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新秀挑戰賽！（四）
寧源將索克薩爾微微後撤，法杖上的暗影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下一發咒術已經銜在指尖。他沒有讓潤物無聲有絲毫喘息的機會。詛咒之箭再次出手，這一次不是蓄力滿發，而是快速吟唱放出幾枚干擾箭封鎖走位，緊接著暗影烈焰貼地鋪開灼燒她翻滾的路線，將她逼向右路。他旋即操控索克薩爾向前壓進兩個身位，術士向前壓，在職業賽場上並不多見，因為術士的防禦力在布甲職業中都算脆的。但寧源毫不在意，他仿佛在用自己的走位告訴藍樂樂，我不會給你任何調整節奏的空間。
藍樂樂剛用飛槍從暗影烈焰的範圍邊緣擦過去，還沒來得及調整視角，索克薩爾的下一發咒術已到。束縛術，彎曲的黑光從法杖尖端射出，精準地纏向潤物無聲的手腕。她被迫交出煙霧彈自蔽，灰白色的煙霧在擂台上炸開將她吞沒。但寧源仿佛能看穿煙霧，她躲進煙霧裡的身影在他腦海里清晰得像是被標了坐標。他從她後撤時肩膀的傾斜角度判斷出她下一步會往左翻滾，操控索克薩爾提前往左路扔出一發腐蝕術。腐蝕術的暗綠色光斑貼地飛行穿透煙霧，精準地落在潤物無聲翻滾的落點上。藍樂樂剛翻滾起身就吃了這記腐蝕術，血量又掉了一小截。
「漂亮！」方士謙的聲音在解說席上拔高了些，「寧源這一手預判太漂亮了——他不是在看煙霧，他是在算人。藍樂樂之前所有的翻滾習慣、後撤角度、飛槍方向，全在他的計算里。煙霧彈對他來說是透明的。」
「這就是寧源和喻文州最大的不同。」林敬言接話道，「喻文州的索克薩爾是全局策應型術士，他習慣站在隊伍最後方用控場和詛咒為隊友創造機會。但寧源用索克薩爾的方式更激進——他不是把術士當控場工具，而是當成了一個中距離壓制職業在用。不斷壓進，不斷壓縮對手的走位空間，用詛咒之箭和瞬發咒術打出不亞於彈藥專家的火力覆蓋。這種打法對操作精度的要求極高，因為術士的防禦力很脆弱，一旦預判失誤被近身，後果非常嚴重。但今晚的寧源狀態極好，每一發咒術都精準得令人窒息。」
「確實。」方士謙接過話，「你看他剛才用六星光牢擋撞縮式手雷那一下——六星光牢在絕大多數術士手裡是封走位的技能，但寧源把它用成了防禦技。這種打法我在聯盟里還沒見過第二個術士能做到。雖然寧源並不是喻文州那樣正統的術士選手，他的打法比喻文州更冒險、更激進、更個人化。他今晚已經連續打了五場高強度比賽，但他的操作依舊如此精準，實在讓人驚嘆。」
擂台上，索克薩爾已占據絕對主動。束縛術逼出煙霧彈，腐蝕術預判落點，緊接著暗影烈焰再次鋪開將潤物無聲的退路徹底封死。寧源的攻擊節奏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每一發咒術都銜接著上一發的尾音，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空間。潤物無聲的血量在密集的咒術轟炸下不斷下滑，漸漸被壓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寧源會持續壓制、一波帶走比賽時，他的手指忽然微微顫了一下。這不是鍵盤的問題，是連續高強度對抗後身體發出的抗議。這場已打了多久，從第一個新秀到現在的藍樂樂，他已連續作戰許久，沒有離開過操作席。每一次看起來樸實無華的勝利，背後都需要遠高於對方的手速、精力和注意力的消耗。他再強，也是人，不是機器。那一顫讓索克薩爾的下一發咒術慢了半拍，詛咒之箭蓄力時角色有一個極短暫的停頓——不到一秒，但有心的對手足以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罅隙。
「等一下！」林敬言的聲音忽然警覺起來，「寧源這一發詛咒之箭的蓄力時間比之前長了零點幾秒——他是不是累了？」
藍樂樂敏銳得像一頭在叢林裡潛伏了許久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的幼豹。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太了解寧源了——他從來不會在比賽中犯低級錯誤，一旦出現遲疑就絕不是戰術陷阱，而是他真的累了。煙霧彈在她身前炸開，不是用來遮擋寧源的視線，而是用來遮擋他自己的——她在煙霧中飛快調整站位，繞到索克薩爾側後方。手雷從煙霧中飛出，這一次不再是他熟悉的封位手法，而是一種更猛烈的火力覆蓋。爆炎式在索克薩爾左側炸開逼他右移，撞縮式在他右側爆炸，衝擊力將他推回爆炎式的灼燒範圍內。緊接著感電式從天而降，電弧在半空中織成一道密集的網，將他短暫困在原地。
「藍樂樂開始反撲了！」方士謙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她剛才一直在等——她知道自己正面硬打不是寧源的對手，但她算準了寧源體力下降的節點！你看她的手雷落點，比之前更刁鑽了，這波反撲的力度和時機都非常出色！」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寧源的粉絲緊緊攥著應援棒，指尖都泛了白。藍雨粉絲則從座位上彈起來，揮舞著藍色螢光棒為藍樂樂加油。坐在解說席側方的職業選手中，賈玉桐抱在胸前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蘇未晞看到寧源那一瞬間的遲疑時，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指甲輕輕陷進扶手的皮革里，但當她看到藍樂樂毫不猶豫的反擊後，她的手指反而慢慢鬆開了。她看到了兩個人的成長——一個是疲憊到極限卻還在咬牙堅持的寧源，另一個是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機會、毫不猶豫出手的藍樂樂。
潤物無聲的火力壓制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寧源操控索克薩爾在密集的火力網中艱難走位，六星光牢的冷卻還沒轉好，他只能用翻滾和側身閃避硬躲。體力的下滑讓他對手速的控制不再如之前那般精確，有一次詛咒之箭出手慢了半拍，沒能打斷她的手雷投擲；另一次暗影烈焰的釋放角度偏了幾度，沒能封住她側移的路線。觀眾的心揪了起來，場館裡越來越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技能爆炸音效。索克薩爾的血量在這波猛攻中被壓到了危險線邊緣。
潤物無聲步步緊逼，手雷在她手中像長了眼睛，每一發都精準地落在索克薩爾最難受的位置。她將寧源逼到擂台邊緣，用爆炎式封住左路，撞縮式封住右路，感電式在頭頂炸開電弧封住他跳躍脫離的路線。然後她扣動扳機，浮空彈破膛而出，子彈彈道筆直而精準，直取索克薩爾胸口。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那個操作。索克薩爾沒有翻滾，沒有六星光牢——那個還在冷卻中——沒有用任何瞬發咒術去硬接。他只是在浮空彈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做了一個極小幅度的側身，披風隨著轉身的動作被慣性甩起來，在空中展開像一面暗色的旗幟。披風遮住了他藏在袖中的左手，而在披風掀開的短暫間隙里，寧源完成了一個極快的瞬發吟唱。
擊魂術。術士的瞬發打斷技，直擊目標的靈魂，讓目標瞬時間處於出神狀態，在遊戲裡的表現為操作無效。這個技能吟唱快，但距離短，必須在對手近身時才有足夠的命中精度。寧源把它的吟唱藏在披風掀開的那一瞬，利用披風的視覺遮擋掩蓋了法杖尖端的暗光。藍樂樂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浮空彈在距離索克薩爾不到一個身位的地方消散了，她的手指還按在扳機上，但潤物無聲已陷入了短暫的出神狀態。操作無效。
「擊魂術！披風擋了吟唱！方前輩您看到了嗎，他用披風擋住了吟唱動作，藍樂樂根本沒看到他在讀條！」林敬言的聲音激動得破了音，「這不是術士的常規操作——術士沒有隱藏吟唱這種設定——這是他利用角色動畫和視覺遮擋打出的心理戰術！他算準了藍樂樂會抓住他體力下滑的機會猛攻，算準了她會壓到他身前來用浮空彈收尾，然後用自己的披風給她挖了一個陷阱！」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觀眾席上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有人尖叫，有人瘋狂揮舞螢光棒，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藍雨粉絲和皇風粉絲此刻已不分你我，大家都在為同一個操作而瘋狂。
寧源沒有浪費擊魂術爭取到的時間。他操控索克薩爾從擂台邊緣重新壓回中場，法杖上的暗影光芒重新亮起。暗影烈焰貼地鋪開，逼潤物無聲從出神狀態恢復後第一時間往後翻滾。緊接著死亡之門在她腳下綻放，暗黑色的光環如同深淵巨口，六道光柱交織成牢籠從天而降落在她後撤的路線上。幽魂纏繞在死亡之門的邊緣鋪開，詛咒區域如沼澤般蔓延，潤物無聲被減速判定掛上，腳步沉重如陷入泥沼。詛咒之箭蓄力滿發，數十枚暗黑色的小箭如暴雨般傾瀉在潤物無聲身上。她的血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從近百分之四十一路跌到百分之二十以下，再跌到個位數。
最後一發切割術。瞬發咒術，暗黑色的光刃從法杖尖端射出，精準地穿過她舉槍格擋的間隙，正中胸口。
榮耀！全息投影在競技場上空亮起兩個金色大字。索克薩爾血量雖已極其危險，但他還站著。
方士謙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擊魂術藏披風——我解說了這麼多年比賽，頭一次見有人這麼用術士的披風。今晚的寧源，確實比之前打皇風那場更可怕。」
「可他也更累了。」林敬言輕聲補了一句，「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操作有多驚艷，但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他現在的狀態。他今晚已經打了多久，場場都是高強度單挑，幾乎沒有休息。剛才藍樂樂那波反撲之所以能壓到他面前，不是他操作失誤，是他真的太累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最疲憊的時刻打出了一個大多數選手在最清醒時都想不到的操作。這就是寧源——他不是不會累，他是累了之後還能打出別人做不到的東西。」
榮耀。寧源還是戰勝了藍樂樂，但這一場比之前五場都要艱難。
兩個人從操作台中走出來重新站上舞台。聚光燈從上空打下，照亮了擂台兩端遙遙相望的這對戀人。寧源把索克薩爾的帳號卡輕輕放在藍樂樂手心裡，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時，她的指尖微微卷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他的手，但最終只是把帳號卡輕輕合攏在掌中。她抬起頭看著他，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輸，是因為她看到了他疲憊到極限之後眼底那條紅血絲。她比他更清楚他現在有多累。
司儀問寧源有什麼話想對藍樂樂說。寧源接過話筒，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面向觀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下來。「這場戰鬥讓大家看到了藍樂樂真正的水平，還有覺悟。她不是誰的影子，不是誰的後輩，她是藍雨戰隊能獨當一面的彈藥專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片藍色燈海。「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藍樂樂，包容她，給她成長的時間。她還有很多東西想證明給大家看。」
藍樂樂聽見寧源當著全場觀眾說出這番話，臉頓時紅了。她下意識地把帳號卡貼在胸口，低下頭，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嘴角那個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下去的弧度被大屏幕抓了個正著。觀眾席上的起鬨聲此起彼伏——「樂樂不要害羞」「寧源你說這話的時候敢不敢看著她說」「這哪裡是來打新秀挑戰賽的這分明是來秀恩愛的」。藍樂樂在一片起鬨聲中紅著臉轉身下台，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寧源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跑回了藍雨參觀席。黃少天已經在參觀席里站起來準備用超大音量歡迎她歸隊，喻文州提前一步抬起手輕輕按住了黃少天的肩膀，然後朝藍樂樂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溫和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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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目送藍樂樂下台後，重新拿起話筒。他在舞台中央踱了幾步，用一種不同於之前的、緩慢而鄭重的語調開口。新秀挑戰賽進行了整個晚上，台上站著的一直是同一個選手。他迎接了五輪挑戰，手速和體力都在不斷下滑，但他沒有退後，沒有放棄，每一場都堂堂正正地站到了最後。按照新秀挑戰賽的傳統，每個被選上的新秀都有一次挑戰的機會，而今晚，還剩最後一輪。司儀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寧源。
「第七位新秀已經在台上了。」
寧源微微一愣，看向司儀。「我可沒有報名啊？」
司儀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解釋，後台的記錄顯示，是藍雨俱樂部替他報上的名。寧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藍雨參觀席。喻文州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表情，手裡端著已經不冒熱氣的綠茶，朝他極輕地點了下頭。黃少天在喻文州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被喻文州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寧源把目光收回來，他明白了。這一整個晚上，他站在台上迎接每一個向他挑戰的新秀，把此去經年從謝念殊手裡拿回來，用索克薩爾回應了藍樂樂給他的考題，在新秀們的輪番衝擊中把自己的體力和意志力磨到了極限。他不是在接受挑戰，他是在被淬鍊。而現在，淬鍊到了最後一步。不是他們挑戰他，是他挑戰他們。
寧源握緊話筒，經過這些磨鍊，他也明白了藍雨的良苦用心——這分明就是借這次機會磨鍊他啊！寧源眼前一亮，他好像發現了接下來的路，不過能不能走下去他還不確定。他開口時聲音不大，卻有一種清朗的穿透力。「我要挑戰的對手是——虛空戰隊隊長，李軒。」
藍樂樂剛用飛槍從暗影烈焰的範圍邊緣擦過去，還沒來得及調整視角，索克薩爾的下一發咒術已到。束縛術，彎曲的黑光從法杖尖端射出，精準地纏向潤物無聲的手腕。她被迫交出煙霧彈自蔽，灰白色的煙霧在擂台上炸開將她吞沒。但寧源仿佛能看穿煙霧，她躲進煙霧裡的身影在他腦海里清晰得像是被標了坐標。他從她後撤時肩膀的傾斜角度判斷出她下一步會往左翻滾，操控索克薩爾提前往左路扔出一發腐蝕術。腐蝕術的暗綠色光斑貼地飛行穿透煙霧，精準地落在潤物無聲翻滾的落點上。藍樂樂剛翻滾起身就吃了這記腐蝕術，血量又掉了一小截。
「漂亮！」方士謙的聲音在解說席上拔高了些，「寧源這一手預判太漂亮了——他不是在看煙霧，他是在算人。藍樂樂之前所有的翻滾習慣、後撤角度、飛槍方向，全在他的計算里。煙霧彈對他來說是透明的。」
「這就是寧源和喻文州最大的不同。」林敬言接話道，「喻文州的索克薩爾是全局策應型術士，他習慣站在隊伍最後方用控場和詛咒為隊友創造機會。但寧源用索克薩爾的方式更激進——他不是把術士當控場工具，而是當成了一個中距離壓制職業在用。不斷壓進，不斷壓縮對手的走位空間，用詛咒之箭和瞬發咒術打出不亞於彈藥專家的火力覆蓋。這種打法對操作精度的要求極高，因為術士的防禦力很脆弱，一旦預判失誤被近身，後果非常嚴重。但今晚的寧源狀態極好，每一發咒術都精準得令人窒息。」
「確實。」方士謙接過話，「你看他剛才用六星光牢擋撞縮式手雷那一下——六星光牢在絕大多數術士手裡是封走位的技能，但寧源把它用成了防禦技。這種打法我在聯盟里還沒見過第二個術士能做到。雖然寧源並不是喻文州那樣正統的術士選手，他的打法比喻文州更冒險、更激進、更個人化。他今晚已經連續打了五場高強度比賽，但他的操作依舊如此精準，實在讓人驚嘆。」
擂台上，索克薩爾已占據絕對主動。束縛術逼出煙霧彈，腐蝕術預判落點，緊接著暗影烈焰再次鋪開將潤物無聲的退路徹底封死。寧源的攻擊節奏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每一發咒術都銜接著上一發的尾音，不給對手任何喘息的空間。潤物無聲的血量在密集的咒術轟炸下不斷下滑，漸漸被壓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下。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寧源會持續壓制、一波帶走比賽時，他的手指忽然微微顫了一下。這不是鍵盤的問題，是連續高強度對抗後身體發出的抗議。這場已打了多久，從第一個新秀到現在的藍樂樂，他已連續作戰許久，沒有離開過操作席。每一次看起來樸實無華的勝利，背後都需要遠高於對方的手速、精力和注意力的消耗。他再強，也是人，不是機器。那一顫讓索克薩爾的下一發咒術慢了半拍，詛咒之箭蓄力時角色有一個極短暫的停頓——不到一秒，但有心的對手足以捕捉到這稍縱即逝的罅隙。
「等一下！」林敬言的聲音忽然警覺起來，「寧源這一發詛咒之箭的蓄力時間比之前長了零點幾秒——他是不是累了？」
藍樂樂敏銳得像一頭在叢林裡潛伏了許久終於等到獵物露出破綻的幼豹。她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太了解寧源了——他從來不會在比賽中犯低級錯誤，一旦出現遲疑就絕不是戰術陷阱，而是他真的累了。煙霧彈在她身前炸開，不是用來遮擋寧源的視線，而是用來遮擋他自己的——她在煙霧中飛快調整站位，繞到索克薩爾側後方。手雷從煙霧中飛出，這一次不再是他熟悉的封位手法，而是一種更猛烈的火力覆蓋。爆炎式在索克薩爾左側炸開逼他右移，撞縮式在他右側爆炸，衝擊力將他推回爆炎式的灼燒範圍內。緊接著感電式從天而降，電弧在半空中織成一道密集的網，將他短暫困在原地。
「藍樂樂開始反撲了！」方士謙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訝，「她剛才一直在等——她知道自己正面硬打不是寧源的對手，但她算準了寧源體力下降的節點！你看她的手雷落點，比之前更刁鑽了，這波反撲的力度和時機都非常出色！」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低呼。寧源的粉絲緊緊攥著應援棒，指尖都泛了白。藍雨粉絲則從座位上彈起來，揮舞著藍色螢光棒為藍樂樂加油。坐在解說席側方的職業選手中，賈玉桐抱在胸前的手指微微收緊，眉頭輕輕皺了一下。蘇未晞看到寧源那一瞬間的遲疑時，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指甲輕輕陷進扶手的皮革里，但當她看到藍樂樂毫不猶豫的反擊後，她的手指反而慢慢鬆開了。她看到了兩個人的成長——一個是疲憊到極限卻還在咬牙堅持的寧源，另一個是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機會、毫不猶豫出手的藍樂樂。
潤物無聲的火力壓制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寧源操控索克薩爾在密集的火力網中艱難走位，六星光牢的冷卻還沒轉好，他只能用翻滾和側身閃避硬躲。體力的下滑讓他對手速的控制不再如之前那般精確，有一次詛咒之箭出手慢了半拍，沒能打斷她的手雷投擲；另一次暗影烈焰的釋放角度偏了幾度，沒能封住她側移的路線。觀眾的心揪了起來，場館裡越來越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技能爆炸音效。索克薩爾的血量在這波猛攻中被壓到了危險線邊緣。
潤物無聲步步緊逼，手雷在她手中像長了眼睛，每一發都精準地落在索克薩爾最難受的位置。她將寧源逼到擂台邊緣，用爆炎式封住左路，撞縮式封住右路，感電式在頭頂炸開電弧封住他跳躍脫離的路線。然後她扣動扳機，浮空彈破膛而出，子彈彈道筆直而精準，直取索克薩爾胸口。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那個操作。索克薩爾沒有翻滾，沒有六星光牢——那個還在冷卻中——沒有用任何瞬發咒術去硬接。他只是在浮空彈即將命中的前一刻做了一個極小幅度的側身，披風隨著轉身的動作被慣性甩起來，在空中展開像一面暗色的旗幟。披風遮住了他藏在袖中的左手，而在披風掀開的短暫間隙里，寧源完成了一個極快的瞬發吟唱。
擊魂術。術士的瞬發打斷技，直擊目標的靈魂，讓目標瞬時間處於出神狀態，在遊戲裡的表現為操作無效。這個技能吟唱快，但距離短，必須在對手近身時才有足夠的命中精度。寧源把它的吟唱藏在披風掀開的那一瞬，利用披風的視覺遮擋掩蓋了法杖尖端的暗光。藍樂樂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浮空彈在距離索克薩爾不到一個身位的地方消散了，她的手指還按在扳機上，但潤物無聲已陷入了短暫的出神狀態。操作無效。
「擊魂術！披風擋了吟唱！方前輩您看到了嗎，他用披風擋住了吟唱動作，藍樂樂根本沒看到他在讀條！」林敬言的聲音激動得破了音，「這不是術士的常規操作——術士沒有隱藏吟唱這種設定——這是他利用角色動畫和視覺遮擋打出的心理戰術！他算準了藍樂樂會抓住他體力下滑的機會猛攻，算準了她會壓到他身前來用浮空彈收尾，然後用自己的披風給她挖了一個陷阱！」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觀眾席上幾乎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有人尖叫，有人瘋狂揮舞螢光棒，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藍雨粉絲和皇風粉絲此刻已不分你我，大家都在為同一個操作而瘋狂。
寧源沒有浪費擊魂術爭取到的時間。他操控索克薩爾從擂台邊緣重新壓回中場，法杖上的暗影光芒重新亮起。暗影烈焰貼地鋪開，逼潤物無聲從出神狀態恢復後第一時間往後翻滾。緊接著死亡之門在她腳下綻放，暗黑色的光環如同深淵巨口，六道光柱交織成牢籠從天而降落在她後撤的路線上。幽魂纏繞在死亡之門的邊緣鋪開，詛咒區域如沼澤般蔓延，潤物無聲被減速判定掛上，腳步沉重如陷入泥沼。詛咒之箭蓄力滿發，數十枚暗黑色的小箭如暴雨般傾瀉在潤物無聲身上。她的血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滑，從近百分之四十一路跌到百分之二十以下，再跌到個位數。
最後一發切割術。瞬發咒術，暗黑色的光刃從法杖尖端射出，精準地穿過她舉槍格擋的間隙，正中胸口。
榮耀！全息投影在競技場上空亮起兩個金色大字。索克薩爾血量雖已極其危險，但他還站著。
方士謙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擊魂術藏披風——我解說了這麼多年比賽，頭一次見有人這麼用術士的披風。今晚的寧源，確實比之前打皇風那場更可怕。」
「可他也更累了。」林敬言輕聲補了一句，「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操作有多驚艷，但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他現在的狀態。他今晚已經打了多久，場場都是高強度單挑，幾乎沒有休息。剛才藍樂樂那波反撲之所以能壓到他面前，不是他操作失誤，是他真的太累了。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最疲憊的時刻打出了一個大多數選手在最清醒時都想不到的操作。這就是寧源——他不是不會累，他是累了之後還能打出別人做不到的東西。」
榮耀。寧源還是戰勝了藍樂樂，但這一場比之前五場都要艱難。
兩個人從操作台中走出來重新站上舞台。聚光燈從上空打下，照亮了擂台兩端遙遙相望的這對戀人。寧源把索克薩爾的帳號卡輕輕放在藍樂樂手心裡，手指碰到她的掌心時，她的指尖微微卷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他的手，但最終只是把帳號卡輕輕合攏在掌中。她抬起頭看著他，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眼眶微微泛紅——不是因為輸，是因為她看到了他疲憊到極限之後眼底那條紅血絲。她比他更清楚他現在有多累。
司儀問寧源有什麼話想對藍樂樂說。寧源接過話筒，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面向觀眾，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穩地落下來。「這場戰鬥讓大家看到了藍樂樂真正的水平，還有覺悟。她不是誰的影子，不是誰的後輩，她是藍雨戰隊能獨當一面的彈藥專家。」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那片藍色燈海。「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藍樂樂，包容她，給她成長的時間。她還有很多東西想證明給大家看。」
藍樂樂聽見寧源當著全場觀眾說出這番話，臉頓時紅了。她下意識地把帳號卡貼在胸口，低下頭，碎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嘴角那個壓了好幾次都沒壓下去的弧度被大屏幕抓了個正著。觀眾席上的起鬨聲此起彼伏——「樂樂不要害羞」「寧源你說這話的時候敢不敢看著她說」「這哪裡是來打新秀挑戰賽的這分明是來秀恩愛的」。藍樂樂在一片起鬨聲中紅著臉轉身下台，走到一半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寧源一眼，然後加快腳步跑回了藍雨參觀席。黃少天已經在參觀席里站起來準備用超大音量歡迎她歸隊，喻文州提前一步抬起手輕輕按住了黃少天的肩膀，然後朝藍樂樂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溫和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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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儀目送藍樂樂下台後，重新拿起話筒。他在舞台中央踱了幾步，用一種不同於之前的、緩慢而鄭重的語調開口。新秀挑戰賽進行了整個晚上，台上站著的一直是同一個選手。他迎接了五輪挑戰，手速和體力都在不斷下滑，但他沒有退後，沒有放棄，每一場都堂堂正正地站到了最後。按照新秀挑戰賽的傳統，每個被選上的新秀都有一次挑戰的機會，而今晚，還剩最後一輪。司儀停頓了一下，目光投向寧源。
「第七位新秀已經在台上了。」
寧源微微一愣，看向司儀。「我可沒有報名啊？」
司儀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解釋，後台的記錄顯示，是藍雨俱樂部替他報上的名。寧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藍雨參觀席。喻文州依舊是那副溫和從容的表情，手裡端著已經不冒熱氣的綠茶，朝他極輕地點了下頭。黃少天在喻文州旁邊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被喻文州用手肘輕輕碰了一下。寧源把目光收回來，他明白了。這一整個晚上，他站在台上迎接每一個向他挑戰的新秀，把此去經年從謝念殊手裡拿回來，用索克薩爾回應了藍樂樂給他的考題，在新秀們的輪番衝擊中把自己的體力和意志力磨到了極限。他不是在接受挑戰，他是在被淬鍊。而現在，淬鍊到了最後一步。不是他們挑戰他，是他挑戰他們。
寧源握緊話筒，經過這些磨鍊，他也明白了藍雨的良苦用心——這分明就是借這次機會磨鍊他啊！寧源眼前一亮，他好像發現了接下來的路，不過能不能走下去他還不確定。他開口時聲音不大，卻有一種清朗的穿透力。「我要挑戰的對手是——虛空戰隊隊長，李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