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重塑三界
宗政凜從深淵底部一步步往上走。
腳下的碎石在甘霖中泡得鬆軟，每踩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寸。他懷裡的人輕得不像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剩一副空蕩蕩的皮囊掛在他胸口。
謝安的呼吸淺得幾乎探測不到。
宗政凜把自己的煞氣一點一點地往謝安丹田裡送，像是用針管給乾涸的枯井注水。送一點，漏一半。再送一點，再漏。
沒關係。
漏了就再送。
深淵出口的光越來越亮。宗政凜踏出最後一步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但抱著謝安的手臂紋絲未動。
正道舊址已經面目全非。
那座存在了上千年的高台、牌匾、大殿，全被衝擊波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廢墟，甘霖從天上嘩嘩地往下灑，把塵土沖成了泥漿。
遠處。
更遠的地方。
正道舊址外圍的山丘上、官道上、田間地頭，密密麻麻全是人。
凡人、低階散修、被正道逼到絕路的老弱婦孺、從各城趕來逃難的百姓——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這麼多人。
他們仰著頭，看著天穹上那根黑金交錯的新天柱，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宗政凜抱著謝安懸在半空。
新天柱的餘光打在他身上，紅色戰甲沾滿了血漬和泥水，懷中的謝安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萬籟俱寂。
人群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最先動了。
是個老嫗。穿著補了又補的粗布衣裳，膝蓋彎得費力，但她還是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那是……那是都城裡救過老婆子的恩人……」
老嫗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傳得很遠。
她身旁的人認出了半空中那個白得嚇人的臉——是當初在都城外城擺攤的那個笑嘻嘻的魔修年輕人。後來被正道追殺的那個「妖孽」。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第二個人跪了下去。
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田，從最近處往外蔓延。
凡人跪下了。散修跪下了。連那些曾經在群仙大會上唾罵謝安的正道弟子，也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
「魔尊大人救了我們！」
「是仙尊和魔尊補的天！」
「不是妖孽！是救命恩人！」
金光沒入謝安體內的那一刻，他原本枯竭的經脈微微抖了一下。
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被風吹了一口，雖然沒有復燃，但至少沒有滅掉。
宗政凜感覺到了那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謝安的睫毛一動不動，臉上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活著。
但只是活著。
宗政凜緩緩抬起頭，掃了一眼腳下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群。
萬物臣服。
三界朝拜。
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半分得意，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傲慢。那裡面只有一種東西——讓所有人都不敢跟他對視的、近乎瘋狂的戾氣。
「爹爹——！另一個爹爹——！」
小寶騎著那頭最大的凶獸，風馳電掣地從魔軍陣列中衝出來。凶獸四蹄翻飛，濺起大片泥水。
小寶仰著臉，朝著半空中揮著小胖手。
「爹爹醒了沒有！我好厲害的！我幫你們擋住了那個大風！」
宗政凜往後退了半步。
動作很輕，但足夠明顯。
他把謝安往自己胸口又按緊了幾分，側過身子，用肩膀擋住了小寶靠近的方向。
暗金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裡面翻湧著一種極其矛盾的情緒。
不是不認。
是連親骨肉，此刻都被他划進了「可能帶來威脅」的範疇里。
小寶在凶獸背上愣住了。
五歲半的孩子歪著腦袋，一臉不理解地看著那個把自己爹爹藏得死緊的男人。
「……另一個爹爹？」
宗政凜沒有回答。
甘霖還在下。
天地間萬物跪伏。
而那個拯救了三界的活閻王，此刻的眼神像一匹被逼入死角的紅眼孤狼，對整個世界都露出了獠牙。
腳下的碎石在甘霖中泡得鬆軟，每踩一步都會陷下去半寸。他懷裡的人輕得不像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只剩一副空蕩蕩的皮囊掛在他胸口。
謝安的呼吸淺得幾乎探測不到。
宗政凜把自己的煞氣一點一點地往謝安丹田裡送，像是用針管給乾涸的枯井注水。送一點，漏一半。再送一點，再漏。
沒關係。
漏了就再送。
深淵出口的光越來越亮。宗政凜踏出最後一步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但抱著謝安的手臂紋絲未動。
正道舊址已經面目全非。
那座存在了上千年的高台、牌匾、大殿，全被衝擊波夷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開闊的廢墟，甘霖從天上嘩嘩地往下灑，把塵土沖成了泥漿。
遠處。
更遠的地方。
正道舊址外圍的山丘上、官道上、田間地頭，密密麻麻全是人。
凡人、低階散修、被正道逼到絕路的老弱婦孺、從各城趕來逃難的百姓——不知道什麼時候聚集了這麼多人。
他們仰著頭，看著天穹上那根黑金交錯的新天柱，臉上是劫後餘生的茫然。
宗政凜抱著謝安懸在半空。
新天柱的餘光打在他身上，紅色戰甲沾滿了血漬和泥水，懷中的謝安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萬籟俱寂。
人群中，一個佝僂的身影最先動了。
是個老嫗。穿著補了又補的粗布衣裳，膝蓋彎得費力，但她還是顫巍巍地跪了下去。
「那是……那是都城裡救過老婆子的恩人……」
老嫗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中傳得很遠。
她身旁的人認出了半空中那個白得嚇人的臉——是當初在都城外城擺攤的那個笑嘻嘻的魔修年輕人。後來被正道追殺的那個「妖孽」。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第二個人跪了下去。
第三個。第十個。第一百個。
如同被風吹倒的麥田，從最近處往外蔓延。
凡人跪下了。散修跪下了。連那些曾經在群仙大會上唾罵謝安的正道弟子，也撲通撲通地跪了一地。
「魔尊大人救了我們！」
「是仙尊和魔尊補的天！」
「不是妖孽！是救命恩人！」
金光沒入謝安體內的那一刻，他原本枯竭的經脈微微抖了一下。
像是快要熄滅的炭火被風吹了一口，雖然沒有復燃，但至少沒有滅掉。
宗政凜感覺到了那一絲微弱的波動。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人。
謝安的睫毛一動不動，臉上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活著。
但只是活著。
宗政凜緩緩抬起頭，掃了一眼腳下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群。
萬物臣服。
三界朝拜。
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半分得意，沒有半分居高臨下的傲慢。那裡面只有一種東西——讓所有人都不敢跟他對視的、近乎瘋狂的戾氣。
「爹爹——！另一個爹爹——！」
小寶騎著那頭最大的凶獸，風馳電掣地從魔軍陣列中衝出來。凶獸四蹄翻飛，濺起大片泥水。
小寶仰著臉，朝著半空中揮著小胖手。
「爹爹醒了沒有！我好厲害的！我幫你們擋住了那個大風！」
宗政凜往後退了半步。
動作很輕，但足夠明顯。
他把謝安往自己胸口又按緊了幾分，側過身子，用肩膀擋住了小寶靠近的方向。
暗金色的眼睛盯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裡面翻湧著一種極其矛盾的情緒。
不是不認。
是連親骨肉，此刻都被他划進了「可能帶來威脅」的範疇里。
小寶在凶獸背上愣住了。
五歲半的孩子歪著腦袋，一臉不理解地看著那個把自己爹爹藏得死緊的男人。
「……另一個爹爹？」
宗政凜沒有回答。
甘霖還在下。
天地間萬物跪伏。
而那個拯救了三界的活閻王，此刻的眼神像一匹被逼入死角的紅眼孤狼，對整個世界都露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