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自欺欺人（4）
陳嘉禾盯著門口的方向，眼也不眨。
「叩叩叩。」
他心頭一緊，揚聲問道：「誰？」
沒有人應，只有敲門聲，一下一下地敲著他的神經。
呼吸聲隨著那敲門聲逐漸緊促起來，迴蕩在耳邊，空調像是被調低到了幾度，一縷寒意從腳底板緩緩往上爬，蔓延到四肢。
他終於忍不住翻身下床，無聲地走到門邊。
門上嵌著一塊小小的監控屏，平時用來查看走廊里的情況。
可此時這塊屏幕是黑的，隔絕了他想要查看門外的唯一渠道，他在屏幕上胡亂地點，屏幕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又問了一聲：「誰？」
沒有人回答。
敲門聲還是那個節奏。
他的心越來越沉，手卻鬼使神差地握上了門把手，輕輕用力。
「咔嗒。」
鎖開了。
敲門聲戛然而止。
他沒有立即拉開門，而是緩緩鬆開了手，後退了兩步。
門外的光從門縫裡漏了進來，一點一點地在地毯上鋪開，像是一把刀插了進來。
他從那道縫隙里瞥見了門口站著一道影子。
那人就站在門外，與他只隔著一扇半開的門安靜地站著。
陳嘉禾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胸腔里的空氣一點一點地被擠出去。
影子沒有動，他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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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凍結了，連空氣都凝成了冰。
那道縫隙越來越寬，房門從外面被緩緩推開，門外那道影子露出了全貌。
陳嘉禾看清了那個人，瞳孔驟然一縮。
傅玉笙逆光而立，五官被陰影模糊成了一團暗色，瞧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雙如黑洞般的眼睛直直地看過來，駭得陳嘉禾心臟驟停，連退數步。
傅玉笙抬腳一步，跨進了門。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咔嗒一聲，鎖舌歸位。
走廊里的光被隔絕在外面，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兩個人的輪廓。
陳嘉禾屏住了呼吸，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抖。
「你——」
「藍鶴。」
那道森冷低沉的聲音從昏暗裡浮出來，吐出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名字。
「你跟他在一起。」
傅玉笙朝他走一步，問一句。
「你跟他做了什麼？」
「不敢回答？」
「你在怕什麼？」
陳嘉禾咬著唇，被他逼得一步步地後退。
小腿挨上床沿的時候，他踉蹌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床沿上。
巨大的陰影落下來，他被釘在那一小片昏暗中，指節抓著被單，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你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傅玉笙在他面前停下，垂下了頭。
房間裡的光太暗了，他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聽見那聲音不停響起，越來越冷，像冰面下滲出的水，潮濕、黏膩，順著毛孔往裡滲。
「他碰你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陳嘉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抖得不像話，「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找誰跟你......」
話沒說完，肩膀被攥住了。
「嘶——」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剛想掙扎，頓覺肩膀一沉，他被推倒在了床上。
那人隨即壓了上來，膝蓋抵住他的大腿，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分手？」冰涼的鼻息如蛇信般從耳朵邊舔舐而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寒意，「我同意了嗎？」
陳嘉禾的下巴被他掐著，被迫仰起頭與他對視。
即便是近乎咫尺的距離，他依然看不清傅玉笙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下來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極度的克制已經到了邊緣。
他忍著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滾......你滾......唔！」
下巴一緊，他被捏住了嘴，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化成了破碎的氣音。
他張不開嘴，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兩隻眼睛怨毒地盯著他。
可那點怨毒在對上傅玉笙的眼神時猛地顫了一下。
那雙眼睛已經不太像人的眼睛了。
暗沉沉的，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股一股地往上頂，把冰面頂出細密的裂紋。
「既然你這張嘴說不出好聽的話，也沒必要說了。」
那人俯下身來。
他猛地偏過頭去，卻被扣著下巴轉了過來。
雙唇相接，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嘴裡蔓延開來。
這慘烈得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在撕咬，帶著要碾碎一切的兇悍，血絲混著唾液從嘴唇交合的縫隙里溢出來。
肺里的氧氣被一點一點地榨乾，視線開始發花，喉嚨里發出瀕死般的嗚咽。
他被吻得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被親了多久，那人終於退開了。
他偏過頭去劇烈乾嘔，可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混合著血腥味的唾液從嘴角淌下來。
喉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乾嘔都扯著嗓子眼裡的肌肉。
他淚流不止，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狼狽得不成樣子，整個人蜷在床上抖得像篩糠。
下巴又被扣住了，像是要把骨頭捏碎一般的力道，將慘叫聲都掐滅在了嗓子眼。
「還分嗎？」
那人貼在他的唇邊低語，呼吸間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這三個字說出口便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了他的心口，激得他渾身一顫。
陳嘉禾搖著頭，眼底滿是驚恐，「不......不分了......」
胸前一涼，浴袍被扯開了。
他猛地抬起臉，眼前模糊一片，嘴唇還在哆嗦，「你幹什麼......」
「檢查。」
浴袍被扔到了地上。
「你身上有沒有他留下的東西。」
「他沒有碰我！」陳嘉禾的聲音驟然尖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推拒，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了頭頂，「他什麼都沒做！你放開——你放開我！」
他拼命地扭動著腰想要從這層壓制里掙出去，可那人的體重壓在他身上，他所有的反抗都被一點點地鎮壓下去。
冰涼的指尖按上頸側，順著突突跳動的脈搏緩緩往下滑。
「這裡？」
指尖停在鎖骨上。
「沒有......」
「這裡？」
指尖滑到胸口。
「沒有！我說了沒有！」
陳嘉禾嘶喊著大叫，喉嚨裡帶著哭腔。
那隻手繼續往下，落在了大腿上。
「沒有？那這是什麼？」
陳嘉禾猛地掙紮起來，兩腿亂蹬，膝蓋撞在傅玉笙的腰側，「沒有......沒有！我不知道！」
他抬手去抓傅玉笙的臉，指甲划過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那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攥住他亂揮的手腕重新按回枕邊。
陳嘉禾的手腕被按得生疼，仰著頭大口喘氣，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往下淌。
「沒有碰過你？」
「你身上都是他的痕跡。」
陳嘉禾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劇烈的痛楚遽然襲來。
「啊——！」
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那種痛楚像是在身上撕開一道口子，再....
陳嘉禾哭得撕心裂肺，哭聲和罵聲混在一起，「你放開......你放了我......求你了......」
那人不為所動，剖開他的血肉，鞭笞他的神經。
「還敢找他嗎？」
「我不敢了......真的......放過我......」本能的求生欲望促使著他說出妥協的話，可強烈的不甘與憤恨又讓他口不擇言地大罵，「瘋子....滾啊！你這個瘋子......」
一隻手緩緩移到了脖子上。
五指緩緩收緊，一點一點地壓住他的氣管。
他伸手去掰傅玉笙的手指，指甲嵌進他的指縫裡。
可那隻手紋絲不動，視線開始模糊，耳膜里湧上一層尖銳的嗡鳴聲。
傅玉笙的臉在視野里晃動，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空殼。
他用盡全力搖頭，兩眼睜到目眥欲裂，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被掐得變了形的音節一點點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不......不敢了......」
昏暗的視野里，那人的臉模糊得連五官都看不清了，卻還能看到那雙眼睛在看著自己，眼神冰冷狠厲，不帶一絲感情。
他還想說點什麼，喉嚨里只能發出嘶嘶的氣音。
視野徹底黑下去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
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他大口喘著氣，視線在天花板上聚焦了好幾秒才慢慢找回現實感。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已經從灰濛濛變成了白晃晃的一片。
陽光斜斜地切過窗台，在地毯上鋪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把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照得清晰可見。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直到呼吸徹底平復下來，這才敢確信剛剛那只是做了一個夢。
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
他閉著眼長舒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時間顯示11:47。
他撐著床坐起身來又緩了片刻，拿起床頭的座機撥了前台電話，點了一份簡餐。
浴室里。
他擰開水龍頭，鞠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撐在洗手台邊沿，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臉色白得不太正常，眼底一層青灰，嘴唇沒什麼血色，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沒睡過覺。
夢裡的那些場景漸漸模糊了，只那股窒息感始終縈繞不去。
他仰了仰脖子，伸手摸著喉嚨，微微用力。
在夢裡，那個人就這樣掐著他......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他閉了閉眼，關了水龍頭，用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出了浴室。
大概是送餐的人到了，他毫無防備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高挑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恍惚間與夢境裡那張怎麼也瞧不清表情的臉隱隱重合。
當陳嘉禾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整個人如墜冰窟。
「叩叩叩。」
他心頭一緊，揚聲問道：「誰？」
沒有人應，只有敲門聲，一下一下地敲著他的神經。
呼吸聲隨著那敲門聲逐漸緊促起來，迴蕩在耳邊，空調像是被調低到了幾度，一縷寒意從腳底板緩緩往上爬，蔓延到四肢。
他終於忍不住翻身下床，無聲地走到門邊。
門上嵌著一塊小小的監控屏，平時用來查看走廊里的情況。
可此時這塊屏幕是黑的，隔絕了他想要查看門外的唯一渠道，他在屏幕上胡亂地點，屏幕卻沒有任何反應。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又問了一聲：「誰？」
沒有人回答。
敲門聲還是那個節奏。
他的心越來越沉，手卻鬼使神差地握上了門把手，輕輕用力。
「咔嗒。」
鎖開了。
敲門聲戛然而止。
他沒有立即拉開門，而是緩緩鬆開了手，後退了兩步。
門外的光從門縫裡漏了進來，一點一點地在地毯上鋪開，像是一把刀插了進來。
他從那道縫隙里瞥見了門口站著一道影子。
那人就站在門外，與他只隔著一扇半開的門安靜地站著。
陳嘉禾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胸腔里的空氣一點一點地被擠出去。
影子沒有動，他也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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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像是被什麼東西凍結了，連空氣都凝成了冰。
那道縫隙越來越寬，房門從外面被緩緩推開，門外那道影子露出了全貌。
陳嘉禾看清了那個人，瞳孔驟然一縮。
傅玉笙逆光而立，五官被陰影模糊成了一團暗色，瞧不清眼底的情緒。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雙如黑洞般的眼睛直直地看過來，駭得陳嘉禾心臟驟停，連退數步。
傅玉笙抬腳一步，跨進了門。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咔嗒一聲，鎖舌歸位。
走廊里的光被隔絕在外面，房間裡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微光勉強勾勒出兩個人的輪廓。
陳嘉禾屏住了呼吸，甚至沒意識到自己正在發抖。
「你——」
「藍鶴。」
那道森冷低沉的聲音從昏暗裡浮出來，吐出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名字。
「你跟他在一起。」
傅玉笙朝他走一步，問一句。
「你跟他做了什麼？」
「不敢回答？」
「你在怕什麼？」
陳嘉禾咬著唇，被他逼得一步步地後退。
小腿挨上床沿的時候，他踉蹌了一下，整個人跌坐在床沿上。
巨大的陰影落下來，他被釘在那一小片昏暗中，指節抓著被單，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痙攣。
「你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到你了？」傅玉笙在他面前停下，垂下了頭。
房間裡的光太暗了，他什麼都看不清，只能聽見那聲音不停響起，越來越冷，像冰面下滲出的水，潮濕、黏膩，順著毛孔往裡滲。
「他碰你了？」
「我們已經分手了。」陳嘉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抖得不像話，「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找誰跟你......」
話沒說完，肩膀被攥住了。
「嘶——」
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剛想掙扎，頓覺肩膀一沉，他被推倒在了床上。
那人隨即壓了上來，膝蓋抵住他的大腿，抬手扣住了他的下巴。
「分手？」冰涼的鼻息如蛇信般從耳朵邊舔舐而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寒意，「我同意了嗎？」
陳嘉禾的下巴被他掐著，被迫仰起頭與他對視。
即便是近乎咫尺的距離，他依然看不清傅玉笙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垂下來的睫毛微微顫動，像是極度的克制已經到了邊緣。
他忍著疼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滾......你滾......唔！」
下巴一緊，他被捏住了嘴，那些話堵在喉嚨里化成了破碎的氣音。
他張不開嘴，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兩隻眼睛怨毒地盯著他。
可那點怨毒在對上傅玉笙的眼神時猛地顫了一下。
那雙眼睛已經不太像人的眼睛了。
暗沉沉的，像是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一股一股地往上頂，把冰面頂出細密的裂紋。
「既然你這張嘴說不出好聽的話，也沒必要說了。」
那人俯下身來。
他猛地偏過頭去，卻被扣著下巴轉了過來。
雙唇相接，血腥味在兩個人的嘴裡蔓延開來。
這慘烈得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在撕咬，帶著要碾碎一切的兇悍，血絲混著唾液從嘴唇交合的縫隙里溢出來。
肺里的氧氣被一點一點地榨乾，視線開始發花，喉嚨里發出瀕死般的嗚咽。
他被吻得快要窒息了。
不知道被親了多久，那人終於退開了。
他偏過頭去劇烈乾嘔，可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混合著血腥味的唾液從嘴角淌下來。
喉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乾嘔都扯著嗓子眼裡的肌肉。
他淚流不止，鼻涕和眼淚糊了滿臉，狼狽得不成樣子，整個人蜷在床上抖得像篩糠。
下巴又被扣住了，像是要把骨頭捏碎一般的力道，將慘叫聲都掐滅在了嗓子眼。
「還分嗎？」
那人貼在他的唇邊低語，呼吸間帶著濃重的血腥味，這三個字說出口便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了他的心口，激得他渾身一顫。
陳嘉禾搖著頭，眼底滿是驚恐，「不......不分了......」
胸前一涼，浴袍被扯開了。
他猛地抬起臉，眼前模糊一片，嘴唇還在哆嗦，「你幹什麼......」
「檢查。」
浴袍被扔到了地上。
「你身上有沒有他留下的東西。」
「他沒有碰我！」陳嘉禾的聲音驟然尖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推拒，卻被對方一把攥住手腕按在了頭頂，「他什麼都沒做！你放開——你放開我！」
他拼命地扭動著腰想要從這層壓制里掙出去，可那人的體重壓在他身上，他所有的反抗都被一點點地鎮壓下去。
冰涼的指尖按上頸側，順著突突跳動的脈搏緩緩往下滑。
「這裡？」
指尖停在鎖骨上。
「沒有......」
「這裡？」
指尖滑到胸口。
「沒有！我說了沒有！」
陳嘉禾嘶喊著大叫，喉嚨裡帶著哭腔。
那隻手繼續往下，落在了大腿上。
「沒有？那這是什麼？」
陳嘉禾猛地掙紮起來，兩腿亂蹬，膝蓋撞在傅玉笙的腰側，「沒有......沒有！我不知道！」
他抬手去抓傅玉笙的臉，指甲划過他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痕。
可那人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只是攥住他亂揮的手腕重新按回枕邊。
陳嘉禾的手腕被按得生疼，仰著頭大口喘氣，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角往下淌。
「沒有碰過你？」
「你身上都是他的痕跡。」
陳嘉禾呼吸一滯，還沒來得及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劇烈的痛楚遽然襲來。
「啊——！」
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那種痛楚像是在身上撕開一道口子，再....
陳嘉禾哭得撕心裂肺，哭聲和罵聲混在一起，「你放開......你放了我......求你了......」
那人不為所動，剖開他的血肉，鞭笞他的神經。
「還敢找他嗎？」
「我不敢了......真的......放過我......」本能的求生欲望促使著他說出妥協的話，可強烈的不甘與憤恨又讓他口不擇言地大罵，「瘋子....滾啊！你這個瘋子......」
一隻手緩緩移到了脖子上。
五指緩緩收緊，一點一點地壓住他的氣管。
他伸手去掰傅玉笙的手指，指甲嵌進他的指縫裡。
可那隻手紋絲不動，視線開始模糊，耳膜里湧上一層尖銳的嗡鳴聲。
傅玉笙的臉在視野里晃動，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掏空了，只剩下一副空殼。
他用盡全力搖頭，兩眼睜到目眥欲裂，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被掐得變了形的音節一點點地從喉嚨里擠出來。
「不......不敢了......」
昏暗的視野里，那人的臉模糊得連五官都看不清了，卻還能看到那雙眼睛在看著自己，眼神冰冷狠厲，不帶一絲感情。
他還想說點什麼，喉嚨里只能發出嘶嘶的氣音。
視野徹底黑下去的瞬間，他猛地睜開了眼。
心臟還在胸腔里狂跳，他大口喘著氣，視線在天花板上聚焦了好幾秒才慢慢找回現實感。
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已經從灰濛濛變成了白晃晃的一片。
陽光斜斜地切過窗台，在地毯上鋪開一道明亮的金色光帶，把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照得清晰可見。
他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直到呼吸徹底平復下來，這才敢確信剛剛那只是做了一個夢。
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
他閉著眼長舒口氣，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時間顯示11:47。
他撐著床坐起身來又緩了片刻，拿起床頭的座機撥了前台電話，點了一份簡餐。
浴室里。
他擰開水龍頭，鞠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撐在洗手台邊沿，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的人臉色白得不太正常，眼底一層青灰，嘴唇沒什麼血色，像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沒睡過覺。
夢裡的那些場景漸漸模糊了，只那股窒息感始終縈繞不去。
他仰了仰脖子，伸手摸著喉嚨，微微用力。
在夢裡，那個人就這樣掐著他......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他閉了閉眼，關了水龍頭，用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出了浴室。
大概是送餐的人到了，他毫無防備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高挑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恍惚間與夢境裡那張怎麼也瞧不清表情的臉隱隱重合。
當陳嘉禾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整個人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