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地獄神龕
謝安手裡那塊劣質的下品靈石，散發著慘綠色的光。
這點微光在空曠的地宮裡，顯得極其可憐。
可它偏偏照亮了眼前最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四面八方的牆壁，全是由堅不可摧的黑曜石鑄成，沒有一扇門。
平整的石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抓痕深可見骨，有的地方甚至生生摳出了半寸深的坑，底端殘留著斑駁發黑的血跡。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什麼人活生生用指甲在這裡撓出來的。
謝安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空氣里那股陳年的血腥味，此刻聞起來就像是無數冤魂壓在耳邊的喘息。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謝安聲音打著顫，腿肚子轉筋，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哪裡是什麼逃生暗道？
這分明是那個瘋批暴君私設的地下刑房！
他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水，舉起靈石往地宮中央照去。
空蕩蕩的黑曜石大殿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通體用暗紅色的玄鐵澆築，透著令人窒息的陰寒。四根比大腿還粗的千年寒鐵鏈，被死死釘在祭壇四個角。
鐵鏈上布滿了鋒利的倒刺。
哪怕隔了不知道多少年，那些倒刺上依舊掛著風化發黑的碎肉和布條。
整個祭壇的地磚，都已經被乾涸的血漿洇成了黑色。
謝安的心徹底涼透了，像是一頭扎進了臘月的冰窟窿里。
活剝皮？抽骨髓？還是把人吊在上面一寸寸放幹了血吸成肉乾？
外頭傳言宗政凜這怪物殺人不眨眼，如今看來，傳言還是太保守了！
這孫子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虐待狂！
「完了完了……剛才沒被上頭的陣法絞死，是老天爺瞎了眼看我可憐。」謝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溻濕了。
「結果地道沒挖通，直接把自己送上死刑犯的專屬大通鋪了！」
只要宗政凜一回來，發現他們父子倆沒影了，再順著地洞找進這機密重地。
絕對會把他們倆剝光了串在那些帶刺的鐵鏈上做燻肉！
「爹爹，這裡好大呀！」
謝安正瘋了似地摸索著牆壁，企圖找出一塊能按動的機關磚，耳邊卻突然響起了謝小寶奶聲奶氣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魂都差點從天靈蓋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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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乖乖站在身後的謝小寶，不見了。
「寶兒？！你跑哪去了！」謝安壓著嗓子急吼。
「爹爹，我在這裡！」
這歡快的小動靜，居然是從地宮正中央的祭壇上傳來的。
謝安舉起靈石一晃，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
謝小寶那矮墩墩的小身子，正手腳並用地掛在其中一根寒鐵鏈上！
那鐵鏈重達千斤，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致命的倒刺，可謝小寶不僅沒被扎哭，甚至還像只皮實的胖猴子，借著鎖鏈的縫隙，熟練地爬到了最高處。
天生神力這東西，在這倒霉孩子身上簡直不講道理。
「小祖宗！你快給我下來！」
謝安嚇得聲音劈了叉，連滾帶爬地往祭壇沖。
那上面全他媽是死人的血和帶毒的刺，這小子怎麼什麼地方都敢下腳！
「爹爹你快看！這個大柱子裡面藏了東西！」
謝小寶完全沒理會老父親的絕望，肉乎乎的小手正指著祭壇中央一根粗壯的玄鐵柱。
柱子正中間，嵌著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
「有什麼好看的！快鬆手！」
謝安衝上祭壇，一把撈住謝小寶的胖腰將他扯進懷裡。
他第一反應就是慌亂地去掰兒子的雙手，生怕那雙白嫩嫩的小手上被剜出幾個血窟窿。
結果翻過來一看。
連道紅印子都沒有。
謝安噎了一下，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裡，又氣又想笑。
「裡面有一顆會發光的玻璃球哦！」謝小寶還在惦記，踮起腳尖，伸出小短手就要去掏那個凹槽。
「別碰——！」謝安頭皮發炸。
這變態待的地方，隨便摳個珠子出來都有可能是吸人腦髓的邪門玩意兒！
他下意識伸手去擋，手背卻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凹槽的邊緣。
皮膚正好擦過了小寶說的那顆「發光玻璃球」。
那是一顆積了厚厚一層灰的留影石。
觸碰的剎那。
一股狂暴至極、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色煞氣，轟然炸開！
「嗡——」
整個地宮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氣壓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謝安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碾得雙膝一軟，喉嚨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是宗政凜的封印！
這顆破石頭上，居然留著那活閻王最本源、最狠毒的煞氣禁制！
要死要死要死。
這種級別的死結禁制，一旦抗拒外人觸碰，絕對會將闖入者碾成肉泥。
狂暴的煞氣化作實質的紅光，如無數把鋼刀直逼謝安面門。
他絕望地閉上眼，轉過身用後背死死將小寶護在身下。
然而，預想中千刀萬剮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當那些狂暴的紅光觸碰到謝安皮膚的瞬間，就像是突然嗅到了一股極其渴望的味道。
那是謝安體內，因為雙修契約而留存的同源魔氣。
也是這世上，唯一能安撫活閻王瘋批煞氣的「解藥」。
原本要將謝安絞碎的駭人力量，不可思議地停頓在半空。
緊接著，它非但沒有攻擊，反而化作一絲絲溫熱的流光，像一隻餓了極久的巨獸終於找到了主人，貪婪又委屈地順著謝安的指尖和脖頸，輕輕蹭了過去。
安靜的地宮裡，響起了一聲極輕的脆響。
「咔噠。」
那道天下無解、連化神期大能強攻都會被當場震碎心脈的死結封印，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自行散開了。
謝安僵硬地睜開眼，整個人像根木樁子一樣立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連層油皮都沒破的手臂，又看了看凹槽里那顆褪去凶光、開始散發柔和白暈的留影石。
居然……沒把他炸成煙花？
剛才那股要殺人的力量，怎麼跟條狗似的舔了他一下就散了？
「爹爹好厲害！球球亮了！」
謝小寶從他懷裡探出半個小腦袋，啪嘰啪嘰拍起了巴掌。
謝安欲哭無淚。
厲害個屁，你爹剛才尿都差點嚇出來了幾滴好嗎！
還沒等他弄明白這石頭究竟抽了什麼風，那顆沉寂了百年的留影石，突然發出一聲悠長蒼涼的輕鳴。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石頭內部沖天而起，直接驅散了地宮常年不化的陰寒。
強光刺得謝安偏過頭，本能地抬手擋住眼睛。
光芒在半空中飛速交織，如同水波蕩漾。眨眼之間，竟在黑曜石的穹頂下，展開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就像是一面憑空出現的水晶鏡子，強行將那些封塵在時間長河裡的秘密拖了出來。
光幕微微閃爍，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謝安貼著冰冷的祭壇，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瘋子把留影石藏在刑房裡，還上了這麼要命的鎖，難不成裡頭錄的是他剝人皮的高清回放？
「寶兒，閉上眼睛！不許看！」
謝安一把捂住謝小寶的眼睛。萬一滿屏都是橫飛的腸子和斷肢，這倒霉孩子晚上絕對得尿床。
「唔……爹爹，我想看大老虎。」小寶不滿地扭著身子，努力扒拉老父親的手指。
「看個屁的大老虎！等下跑出來的是你怪叔叔吃人的嘴臉！」
謝安壓低聲音訓斥，自己卻咽了口唾沫，悄咪咪地從指縫裡往天上看。
光幕上的波紋逐漸穩定。
謝安做好了迎接血漿洗禮的心理準備。可畫面清晰後的第一眼，卻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沒有斷肢，沒有血海。
更沒有宗政凜那副高高在上、把人踩在腳底碾碎的暴君做派。
畫面里，是一個光線幽暗的場景。
謝安定睛一看，這不就是他們現在身處的地宮嗎？只不過影像里的地宮嶄新得多，還沒有滿牆絕望的抓痕。
很快，畫面中央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被高高吊在祭壇正中間的人。
四根粗壯的千年寒鐵鏈，沒有鎖著什麼窮凶極惡的仇家，而是殘忍地直接貫穿了那個人的琵琶骨！
隔著光幕，謝安似乎都能聽見鐵鉤摩擦骨頭的瘮人聲響。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脊骨一陣發寒。
這得多大的仇，才能把人當祭天的牲口一樣死死釘在陣眼上？
謝安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是個什麼倒霉蛋。
畫面緩緩拉近，那個被鎖住的人垂著頭，露出了面容。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白衣少年。身上的白衣已經被血漿完全浸透，變成了乾涸的暗紅色，手腕和腳踝被勒出了深可見骨的紫黑血痕。
似乎是痛到了極點，少年微微抬起了頭。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謝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連呼吸都停了，死死盯著光幕。
那張蒼白如紙、布滿血污的臉龐。
那雙藏著無盡絕望、卻依然清澈得像一汪寒潭的眼睛。
這輪廓。
這眉眼。
哪怕此刻的少年乾淨剔透，沒有哪怕一絲活閻王令人聞風喪膽的瘋批煞氣。
謝安也絕不可能認錯。
「宗政凜……？」
他喃喃出聲，聲音飄忽得仿佛見到了鬼。
那個殺兄弒父、冷血殘暴，一劍能劈開九州的活閻王。
那個動不動就要扭斷人脖子、把他當寵物一樣鎖起來的瘋批暴君。
百年前，居然是個這麼幹淨的少年？
而且……居然是被這要命的寒鐵鏈貫穿了骨血，像個放血的容器一樣，死死鎖在他自己地盤的祭壇上？！
這天底下，到底有誰能把宗政凜逼到這種地步？！
謝安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亂麻。
就在他震驚得渾身發麻時，光幕里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有兩個人，順著台階走上了祭壇。
這點微光在空曠的地宮裡，顯得極其可憐。
可它偏偏照亮了眼前最讓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四面八方的牆壁，全是由堅不可摧的黑曜石鑄成，沒有一扇門。
平整的石面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抓痕深可見骨，有的地方甚至生生摳出了半寸深的坑，底端殘留著斑駁發黑的血跡。
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什麼人活生生用指甲在這裡撓出來的。
謝安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空氣里那股陳年的血腥味，此刻聞起來就像是無數冤魂壓在耳邊的喘息。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謝安聲音打著顫，腿肚子轉筋，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哪裡是什麼逃生暗道？
這分明是那個瘋批暴君私設的地下刑房！
他強忍著胃裡翻江倒海的酸水，舉起靈石往地宮中央照去。
空蕩蕩的黑曜石大殿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通體用暗紅色的玄鐵澆築，透著令人窒息的陰寒。四根比大腿還粗的千年寒鐵鏈，被死死釘在祭壇四個角。
鐵鏈上布滿了鋒利的倒刺。
哪怕隔了不知道多少年，那些倒刺上依舊掛著風化發黑的碎肉和布條。
整個祭壇的地磚，都已經被乾涸的血漿洇成了黑色。
謝安的心徹底涼透了，像是一頭扎進了臘月的冰窟窿里。
活剝皮？抽骨髓？還是把人吊在上面一寸寸放幹了血吸成肉乾？
外頭傳言宗政凜這怪物殺人不眨眼，如今看來，傳言還是太保守了！
這孫子簡直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虐待狂！
「完了完了……剛才沒被上頭的陣法絞死，是老天爺瞎了眼看我可憐。」謝安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冷汗把後背的衣服都溻濕了。
「結果地道沒挖通，直接把自己送上死刑犯的專屬大通鋪了！」
只要宗政凜一回來，發現他們父子倆沒影了，再順著地洞找進這機密重地。
絕對會把他們倆剝光了串在那些帶刺的鐵鏈上做燻肉！
「爹爹，這裡好大呀！」
謝安正瘋了似地摸索著牆壁，企圖找出一塊能按動的機關磚，耳邊卻突然響起了謝小寶奶聲奶氣的聲音。
他猛地回頭，魂都差點從天靈蓋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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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舉起靈石一晃，眼珠子險些瞪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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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鏈重達千斤，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致命的倒刺，可謝小寶不僅沒被扎哭，甚至還像只皮實的胖猴子，借著鎖鏈的縫隙，熟練地爬到了最高處。
天生神力這東西，在這倒霉孩子身上簡直不講道理。
「小祖宗！你快給我下來！」
謝安嚇得聲音劈了叉，連滾帶爬地往祭壇沖。
那上面全他媽是死人的血和帶毒的刺，這小子怎麼什麼地方都敢下腳！
「爹爹你快看！這個大柱子裡面藏了東西！」
謝小寶完全沒理會老父親的絕望，肉乎乎的小手正指著祭壇中央一根粗壯的玄鐵柱。
柱子正中間，嵌著一個極其隱蔽的凹槽。
「有什麼好看的！快鬆手！」
謝安衝上祭壇，一把撈住謝小寶的胖腰將他扯進懷裡。
他第一反應就是慌亂地去掰兒子的雙手，生怕那雙白嫩嫩的小手上被剜出幾個血窟窿。
結果翻過來一看。
連道紅印子都沒有。
謝安噎了一下，懸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子裡，又氣又想笑。
「裡面有一顆會發光的玻璃球哦！」謝小寶還在惦記，踮起腳尖，伸出小短手就要去掏那個凹槽。
「別碰——！」謝安頭皮發炸。
這變態待的地方，隨便摳個珠子出來都有可能是吸人腦髓的邪門玩意兒！
他下意識伸手去擋，手背卻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凹槽的邊緣。
皮膚正好擦過了小寶說的那顆「發光玻璃球」。
那是一顆積了厚厚一層灰的留影石。
觸碰的剎那。
一股狂暴至極、充滿毀滅氣息的暗紅色煞氣，轟然炸開！
「嗡——」
整個地宮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氣壓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謝安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威壓碾得雙膝一軟，喉嚨里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是宗政凜的封印！
這顆破石頭上，居然留著那活閻王最本源、最狠毒的煞氣禁制！
要死要死要死。
這種級別的死結禁制，一旦抗拒外人觸碰，絕對會將闖入者碾成肉泥。
狂暴的煞氣化作實質的紅光，如無數把鋼刀直逼謝安面門。
他絕望地閉上眼，轉過身用後背死死將小寶護在身下。
然而，預想中千刀萬剮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當那些狂暴的紅光觸碰到謝安皮膚的瞬間，就像是突然嗅到了一股極其渴望的味道。
那是謝安體內，因為雙修契約而留存的同源魔氣。
也是這世上，唯一能安撫活閻王瘋批煞氣的「解藥」。
原本要將謝安絞碎的駭人力量，不可思議地停頓在半空。
緊接著，它非但沒有攻擊，反而化作一絲絲溫熱的流光，像一隻餓了極久的巨獸終於找到了主人，貪婪又委屈地順著謝安的指尖和脖頸，輕輕蹭了過去。
安靜的地宮裡，響起了一聲極輕的脆響。
「咔噠。」
那道天下無解、連化神期大能強攻都會被當場震碎心脈的死結封印，就這樣毫無防備地自行散開了。
謝安僵硬地睜開眼，整個人像根木樁子一樣立在原地。
他看了看自己連層油皮都沒破的手臂，又看了看凹槽里那顆褪去凶光、開始散發柔和白暈的留影石。
居然……沒把他炸成煙花？
剛才那股要殺人的力量，怎麼跟條狗似的舔了他一下就散了？
「爹爹好厲害！球球亮了！」
謝小寶從他懷裡探出半個小腦袋，啪嘰啪嘰拍起了巴掌。
謝安欲哭無淚。
厲害個屁，你爹剛才尿都差點嚇出來了幾滴好嗎！
還沒等他弄明白這石頭究竟抽了什麼風，那顆沉寂了百年的留影石，突然發出一聲悠長蒼涼的輕鳴。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白光從石頭內部沖天而起，直接驅散了地宮常年不化的陰寒。
強光刺得謝安偏過頭，本能地抬手擋住眼睛。
光芒在半空中飛速交織，如同水波蕩漾。眨眼之間，竟在黑曜石的穹頂下，展開了一道巨大的光幕。
就像是一面憑空出現的水晶鏡子，強行將那些封塵在時間長河裡的秘密拖了出來。
光幕微微閃爍，發出細微的「滋啦」聲。
謝安貼著冰冷的祭壇，連大氣都不敢喘。
那瘋子把留影石藏在刑房裡，還上了這麼要命的鎖，難不成裡頭錄的是他剝人皮的高清回放？
「寶兒，閉上眼睛！不許看！」
謝安一把捂住謝小寶的眼睛。萬一滿屏都是橫飛的腸子和斷肢，這倒霉孩子晚上絕對得尿床。
「唔……爹爹，我想看大老虎。」小寶不滿地扭著身子，努力扒拉老父親的手指。
「看個屁的大老虎！等下跑出來的是你怪叔叔吃人的嘴臉！」
謝安壓低聲音訓斥，自己卻咽了口唾沫，悄咪咪地從指縫裡往天上看。
光幕上的波紋逐漸穩定。
謝安做好了迎接血漿洗禮的心理準備。可畫面清晰後的第一眼，卻讓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沒有斷肢，沒有血海。
更沒有宗政凜那副高高在上、把人踩在腳底碾碎的暴君做派。
畫面里，是一個光線幽暗的場景。
謝安定睛一看，這不就是他們現在身處的地宮嗎？只不過影像里的地宮嶄新得多，還沒有滿牆絕望的抓痕。
很快，畫面中央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被高高吊在祭壇正中間的人。
四根粗壯的千年寒鐵鏈，沒有鎖著什麼窮凶極惡的仇家，而是殘忍地直接貫穿了那個人的琵琶骨！
隔著光幕，謝安似乎都能聽見鐵鉤摩擦骨頭的瘮人聲響。
「嘶——」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後脊骨一陣發寒。
這得多大的仇，才能把人當祭天的牲口一樣死死釘在陣眼上？
謝安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那是個什麼倒霉蛋。
畫面緩緩拉近，那個被鎖住的人垂著頭，露出了面容。
那是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白衣少年。身上的白衣已經被血漿完全浸透，變成了乾涸的暗紅色，手腕和腳踝被勒出了深可見骨的紫黑血痕。
似乎是痛到了極點，少年微微抬起了頭。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謝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連呼吸都停了，死死盯著光幕。
那張蒼白如紙、布滿血污的臉龐。
那雙藏著無盡絕望、卻依然清澈得像一汪寒潭的眼睛。
這輪廓。
這眉眼。
哪怕此刻的少年乾淨剔透，沒有哪怕一絲活閻王令人聞風喪膽的瘋批煞氣。
謝安也絕不可能認錯。
「宗政凜……？」
他喃喃出聲，聲音飄忽得仿佛見到了鬼。
那個殺兄弒父、冷血殘暴，一劍能劈開九州的活閻王。
那個動不動就要扭斷人脖子、把他當寵物一樣鎖起來的瘋批暴君。
百年前，居然是個這麼幹淨的少年？
而且……居然是被這要命的寒鐵鏈貫穿了骨血，像個放血的容器一樣，死死鎖在他自己地盤的祭壇上？！
這天底下，到底有誰能把宗政凜逼到這種地步？！
謝安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亂麻。
就在他震驚得渾身發麻時，光幕里傳來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有兩個人，順著台階走上了祭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