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勾他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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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營帳帘子內,隔著一小段距離,烏黑的眸子有複雜的暗芒一瞬而過。

  溫雪菱盯著他,唇邊笑容溫柔如水,眼神卻沉澱著堅韌的力量。

  她幽幽開口問道,「我不能來見你嗎?陸…首領。」

  稍瞬的停頓,懶洋洋的口吻,陸崢雙目微微眯起,腦子裡當即掠過她是想喚他名字的認知。

  饒是還未在宮中當值,世家千金哪一個不是恭恭敬敬喚他一聲:陸世子。

  更不曾用如此坦誠毫不避諱的目光,直勾勾盯著他看。

  想起她從小在北境鄉野長大,想必沒有人教她該如何與陌生男子相處,陸崢對她灑脫的性子多了一分憐惜。

  沉默片刻,他啞著聲音回她,「可以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不利於她的名聲,陸崢挑開營帳的帘子,能讓外面的人瞧見裡面的光景。

  溫雪菱勾唇會意,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個正直君子,行為處事嚴峻,不留人口舌。

  就在兩人相顧無言之際,有小兵來稟,「首領,吳大夫正在給傷員處理傷口,還需半炷香的時辰。」

  黑風寨雖已拿下,奈何御林軍里的傷員太多。

  隨軍大夫唯有三五人,忙碌一夜始終不曾歇息,也依舊還有傷員的傷口沒有包紮完。

  陸崢沒有自己的命比其他人命貴重的想法,揮了揮手讓小兵先出去,準備自己清洗傷口上藥。

  他身上的傷口是為救一個孩子,反被他用匕首劃傷了胳膊。

  不致命,但需重新包紮。

  解決了黑山頭這些頻頻禍亂百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山匪,對朝廷,對百姓,都是一樁好事。

  距離帝王給的剿匪期限,還提前了幾日,這對陸崢來說也是個好消息。

  「我去處理下傷口,你站在這等我。」

  留下這句話,陸崢就轉身進了營帳內小扇屏風的後方。

  身上的衣衫都是昨夜奔走的汗水,裡間有隨從提前備好的涼水,他欲/擦身後更換乾淨的衣衫。

  不過剛褪下外衫,陸崢就感覺到後背被一道視線灼燙。

  他回眸,透過江南蠶絲織錦刺繡而成的萬馬奔騰屏風,恰恰對上了溫雪菱靜佇於原地的坦然視線。

  「……」她不會害羞嗎?

  溫雪菱還真不會,觀摩後的目光染了些許欣賞的意蘊,陸崢身子確實很不錯。

  屏風遮不住男人在燈火輝光下投出的身影。

  寬肩窄腰,強勁臂膀,從她的角度能清晰窺見他的一舉一動,朦朧之下更添男子氣概和魅力。

  她可是乖乖聽他的話待在原地不動,不能怪她沒有閉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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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陸崢停滯不動,溫雪菱煞有其事地問他道,「陸首領怎麼不換衣衫了?」

  「可是害羞了?」

  「需要我背過身去嗎?」

  接連三個詢問,將好奇和膽大訴說得淋漓盡致。

  偏偏那雙眸子乾淨坦誠不染晦澀,就像在看一件名家珍藏的寶物,一眨不眨,反倒是讓陸崢不知如何接話。

  若讓她背過身去,豈不是在說他堂堂男子漢,確實如她所言害羞了?

  可若不喚她背過身去,當真要當著一個女子的面更換衣衫?

  陸崢眼下是繼續脫也不是,不脫也不是。

  屋內靜謐沉悶的氛圍,在溫雪菱的三言兩語下瀰漫了一層朦朧的曖昧。

  她唇角溢出一聲淡淡的淺笑,終是背過身去。

  身後立即傳來窸窸窣窣衣袂交織的聲響,還有擰乾布帕的水聲,隱隱還能聞到若有似無的血腥氣。

  溫雪菱喉間有一股噁心感上涌,被她強行壓下。

  受傷的胳膊是右手,孩子雖小力道卻很大,胳膊上橫著的傷口處血肉翻飛。

  陸崢面不改色就要往上面撒藥粉,卻聽到屏風外傳來輕柔的嗓音。

  「陸首領,我曾隨親人學過包紮之術,若你信我,不如將傷口交予我來處理。」

  她眸色淡淡,說的卻是柔情小意之語,「……也算是報答昨夜陸首領為我出頭的恩情,可好?」

  都說男子受傷之時心境最是柔軟。

  溫雪菱打算趁虛而入,於他面前多留一些好感。

  營帳外是雪外初晴的明朗,營帳內的屏風後留下的一盞暖火明燈,照亮陸崢一側輪廓,以及眸底若有所思的沉想。

  誰說丞相府的大姑娘,為了搶占溫家嫡女身份不擇手段,心狠手辣?

  她分明就是一個不擅長表露內心的善良女子。

  溫雪菱並不知陸崢此刻內心所想,靜靜等候著屏風後方男人的回答。

  別看他看起來冷冰冰不好相處,實則面冷心熱,比那位明面上和煦溫潤的國師大人好看透多了。

  「麻煩溫大姑娘了。」

  陸崢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語氣有些淡,泛紅髮熱的耳垂,泄露了他不甚自然的尷尬。

  出來前,他還格外注意了一番身上的衣著是否得體。

  營帳內有備好的包紮藥物。

  陸崢坐在外面能瞧見簾內風光的桌子旁,右側肩膀和胳膊褪去了衣衫,暴露在空氣中泛起了疙瘩。

  隨著那一縷若有似無的清香逐漸靠近,他在頃刻間繃緊了身子。

  溫雪菱眉眼含笑,假意沒有看出他僵直的緊張和尷尬。

  她處理傷口的手法很熟練。

  清洗完傷口後,還需要剔除傷口附近的腐肉,可傷藥里沒有麻沸散,直接剔除無異於凌遲之痛。

  「陸首領,可要尋人去大夫那取些麻沸散?」

  「不必,直接刮去吧。」

  溫雪菱聞言抬眸瞧了他冒汗的額頭,養尊處優長大的國公府小世子,竟是個如此能忍痛的人,

  沒有追問為何傷口會有毒,又是因何受傷。

  眼下境況,與其言語上諸多關懷,不如直接快刀斬亂麻,處理好傷口再說。

  她處理傷口的手法比陸崢以為的更加利落。

  就像已經處理過千百回,絲毫不輸於隨軍的大夫們。

  一盞茶後。

  傷口被溫雪菱處理的乾乾淨淨。

  月白微黃的繃帶,在男子強勁的臂彎上一圈圈纏繞。

  她俯身專注給他包紮傷口,偶有幾縷碎發觸碰到他的臂膀,瞬息令他身子變得更加緊繃。

  溫雪菱微微側臉,笑著開口打趣道,「我雖來京城不久,卻也聽說過御林軍首領甚是英勇,不比上陣殺敵的將軍們差。」

  「可今日一瞧,總覺得陸首領與外界傳言有些大不同。」

  桌子旁的火盆里點著價值不菲的銀炭,暖意融融,比溫雪菱那間涼意頭頂部的營帳要舒坦許多。

  陸崢轉頭看她,「有何不同?」

  明知她是故意停頓在等自己接話,若不想占下風,最好的法子便是不理會,就此沉默。

  可心頭有一股道不明的念頭,在一點點催動他不喜多言的性子。

  「我總覺著……陸首領似乎有些怕我。」

  她歪了歪頭,本就是絕色佳人,配上她含笑如月牙彎彎的眉眼,更多了幾分勾人的魅惑。

  吐露最後兩個字時,溫雪菱故意放緩了語速。

  如一枝新綻的藤條纏住了他的心臟。

  陸崢撇開臉:「溫大姑娘多想了,本將只是不喜與女子如此近距離。」

  話畢,耳畔倏然間多了一抹湊近的氣息。

  幽深黑眸如雪山融化,驀地瞪大,難以置信側目對上她的雙眸。

  「你怎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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