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假戲真做（9）
他立即發了一條：【你什麼意思？】
傅玉笙沒再回。
陳嘉禾心中驚疑不定，只當他是發瘋，又發了幾條過去試探。
對話框裡他唱著獨角戲，對方沒有任何回復。
陳嘉禾躺回床上。
那股氣還堵在胸口沒有散，堵得他胸腔發悶。
有了陳重山的警告在先，他沒直接殺回學校，也是怕自己忍不住跟傅玉笙打起來，於是給李默發了條消息。
【我哥回去了，到宿舍了說一聲】
李默秒回：【ok】
有了這一層保險，陳嘉禾稍稍放下心來。
昨晚沒睡好，今天一早又被陳重山提走應酬，在外奔波了一整天，那些積攢的疲憊終於在這個時候找到了缺口，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拿著手機隨便翻了翻，眼皮不知不覺地往下沉，意識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包裹住，緩緩沉入夢境。
夢裡光怪陸離，夢裡光與暗反覆切換。
一張張模糊的臉隨著光線明滅若隱若現，耳邊傳來嘈雜不堪的聲音，吵得他頭痛欲裂。
陳嘉禾呻吟一聲，從如泥沼般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床頭的檯燈還亮著，手機屏幕亮著白光，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距離他睡過去還不到一個小時。
鎖屏顯示有三條新消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
他心頭一跳，連忙劃開。
果然是李默發來的。
【男神回來了】
【好像是回來放東西，放完又出去了】
【老闆？睡了嗎？】
回來了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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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頓覺腦袋昏昏沉沉，那個信息在他腦海里轉了兩圈才勉強被理解。
他眯了眯被屏幕光刺得泛酸的眼睛，長長吐了口氣，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他給李默發了消息：【還沒回來？】
夜貓子李默秒回：【沒有】
陳嘉禾皺了皺眉。
沒有？
這麼晚了，傅玉笙不在宿舍又是去了哪裡？
去找了別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排除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李默說過傅玉笙在學校沒什麼朋友，他也查過傅玉笙的手機，的確如此。
除了與導員和老師有偶爾幾次聯繫，傅玉笙鮮少與他人閒聊。
他不放心還特地找出藍鶴的聊天框，發現兩人上一次聯繫已經是上學期的事。
傅玉笙不會到別人那裡，那他能去哪裡？
他點進傅玉笙的對話框，對話還停留在他的質問上，傅玉笙沒回。
手指指不受控制的往上，往上，往上，直到那條回復跳進眼睛裡，砸得他猛地清醒過來。
他點開了那些語音。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
他聽著，表情一點點變化，像是一塊被反覆澆水的泥，邊緣正在慢慢開裂。
他什麼時候......
變得這麼刻薄惡毒？
那些話到底有多難聽，他清楚地記得自己說過。
可現在聽它們從另一個距離傳回來，他忽然覺得陌生，像在看一個人用他的嘴說了他不想聽的話。
「你怎麼不去死！」
最後一句說完了，在腦海里掀起一場風暴。
他沒有任何思考，撥打了那個電話。
拉長的撥號音在深夜中響起，仿佛永不停息。
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打了這個電話，此時的他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想不起。
那陣火已經燒過了，留下灰燼和一片空曠。
撥號音戛然而止時，他甚至為此感到一瞬的寬慰，至少這說明傅玉笙看到了，掛了，並非置之不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電話被接通了。
陳嘉禾眉頭輕蹙，看了眼屏幕。
「傅玉笙？」
無人應答。
他又喊。
電話那頭靜悄悄，空洞荒蕪，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無。
不，並非。
他好像聽到了呼吸聲，極微弱。
可當他屏住呼吸去聽時，發現那不是呼吸聲。
那聲音時隱時現，忽長忽短，嗚咽不止，猶如啼哭。
是風聲。
高處的風聲。
陳嘉禾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攥住，剎那間心慌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急急地問：「哥，你在哪裡？」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空曠而綿長。
他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T恤和褲子，胡亂蹬上鞋，嘴裡不停地問：「哥你在哪？你說話啊！」
一邊問著一邊衝出了房門，猛砸隔壁的門。
兩三下之後，裡面傳來陳重山帶著火氣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
這隱隱帶著煩躁的聲音落到陳嘉禾耳中恍如天籟，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是我！快開門！」
門被猛地拉開，陳重山剛想發火，看到陳嘉禾臉上那焦急的神色愣了一下，「怎麼了你？」
陳嘉禾的聲音又快又急：「哥出事了！」
陳重山神色一肅：「什麼情況？」
具體的情況陳嘉禾還真說不上來，總不能說他一通咒罵之後傅玉笙就跳樓去了吧？
他只能含糊其辭：「我聯繫不上哥了，爸你動用關係找找唄。」
「陳嘉禾，你今晚是不是真的腦子不太清醒？」陳重山像看奇怪的東西一樣給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輕斥道：「只是因為這麼一會兒聯繫不上人就要大張旗鼓的找人，還動用關係？以為這還在海市呢？動用什麼關係？」
他壓著火把陳嘉禾數落了一頓。
偏偏陳嘉禾有口難言，只能咬死了說傅玉笙肯定有事要出事，卻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你信我啊爸，我沒跟你開玩笑！」
陳重山看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心裡起了疑心，半信半疑地問：「你們吵架了還是怎麼？」
陳嘉禾支支吾吾，有心想要拿出聊天記錄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手機都掏出來又硬是收回去了。
要是真給他爸看那聊天記錄，那可什麼都瞞不住了。
親兒子跟繼子搞到一起，不說他跟傅玉笙要完蛋，他都怕給他爸心臟病氣出來。
他那心虛的眼神幾乎要遮掩不住，陳重山越看越不對，冷聲命令道：「手機給我看看。」
「手機有什麼好看的？」陳嘉禾立馬把手機往背後一藏，試圖轉移話題。
「你趕緊幫我找到人才是要緊事！不然晚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看你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陳重山冷笑一聲就伸手去拽他的手。
「手機給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做什麼妖！」
傅玉笙沒再回。
陳嘉禾心中驚疑不定，只當他是發瘋，又發了幾條過去試探。
對話框裡他唱著獨角戲，對方沒有任何回復。
陳嘉禾躺回床上。
那股氣還堵在胸口沒有散，堵得他胸腔發悶。
有了陳重山的警告在先，他沒直接殺回學校，也是怕自己忍不住跟傅玉笙打起來，於是給李默發了條消息。
【我哥回去了，到宿舍了說一聲】
李默秒回：【ok】
有了這一層保險，陳嘉禾稍稍放下心來。
昨晚沒睡好，今天一早又被陳重山提走應酬，在外奔波了一整天，那些積攢的疲憊終於在這個時候找到了缺口，潮水一樣湧上來。
他拿著手機隨便翻了翻，眼皮不知不覺地往下沉，意識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包裹住，緩緩沉入夢境。
夢裡光怪陸離，夢裡光與暗反覆切換。
一張張模糊的臉隨著光線明滅若隱若現，耳邊傳來嘈雜不堪的聲音，吵得他頭痛欲裂。
陳嘉禾呻吟一聲，從如泥沼般的夢境中掙脫出來。
床頭的檯燈還亮著，手機屏幕亮著白光，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距離他睡過去還不到一個小時。
鎖屏顯示有三條新消息，半個小時前發來的。
他心頭一跳，連忙劃開。
果然是李默發來的。
【男神回來了】
【好像是回來放東西，放完又出去了】
【老闆？睡了嗎？】
回來了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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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禾頓覺腦袋昏昏沉沉，那個信息在他腦海里轉了兩圈才勉強被理解。
他眯了眯被屏幕光刺得泛酸的眼睛，長長吐了口氣，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他給李默發了消息：【還沒回來？】
夜貓子李默秒回：【沒有】
陳嘉禾皺了皺眉。
沒有？
這麼晚了，傅玉笙不在宿舍又是去了哪裡？
去找了別人？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排除了這個猜測。
不可能。
李默說過傅玉笙在學校沒什麼朋友，他也查過傅玉笙的手機，的確如此。
除了與導員和老師有偶爾幾次聯繫，傅玉笙鮮少與他人閒聊。
他不放心還特地找出藍鶴的聊天框，發現兩人上一次聯繫已經是上學期的事。
傅玉笙不會到別人那裡，那他能去哪裡？
他點進傅玉笙的對話框，對話還停留在他的質問上，傅玉笙沒回。
手指指不受控制的往上，往上，往上，直到那條回復跳進眼睛裡，砸得他猛地清醒過來。
他點開了那些語音。
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
他聽著，表情一點點變化，像是一塊被反覆澆水的泥，邊緣正在慢慢開裂。
他什麼時候......
變得這麼刻薄惡毒？
那些話到底有多難聽，他清楚地記得自己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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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任何思考，撥打了那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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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打了這個電話，此時的他什麼都沒想，什麼都想不起。
那陣火已經燒過了，留下灰燼和一片空曠。
撥號音戛然而止時，他甚至為此感到一瞬的寬慰，至少這說明傅玉笙看到了，掛了，並非置之不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電話被接通了。
陳嘉禾眉頭輕蹙，看了眼屏幕。
「傅玉笙？」
無人應答。
他又喊。
電話那頭靜悄悄，空洞荒蕪，死一般寂靜，連呼吸聲都無。
不，並非。
他好像聽到了呼吸聲，極微弱。
可當他屏住呼吸去聽時，發現那不是呼吸聲。
那聲音時隱時現，忽長忽短，嗚咽不止，猶如啼哭。
是風聲。
高處的風聲。
陳嘉禾的心臟驟然縮緊，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狠狠攥住，剎那間心慌得幾乎喘不過氣。
他急急地問：「哥，你在哪裡？」
回應他的只有風聲，空曠而綿長。
他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套上T恤和褲子，胡亂蹬上鞋，嘴裡不停地問：「哥你在哪？你說話啊！」
一邊問著一邊衝出了房門，猛砸隔壁的門。
兩三下之後，裡面傳來陳重山帶著火氣的聲音：「誰啊這麼晚了！」
這隱隱帶著煩躁的聲音落到陳嘉禾耳中恍如天籟，像是抓到了什麼救命稻草。
「是我！快開門！」
門被猛地拉開，陳重山剛想發火，看到陳嘉禾臉上那焦急的神色愣了一下，「怎麼了你？」
陳嘉禾的聲音又快又急：「哥出事了！」
陳重山神色一肅：「什麼情況？」
具體的情況陳嘉禾還真說不上來，總不能說他一通咒罵之後傅玉笙就跳樓去了吧？
他只能含糊其辭：「我聯繫不上哥了，爸你動用關係找找唄。」
「陳嘉禾，你今晚是不是真的腦子不太清醒？」陳重山像看奇怪的東西一樣給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輕斥道：「只是因為這麼一會兒聯繫不上人就要大張旗鼓的找人，還動用關係？以為這還在海市呢？動用什麼關係？」
他壓著火把陳嘉禾數落了一頓。
偏偏陳嘉禾有口難言，只能咬死了說傅玉笙肯定有事要出事，卻拿不出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你信我啊爸，我沒跟你開玩笑！」
陳重山看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心裡起了疑心，半信半疑地問：「你們吵架了還是怎麼？」
陳嘉禾支支吾吾，有心想要拿出聊天記錄來證明自己所言不虛，手機都掏出來又硬是收回去了。
要是真給他爸看那聊天記錄，那可什麼都瞞不住了。
親兒子跟繼子搞到一起，不說他跟傅玉笙要完蛋，他都怕給他爸心臟病氣出來。
他那心虛的眼神幾乎要遮掩不住，陳重山越看越不對，冷聲命令道：「手機給我看看。」
「手機有什麼好看的？」陳嘉禾立馬把手機往背後一藏，試圖轉移話題。
「你趕緊幫我找到人才是要緊事！不然晚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我看你小子嘴裡沒一句實話。」陳重山冷笑一聲就伸手去拽他的手。
「手機給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做什麼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