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九重紫——宋緗/滄海75
李太醫和曲大人交好，這事兒不是秘密，可他終究是陛下的太醫，調配假死藥此等大事，自然是要告知陛下的。
朱嗣垣不明白，自己讓她假死脫身她不樂意，如今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梅蓀死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自己沒空再縱著她任性了，於是太子被召見。
「她找李太醫要了假死藥，太子可知，她要做什麼？」皇帝從不覺得宋緗這孩子是個禍害，哪怕她強硬的斬殺了冀懷王父子，當日是有些生氣的，可是梅蓀死了，如今想想，又只覺得她嫉惡如仇，赤子心腸了。
太子也很無奈，猜都能猜到，「她說英國公夫人病重，是中了毒，昨日她派人去搜羅了一具女屍，身形與蔣夫人很是相似。」
「你就縱著她如此胡作非為？」皇帝驚呆了，不是？哪怕她的確是蔣氏的女兒，可她如今要做的是什麼？劫掠臣妻？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鬧上英國公府的，自己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如今下作的手段，哪裡像梅蓀！
「父皇，滄海不是定國公。」太子嘆了口氣，是父皇一直以來，對她期望太高了，可是自己和她熟識，也是清楚她的為人，「她聰明卻也不夠聰明，相比於國公雄才偉略，她只會些小道算計，這幾年兒臣不知道為她善後了多少事。」
「太子妃與她交好，從前也只是欣賞她的書畫，父皇若是見過她的書畫，就該知道她並非什麼胸有丘壑的人，她不是國公，也不是宋墨，她自幼接受的教養，使得她心性不算好，眼界更是不在這天下。」
其實朱佑晟每次為了這傢伙舌戰群儒的時候都在想，值得嗎？自己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前程不明的女官得罪那麼多人嗎？
可是她是父皇指給自己的第一個臣子，父皇說，雖然她是女子，但是她往後，就會像定國公護著父皇一樣，和自己君臣相攜，走得更遠。一次次下來，自己好像習慣了為她善後，比起宋墨，自己和太子妃更像她的兄嫂不是嗎？
開始只有權衡謀算的，可是當有真情摻雜進去哪怕只有一絲，自己都不想放棄她了，況且，英國公府本就有些東西屬於她，就像太子妃說的，她都傷得下不來床了，只是想要自己的母親在身邊陪著，這有什麼錯？
「你和太子妃憐惜她，不如讓她入宮。」皇帝覺得這樣也很好太子夫婦都很喜歡她，必然會善待她。
朱佑晟滿臉的惶恐抗拒，「父皇！兒臣再年長几歲，都能生一個她了！」真入宮了不得把家都拆了！
「她性子頑劣，太子妃早就為她相看了京中適齡的公子，只等著她首肯為她賜下一樁好親事。」
太子很享受和宋緗親近，是因為能看出來，宋緗是堅定的站在自己這邊，皇后也好慶王也罷，還有其他宗室，誰也拉攏不了她。
這一點，她比所有臣子都做得好。
「若是她還不願意將她的身份公之於眾，就讓她做得乾淨些。」
至少，別在被人揪住小辮子彈劾了。
「兒臣遵旨。」
「關於朕對蔣氏一族的旨意，她可有異議？」皇帝想著，這孩子愚昧，遠不如梅蓀明白自己心意，可是梅蓀一路上教了她許多，她又和梅蓀一樣，願意信自己了。
梅蓀知道，自己是需要他，才召他回京的，自己從未想過真的問罪於他，可是如今，卻是弓在弦上，架住了，便不得不將錯就錯下去，免得一些人，狗急跳牆了。
太子搖了搖頭，「她傷得嚴重，太子妃私下問過，她說國公不信陛下會問罪，父皇一定是有為難的地方……言語中似乎對父皇不能管束妻子，兒臣未能壓制兄弟有些不滿。」
「還是梅蓀懂朕。」可惜，這世上再也沒有那樣一個信任自己，明白自己的人了。
「滄海愚昧，不如宋墨，等宋墨回京了……」這把刀打磨好了，再送到太子手上吧，宋緗便是讓她早早的去了太子身邊，如今反而累得太子為她操心。
看著兒子離開的身影，皇帝心中滿意卻又有些嘆息，他什麼都好，就是太過重情義，好在太子妃是個好的，宋緗……罷了，至少這孩子忠心耿耿，行事荒唐些也都是宋宜春棄女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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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願意認祖歸宗，也一定是宋宜春那廝的緣故，梅蓀去了，蔣氏在英國公府還不知道怎麼樣呢，罷了，讓她把人帶回家也無妨。
秋風蕭瑟，福亭的消息傳到曲府，宋緗看著珊瑚的來信心中安定了許多，只一點叫人心中不安，竇府，王映雪派人去了田莊一趟。
想必她是知道昭姐姐去福亭了，竇五爺恨不能一家子和苗家劃分清楚，不去沾染半點晦氣。
「派人盯著竇府，一旦有異動，立刻回稟我。」宋緗如今短時間不好再離開京中，但是幫昭姐姐一把還是不難的，年初的時候昭姐姐便說過讓苗家一同賣了商船，苗家貪婪不聽，如今惹上禍事，若非素素姐姐，自己也懶得管。
「苗家如今怕是負債纍纍，讓珊瑚備足銀子，隨時準備支應著。」
「是。」雪梅就知道，大人不會放任不管，又要散財消災了。
「對了，陳先生在英國公府可還好？」宋緗想起先生了，大概是因為前不久，自己才親手殺了自己的一位夫子，對著洛庭和陳曲水，多多少少有些不知該怎麼面對了。
「好著呢，我們的人已經聯繫上陳先生了，先生在英國公府如魚得水，府中都以為陳先生是世子的幕僚，對先生很是敬重。」雪梅倒是不擔心陳先生，他老人家通透著呢！
「寄人籬下，總歸是叫人不放心，想辦法送些人進去保護陳先生。」宋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伺候的也換成我們的人。」
「大人放心，護院之中有兩成是我們的人，必能保護好陳先生的。」
宋緗點了點頭，這幾日也不知怎麼回事，總想起被自己殺了的徐先生，「徐先生的妻兒，如何了？」
「被滅了口。」
「好好安葬了。」
「是，說來還有一件事，陳祖訓陳千戶的義子陳嘉又回了輯影衛，成了北鎮撫司的千戶，是雲陽伯安排的。」雪梅擔心的看向宋緗。
「雲陽伯？」看來陳嘉早早的投了宋墨麾下，和他義父倒是不一樣，「幫他一把，輯影衛如今缺人，立幾次功，送他青雲直上，鎮撫使的位置，原本是留給陳祖訓的，如今他自然當得。」
宋緗閉上眼，他義父死了，這恩德，自己也願意讓他父死子繼，扶著他成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也算是對得住陳祖訓了。
「殉職的輯影衛家中，可否安排妥當了？」
「都安排好了，只有程千戶家中夫人把派去的人趕出了門，送去的禮物也都退了回來。」
宋緗點了點茶杯，雪梅為她續上茶水，「檢查一下，程厭雖蠢，可他娘子是個識趣的，這個時候拒絕我的庇佑，太過愚蠢。」
朱嗣垣不明白，自己讓她假死脫身她不樂意，如今又要鬧什麼么蛾子？
梅蓀死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自己沒空再縱著她任性了，於是太子被召見。
「她找李太醫要了假死藥，太子可知，她要做什麼？」皇帝從不覺得宋緗這孩子是個禍害，哪怕她強硬的斬殺了冀懷王父子，當日是有些生氣的，可是梅蓀死了，如今想想，又只覺得她嫉惡如仇，赤子心腸了。
太子也很無奈，猜都能猜到，「她說英國公夫人病重，是中了毒，昨日她派人去搜羅了一具女屍，身形與蔣夫人很是相似。」
「你就縱著她如此胡作非為？」皇帝驚呆了，不是？哪怕她的確是蔣氏的女兒，可她如今要做的是什麼？劫掠臣妻？她大可以光明正大的鬧上英國公府的，自己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如今下作的手段，哪裡像梅蓀！
「父皇，滄海不是定國公。」太子嘆了口氣，是父皇一直以來，對她期望太高了，可是自己和她熟識，也是清楚她的為人，「她聰明卻也不夠聰明，相比於國公雄才偉略，她只會些小道算計，這幾年兒臣不知道為她善後了多少事。」
「太子妃與她交好，從前也只是欣賞她的書畫，父皇若是見過她的書畫，就該知道她並非什麼胸有丘壑的人，她不是國公，也不是宋墨，她自幼接受的教養，使得她心性不算好，眼界更是不在這天下。」
其實朱佑晟每次為了這傢伙舌戰群儒的時候都在想，值得嗎？自己真的有必要為了一個前程不明的女官得罪那麼多人嗎？
可是她是父皇指給自己的第一個臣子，父皇說，雖然她是女子，但是她往後，就會像定國公護著父皇一樣，和自己君臣相攜，走得更遠。一次次下來，自己好像習慣了為她善後，比起宋墨，自己和太子妃更像她的兄嫂不是嗎？
開始只有權衡謀算的，可是當有真情摻雜進去哪怕只有一絲，自己都不想放棄她了，況且，英國公府本就有些東西屬於她，就像太子妃說的，她都傷得下不來床了，只是想要自己的母親在身邊陪著，這有什麼錯？
「你和太子妃憐惜她，不如讓她入宮。」皇帝覺得這樣也很好太子夫婦都很喜歡她，必然會善待她。
朱佑晟滿臉的惶恐抗拒，「父皇！兒臣再年長几歲，都能生一個她了！」真入宮了不得把家都拆了！
「她性子頑劣，太子妃早就為她相看了京中適齡的公子，只等著她首肯為她賜下一樁好親事。」
太子很享受和宋緗親近，是因為能看出來，宋緗是堅定的站在自己這邊，皇后也好慶王也罷，還有其他宗室，誰也拉攏不了她。
這一點，她比所有臣子都做得好。
「若是她還不願意將她的身份公之於眾，就讓她做得乾淨些。」
至少，別在被人揪住小辮子彈劾了。
「兒臣遵旨。」
「關於朕對蔣氏一族的旨意，她可有異議？」皇帝想著，這孩子愚昧，遠不如梅蓀明白自己心意，可是梅蓀一路上教了她許多，她又和梅蓀一樣，願意信自己了。
梅蓀知道，自己是需要他，才召他回京的，自己從未想過真的問罪於他，可是如今，卻是弓在弦上，架住了，便不得不將錯就錯下去，免得一些人，狗急跳牆了。
太子搖了搖頭，「她傷得嚴重，太子妃私下問過，她說國公不信陛下會問罪，父皇一定是有為難的地方……言語中似乎對父皇不能管束妻子，兒臣未能壓制兄弟有些不滿。」
「還是梅蓀懂朕。」可惜，這世上再也沒有那樣一個信任自己，明白自己的人了。
「滄海愚昧，不如宋墨，等宋墨回京了……」這把刀打磨好了，再送到太子手上吧，宋緗便是讓她早早的去了太子身邊，如今反而累得太子為她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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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籬下，總歸是叫人不放心，想辦法送些人進去保護陳先生。」宋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伺候的也換成我們的人。」
「大人放心，護院之中有兩成是我們的人，必能保護好陳先生的。」
宋緗點了點頭，這幾日也不知怎麼回事，總想起被自己殺了的徐先生，「徐先生的妻兒，如何了？」
「被滅了口。」
「好好安葬了。」
「是，說來還有一件事，陳祖訓陳千戶的義子陳嘉又回了輯影衛，成了北鎮撫司的千戶，是雲陽伯安排的。」雪梅擔心的看向宋緗。
「雲陽伯？」看來陳嘉早早的投了宋墨麾下，和他義父倒是不一樣，「幫他一把，輯影衛如今缺人，立幾次功，送他青雲直上，鎮撫使的位置，原本是留給陳祖訓的，如今他自然當得。」
宋緗閉上眼，他義父死了，這恩德，自己也願意讓他父死子繼，扶著他成為北鎮撫司鎮撫使，也算是對得住陳祖訓了。
「殉職的輯影衛家中，可否安排妥當了？」
「都安排好了，只有程千戶家中夫人把派去的人趕出了門，送去的禮物也都退了回來。」
宋緗點了點茶杯，雪梅為她續上茶水，「檢查一下，程厭雖蠢，可他娘子是個識趣的，這個時候拒絕我的庇佑，太過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