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假戲真做（11）
連高敏都打了電話求助，陳嘉禾越發覺得這沙發燙屁股，怎麼也坐不住。
他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去又站起來。
手機一直攥在手裡，屏幕的光映著他的指節，泛著微微的汗意。
手機在掌心越來越燙，提示他快沒電了。
他馬上翻出充電線插上，看著那點電量一點一點地往回爬。
出神之際，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萬一傅玉笙手機沒電了呢？
要跳樓的人怎麼也不可能說先去掃個充電寶隨身帶著，要是那條線斷了，他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他想起跟傅玉笙連麥時那超長的十個小時待機，到底沒忍住，對著聽筒發起了牢騷：「哥，你手機還有電嗎？要不然你去掃個充電寶，不然沒電了怎麼辦？」
他本來只是隨口那麼一說，想用這句話打破那陣讓人窒息的安靜。
然而他的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他呼吸一緊，以為是聽錯了。
隨即對方又咳了一聲。
壓得很低。
但他聽出來了。
這就是傅玉笙的聲音。
他猛地大叫一聲：「哥，你在哪裡？你是不是冷啊？發個地址我去給你送溫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傅玉笙的聲音傳過來，沙沙的，低啞的，像是隨時都會消散在風裡。
「的確有點冷。」
高敏被他的動靜吸引過來，看著手機的目光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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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沒看她，所有注意力都釘在聽筒上。
只聽傅玉笙又說：「很快就不冷了。」
陳嘉禾險些被嚇尿，這句話和「死了就不冷了」有什麼差別？
「別！」高敏失聲驚叫，一把從陳嘉禾的手裡奪過手機，嗓音都有些發顫，「玉笙，媽媽錯了，媽媽不該說那樣的話，你別做傻事，你別——」
「啪！」
什麼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電話掛斷了。
高敏還愣著，陳嘉禾卻瞬間意識到這是手機被扔下了樓，一時間頭皮都快炸了，衝著高敏吼道：「你叫的人呢？！還沒查到消息嗎？！」
話音剛落，高敏的電話響了。
陳嘉禾一把奪過來接起，聽筒里傳來陳重山的聲音。
「剛剛查了京大校門口的監控，玉笙在十一點過的時候出了學校，但路上的監控還沒能調出來。」
「現在正找人聯絡交管局，還找了安保公司的人逐個排查附近的高建築物，你們那邊有什麼消息？」
陳嘉禾大聲喊道：「老爸你搞快啊！他把手機扔了，我們已經聯繫不上人了！」
陳重山的聲音驟然繃緊：「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陳嘉禾的話迅而疾，「他說他冷，然後就把手機扔下了樓，我怕——」
話沒說完，又進了個電話。
高敏一把奪過手機接了起來，那邊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
陳嘉禾只能隱約分辨出是個低沉的男聲，說話的調調不急不緩，讓他覺得隱隱不太舒服，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還在學校？」高敏失聲。
「嗯。」那邊的人繼續說：「信號顯示手機在學校。人是不是在學校尚不清楚，更精準的地址還在定位......」
陳嘉禾一愣，腦子裡驟然一道閃電過去。
傅玉笙剛剛還在跟他通電話，他確認那是本人，然後他就扔了手機。
現在手機還在學校，那傅玉笙肯定也還在學校！
陳嘉禾想都沒想的撥了李默的號碼。
鈴聲響過好幾遍終於被接了起來，李默帶著困意的聲音含糊地響起：「老闆，現在......」
陳嘉禾沒讓他說完，急急打斷：「李默！你現在去宿舍天台看看我哥是不是在上面！快去！」
「啊？」
「沒時間細說了，你快去看看他是不是在！我哥他要跳樓！你去攔住他！」
他說著就衝出了房門，迅速下樓在門口攔了輛車，朝著京大方向一路飛馳。
如果說陳嘉禾前面兩句，李默還雲裡霧裡，後面兩句直接給他人都炸清醒了。
他下意識望了眼傅玉笙的床鋪。
其實在十一點時傅玉笙出了宿舍他就覺得奇怪，但沒多想，後來傅玉笙一直沒回來他也就以為他是去了別處睡。
此時驟然聽到這話，他直接跳下了床，掀起傅玉笙床上的帘子一看——
果然沒人！
他連忙聽從陳嘉禾的指令上樓去看。
宿舍樓只有6樓，他三步並兩步衝上樓梯，天台的門鎖著，沒有撬開的痕跡。
他鬆了口氣，看電話還沒掛，連忙報信：「老闆，天台沒人。」
陳嘉禾沉著臉，心裡卻沒有因為他這話而有絲毫放鬆。
屏幕中間，「電量不足」的提示跳出來。
他掛斷了電話，腦子裡跟頭腦風暴似的連最基本的思考都費勁，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鈔票扔到司機身上。
「師父，快快快！加錢！！」
司機也是個老手，油門踩到底，車身在夜路上穿行，一路闖了七八個紅燈，硬是將時程縮短了三分之一。
計程車一個漂移停在京大南門。
陳嘉禾甩上車門就沖了進去，保安喊了他一聲，他立馬捂著耳朵向前跑，發揮出他百米衝刺最好的成績衝到了學生公寓樓下。
李默說傅玉笙不在這裡，可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剛給李默發消息讓他下樓，高敏來電，聲音焦急：「嘉禾！在厚德樓！手機信號顯示在厚德樓！」
「媽的！」陳嘉禾狠狠抓了把頭髮，聲嘶力竭般吼道：「厚德樓又在哪啊？！」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指示：「你聽我的，你往右邊走，轉過宿舍樓再往左......」
陳嘉禾走了幾步後猛然意識到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的位置？」
「手機信號實時定位，你聽我說......」
屏幕一黑，手機沒電關機了。
陳嘉禾低咒一聲，忽聽不遠處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他側頭一看，見是李默下了樓，讓宿管阿姨開了門衝出來，「什麼情況啊老闆？」
陳嘉禾眼睛一亮，立馬催問：「厚德樓在哪？帶我去！」
李默瞧他急得滿頭大汗，也沒多問，在夜色中分辨了一下方向，拔腿就往右邊沖。
厚德樓距離學生公寓並不太遠，中間只隔了兩棟樓，還沒跑到近前，陳嘉禾遠遠一望，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抓住李默的手臂，指向樓頂，聲音幾乎都啞了。
「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李默被他抓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皮猛然一跳。
只見厚德樓的天台邊緣，一點黑影嵌在夜色里。
光線太暗，瞧不出是不是個人，可陳嘉禾這麼一說，他就越來越覺得那是個人。
正是失神之間，肩膀一晃。
他回過神見陳嘉禾推了他一把便跑遠了，扔下一句：「報警！！！」
李默都掏出手機來了，眼神還是茫然的，朝著那道背影喊了一聲：「報哪個啊——？」
風中傳來陳嘉禾的怒吼：「110！119！120！」
李默手忙腳亂地打著電話，心裡不斷默念：別出事別出事，最好是搞了個烏龍，報假警也認了。
厚德樓是教學樓，不高不低，八樓。
陳嘉禾沒坐電梯，從樓梯口直接往上沖。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被他的腳步聲甩在身後。
一樓到八樓，他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如破風箱般的喘氣聲將周遭一切聲音都壓了下去。
天台的鐵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
他拉開門時腿軟得幾乎跪倒，踉蹌著沖了出去。
夜風灌進口鼻，帶著深秋的涼意。
天台空蕩蕩的，所有東西都一覽無遺，包括天台邊緣坐著的那道人影。
他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去又站起來。
手機一直攥在手裡，屏幕的光映著他的指節，泛著微微的汗意。
手機在掌心越來越燙，提示他快沒電了。
他馬上翻出充電線插上，看著那點電量一點一點地往回爬。
出神之際，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萬一傅玉笙手機沒電了呢？
要跳樓的人怎麼也不可能說先去掃個充電寶隨身帶著，要是那條線斷了，他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他想起跟傅玉笙連麥時那超長的十個小時待機，到底沒忍住，對著聽筒發起了牢騷：「哥，你手機還有電嗎？要不然你去掃個充電寶，不然沒電了怎麼辦？」
他本來只是隨口那麼一說，想用這句話打破那陣讓人窒息的安靜。
然而他的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他呼吸一緊，以為是聽錯了。
隨即對方又咳了一聲。
壓得很低。
但他聽出來了。
這就是傅玉笙的聲音。
他猛地大叫一聲：「哥，你在哪裡？你是不是冷啊？發個地址我去給你送溫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傅玉笙的聲音傳過來，沙沙的，低啞的，像是隨時都會消散在風裡。
「的確有點冷。」
高敏被他的動靜吸引過來，看著手機的目光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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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沒看她，所有注意力都釘在聽筒上。
只聽傅玉笙又說：「很快就不冷了。」
陳嘉禾險些被嚇尿，這句話和「死了就不冷了」有什麼差別？
「別！」高敏失聲驚叫，一把從陳嘉禾的手裡奪過手機，嗓音都有些發顫，「玉笙，媽媽錯了，媽媽不該說那樣的話，你別做傻事，你別——」
「啪！」
什麼東西落在地上的聲音。
電話掛斷了。
高敏還愣著，陳嘉禾卻瞬間意識到這是手機被扔下了樓，一時間頭皮都快炸了，衝著高敏吼道：「你叫的人呢？！還沒查到消息嗎？！」
話音剛落，高敏的電話響了。
陳嘉禾一把奪過來接起，聽筒里傳來陳重山的聲音。
「剛剛查了京大校門口的監控，玉笙在十一點過的時候出了學校，但路上的監控還沒能調出來。」
「現在正找人聯絡交管局，還找了安保公司的人逐個排查附近的高建築物，你們那邊有什麼消息？」
陳嘉禾大聲喊道：「老爸你搞快啊！他把手機扔了，我們已經聯繫不上人了！」
陳重山的聲音驟然繃緊：「什麼時候的事？」
「就剛剛！」陳嘉禾的話迅而疾，「他說他冷，然後就把手機扔下了樓，我怕——」
話沒說完，又進了個電話。
高敏一把奪過手機接了起來，那邊傳來一道模糊的聲音。
陳嘉禾只能隱約分辨出是個低沉的男聲，說話的調調不急不緩，讓他覺得隱隱不太舒服，又說不上來為什麼。
「......還在學校？」高敏失聲。
「嗯。」那邊的人繼續說：「信號顯示手機在學校。人是不是在學校尚不清楚，更精準的地址還在定位......」
陳嘉禾一愣，腦子裡驟然一道閃電過去。
傅玉笙剛剛還在跟他通電話，他確認那是本人，然後他就扔了手機。
現在手機還在學校，那傅玉笙肯定也還在學校！
陳嘉禾想都沒想的撥了李默的號碼。
鈴聲響過好幾遍終於被接了起來，李默帶著困意的聲音含糊地響起：「老闆，現在......」
陳嘉禾沒讓他說完，急急打斷：「李默！你現在去宿舍天台看看我哥是不是在上面！快去！」
「啊？」
「沒時間細說了，你快去看看他是不是在！我哥他要跳樓！你去攔住他！」
他說著就衝出了房門，迅速下樓在門口攔了輛車，朝著京大方向一路飛馳。
如果說陳嘉禾前面兩句，李默還雲裡霧裡，後面兩句直接給他人都炸清醒了。
他下意識望了眼傅玉笙的床鋪。
其實在十一點時傅玉笙出了宿舍他就覺得奇怪，但沒多想，後來傅玉笙一直沒回來他也就以為他是去了別處睡。
此時驟然聽到這話，他直接跳下了床，掀起傅玉笙床上的帘子一看——
果然沒人！
他連忙聽從陳嘉禾的指令上樓去看。
宿舍樓只有6樓，他三步並兩步衝上樓梯，天台的門鎖著，沒有撬開的痕跡。
他鬆了口氣，看電話還沒掛，連忙報信：「老闆，天台沒人。」
陳嘉禾沉著臉，心裡卻沒有因為他這話而有絲毫放鬆。
屏幕中間，「電量不足」的提示跳出來。
他掛斷了電話，腦子裡跟頭腦風暴似的連最基本的思考都費勁，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鈔票扔到司機身上。
「師父，快快快！加錢！！」
司機也是個老手，油門踩到底，車身在夜路上穿行，一路闖了七八個紅燈，硬是將時程縮短了三分之一。
計程車一個漂移停在京大南門。
陳嘉禾甩上車門就沖了進去，保安喊了他一聲，他立馬捂著耳朵向前跑，發揮出他百米衝刺最好的成績衝到了學生公寓樓下。
李默說傅玉笙不在這裡，可他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他剛給李默發消息讓他下樓，高敏來電，聲音焦急：「嘉禾！在厚德樓！手機信號顯示在厚德樓！」
「媽的！」陳嘉禾狠狠抓了把頭髮，聲嘶力竭般吼道：「厚德樓又在哪啊？！」
電話那頭立馬傳來指示：「你聽我的，你往右邊走，轉過宿舍樓再往左......」
陳嘉禾走了幾步後猛然意識到什麼，「你怎麼知道我的位置？」
「手機信號實時定位，你聽我說......」
屏幕一黑，手機沒電關機了。
陳嘉禾低咒一聲，忽聽不遠處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他側頭一看，見是李默下了樓，讓宿管阿姨開了門衝出來，「什麼情況啊老闆？」
陳嘉禾眼睛一亮，立馬催問：「厚德樓在哪？帶我去！」
李默瞧他急得滿頭大汗，也沒多問，在夜色中分辨了一下方向，拔腿就往右邊沖。
厚德樓距離學生公寓並不太遠，中間只隔了兩棟樓，還沒跑到近前，陳嘉禾遠遠一望，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抓住李默的手臂，指向樓頂，聲音幾乎都啞了。
「你看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李默被他抓得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皮猛然一跳。
只見厚德樓的天台邊緣，一點黑影嵌在夜色里。
光線太暗，瞧不出是不是個人，可陳嘉禾這麼一說，他就越來越覺得那是個人。
正是失神之間，肩膀一晃。
他回過神見陳嘉禾推了他一把便跑遠了，扔下一句：「報警！！！」
李默都掏出手機來了，眼神還是茫然的，朝著那道背影喊了一聲：「報哪個啊——？」
風中傳來陳嘉禾的怒吼：「110！119！120！」
李默手忙腳亂地打著電話，心裡不斷默念：別出事別出事，最好是搞了個烏龍，報假警也認了。
厚德樓是教學樓，不高不低，八樓。
陳嘉禾沒坐電梯，從樓梯口直接往上沖。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又被他的腳步聲甩在身後。
一樓到八樓，他只用了一分鐘不到，如破風箱般的喘氣聲將周遭一切聲音都壓了下去。
天台的鐵門虛掩著，留著一條縫。
他拉開門時腿軟得幾乎跪倒，踉蹌著沖了出去。
夜風灌進口鼻，帶著深秋的涼意。
天台空蕩蕩的，所有東西都一覽無遺，包括天台邊緣坐著的那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