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加布瑞爾是怎麼死的
塞西爾聽到蘇蔚川的話，立刻警告性地望向那名軍雌，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難看。
他幾乎能想像出其他蟲看到蘇蔚川這副樣子可能產生的齷齪心思，這讓他極度不爽。
塞西爾甚至直接邁步，朝著門口那隻軍雌走了過去。
這個舉動充滿了壓迫感。
「站住！不要動！」軍雌立刻高度警惕，槍口抬高，對準了塞西爾，同時厲聲喝止。
為了示警，他甚至朝著塞西爾腳前不遠的地面，「砰」地開了一槍！
能量束在地板上燒灼出一個小坑，冒起青煙。
「在我確定你們的身份之前，不要再靠近！」軍雌的聲音嚴厲，試圖用武力威懾。
「小心一點。」蘇蔚川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表面上，他是在「提醒」那隻拿著武器、情緒緊張的軍雌不要走火傷蟲。
但實際上，這句話是說給塞西爾聽的。
蘇蔚川太了解塞西爾的脾氣了，他生怕塞西爾被激怒後，真的會不顧場合直接動手，那樣事情就複雜了。
同時，他主動開始表明身份，以化解僵局。
蘇蔚川提高聲音，確保門外的軍雌也能聽清：「我是帝國皇家生物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助理，蘇蔚川。我的直屬上級是托比亞斯教授。你們可以立即聯繫他，或者研究所的任何高級管理員，確認我的身份。」
他給出了具體、可核查的信息。
然後，蘇蔚川指向塞西爾：「而他，塞西爾·恩特，隸屬帝國第三軍團，軍銜是上校。」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也最能解釋他們為何在此、以及為何舉止「親密」的一點，「我們是合法伴侶關係。今天我是來研究所協助托比亞斯教授處理加布瑞爾——也就是那隻實驗體——的突發狀況，而我的伴侶是來接我下班的，不幸被捲入了事件。」
塞西爾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蘇蔚川的說法。
他不再試圖逼近，而是雙手環胸，姿態傲慢地背靠在了旁邊的金屬柜子上，但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地盯著門口的軍雌，仿佛在評估從哪裡下手最方便。
「下士，」塞西爾突然開口，準確地叫出了門口軍雌的軍銜，「我給你五分鐘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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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果五分鐘內，你不能通過你的上級，或者任何你能想到的可靠途徑，確認我們的身份……」
塞西爾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眸中寒光一閃，「那我就只能『請』你暫時休息一下，卸了你的槍，然後親自用你的通訊器，聯繫你的長官了。」
這番話實足的不講理，充滿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姿態，也完全符合一名脾氣不好、背景強硬的「上校」可能有的做派。
那名年輕軍雌端著槍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咬緊牙關，臉上依舊維持著軍蟲應有的堅定和警惕。
他並沒有被塞西爾報出的軍銜和威脅嚇倒，或者說，他的職責不允許他被嚇倒。
軍雌沒有放下槍，也沒有回應塞西爾的「最後通牒」，而是再一次，更急促地通過通訊器聯繫了自己的直屬上級，將「塞西爾·恩特上校」、「蘇蔚川研究助理」、「合法伴侶」這些關鍵信息上報，請求緊急核實。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
幾乎就在軍雌報上這兩個名字後不到一分鐘，走廊里傳來了更多、更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一名肩章顯示更高軍銜、面容沉穩堅毅的中年雌蟲軍官，帶著另外幾名全副武裝的軍雌，迅速出現在了休息室門口。
正是斯比特星的駐軍最高長官，艾德里安准將。
艾德里安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室內，他先是在濕漉漉的蘇蔚川身上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背靠著柜子、姿態懶散卻氣勢逼蟲的塞西爾身上。
塞西爾瞥了艾德里安一眼，漫不經心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艾德里安。」
他的語氣隨意，仿佛對方是來串門的鄰居。
艾德里安沒有立刻回應塞西爾的招呼，他先是揮了揮手，示意包括門口那名緊張的下士在內的所有下屬，全部放下武器。
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認識塞西爾。
幾天前，這位來自第三軍團、相貌與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帥有著驚蟲相似之處、名字卻叫「塞西爾·恩特」的上校，抵達斯比特星的第一天，就帶著副官阿克提斯，正式拜訪過他這位駐軍長官。
雙方進行過簡短的、表面友好的會晤。
艾德里安很清楚，這位「恩特上校」背景絕不簡單，與尤利西斯元帥肯定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可能就是……
因此，艾德里安自然是不願意得罪塞西爾的。
但職責所在，該問的流程還是要走。
「塞西爾·恩特上校，」艾德里安開口，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請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據我所知，第三軍團的任務區域，並不包括這座研究所大樓的內部。」
他的目光掃過塞西爾身後的蘇蔚川，意思很明顯——你是為了私事？
塞西爾回頭，對蘇蔚川露出了一個與剛才冰冷傲慢截然不同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容。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艾德里安，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因為我家雄主在這裡。」
塞西爾側身，將蘇蔚川更清晰地展示出來，仿佛在介紹一件珍貴的所有物，「我來接他，碰巧遇到了點『小麻煩』。」
他輕描淡寫地將剛才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歸類為「小麻煩」。
艾德里安看了塞西爾一眼，又看了看雖然狼狽但神情自若的蘇蔚川，沒有再追問細節。
對方給出了「合法伴侶接蟲」這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且身份特殊，他沒必要深究，也不想深究。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麼，關於實驗體『加布瑞爾』……」他將話題引回正事。
「死了。」塞西爾打斷他，言簡意賅，「走廊盡頭。屍體應該還在。你們可以去處理了。」
他輕蔑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艾德里安眼神微動，但沒有多問，示意身旁一名副官立刻帶蟲前去確認。
「現在，」塞西爾不再理會艾德里安，他的目光落在艾德里安佩戴的軍用通訊器上，「借你的通訊器給我用一下。我要找阿克提斯。」
他直接提出要求，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使喚自己的副官。
艾德里安眼神閃了閃，他當然不會把自己的貼身通訊器直接交給塞西爾，哪怕對方背景特殊。
這涉及權限和保密問題。
他沒有動，而是偏頭，指著身邊另一名攜帶標準制式通訊器的軍雌說：「把你的通訊器給他。」
那名軍雌立刻上前，將自己的通訊器雙手遞給塞西爾。
塞西爾接過通訊器，看都沒多看艾德里安一眼，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快速而熟練地輸入了一串內部代碼。
通訊幾乎瞬間接通。
「阿克提斯。」塞西爾對著通訊器說道，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和命令式口吻，與剛才和蘇蔚川說話時判若兩蟲，「十分鐘內，送兩套乾淨衣服到皇家生物研究所的主實驗樓。我的尺碼，以及……」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蔚川，報出了一個準確的尺碼，「要快。」
說完，不等阿克提斯回應，就直接切斷了通訊。
行雲流水，不容置疑。
艾德里安的目光快速掠過塞西爾，悄然瞥了一眼他身後那隻渾身濕透、形容略顯狼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雄蟲。
他的視線在蘇蔚川緊貼身體的濕襯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結合塞西爾剛才要求送衣服的通話，瞬間就明白了緣由——這位「恩特上校」的雄主需要更換乾爽衣物。
艾德里安心思轉得極快，他覺得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也能緩和一下目前略顯僵硬的氣氛。
於是，他乾脆利落地側頭，對身旁一名身材與蘇蔚川大致相仿的下屬軍雌直接下達命令：「你，把你的作戰外套和裡面的襯衣脫下來，給這位雄蟲閣下暫時換上。」
艾德里安的想法很簡單：
軍雌體格健壯，外套寬大，足以包裹住雄蟲，襯衣雖然可能不合身，但總比濕透的好。
至於讓陌生雌蟲脫衣服給雄蟲穿是否合適，對於在軍營里摸爬滾打、單身了幾十年、思維直來直去的軍雌而言，他根本沒想過這中間會有什麼問題。
這純粹是出於好心。
然而，艾德里安的話音剛落，塞西爾盯著他的眼神就驟然變得冰冷銳利起來，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不悅和懷疑。
在塞西爾看來，讓別的雌蟲——尤其是這些在他看來低階的、不知底細的軍雌——脫下貼身的衣物給蘇蔚川穿，這種行為本身就充滿了冒犯和潛在的齷齪意味。
他甚至開始懷疑，艾德里安是不是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或者噁心他。
就在塞西爾的怒氣值即將突破臨界點、準備開口用更冰冷刻薄的語言回敬之前，蘇蔚川先說話了。
他的聲音平和，但帶著一種明確的拒絕：「謝謝您的好意，艾德里安准將。不過，不用麻煩了。」
蘇蔚川微微搖頭，解釋道，「我不太習慣穿其他雌蟲的衣服。」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許多雄蟲都有一定的潔癖或領地意識，不喜沾染陌生雌蟲的氣息。
他隨即給出了替代方案，語氣禮貌而清晰：「所以，能否麻煩你們派一位，去幫我取一下我的實驗服？就在研究所的備用更衣室或者我的個蟲儲物櫃裡。找托比亞斯教授就好，他知道具體位置，也有權限打開。」
蘇蔚川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身旁面色不虞的塞西爾，又補充道：「麻煩拿兩件。」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一件給他自己，另一件給塞西爾。
他注意到了塞西爾背後的衣物也有破損和濕污。
塞西爾聽到蘇蔚川明確拒絕穿其他雌蟲的衣服，並且主動提出要連他的份一起拿來，臉上陰沉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滿意地眯起眼，看向蘇蔚川的眼神帶上了些許暖意，然後才轉向艾德里安，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傲慢的催促：「聽到了？去拿衣服。另外，你們要找的那傢伙，屍體就在前面走廊盡頭的房間裡。你們還留在這裡圍著我們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塞西爾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無關緊要的圍觀者。
艾德里安被塞西爾的態度噎了一下，但他更在意的是對方話里的信息。
加布瑞爾死了，這是確定的。
但怎麼死的？
塞西爾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處理掉那樣一個連能量武器都難以傷及的怪物，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勾起了艾德里安強烈的好奇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忍不住向前半步，目光銳利地看向塞西爾，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探究：「你殺了它？」
艾德里安微微睜大眼睛，心底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親自檢查過現場初步報告，知道那怪物的外骨骼防禦力有多變態，常規小隊圍剿都必然付出慘重代價。
艾德里安很難想像，單憑塞西爾一隻蟲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棟結構複雜的大樓里，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掉那個怪物的。
除非……
動用了非常規手段，或者塞西爾本身，就擁有非常規的力量。
蘇蔚川一直在留意著艾德里安的表情和塞西爾的反應，他敏銳地察覺到艾德里安眼中的懷疑正在加深。
在塞西爾可能說出什麼更引蟲注目的話之前，他搶先開口了。
蘇蔚川向前邁了半步，半個身子依舊若有若無地靠在塞西爾身側，呈現出一種依賴的姿態。
「不，不是塞西爾殺的。」他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和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準確地說……我們也不知道它怎麼死的。」
他幾乎能想像出其他蟲看到蘇蔚川這副樣子可能產生的齷齪心思，這讓他極度不爽。
塞西爾甚至直接邁步，朝著門口那隻軍雌走了過去。
這個舉動充滿了壓迫感。
「站住！不要動！」軍雌立刻高度警惕，槍口抬高，對準了塞西爾，同時厲聲喝止。
為了示警，他甚至朝著塞西爾腳前不遠的地面，「砰」地開了一槍！
能量束在地板上燒灼出一個小坑，冒起青煙。
「在我確定你們的身份之前，不要再靠近！」軍雌的聲音嚴厲，試圖用武力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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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他是在「提醒」那隻拿著武器、情緒緊張的軍雌不要走火傷蟲。
但實際上，這句話是說給塞西爾聽的。
蘇蔚川太了解塞西爾的脾氣了，他生怕塞西爾被激怒後，真的會不顧場合直接動手，那樣事情就複雜了。
同時，他主動開始表明身份，以化解僵局。
蘇蔚川提高聲音，確保門外的軍雌也能聽清：「我是帝國皇家生物研究所的高級研究助理，蘇蔚川。我的直屬上級是托比亞斯教授。你們可以立即聯繫他，或者研究所的任何高級管理員，確認我的身份。」
他給出了具體、可核查的信息。
然後，蘇蔚川指向塞西爾：「而他，塞西爾·恩特，隸屬帝國第三軍團，軍銜是上校。」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也最能解釋他們為何在此、以及為何舉止「親密」的一點，「我們是合法伴侶關係。今天我是來研究所協助托比亞斯教授處理加布瑞爾——也就是那隻實驗體——的突發狀況，而我的伴侶是來接我下班的，不幸被捲入了事件。」
塞西爾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蘇蔚川的說法。
他不再試圖逼近，而是雙手環胸，姿態傲慢地背靠在了旁邊的金屬柜子上，但他的眼神依舊冰冷地盯著門口的軍雌，仿佛在評估從哪裡下手最方便。
「下士，」塞西爾突然開口，準確地叫出了門口軍雌的軍銜，「我給你五分鐘時間。」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果五分鐘內，你不能通過你的上級，或者任何你能想到的可靠途徑，確認我們的身份……」
塞西爾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眸中寒光一閃，「那我就只能『請』你暫時休息一下，卸了你的槍，然後親自用你的通訊器，聯繫你的長官了。」
這番話實足的不講理，充滿了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碾壓姿態，也完全符合一名脾氣不好、背景強硬的「上校」可能有的做派。
那名年輕軍雌端著槍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顫抖了一下，但他咬緊牙關，臉上依舊維持著軍蟲應有的堅定和警惕。
他並沒有被塞西爾報出的軍銜和威脅嚇倒，或者說，他的職責不允許他被嚇倒。
軍雌沒有放下槍，也沒有回應塞西爾的「最後通牒」，而是再一次，更急促地通過通訊器聯繫了自己的直屬上級，將「塞西爾·恩特上校」、「蘇蔚川研究助理」、「合法伴侶」這些關鍵信息上報，請求緊急核實。
這一次，回復來得很快。
幾乎就在軍雌報上這兩個名字後不到一分鐘，走廊里傳來了更多、更整齊有力的腳步聲。
一名肩章顯示更高軍銜、面容沉穩堅毅的中年雌蟲軍官，帶著另外幾名全副武裝的軍雌，迅速出現在了休息室門口。
正是斯比特星的駐軍最高長官，艾德里安准將。
艾德里安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室內，他先是在濕漉漉的蘇蔚川身上略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背靠著柜子、姿態懶散卻氣勢逼蟲的塞西爾身上。
塞西爾瞥了艾德里安一眼，漫不經心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了個招呼：「艾德里安。」
他的語氣隨意，仿佛對方是來串門的鄰居。
艾德里安沒有立刻回應塞西爾的招呼，他先是揮了揮手，示意包括門口那名緊張的下士在內的所有下屬，全部放下武器。
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認識塞西爾。
幾天前，這位來自第三軍團、相貌與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帥有著驚蟲相似之處、名字卻叫「塞西爾·恩特」的上校，抵達斯比特星的第一天，就帶著副官阿克提斯，正式拜訪過他這位駐軍長官。
雙方進行過簡短的、表面友好的會晤。
艾德里安很清楚，這位「恩特上校」背景絕不簡單，與尤利西斯元帥肯定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甚至可能就是……
因此，艾德里安自然是不願意得罪塞西爾的。
但職責所在，該問的流程還是要走。
「塞西爾·恩特上校，」艾德里安開口，聲音平穩，帶著公事公辦的語氣，「請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據我所知，第三軍團的任務區域，並不包括這座研究所大樓的內部。」
他的目光掃過塞西爾身後的蘇蔚川，意思很明顯——你是為了私事？
塞西爾回頭，對蘇蔚川露出了一個與剛才冰冷傲慢截然不同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的笑容。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艾德里安，回答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因為我家雄主在這裡。」
塞西爾側身，將蘇蔚川更清晰地展示出來，仿佛在介紹一件珍貴的所有物，「我來接他，碰巧遇到了點『小麻煩』。」
他輕描淡寫地將剛才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歸類為「小麻煩」。
艾德里安看了塞西爾一眼，又看了看雖然狼狽但神情自若的蘇蔚川，沒有再追問細節。
對方給出了「合法伴侶接蟲」這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且身份特殊，他沒必要深究，也不想深究。
艾德里安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麼，關於實驗體『加布瑞爾』……」他將話題引回正事。
「死了。」塞西爾打斷他，言簡意賅，「走廊盡頭。屍體應該還在。你們可以去處理了。」
他輕蔑的語氣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艾德里安眼神微動，但沒有多問，示意身旁一名副官立刻帶蟲前去確認。
「現在，」塞西爾不再理會艾德里安，他的目光落在艾德里安佩戴的軍用通訊器上，「借你的通訊器給我用一下。我要找阿克提斯。」
他直接提出要求，語氣自然得像是在使喚自己的副官。
艾德里安眼神閃了閃，他當然不會把自己的貼身通訊器直接交給塞西爾，哪怕對方背景特殊。
這涉及權限和保密問題。
他沒有動，而是偏頭，指著身邊另一名攜帶標準制式通訊器的軍雌說：「把你的通訊器給他。」
那名軍雌立刻上前，將自己的通訊器雙手遞給塞西爾。
塞西爾接過通訊器，看都沒多看艾德里安一眼，手指在操作界面上快速而熟練地輸入了一串內部代碼。
通訊幾乎瞬間接通。
「阿克提斯。」塞西爾對著通訊器說道，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和命令式口吻，與剛才和蘇蔚川說話時判若兩蟲，「十分鐘內，送兩套乾淨衣服到皇家生物研究所的主實驗樓。我的尺碼，以及……」
他回頭看了一眼蘇蔚川，報出了一個準確的尺碼，「要快。」
說完，不等阿克提斯回應，就直接切斷了通訊。
行雲流水，不容置疑。
艾德里安的目光快速掠過塞西爾，悄然瞥了一眼他身後那隻渾身濕透、形容略顯狼狽卻依舊站得筆直的雄蟲。
他的視線在蘇蔚川緊貼身體的濕襯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結合塞西爾剛才要求送衣服的通話，瞬間就明白了緣由——這位「恩特上校」的雄主需要更換乾爽衣物。
艾德里安心思轉得極快，他覺得這不過是舉手之勞，也能緩和一下目前略顯僵硬的氣氛。
於是，他乾脆利落地側頭，對身旁一名身材與蘇蔚川大致相仿的下屬軍雌直接下達命令：「你，把你的作戰外套和裡面的襯衣脫下來，給這位雄蟲閣下暫時換上。」
艾德里安的想法很簡單：
軍雌體格健壯，外套寬大，足以包裹住雄蟲，襯衣雖然可能不合身，但總比濕透的好。
至於讓陌生雌蟲脫衣服給雄蟲穿是否合適，對於在軍營里摸爬滾打、單身了幾十年、思維直來直去的軍雌而言，他根本沒想過這中間會有什麼問題。
這純粹是出於好心。
然而，艾德里安的話音剛落，塞西爾盯著他的眼神就驟然變得冰冷銳利起來，裡面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不悅和懷疑。
在塞西爾看來，讓別的雌蟲——尤其是這些在他看來低階的、不知底細的軍雌——脫下貼身的衣物給蘇蔚川穿，這種行為本身就充滿了冒犯和潛在的齷齪意味。
他甚至開始懷疑，艾德里安是不是故意用這種方式來試探或者噁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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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平和，但帶著一種明確的拒絕：「謝謝您的好意，艾德里安准將。不過，不用麻煩了。」
蘇蔚川微微搖頭，解釋道，「我不太習慣穿其他雌蟲的衣服。」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許多雄蟲都有一定的潔癖或領地意識，不喜沾染陌生雌蟲的氣息。
他隨即給出了替代方案，語氣禮貌而清晰：「所以，能否麻煩你們派一位，去幫我取一下我的實驗服？就在研究所的備用更衣室或者我的個蟲儲物櫃裡。找托比亞斯教授就好，他知道具體位置，也有權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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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一件給他自己，另一件給塞西爾。
他注意到了塞西爾背後的衣物也有破損和濕污。
塞西爾聽到蘇蔚川明確拒絕穿其他雌蟲的衣服，並且主動提出要連他的份一起拿來，臉上陰沉的表情頓時緩和了不少。
他滿意地眯起眼，看向蘇蔚川的眼神帶上了些許暖意，然後才轉向艾德里安，語氣恢復了那種略帶傲慢的催促：「聽到了？去拿衣服。另外，你們要找的那傢伙，屍體就在前面走廊盡頭的房間裡。你們還留在這裡圍著我們幹什麼？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塞西爾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無關緊要的圍觀者。
艾德里安被塞西爾的態度噎了一下，但他更在意的是對方話里的信息。
加布瑞爾死了，這是確定的。
但怎麼死的？
塞西爾輕描淡寫的語氣，仿佛處理掉那樣一個連能量武器都難以傷及的怪物，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勾起了艾德里安強烈的好奇和一絲難以置信。
他忍不住向前半步，目光銳利地看向塞西爾，壓低聲音問道，語氣裡帶著探究：「你殺了它？」
艾德里安微微睜大眼睛，心底充滿了不敢置信。
他親自檢查過現場初步報告，知道那怪物的外骨骼防禦力有多變態，常規小隊圍剿都必然付出慘重代價。
艾德里安很難想像，單憑塞西爾一隻蟲是如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這棟結構複雜的大樓里，如此「乾淨利落」地解決掉那個怪物的。
除非……
動用了非常規手段，或者塞西爾本身，就擁有非常規的力量。
蘇蔚川一直在留意著艾德里安的表情和塞西爾的反應，他敏銳地察覺到艾德里安眼中的懷疑正在加深。
在塞西爾可能說出什麼更引蟲注目的話之前，他搶先開口了。
蘇蔚川向前邁了半步，半個身子依舊若有若無地靠在塞西爾身側，呈現出一種依賴的姿態。
「不，不是塞西爾殺的。」他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和一點恰到好處的困惑，「準確地說……我們也不知道它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