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絕對占有（4）
陳嘉禾被他拖著從宿舍外一路到了校園林蔭道。
他起先還罵罵咧咧，動靜不小，往來路過的人紛紛偏頭看過來。
那些目光帶著好奇與打量，甚至一點點探究的意味，一層一層地疊在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壓低了聲音，把那些髒話咽回肚子裡，換了副語氣去試圖跟傅玉笙講道理。
「你到底想幹嘛？這麼大動干戈的是想鬧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傅玉笙頭也不回地拖著他往前走。
夏夜的微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一層將涼未涼的潮氣，可他的聲音落下來卻像是浸了冰水，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們的關係很見不得人？」
「我靠......」陳嘉禾滿臉不敢相信地望著他的背影，「難道你覺得兄弟之間談戀愛很光彩？」
傅玉笙猛地回過頭來，扯住他的手腕拉到身前，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這次的力道比剛才重得多，硬生生把他的臉抬了起來。
陳嘉禾嘶了一聲，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卻又被扣住下巴動彈不得，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有什麼不光彩的？」傅玉笙低聲問他，話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覺得很丟人？」
陳嘉禾呼吸一緊，「我沒這樣覺得，只是......」
尾音隨著那人緩緩湊近的臉越來越小，這一刻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連忙伸手抵住傅玉笙的臉，慌裡慌張地說：「你幹什麼！這裡是學校，這麼多人——」
他該慶幸被拉著走了這麼點距離，已經走出了宿舍樓的範圍，恰好這一段路沒有學生經過，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和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但此時傅玉笙雙眸黑沉，危險係數已然拉滿。
陳嘉禾想起這人時不時就要抽風的性子，不敢再跟他硬碰硬，聲音低下來，帶著點示弱的意思。
「哥我錯了，你別發瘋了算我求你，咱們好好說不行嗎？」
傅玉笙的唇還被他捂著，微微啟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陳嘉禾的手心貼著他的嘴唇，能感覺到那薄薄的唇瓣在說話時輕微的張合，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掌心，燙得他立馬就把手收回去了。
傅玉笙看著那隻縮回去的手，冷笑一聲：「我沒跟你好好說？」
陳嘉禾被他倒打一耙堵得一口氣沒上得來，剛要反駁就瞧見傅玉笙又俯身過來，扣住他的肩膀就要吻過來。
他一時駭得連罵都顧不上了，腦子裡的弦啪地一下繃到最緊，脫口而出：「好好好！我跟你匯報！我幹什麼都跟你講！這樣總行了吧？！」
傅玉笙的唇停在距他臉頰不到兩指的地方，眸光在他臉上一晃，像是在評估那句話的真實性。
陳嘉禾心頭一凜，當即保證：「真的！你怎麼跟我發的我就怎麼跟你發！」
肩上的力道稍稍放鬆了。
陳嘉禾感覺到那點鉗制在鬆動，趁機後退一步掙脫他的桎梏，當場表演光速變臉：「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啊？幹嘛死咬著不放？這麼愛發你發去，反正我不會發，愛咋的咋的！」
他說著轉頭就走，也不管傅玉笙要怎麼樣。
很輕，時有時無，而比腳步聲存在感更強烈的是對方的視線。
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從後頸一直蔓延到後背，像是有一根細細的線拴在他後頸上，他走一步，線就跟著松一步，從未斷開。
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進了宿舍樓。
上了三樓，那根線還在。
他走到門前了，傅玉笙還跟在他後頭。
他走到宿舍門前了，回頭一看，傅玉笙就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陳嘉禾忍無可忍，回身推了他一把：「你到底想幹嘛？」
「你不跟我回去，」傅玉笙被他推得肩膀微微往後偏了一下，很快又正回來，「那我只有跟著你了。」
陳嘉禾捂著臉狠狠揉了一把，把那股要炸開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放下手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發啞了。
「你別搞我了行不行？你跟我進宿舍，人家怎麼想？」
傅玉笙看著他，沒說話。
頭頂的光照下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冷白色，他站在那裡，安靜、沉默、不退不讓。
陳嘉禾也盯著他，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他狠狠喘了兩口氣，抬眼惡狠狠地看他：「行！你他媽贏了！我聽你的行了吧！」
傅玉笙神色平淡：「記住你說的話。」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記不住？」陳嘉禾攤開雙手，臉上的表情又是認輸又是崩潰，「這輩子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所以，現在，你能不能回去了，嗯？」
傅玉笙卻沒說話，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陳嘉禾一把捂住了嘴，眼睛瞪著他，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悶悶的：「走啊！」
傅玉笙看他藏著不給親，眼神陰了下去。
陳嘉禾看著他那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表情，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
門裡隱隱傳來幾個人聊天的聲音，他瞥了眼緊閉的宿舍門，飛快湊過去在傅玉笙下巴上蹭了一下，隨即一推他的肩膀：「趕緊回去，聽見沒？」
傅玉笙摸了摸下巴被他蹭過的地方，面上那層冷硬的殼子悄無聲息地化開。
「今晚好好休息。」
他轉身走了。
陳嘉禾盯著他的背影下了樓梯，又走到圍欄處朝下望。
十幾秒後，傅玉笙的身影出現在宿舍樓大門口，步子不快不慢地往外走，路燈投下他的影子，在身後拖出一道瘦長的黑痕。
陳嘉禾看著他走出去老遠才敢把心口那憋了半天的鬱氣吐出來。
可剛鬆了半口，忽見那道身影停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
隔著這段距離，他看不清傅玉笙的臉了。
那個人在他的視野里縮成了一小道人形的輪廓，站在路燈與夜色交界的地方，微微側著身，朝他這邊望過來。
兩道視線驟然撞上的瞬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了回去。
後背撞上牆壁，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像是被人拿手指彈了一下最敏感的神經末梢，又疼又麻。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緩了兩秒才摸出來。
屏幕亮著，是傅玉笙發來的一條微信：【軍訓的時間、地點，明早我來陪你】
陳嘉禾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胸口傳來悶悶的滯澀感，說不清是剛才那一番拉扯耗掉了太多精力，還是那句話里隱含著某種他暫時還無法定義的東西。
這像是一層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攏，從他決定留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往他身上纏。
收網的速度太快，他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他起先還罵罵咧咧，動靜不小，往來路過的人紛紛偏頭看過來。
那些目光帶著好奇與打量，甚至一點點探究的意味，一層一層地疊在他身上，逼得他不得不壓低了聲音，把那些髒話咽回肚子裡，換了副語氣去試圖跟傅玉笙講道理。
「你到底想幹嘛？這麼大動干戈的是想鬧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關係嗎？」
傅玉笙頭也不回地拖著他往前走。
夏夜的微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帶著一層將涼未涼的潮氣，可他的聲音落下來卻像是浸了冰水，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們的關係很見不得人？」
「我靠......」陳嘉禾滿臉不敢相信地望著他的背影，「難道你覺得兄弟之間談戀愛很光彩？」
傅玉笙猛地回過頭來，扯住他的手腕拉到身前，伸手就捏住了他的下巴。
這次的力道比剛才重得多，硬生生把他的臉抬了起來。
陳嘉禾嘶了一聲，下意識往後仰了仰，卻又被扣住下巴動彈不得，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有什麼不光彩的？」傅玉笙低聲問他，話中聽不出任何情緒，「你覺得很丟人？」
陳嘉禾呼吸一緊，「我沒這樣覺得，只是......」
尾音隨著那人緩緩湊近的臉越來越小，這一刻他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兒，連忙伸手抵住傅玉笙的臉，慌裡慌張地說：「你幹什麼！這裡是學校，這麼多人——」
他該慶幸被拉著走了這麼點距離，已經走出了宿舍樓的範圍，恰好這一段路沒有學生經過，周圍安靜得只剩風聲和他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但此時傅玉笙雙眸黑沉，危險係數已然拉滿。
陳嘉禾想起這人時不時就要抽風的性子，不敢再跟他硬碰硬，聲音低下來，帶著點示弱的意思。
「哥我錯了，你別發瘋了算我求你，咱們好好說不行嗎？」
傅玉笙的唇還被他捂著，微微啟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止住了。
陳嘉禾的手心貼著他的嘴唇，能感覺到那薄薄的唇瓣在說話時輕微的張合，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掌心，燙得他立馬就把手收回去了。
傅玉笙看著那隻縮回去的手，冷笑一聲：「我沒跟你好好說？」
陳嘉禾被他倒打一耙堵得一口氣沒上得來，剛要反駁就瞧見傅玉笙又俯身過來，扣住他的肩膀就要吻過來。
他一時駭得連罵都顧不上了，腦子裡的弦啪地一下繃到最緊，脫口而出：「好好好！我跟你匯報！我幹什麼都跟你講！這樣總行了吧？！」
傅玉笙的唇停在距他臉頰不到兩指的地方，眸光在他臉上一晃，像是在評估那句話的真實性。
陳嘉禾心頭一凜，當即保證：「真的！你怎麼跟我發的我就怎麼跟你發！」
肩上的力道稍稍放鬆了。
陳嘉禾感覺到那點鉗制在鬆動，趁機後退一步掙脫他的桎梏，當場表演光速變臉：「你是不是有那個大病啊？幹嘛死咬著不放？這麼愛發你發去，反正我不會發，愛咋的咋的！」
他說著轉頭就走，也不管傅玉笙要怎麼樣。
很輕，時有時無，而比腳步聲存在感更強烈的是對方的視線。
那種被凝視的感覺從後頸一直蔓延到後背，像是有一根細細的線拴在他後頸上，他走一步，線就跟著松一步，從未斷開。
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進了宿舍樓。
上了三樓，那根線還在。
他走到門前了，傅玉笙還跟在他後頭。
他走到宿舍門前了，回頭一看，傅玉笙就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地方，安靜得像一道影子。
陳嘉禾忍無可忍，回身推了他一把：「你到底想幹嘛？」
「你不跟我回去，」傅玉笙被他推得肩膀微微往後偏了一下，很快又正回來，「那我只有跟著你了。」
陳嘉禾捂著臉狠狠揉了一把，把那股要炸開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放下手的時候聲音已經有點發啞了。
「你別搞我了行不行？你跟我進宿舍，人家怎麼想？」
傅玉笙看著他，沒說話。
頭頂的光照下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模糊的冷白色，他站在那裡，安靜、沉默、不退不讓。
陳嘉禾也盯著他，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他狠狠喘了兩口氣，抬眼惡狠狠地看他：「行！你他媽贏了！我聽你的行了吧！」
傅玉笙神色平淡：「記住你說的話。」
「你都這樣了，我還能記不住？」陳嘉禾攤開雙手，臉上的表情又是認輸又是崩潰，「這輩子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人，所以，現在，你能不能回去了，嗯？」
傅玉笙卻沒說話，目光落在他嘴唇上。
陳嘉禾一把捂住了嘴，眼睛瞪著他，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悶悶的：「走啊！」
傅玉笙看他藏著不給親，眼神陰了下去。
陳嘉禾看著他那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表情，覺得自己這輩子沒這麼窩囊過。
門裡隱隱傳來幾個人聊天的聲音，他瞥了眼緊閉的宿舍門，飛快湊過去在傅玉笙下巴上蹭了一下，隨即一推他的肩膀：「趕緊回去，聽見沒？」
傅玉笙摸了摸下巴被他蹭過的地方，面上那層冷硬的殼子悄無聲息地化開。
「今晚好好休息。」
他轉身走了。
陳嘉禾盯著他的背影下了樓梯，又走到圍欄處朝下望。
十幾秒後，傅玉笙的身影出現在宿舍樓大門口，步子不快不慢地往外走，路燈投下他的影子，在身後拖出一道瘦長的黑痕。
陳嘉禾看著他走出去老遠才敢把心口那憋了半天的鬱氣吐出來。
可剛鬆了半口，忽見那道身影停住腳步，緩緩回過頭來。
隔著這段距離，他看不清傅玉笙的臉了。
那個人在他的視野里縮成了一小道人形的輪廓，站在路燈與夜色交界的地方，微微側著身，朝他這邊望過來。
兩道視線驟然撞上的瞬間，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縮了回去。
後背撞上牆壁，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像是被人拿手指彈了一下最敏感的神經末梢，又疼又麻。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他緩了兩秒才摸出來。
屏幕亮著，是傅玉笙發來的一條微信：【軍訓的時間、地點，明早我來陪你】
陳嘉禾盯著屏幕上那行字，無意識地攥緊了手機。
胸口傳來悶悶的滯澀感，說不清是剛才那一番拉扯耗掉了太多精力，還是那句話里隱含著某種他暫時還無法定義的東西。
這像是一層無形的網正在慢慢收攏，從他決定留下來的那一刻起就往他身上纏。
收網的速度太快，他感覺有點喘不過氣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