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掌中之物(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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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嘉禾跟招他入隊那人一起去了食堂。

  兩人打了飯坐下來,交換了姓名。

  那人叫程越。

  剛聽到這名字陳嘉禾還以為是同姓的緣分,結果一加微信看備註才知道原來此程非彼陳。

  加完微信,趁著吃飯的功夫程越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校隊的情況。

  首先:「我不是隊長,就是一苦逼中鋒,今年大二。」

  陳嘉禾挑了挑眉,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裡。

  程越嘆了口氣:「本來隊長該跟我一起來招新看人的,但那傢伙忙著搞對象潤了,把招人的活兒全權交給了我。」

  「籃球隊裡一般是有經理的吧?」陳嘉禾嚼著飯,含含糊糊地問,「怎麼也輪不到隊員來招生?」

  「有的兄弟。」程越微微一笑:「但隊長和經理在談,熱戀期。」

  陳嘉禾秒懂,咬著筷子看了他一眼,忽然就覺得他那笑容里透著點苦澀的味道。

  原本兩個能拍板的主事人都溜了,剩下他一個頂崗,雀食苦逼。

  程越又說:「來招生這事兒,還是我們幾個隊員扔骰子選出來的,唉......」

  陳嘉禾有點沒憋住,唇角微微上揚。

  程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沒錯,我就是那個倒霉蛋。」

  陳嘉禾一手捂臉,一手沖他比了比大拇指。

  程越也忍不住笑了,兩個人對著笑了一陣,食堂里嗡嗡的人聲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把這點小小的默契裹了進去。

  吃到差不多了,程越放下筷子端起了湯,慢悠悠地說:「剛才你跟那個男生比,其實各有優勢。」

  陳嘉禾心裡清楚得很,隨口就來:「這我知道,但是打籃球這個我是真有點天賦,招我進來算你有眼光。」

  「咳咳——」程越喝著湯呢,差點被嗆死,咳了好一會兒這才一臉誇張地哇了一聲,「你倒真是不謙虛啊鐵汁。」

  「哼哼~」

  程越又咳了兩聲,直言道:「我是覺得你更合眼緣才招你進來,但你能不能留下來還得看你自己。之後有新人試訓,大概就過幾天的事,到時候隊長親自盯,你做好準備。」

  陳嘉禾也曾經在籃球隊混過,知道是有這麼些流程,乾脆地點頭。

  「ok。」

  「......還有個事兒。」

  陳嘉禾無語地看著他:「大哥你怎麼總是說話說半截?一次性說完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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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件,說完就散。」程越比了個手勢,「那個要考研的隊員是小前鋒,他只是跟隊裡打了招呼,不是馬上退。」

  「他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挺出色,所以就算是你這邊過了試訓,隊裡也暫時沒有替下他的想法。」

  「隊長的意思是新人先磨合適應,等到臨近期末那人走了之後你再正式上場打比賽,這點能接受嗎?」

  陳嘉禾想了想:「沒問題。」

  飯吃完了,兩人談妥了便就此分開,程越把他拉進群里簡單發了個消息就忙去了。

  陳嘉禾點進剛加入的微信群,名字是【高富帥集中營】,又是一個抽象的群。

  他嘴角一抽,看了看詳情。

  群里加上他一共17個人。

  管理員兩位,一對情侶頭像。

  有了程越之前給他透的底,一看就知道是哪兩位。

  他編輯了一條消息發出去:【新人報導!】

  這消息發出來,群里立馬就有人冒泡列起了歡迎長隊,還有江湖慣例叫他爆照。

  他回了幾句,隊長冒泡了。

  隊長-旬野:【@宇宙超級無敵大帥比 下次訓練的時候準時參加,我瞧瞧程大壯給隊裡招了什麼人才進來】

  陳嘉禾看到那外號差點笑噴,回憶了一下程越的模樣。

  那人雖說生得人高馬大、肩寬背厚,但也不至於叫大壯,頂多算中壯。

  程越在群里回了個囧的表情包,其他人立馬跳出來調侃,陳嘉禾這才知道程越打球生猛、非常人難以阻攔,所以「程大壯」其實是「程大撞」。

  他笑著截了張圖想給傅玉笙發過去,想起什麼又忍住了沒發,只覺得這隊裡的氛圍還挺有意思,對接下來的大學生活隱隱有了些期待。

  下午的專業介紹會並不強制參加,班群里有人在問去不去,陳嘉禾只看了一眼就劃了過去。

  別說專業,這個學校都是別人替他選的,很難令人感興趣。

  他看了眼時間,快十二點半,在校門口打了個車去了京大本部。

  傅玉笙中午的時候給他發過消息,問他吃沒吃午飯,要不要回家吃。

  他當時拒絕了,說跟人約了吃食堂。

  傅玉笙問他是誰。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說「一個學長」。

  傅玉笙沒有追問,只說去圖書館午休了。

  再無後話。

  陳嘉禾坐在計程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行道樹,回想了一下那幾句對話,隱隱覺得傅玉笙那時似乎有點不太高興,卻又覺得不至於。

  車停在京大校門口,他進去掃了個單車一路趕到圖書館。

  京大有四個圖書館,傅玉笙沒明確的說是哪一個,但他猜一定是醫學部的這個。

  他將單車停在樓下,進了圖書館。

  大廳里安靜得出奇,遠處偶爾傳來翻頁的輕響,看書的人藏身在各個書架之間,依稀能瞧見幾個影子。

  他上了二樓,找到閱覽區。

  如京大這般頂尖學府,圖書館的生意常年火爆。

  哪怕是這個點了人也不少,閱覽區擺著幾排長桌被占了大半,大家素質都很高,整個空間裡安安靜靜,只有翻書的聲響。

  他從書架之間繞過去,在角落臨窗的位置找到了伏在桌上的那個人。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層淺金色的光,傅玉笙置身於那片光芒里,連發梢都泛著細碎的光點。

  安靜又涼爽的閱覽區緩緩升溫,空氣里都像是冒出了粉紅泡泡。

  失神之間,他尚未將這種狀態與怦然心動這個詞聯繫上,只是瞧著那仿佛定格了的畫面,耳根子有點發燙。

  陳嘉禾站在書架旁邊好一會兒才猛地回神,下意識捏了捏耳垂,輕手輕腳地走到他旁邊。

  椅子被拉開的時候發出極輕的聲響,那人毫無反應。

  陳嘉禾偏頭看他,只見傅玉笙半張臉伏在臂彎里,手肘壓著書頁邊緣。

  睡著之後的他比清醒狀態看著柔和得多,五官的線條都鬆了下來,沒有那種隨時隨地都端著的感覺,冷硬的稜角被日光揉軟了,顯出幾分不設防的溫柔來。

  他這時候才恍然意識到,傅玉笙的那些鋒芒大多藏在眼中。

  現在這雙眼睛一閉上,那些鋒利的東西就都休眠了。

  他又捏了捏耳垂,看了眼被他壓住的書。

  全英文配圖,天書一般。

  他瞥了毫無所覺的傅玉笙一眼,揪著書頁邊緣一點點往外扯。

  扯一下看一眼,傅玉笙始終無動於衷,睫毛都沒顫一下。

  他有點不爽,就睡這麼死?被人偷親了都不知道。


  他像是叫外頭太陽曬了似地臉頰直冒熱氣,手下一使勁將那本書扯了出來。

  書到手了,他沒敢再去看旁邊那個人,強行把注意力拉回到書上來。

  他往前翻了幾頁。

  前面的內容不全是英文,某些段落下面跟著中文翻譯。

  他就看那些他能看懂的內容,覺著這像是他那個專業的書籍,便從頭開始讀。

  然而就算是中英各半的內容,他這樣的基礎讀起來也相當吃力。

  那些單詞一個比一個長,大多是他從沒見過的專業術語,字母排列在一起解讀起來的難度簡直堪比摩斯密碼。

  他看了會兒,閉上眼試圖回憶。

  那些字母和漢字在腦海里轉著圈打架,內容沒記住幾個,反而越看眼皮越沉。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強打精神,又挑眉揉臉,做了好一陣扭曲的表情企圖趕跑瞌睡蟲。

  到最後卻是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兩手支著桌子,十指插進頭髮里,心裡吐槽這什麼禍害人的玩意兒比數學書還催眠。

  又強迫自己看了一頁,支著的手臂終究是力竭了。

  他無知無覺間伏低了身子,緩緩趴在了桌子上,臉頰枕上手臂時視線擦過對面,正對上那雙清冷的眼睛。

  傅玉笙不知什麼時候醒了,也不知看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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