樣從額頭上涌了出來。

  體內的那個終極業障,剛才因為有外人在,他一直用毅力死死壓制著。

  現在神經一放鬆,詛咒立刻迎來極其殘暴的反噬。

  黑色的魔紋像是有生命的毒蛇,順著他的脖頸往臉上爬。

  骨頭縫裡像是有幾萬隻螞蟻在啃咬。

  痛得他倒抽涼氣。

  謝安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破椅子……真他娘的硬。」

  他一邊吸氣一邊罵罵咧咧。

  「早知道當魔尊這麼受罪,老子當年就不該跑出來。」

  台階下。

  宗政凜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紅衣如血。

  他死死盯著在王座上痛苦翻滾的謝安,眼底的猩紅在瘋狂翻湧。

  活閻王那顆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心,此刻正在被一種名為「失控」的毒藥啃噬。

  剛才謝安坐在王座上,接受萬魔朝拜的畫面,深深刺激了宗政凜。

  那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權力巔峰。

  那樣的謝安,光芒萬丈,手握整個魔界生殺大權。

  他還需要自己嗎?

  自己這個為了他連宗門都可以不要的瘋狗,會不會變成隨時可以被丟棄的破布?

  宗政凜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不僅心疼謝安此刻受的罪。

  更想要把這個被權力包裹的男人,重新拉回自己打造的那個絕對安全的籠子裡。

  只有謝安完全依賴他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宗政凜邁開長腿,一步步踩著玉石台階往上走。

  紅色的靴底沾著剛才的血跡,在台階上留下令人心悸的印記。

  他每走一步,大殿內的溫度就下降好幾度。

  極致的煞氣從他體內溢出。

  當他走到王座跟前時,突然抬起右手。

  指尖逼出幾滴殷紅的心頭血,在空中快速畫出極其繁複的古老符文。

  「嗡——」

  空氣劇烈震盪。

  十二道暗紅色的光柱從大殿四周拔地而起,將整個王座區域死死封鎖。

  這是宗政家最高級別的絕對結界。

  隔絕聲音、隔絕神識、甚至隔絕了天地法則的窺探。

  寬闊華麗的王座,瞬間變成了一個只屬於他們兩人的隱秘牢籠。

  謝安疼得視線都模糊了,察覺到周圍靈氣的變化,勉強睜開眼。

  一眼就撞進了宗政凜那雙比凶獸還要狂熱的眼睛裡。

  「你……你搞這麼大陣仗幹嘛?」謝安疼得直哆嗦,還不忘嘴賤,「想造反啊?」

  宗政凜沒有笑。

  他單膝跪在王座邊緣,雙手撐在謝安身體兩側。

  將謝安徹底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間。

  「造反?」宗政凜的嗓音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偏執。

  他湊近謝安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那黑色的咒印上。

  「你是魔界的王,我是你的階下囚。階下囚怎麼造反?」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謝安那張因為劇痛而慘白的臉頰。

  拇指用力擦去謝安嘴角的血跡。

  「我只是來討要我的權力。」

  宗政凜盯著謝安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說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痛,也只能由我來分擔。」

  謝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試圖去推他:「別鬧……這業障會傳染的。你沾上了吃不了兜著走。」

  他知道宗政凜體內本來就煞氣重。

  要是再沾上這歷代老魔尊的詛咒怨氣,這瘋批當場就得走火入魔。

  「我不怕走火入魔。」

  宗政凜眼底的瘋狂徹底決堤。

  他一把抓住謝安亂動的手腕,反剪在謝安頭頂的椅背上。

  那種病態的占有欲終於在此刻撕破了所有理智的偽裝。

  「我只怕你不需要我。」

  撕啦——!

  絲帛碎裂的聲音在結界內響起。

  謝安身上那件象徵魔界至高權力的華麗冕服,被宗政凜極其粗暴地一把撕開。

  布料四散飛落。

  露出謝安布滿黑色鎖鏈印記的胸膛,以及那觸目驚心的刀傷。

  冷空氣刺激得謝安打了個寒顫。

  「宗政凜!你瘋了是不是!」謝安大罵出聲,手腳並用想要掙扎。

  「老子現在是傷員!是病號!」

  宗政凜眼尾發紅,低頭看著那些惡毒的咒印,猶如看著仇敵。

  他根本不理會謝安的叫罵。

  他只想用最極端的方式,把謝安身上的痛苦轉移到自己身上。

  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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