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絕對占有（14）
隨著余星河那一聲吼，剛剛還打得火熱的氛圍一下子降至冰點。
那幾個拉架的男生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動作僵在半空中，眼睛盯著他，像被按了暫停鍵。
余星河也是豁出去了，頂著陳嘉禾驚疑不定的目光，又吼了一聲：「又不是我一個人通風報信！怎麼只逮著我揍！」
陳嘉禾的拳頭緩緩放了下來，喉結微微滾動一下，艱難地發聲：「還有誰？」
余星河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眯起眼睛往周圍一掃。
他那道目光掃過的地方，幾個男生頓時往後退了半步，唯獨有兩個人沒退。
一個是神色微微僵硬的魏遠，另一個是站在教官旁邊的姜凱。
余星河指著他們，一臉憤慨：「他們也發了消息，也收了錢！你哥壓根就不只找了我一個人！」他的目光落回到陳嘉禾的臉上，「我最開始是拒絕的！可是他們——」
他又看了那兩人一眼。
魏遠抿了抿唇，移開了目光，姜凱眼神發虛，訕笑一聲。
余星河心口憋得那股子氣一下一下地往上沖，逼得他口不擇言：「是他們先鬆了口！要是我不干他們也會幹！最開始的消息也不是我先發的！你不能只怪我一個！」
陳嘉禾的目光在姜凱和魏遠的臉上掃了幾圈，硬是壓了壓那股快要把腦子撐炸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也出賣我？」
沒人有接話，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是好笑到驚悚的地步了。
陳嘉禾雙手捂臉，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來。
他想笑，但笑不出來。他想罵，但嗓子啞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他的室友——他以為的、剛認識沒多久但已經能稱兄道弟的室友——三個，三個都是傅玉笙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他每天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洗澡、一起在熄燈後聊天打屁，他在他們面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笑過的每一次，都會在幾分鐘後變成一條消息，發到傅玉笙的手機上。
他的確不知道該怎做出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場荒謬的鬧劇了。
「噓——」
一聲尖銳的哨響。
圍觀的男生都朝著隊列那邊走去。
余星河也爬起來撿起眼鏡戴上，低著頭往隊列的方向走。
原先總是勾肩搭背的三個人，此時卻隔了幾步的距離，活像陌生人。
陳嘉禾看著他們各自歸位，站進隊列里，心裡不知怎的酸了一下。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他偏頭看去，看到教官沉穩的臉。
「既然請了假就回去休息，有什麼事等軍訓結束再說，好好調整情緒。」說罷又拍了拍他的肩，轉身朝著隊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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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在原地站了半晌，望著那排列整齊的方隊，臉上的表情漸漸垮了下來。
外頭熱得人腦發昏，所有的思緒都成了漿糊。
他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空如也，傅玉笙已經不在了，跟著一起不在的還有他的行李，床上和衣櫃都乾乾淨淨，像是他從來沒有住進來過一樣。
他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的所有證件也都被傅玉笙收走了。
他心頭一陣發慌，立馬撥了傅玉笙的電話。
接得很快。
他開門見山：「你把我東西拿到哪去了？我身份證呢？」
傅玉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聽不出什麼情緒，「在我這，回來拿。」
「回哪？」
「你說呢？」
陳嘉禾攥了攥拳頭，「你給我送過來。」
「身份證在家，自己回來拿。」
「你——」
電話斷了。
陳嘉禾轉身就往外走，恨不得立馬沖回去跟傅玉笙狠狠對線。
可走到宿舍樓門口，熱浪撲面而來的那一瞬間，他猛地從憤怒中掙出一絲清明來。
不對。
這就是傅玉笙故意的。
故意激怒他，讓他回去。
那人向來算得精準，每一步都踩在他情緒的軟肋上，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傅玉笙不慌不忙地收走他的證件，斬斷他回宿舍的路，就是等著他自投羅網。
他不能回去。
他冷靜下來，思索現狀。
宿舍里是不能住了，那三個人他也不想再看到。
現在身份證不在手裡，可酒店、旅館、網咖，哪一樣都需要證件。
他走出校門，望著外面日頭正盛的天，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最後推開了一家麥當勞的玻璃門。
他掃了個充電寶，點了份套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咬著吸管喝可樂，腦子裡緩緩地轉。
沒有證件幾乎絕了他在外面正經場所過夜的可能，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京市，他還能去哪？
他想起上次他爸帶他去的那些飯局認識的那些叔伯長輩，如今一個也想不起來，就算想起來了也不可能厚著臉皮跑到人家面前去說求個住處，那樣不如回去找傅玉笙來得靠譜。
不不不。
這個念頭怎麼又起來了？
他狠狠甩了甩頭，把這個可能性按下去。
那他還能找誰？
他趴在桌子上，額頭抵著手臂，腦子裡有個名字浮上來又沉下去，沉下去又浮上來。
他在京市沒有什麼朋友，唯一一個是薛琳。
可薛琳不是本地人，這會兒放假在家，遠水解不了近渴。
還有誰？
他閉上眼，感覺到困意正從腳底往上爬，一點一點地把他拖進深處。
正是昏昏欲睡之際，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接通了，還沒來得及開口，迎面就是一頓訓。
「玉笙說你離校出走了？你去哪了？」
「沒去哪......」
「到底在哪！」
「你問這個幹嘛啊。」
「你有沒有搞錯啊陳嘉禾！小時候就愛玩離家出走這一套，長大了還玩這種不打招呼等人來找的把戲？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懂事？！」
「我就出來走走，有什麼可緊張的。」陳嘉禾被他說的煩了，嘴上也開始沖了起來，「傅玉笙跟你說了些什麼啊這麼咄咄逼人，煩不煩啊。」
「你怎麼說話的！」陳重山怒道，「玉笙說你離校不回家，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玩失蹤。你現在是在京市！不是在老家！人生地不熟的你玩失聯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陳嘉禾有氣無力地說，「不想看到他行不行？」
「我不管你們是吵了架還是鬧了什麼矛盾，京市就你們兄弟兩個，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陳重山的聲音越來越沉，「男子漢大丈夫別老跟個縮頭烏龜一樣遇事就藏，趕緊給我回去，別再讓我知道你又在外面鬼混，不然回來有你好看！」
電話掛了。
陳嘉禾握著手機趴在桌子上，低低地呻吟一聲。
傅玉笙這招可真是絕了，收了他的證件、離間他的室友、打電話跟他爸告狀......
他忽然感到一陣深深地無力。
怪不得傅玉笙對他的話無動於衷，怪不得他能如此淡然。
那人在悄無聲息間把一條條退路都封死了，就等著他回去，等著他低頭。
偌大一個京市，竟無他立身之所。
難道他除了回去面對傅玉笙，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他枕著手臂，兩眼虛虛地望著手機屏幕。
屏幕很快黑了下去，倒映著他失神的面孔。
當眼眶睜得發澀，傅玉笙那副淡然的樣子又浮現在腦海里，浮現在他閉眼的瞬間。
他忽的心裡發了狠，點開微信，指尖下滑，找到了一個聯繫人。
要他低頭？
該死的傅玉笙，做夢去吧！
那幾個拉架的男生還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動作僵在半空中，眼睛盯著他，像被按了暫停鍵。
余星河也是豁出去了，頂著陳嘉禾驚疑不定的目光，又吼了一聲：「又不是我一個人通風報信！怎麼只逮著我揍！」
陳嘉禾的拳頭緩緩放了下來，喉結微微滾動一下，艱難地發聲：「還有誰？」
余星河哼哧哼哧喘著粗氣，眯起眼睛往周圍一掃。
他那道目光掃過的地方，幾個男生頓時往後退了半步，唯獨有兩個人沒退。
一個是神色微微僵硬的魏遠，另一個是站在教官旁邊的姜凱。
余星河指著他們，一臉憤慨：「他們也發了消息，也收了錢！你哥壓根就不只找了我一個人！」他的目光落回到陳嘉禾的臉上，「我最開始是拒絕的！可是他們——」
他又看了那兩人一眼。
魏遠抿了抿唇，移開了目光，姜凱眼神發虛，訕笑一聲。
余星河心口憋得那股子氣一下一下地往上沖，逼得他口不擇言：「是他們先鬆了口！要是我不干他們也會幹！最開始的消息也不是我先發的！你不能只怪我一個！」
陳嘉禾的目光在姜凱和魏遠的臉上掃了幾圈，硬是壓了壓那股快要把腦子撐炸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也出賣我？」
沒人有接話，沒有人敢直視他的眼睛。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是好笑到驚悚的地步了。
陳嘉禾雙手捂臉，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來。
他想笑，但笑不出來。他想罵，但嗓子啞得像含了一把沙子。
他的室友——他以為的、剛認識沒多久但已經能稱兄道弟的室友——三個，三個都是傅玉笙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他每天跟他們一起吃飯、一起訓練、一起洗澡、一起在熄燈後聊天打屁，他在他們面前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笑過的每一次，都會在幾分鐘後變成一條消息，發到傅玉笙的手機上。
他的確不知道該怎做出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場荒謬的鬧劇了。
「噓——」
一聲尖銳的哨響。
圍觀的男生都朝著隊列那邊走去。
余星河也爬起來撿起眼鏡戴上，低著頭往隊列的方向走。
原先總是勾肩搭背的三個人，此時卻隔了幾步的距離，活像陌生人。
陳嘉禾看著他們各自歸位，站進隊列里，心裡不知怎的酸了一下。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他偏頭看去，看到教官沉穩的臉。
「既然請了假就回去休息，有什麼事等軍訓結束再說，好好調整情緒。」說罷又拍了拍他的肩，轉身朝著隊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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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在原地站了半晌，望著那排列整齊的方隊，臉上的表情漸漸垮了下來。
外頭熱得人腦發昏，所有的思緒都成了漿糊。
他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空如也，傅玉笙已經不在了，跟著一起不在的還有他的行李，床上和衣櫃都乾乾淨淨，像是他從來沒有住進來過一樣。
他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的所有證件也都被傅玉笙收走了。
他心頭一陣發慌，立馬撥了傅玉笙的電話。
接得很快。
他開門見山：「你把我東西拿到哪去了？我身份證呢？」
傅玉笙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聽不出什麼情緒，「在我這，回來拿。」
「回哪？」
「你說呢？」
陳嘉禾攥了攥拳頭，「你給我送過來。」
「身份證在家，自己回來拿。」
「你——」
電話斷了。
陳嘉禾轉身就往外走，恨不得立馬沖回去跟傅玉笙狠狠對線。
可走到宿舍樓門口，熱浪撲面而來的那一瞬間，他猛地從憤怒中掙出一絲清明來。
不對。
這就是傅玉笙故意的。
故意激怒他，讓他回去。
那人向來算得精準，每一步都踩在他情緒的軟肋上，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傅玉笙不慌不忙地收走他的證件，斬斷他回宿舍的路，就是等著他自投羅網。
他不能回去。
他冷靜下來，思索現狀。
宿舍里是不能住了，那三個人他也不想再看到。
現在身份證不在手裡，可酒店、旅館、網咖，哪一樣都需要證件。
他走出校門，望著外面日頭正盛的天，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段，最後推開了一家麥當勞的玻璃門。
他掃了個充電寶，點了份套餐，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咬著吸管喝可樂，腦子裡緩緩地轉。
沒有證件幾乎絕了他在外面正經場所過夜的可能，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京市，他還能去哪？
他想起上次他爸帶他去的那些飯局認識的那些叔伯長輩，如今一個也想不起來，就算想起來了也不可能厚著臉皮跑到人家面前去說求個住處，那樣不如回去找傅玉笙來得靠譜。
不不不。
這個念頭怎麼又起來了？
他狠狠甩了甩頭，把這個可能性按下去。
那他還能找誰？
他趴在桌子上，額頭抵著手臂，腦子裡有個名字浮上來又沉下去，沉下去又浮上來。
他在京市沒有什麼朋友，唯一一個是薛琳。
可薛琳不是本地人，這會兒放假在家，遠水解不了近渴。
還有誰？
他閉上眼，感覺到困意正從腳底往上爬，一點一點地把他拖進深處。
正是昏昏欲睡之際，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接通了，還沒來得及開口，迎面就是一頓訓。
「玉笙說你離校出走了？你去哪了？」
「沒去哪......」
「到底在哪！」
「你問這個幹嘛啊。」
「你有沒有搞錯啊陳嘉禾！小時候就愛玩離家出走這一套，長大了還玩這種不打招呼等人來找的把戲？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懂事？！」
「我就出來走走，有什麼可緊張的。」陳嘉禾被他說的煩了，嘴上也開始沖了起來，「傅玉笙跟你說了些什麼啊這麼咄咄逼人，煩不煩啊。」
「你怎麼說話的！」陳重山怒道，「玉笙說你離校不回家，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玩失蹤。你現在是在京市！不是在老家！人生地不熟的你玩失聯到底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陳嘉禾有氣無力地說，「不想看到他行不行？」
「我不管你們是吵了架還是鬧了什麼矛盾，京市就你們兄弟兩個，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陳重山的聲音越來越沉，「男子漢大丈夫別老跟個縮頭烏龜一樣遇事就藏，趕緊給我回去，別再讓我知道你又在外面鬼混，不然回來有你好看！」
電話掛了。
陳嘉禾握著手機趴在桌子上，低低地呻吟一聲。
傅玉笙這招可真是絕了，收了他的證件、離間他的室友、打電話跟他爸告狀......
他忽然感到一陣深深地無力。
怪不得傅玉笙對他的話無動於衷，怪不得他能如此淡然。
那人在悄無聲息間把一條條退路都封死了，就等著他回去，等著他低頭。
偌大一個京市，竟無他立身之所。
難道他除了回去面對傅玉笙，就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他枕著手臂，兩眼虛虛地望著手機屏幕。
屏幕很快黑了下去，倒映著他失神的面孔。
當眼眶睜得發澀，傅玉笙那副淡然的樣子又浮現在腦海里，浮現在他閉眼的瞬間。
他忽的心裡發了狠，點開微信，指尖下滑，找到了一個聯繫人。
要他低頭？
該死的傅玉笙，做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