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掌中之物（7）
陳嘉禾癱在沙發上，快被他這副神經質的模樣嚇傻了。
不是？
他幹啥了？
不就是出去跟人吃了個飯，至於這麼大動干戈的嗎？
怎麼就噼里啪啦幾十個問題跟下冰雹似地砸頭上，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麼？
這麼一想，陳嘉禾微微挪了挪身子，企圖從那片陰影中掙出來。
一動，肩膀上傳來一股力道，將他那點細微的挪動抵消了。
他還是只能這樣癱著，仰頭望著那人的眼睛。
對視了幾秒，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你今晚到底發什麼神經？屁大個事你非要這樣上綱上線？」
傅玉笙捏住他的下巴，一臉冷然。
「回答我的問題。」
陳嘉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原是想扯開，卻沒料到那人捏得緊，反倒扯得自己下巴一陣刺痛，心裡更火了。
「我他媽連那些問題是啥都沒聽清，回答個毛！」
「你聽見了。」傅玉笙湊近了，嘴唇貼著他的耳邊，「你迴避問題，你不敢答，因為你心虛。」
「你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你怕什麼？」
隨著他一點點說出那些話，氣息從耳邊到臉側，拂過唇畔。
近到幾乎要親上，那層溫熱卻始終只是懸在皮膚上不落下來，無端端讓陳嘉禾背後爬上一絲寒意。
「有什麼不敢答的？跟你說了我跟他們一點關係沒有。」他眉頭緊蹙，「這次吃飯也是因為之前答應了薛琳，答應你之後我的確沒再跟她聯繫過。」
說著說著，他的神色也陰了下來，盯住傅玉笙的眼睛，「這還不夠嗎？你非要我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才滿意？」
傅玉笙眼神沉沉地看著他，沒說話。
陳嘉禾無意識地摳了摳沙發的布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今後我不跟他們聯繫了行了吧？反正快開學要上課了，我也沒時間去搞那些有的沒的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那你還想怎樣？」陳嘉禾不耐煩了，「這是我最後能做出的退步，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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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進尺。」傅玉笙重複了這個詞，聽不出什麼語氣。
陳嘉禾眼皮跳了一下，聽見他說：「你還是沒理解到重點。」
「什麼重點。」
傅玉笙垂眸看他，「你為什麼瞞著我？」
陳嘉禾想也沒想地說：「你不是不讓我跟薛琳接觸嗎？不瞞著你你又要——」話說到這裡，他愣住了。
傅玉笙替他說了下去：「不瞞著我，我又要生氣？」
他鬆開了陳嘉禾的下巴，直起了身子，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投下來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進去。
那雙眼睛裡淬著冰，陰鷙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陳嘉禾咽了咽口水，手指摳進了沙發縫裡。
「我很高興你在做這件事之前能考慮到我的想法。」傅玉笙的聲音放平了，卻比剛才更沉，「但是你明知道我會生氣，你還是做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問：「為什麼？」
陳嘉禾僵著表情沒說話。
見他沉默，傅玉笙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因為在你眼裡，他們永遠比我重要，所以你才能不顧我的想法去做那些事，但凡我在你心裡有那麼一點分量，你至少會猶豫一下，分量再重一點，或許就不去了。」
「這件事明明有別的解決方式，但你選了一個最讓我難受的方式。」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你不在乎。」他平淡的做出了總結。
「我沒——」
陳嘉禾想要辯解，被打斷了。
「你的朋友、你的面子、你想做的事....所有人都排在我前面，你在做那些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感受？」
陳嘉禾起先聽著，心裡確實有點虛。
平心而論，傅玉笙說的有幾分道理，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沒有太多考慮對方的想法。
答應薛琳時傅玉笙就在旁邊，他可以選擇拒絕，但他還是應下了。
可聽著聽著，他覺得味道不對了。
怎麼越說越嚴重？好像他做了什麼天大的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就吃個飯，有啥可委屈的？」他還在試圖跟他講道理，「我都反覆說了，反覆保證了，你還在揪著不放。一個很小的問題，非要上綱上線，沒必要。」
「你覺得什麼都沒必要，那什麼才有必要？」傅玉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裡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的情緒，「你永遠只顧別人，永遠把我放在最底下。」
「我什麼時候把你放在最底下了？」陳嘉禾聽他越說越離譜，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是你總要跟別人比！」
「朋友是朋友，男朋友是男朋友，這是能比的嗎？」
「我去跟朋友吃個飯就能影響到我們的感情了？那這樣別交朋友了，把男朋友拴褲腰帶上得了！」
「一個人的人際關係又不僅僅只有伴侶，你老是比來比去的幹什麼？難道有了男朋友就不能有朋友了？」
「你有了朋友就忘了你還有男朋友。」不同於陳嘉禾越說越大聲，傅玉笙的聲音越說越沉，那層平靜下開始裂開細密的紋路。
「你跟別人吃飯的時候，你想過我在做什麼嗎？」
「下課的第一時間我給你發消息，你說你在洗澡，被我撞破後又說去扔垃圾，還說我的飯吃膩了一個人出去吃飯？」
「陳嘉禾，你的嘴裡到底還有多少謊言？」
陳嘉禾開口辯駁：「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因為我管你管得太多了？因為你跟我在一起覺得很累？」傅玉笙冷冷道，「你從來就沒有真正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當過一回事，對不對？你只是覺得跟誰談都一樣，反正都是玩。」
「你放屁！」陳嘉禾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與他對峙，「我要是沒當真我會跟你住一起？我會忍受你這些破事？」
「忍受？」傅玉笙倏然冷笑，「你用了這個詞，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是在忍受？」
陳嘉禾沉著臉偏過頭去，並不看他。
「那你告訴我，你真的把我們這段關係當回事了嗎？你敢不敢讓別人知道你有男朋友？」
「你瘋了吧？我們是什麼關係？這還能見人的嗎？」
「為什麼見不得人？」傅玉笙把他的臉掰回來，直視他的眼睛，「我都敢說，你不敢說？」
陳嘉禾的呼吸急促起來，語氣里滿是抓狂般的急躁。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我//哥！」
「那又怎麼樣。」傅玉笙對此不以為意，「現在你是連男朋友的身份都不想承認了？」
陳嘉禾覺得他完全不講道理，也不考慮實際，跟他扯這些壓根是浪費口水，轉身就想走。
剛邁出一步，手臂被拽住。
他猛地回頭：「你又想幹嘛？」
傅玉笙依然看著他：「公布我們的關係。」
陳嘉禾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滿眼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公布。」傅玉笙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們你在跟我談，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邊界感。」
「你瘋了吧？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那些破事？」陳嘉禾瞪大了眼，「我早說過不行！這件事沒得談！」
他掙了一下手臂，那隻手紋絲不動，氣得口不擇言。
「你到底想怎樣！你到底在犯什麼病！」
「我只想讓你承認。」
「承認什麼？」陳嘉禾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怒，又像是怕，「承認我是你男朋友？承認我們兩個搞在一起了？你他媽到底真的愛我嗎？」
他盯著傅玉笙的臉，呼吸越來越重。
「你現在這個樣子，恨都藏不住了吧？你根本沒想過我們的關係暴露了是什麼後果，我爸第一個就得打死我！我被攆出家門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陳嘉禾越說越覺得這邏輯對上了，那些被他壓在心底許久的念頭一股腦地全沖了出來。
「所以你現在不顧我的意願逼我官宣，根本就是在報復我對不對！報復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報復我以前踩在你頭上耀武揚威！」
「既然這麼恨我，那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你還裝你媽的深情！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既然兩看相厭那就分手！！」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吼完這一通，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死死盯著傅玉笙的眼睛，像是要用目光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心底去。
他看到傅玉笙在聽到他說完這番話之後睫毛微微顫動，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麼情緒。
沒等他沒看清，傅玉笙已經垂下了眼。
「沒有。」
這就是傅玉笙的回答，只是簡單平靜的兩個字。
「沒有什麼？」陳嘉禾的聲音還在抖，臉上卻滿是兇狠的神色。
「沒有報復我？那你管這麼多做什麼？你逼我出櫃，不就是想掌控我嗎？」
「就像當初我欺凌你一樣，你現在不就是在借著我們的關係找個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霸凌我嗎？！」
「你覺得這樣就能把我踩回去？！」
「你覺得這樣就能找回你失去的東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衝著傅玉笙的臉聲嘶力竭地吼，竟逼得傅玉笙退了一步。
傅玉笙眉心微蹙，「我只是......」
陳嘉禾狠狠瞪著他，等著聽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傅玉笙卻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俯下身來，吻住了他的唇。
「唔！」
這個吻來勢洶洶，舌尖堪稱粗暴。
陳嘉禾猛地睜大了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然而他的手掌剛貼上去就被按住，整個人被那股壓倒性的力量帶得往後一倒，兩個人齊齊跌進沙發里。
「不......」他偏頭想躲，下巴卻被卡住。
入侵者蠻橫至極，把那些尚未出口的抗議全堵了回去。
他罵他，推他，捶他，指甲摳進他的肩膀里，瘋狂撕扯著他的頭髮。
但傅玉笙像感覺不到痛一樣，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伸進他T恤的下擺里。
那隻手掌心微涼，貼上腰側後便陡然間變得滾燙。
陳嘉禾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被燙得直往後縮，又被卡開了雙腿抬高膝蓋。
那人不管他身上的汗意，不管他如何抗拒，不管他嗓音嘶啞，渾身都被摸遍了，吻遍了。
T恤飛了出去，褲子岌岌可危。
「你他媽今天敢動我——」
陳嘉禾踹不開他，眼眶徹底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我恨你一輩子，傅玉笙！」
不是？
他幹啥了？
不就是出去跟人吃了個飯，至於這麼大動干戈的嗎？
怎麼就噼里啪啦幾十個問題跟下冰雹似地砸頭上，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麼？
這麼一想，陳嘉禾微微挪了挪身子，企圖從那片陰影中掙出來。
一動，肩膀上傳來一股力道，將他那點細微的挪動抵消了。
他還是只能這樣癱著，仰頭望著那人的眼睛。
對視了幾秒，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
「你今晚到底發什麼神經？屁大個事你非要這樣上綱上線？」
傅玉笙捏住他的下巴，一臉冷然。
「回答我的問題。」
陳嘉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原是想扯開，卻沒料到那人捏得緊，反倒扯得自己下巴一陣刺痛，心裡更火了。
「我他媽連那些問題是啥都沒聽清，回答個毛！」
「你聽見了。」傅玉笙湊近了，嘴唇貼著他的耳邊，「你迴避問題，你不敢答，因為你心虛。」
「你連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你怕什麼？」
隨著他一點點說出那些話，氣息從耳邊到臉側，拂過唇畔。
近到幾乎要親上，那層溫熱卻始終只是懸在皮膚上不落下來，無端端讓陳嘉禾背後爬上一絲寒意。
「有什麼不敢答的？跟你說了我跟他們一點關係沒有。」他眉頭緊蹙，「這次吃飯也是因為之前答應了薛琳，答應你之後我的確沒再跟她聯繫過。」
說著說著，他的神色也陰了下來，盯住傅玉笙的眼睛，「這還不夠嗎？你非要我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才滿意？」
傅玉笙眼神沉沉地看著他，沒說話。
陳嘉禾無意識地摳了摳沙發的布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
「今後我不跟他們聯繫了行了吧？反正快開學要上課了，我也沒時間去搞那些有的沒的了。」
「上次你也是這麼說的。」
「那你還想怎樣？」陳嘉禾不耐煩了，「這是我最後能做出的退步，別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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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眼皮跳了一下，聽見他說：「你還是沒理解到重點。」
「什麼重點。」
傅玉笙垂眸看他，「你為什麼瞞著我？」
陳嘉禾想也沒想地說：「你不是不讓我跟薛琳接觸嗎？不瞞著你你又要——」話說到這裡，他愣住了。
傅玉笙替他說了下去：「不瞞著我，我又要生氣？」
他鬆開了陳嘉禾的下巴，直起了身子，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山，投下來的陰影將他整個人都籠罩進去。
那雙眼睛裡淬著冰，陰鷙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擇人而噬。
陳嘉禾咽了咽口水，手指摳進了沙發縫裡。
「我很高興你在做這件事之前能考慮到我的想法。」傅玉笙的聲音放平了，卻比剛才更沉，「但是你明知道我會生氣，你還是做了。」
他停頓了一下，才問：「為什麼？」
陳嘉禾僵著表情沒說話。
見他沉默，傅玉笙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因為在你眼裡，他們永遠比我重要，所以你才能不顧我的想法去做那些事，但凡我在你心裡有那麼一點分量，你至少會猶豫一下，分量再重一點，或許就不去了。」
「這件事明明有別的解決方式，但你選了一個最讓我難受的方式。」
「這一切僅僅是因為你不在乎。」他平淡的做出了總結。
「我沒——」
陳嘉禾想要辯解，被打斷了。
「你的朋友、你的面子、你想做的事....所有人都排在我前面，你在做那些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感受？」
陳嘉禾起先聽著，心裡確實有點虛。
平心而論，傅玉笙說的有幾分道理，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沒有太多考慮對方的想法。
答應薛琳時傅玉笙就在旁邊，他可以選擇拒絕，但他還是應下了。
可聽著聽著，他覺得味道不對了。
怎麼越說越嚴重？好像他做了什麼天大的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就吃個飯，有啥可委屈的？」他還在試圖跟他講道理，「我都反覆說了，反覆保證了，你還在揪著不放。一個很小的問題，非要上綱上線，沒必要。」
「你覺得什麼都沒必要，那什麼才有必要？」傅玉笙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裡帶著一種被壓到極致的情緒，「你永遠只顧別人，永遠把我放在最底下。」
「我什麼時候把你放在最底下了？」陳嘉禾聽他越說越離譜，聲音不自覺地高了起來。
「是你總要跟別人比！」
「朋友是朋友，男朋友是男朋友，這是能比的嗎？」
「我去跟朋友吃個飯就能影響到我們的感情了？那這樣別交朋友了，把男朋友拴褲腰帶上得了！」
「一個人的人際關係又不僅僅只有伴侶，你老是比來比去的幹什麼？難道有了男朋友就不能有朋友了？」
「你有了朋友就忘了你還有男朋友。」不同於陳嘉禾越說越大聲，傅玉笙的聲音越說越沉，那層平靜下開始裂開細密的紋路。
「你跟別人吃飯的時候，你想過我在做什麼嗎？」
「下課的第一時間我給你發消息，你說你在洗澡，被我撞破後又說去扔垃圾，還說我的飯吃膩了一個人出去吃飯？」
「陳嘉禾，你的嘴裡到底還有多少謊言？」
陳嘉禾開口辯駁：「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因為我管你管得太多了？因為你跟我在一起覺得很累？」傅玉笙冷冷道，「你從來就沒有真正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當過一回事，對不對？你只是覺得跟誰談都一樣，反正都是玩。」
「你放屁！」陳嘉禾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與他對峙，「我要是沒當真我會跟你住一起？我會忍受你這些破事？」
「忍受？」傅玉笙倏然冷笑，「你用了這個詞，你覺得跟我在一起是在忍受？」
陳嘉禾沉著臉偏過頭去，並不看他。
「那你告訴我，你真的把我們這段關係當回事了嗎？你敢不敢讓別人知道你有男朋友？」
「你瘋了吧？我們是什麼關係？這還能見人的嗎？」
「為什麼見不得人？」傅玉笙把他的臉掰回來，直視他的眼睛，「我都敢說，你不敢說？」
陳嘉禾的呼吸急促起來，語氣里滿是抓狂般的急躁。
「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是我//哥！」
「那又怎麼樣。」傅玉笙對此不以為意，「現在你是連男朋友的身份都不想承認了？」
陳嘉禾覺得他完全不講道理，也不考慮實際，跟他扯這些壓根是浪費口水，轉身就想走。
剛邁出一步，手臂被拽住。
他猛地回頭：「你又想幹嘛？」
傅玉笙依然看著他：「公布我們的關係。」
陳嘉禾差點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滿眼不敢置信，「你說什麼？」
「公布。」傅玉笙平靜地重複了一遍，「光明正大地告訴他們你在跟我談，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邊界感。」
「你瘋了吧？你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那些破事？」陳嘉禾瞪大了眼，「我早說過不行！這件事沒得談！」
他掙了一下手臂，那隻手紋絲不動，氣得口不擇言。
「你到底想怎樣！你到底在犯什麼病！」
「我只想讓你承認。」
「承認什麼？」陳嘉禾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怒，又像是怕，「承認我是你男朋友？承認我們兩個搞在一起了？你他媽到底真的愛我嗎？」
他盯著傅玉笙的臉，呼吸越來越重。
「你現在這個樣子，恨都藏不住了吧？你根本沒想過我們的關係暴露了是什麼後果，我爸第一個就得打死我！我被攆出家門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陳嘉禾越說越覺得這邏輯對上了，那些被他壓在心底許久的念頭一股腦地全沖了出來。
「所以你現在不顧我的意願逼我官宣，根本就是在報復我對不對！報復我以前對你做的那些事，報復我以前踩在你頭上耀武揚威！」
「既然這麼恨我，那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你還裝你媽的深情！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既然兩看相厭那就分手！！」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吼完這一通，他整個人都在發抖，死死盯著傅玉笙的眼睛，像是要用目光穿透他的皮肉，看到他心底去。
他看到傅玉笙在聽到他說完這番話之後睫毛微微顫動，眼裡極快地閃過一絲什麼情緒。
沒等他沒看清，傅玉笙已經垂下了眼。
「沒有。」
這就是傅玉笙的回答，只是簡單平靜的兩個字。
「沒有什麼？」陳嘉禾的聲音還在抖，臉上卻滿是兇狠的神色。
「沒有報復我？那你管這麼多做什麼？你逼我出櫃，不就是想掌控我嗎？」
「就像當初我欺凌你一樣，你現在不就是在借著我們的關係找個最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霸凌我嗎？！」
「你覺得這樣就能把我踩回去？！」
「你覺得這樣就能找回你失去的東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衝著傅玉笙的臉聲嘶力竭地吼，竟逼得傅玉笙退了一步。
傅玉笙眉心微蹙，「我只是......」
陳嘉禾狠狠瞪著他，等著聽他能說出什麼花來。
傅玉笙卻沒再繼續說下去，而是俯下身來，吻住了他的唇。
「唔！」
這個吻來勢洶洶，舌尖堪稱粗暴。
陳嘉禾猛地睜大了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然而他的手掌剛貼上去就被按住，整個人被那股壓倒性的力量帶得往後一倒，兩個人齊齊跌進沙發里。
「不......」他偏頭想躲，下巴卻被卡住。
入侵者蠻橫至極，把那些尚未出口的抗議全堵了回去。
他罵他，推他，捶他，指甲摳進他的肩膀里，瘋狂撕扯著他的頭髮。
但傅玉笙像感覺不到痛一樣，一隻手扣著他的手腕按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伸進他T恤的下擺里。
那隻手掌心微涼，貼上腰側後便陡然間變得滾燙。
陳嘉禾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被燙得直往後縮，又被卡開了雙腿抬高膝蓋。
那人不管他身上的汗意，不管他如何抗拒，不管他嗓音嘶啞，渾身都被摸遍了，吻遍了。
T恤飛了出去，褲子岌岌可危。
「你他媽今天敢動我——」
陳嘉禾踹不開他，眼眶徹底紅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他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帶著瀕臨崩潰的顫抖。
「我恨你一輩子，傅玉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