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九重紫——宋緗/滄海70
喝完了藥，院子裡只剩珍珠在，宋緗靠在軟枕上，聽她細細說京中的消息。
「珊瑚那邊商行還沒有送消息來，倒是京中，雪梅那邊日日都有信送來，九天前定國公回京的日子，宋世子見到了定國公屍身，創了祈福大典，將陛下氣得吐血昏厥。」
「起初關進了詔獄，不過輯影衛也都知道，大人與宋二公子交好，沒有為難他，倒是朝上流言蜚蜚，說定國公是由大人護送進京，如今卻死得不明不白，恐是大人所為，宋世子便被挪到了大理寺。」
宋緗皺眉，「宋翰去了輯影衛？」
「不曾，只是控制不住底下人自己猜測大人的心思。」珍珠搖了搖頭，儘管這一年來大人與宋翰有些疏遠了，可未曾撕破臉之前，旁人還只當她們是朋友。
「你接著說。」宋緗現如今對宋翰也沒什麼想法，朋友是做不成了，他鳩占鵲巢，自己不遷怒他，已經是自己心胸豁達了。
「端午節，宋世子闖到了莊子上，竇五爺給一些大人送了粽子，黃金餡兒的，雪梅說，咱們府上沒有收到。」
「宋世子帶來的那一份，是鄔閣老的，彼時鄔公子，柳公子，還有濟寧侯都在這莊子上做客，說是做客，實則是和姑娘們相看，老夫人便以姑娘回去省親作為姑娘不在京中的由頭，王夫人讓姑娘們繡虎符，大人從不做繡活兒，我便做主讓雪梅送了一個木雕的虎符。」
見宋緗沒有什麼反應，珍珠便接著說，「柳公子似乎是知道什麼，和鄔公子換了虎符，那魏廷瑜和五小姐之間有些不對勁，魏廷瑜纏著柳公子想要換得五小姐的虎符，不料四姑娘的虎符被合歡花汁浸泡，引來了鳳蝶，惹得柳公子魏公子沾染磷粉，身上起了疹子。」
「原是設計了讓四姑娘換衣裳與魏廷瑜撞個正著，四姑娘機敏，鄔公子又攔在門外，這才沒鬧出笑話來，宋世子便是這會兒來的，帶走了鄔公子。」
說到這裡，珍珠頓了頓，「我觀四姑娘，似乎與宋世子有舊，便問了問，這才得知，在這之前，宋世子回來路過莊子上借宿了一宿，定國公之子，如今就養在隔壁譚家莊。」
「另外，宋世子還帶走了陳先生為質。」
「昭姐姐就這麼讓他把人帶走了？」宋緗不解。
「那日宋世子帶了不少兵。」
「宋墨心思縝密，他提前帶走了定國公幼子，藏在這貞定，倒是好手段。」如此，就算是最差的結果，定國公的血脈也保住了。
「正是如此，宋世子打斷祈福，面見陛下甚至質問陛下，依我看來，怕是有意為之，定國公之子如今並無危險，宋世子所為不似一時衝動，倒像是賭陛下的心意。」
「四姑娘回京，也是幫了宋世子，宋世子身邊親衛和嚴將軍都很是衝動，四姑娘著人傳訊給了雲陽伯相助宋世子，不過好在昨日陛下下旨，天降祥瑞，赦免了宋世子等人的罪責，蔣氏一族男子流放鐵嶺衛，女子送回屬地，陛下…並未為定國公正名。」
珍珠也不太能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沒有趕盡殺絕，放過了蔣氏一族，也放過了宋世子，可是定國公依舊背負著謀逆罪名。
「姑娘明日若是回京，想必在城門口就會被人察覺，怕是到不了宮中就會被攔下，外人不知道姑娘與國公的關係，想為國公討個公道的，不在少數。」
「輯影衛那邊，陳嘉倒是回來了，五天前因為濫賭欠下一些銀子，被輯影衛除名了，他是陳千戶私下帶去東南欲戴罪立功在大人這兒謀個前程的，倒是沒幾個人知道。」
宋緗閉上眼，重重的嘆了口氣，是啊，外人不知道自己和蔣梅蓀的關係，偏生輯影衛之中唯一一個活口，陳嘉，他義父還是自己的人，他的話不可作用為證據。
「他能想到如此行事離開輯影衛，保住自己的命已經不錯了。」宋緗也不指望他能夠站出來，若非如此，他怕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人就要死了。
「如此說來，宋墨以下犯上入獄，陛下昏迷了兩三日，不過一兩日的功夫，就為他找到了天降祥瑞這麼個藉口放人，那些死士，真的不是他所為。」宋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知所措。
似乎真的是自己，把陛下想得太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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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對！」宋緗反應過來了，若非和蔣梅蓀這個舅父相處了一路，自己當真是想不到，「謀逆重罪，非死賊首可解，莫說是誅九族，就算是夷三族也沒人說陛下一句殘暴，可蔣氏一族盡數放過，甚至改了年號。」
「大人的意思是？」珍珠是看不懂這背後的用意的。
宋緗搖了搖頭，自己也不懂，但是此事絕非看起來這麼簡單，「近日朝中可有其他變動？」
「並沒有大的變動，不過鄔公子因著為大人說話，如今被鄔閣老禁足家中，鄔閣老為內閣之首，他的意思，往往也是大多數文官的意思。」
如今鄔閣老將鄔善禁足，很顯然，他也是不看好曲滄海的。
「對了，英國公夫人病重，一個月前突然嚴重起來的，安插在府中的眼線送來的消息，說…蔣夫人怕是中毒了。」珍珠擔心的看向宋緗，到底是生身父母。
「中毒？」宋緗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是宋宜春吧？」
「定國公獲罪，宋墨又下獄，他定是暗自歡喜，恨不能將蔣氏相關的人都除去，然後，讓他那個奸生子得到最好的，蔣氏的教養和愛意，定國公一脈的支持，還有英國公世子之位。」
宋緗痴痴的笑出聲來，「他自是有慈父之心的。」
「定國公獲罪，宋墨入獄，他定是佯裝四處奔走，實則一點兒力沒出，珍珠，你說，他會不會順勢讓蔣蕙蓀也去死？讓宋墨也去死？」
珍珠更擔心了，「英國公府的丫鬟說，宋世子回去的時候，被英國公罵了一通，言語中意指他……不忠不孝，多有罪責。」
「無妨，總要吃些苦，才知道這天下並非所有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的。」宋緗自覺與宋宜春這段仇怨不淺，自己的確占了宋墨一點兒便宜，所以，並不希望清算宋宜春的時候，他會和自己站在對立面。
「讓人聯繫陳嘉，他欠的銀子一併還了，畢竟，他義父……」宋緗嘆了一聲，「是位很好的父親。」
「陳祖訓程厭等人的撫恤銀子，我私下再出一份，按照親疏遠近，讓雪梅看著處理，不可太寒酸。隨我南下的輯影衛，家中親眷著人好好看顧，有子嗣的好好培養，安排人去譚家莊，看好蔣家那個小子。」
珍珠最喜歡自家大人嘴硬心軟彆扭的樣子，就像回到了她小時候，「他叫蔣恕，寬恕的恕。」
「真難聽。」
「珊瑚那邊商行還沒有送消息來，倒是京中，雪梅那邊日日都有信送來，九天前定國公回京的日子，宋世子見到了定國公屍身，創了祈福大典，將陛下氣得吐血昏厥。」
「起初關進了詔獄，不過輯影衛也都知道，大人與宋二公子交好，沒有為難他，倒是朝上流言蜚蜚，說定國公是由大人護送進京，如今卻死得不明不白，恐是大人所為，宋世子便被挪到了大理寺。」
宋緗皺眉，「宋翰去了輯影衛？」
「不曾，只是控制不住底下人自己猜測大人的心思。」珍珠搖了搖頭，儘管這一年來大人與宋翰有些疏遠了，可未曾撕破臉之前，旁人還只當她們是朋友。
「你接著說。」宋緗現如今對宋翰也沒什麼想法，朋友是做不成了，他鳩占鵲巢，自己不遷怒他，已經是自己心胸豁達了。
「端午節，宋世子闖到了莊子上，竇五爺給一些大人送了粽子，黃金餡兒的，雪梅說，咱們府上沒有收到。」
「宋世子帶來的那一份，是鄔閣老的，彼時鄔公子，柳公子，還有濟寧侯都在這莊子上做客，說是做客，實則是和姑娘們相看，老夫人便以姑娘回去省親作為姑娘不在京中的由頭，王夫人讓姑娘們繡虎符，大人從不做繡活兒，我便做主讓雪梅送了一個木雕的虎符。」
見宋緗沒有什麼反應，珍珠便接著說，「柳公子似乎是知道什麼，和鄔公子換了虎符，那魏廷瑜和五小姐之間有些不對勁，魏廷瑜纏著柳公子想要換得五小姐的虎符，不料四姑娘的虎符被合歡花汁浸泡，引來了鳳蝶，惹得柳公子魏公子沾染磷粉，身上起了疹子。」
「原是設計了讓四姑娘換衣裳與魏廷瑜撞個正著，四姑娘機敏，鄔公子又攔在門外，這才沒鬧出笑話來，宋世子便是這會兒來的，帶走了鄔公子。」
說到這裡，珍珠頓了頓，「我觀四姑娘，似乎與宋世子有舊，便問了問，這才得知，在這之前，宋世子回來路過莊子上借宿了一宿，定國公之子，如今就養在隔壁譚家莊。」
「另外，宋世子還帶走了陳先生為質。」
「昭姐姐就這麼讓他把人帶走了？」宋緗不解。
「那日宋世子帶了不少兵。」
「宋墨心思縝密，他提前帶走了定國公幼子，藏在這貞定，倒是好手段。」如此，就算是最差的結果，定國公的血脈也保住了。
「正是如此，宋世子打斷祈福，面見陛下甚至質問陛下，依我看來，怕是有意為之，定國公之子如今並無危險，宋世子所為不似一時衝動，倒像是賭陛下的心意。」
「四姑娘回京，也是幫了宋世子，宋世子身邊親衛和嚴將軍都很是衝動，四姑娘著人傳訊給了雲陽伯相助宋世子，不過好在昨日陛下下旨，天降祥瑞，赦免了宋世子等人的罪責，蔣氏一族男子流放鐵嶺衛，女子送回屬地，陛下…並未為定國公正名。」
珍珠也不太能明白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沒有趕盡殺絕，放過了蔣氏一族，也放過了宋世子，可是定國公依舊背負著謀逆罪名。
「姑娘明日若是回京，想必在城門口就會被人察覺，怕是到不了宮中就會被攔下，外人不知道姑娘與國公的關係，想為國公討個公道的，不在少數。」
「輯影衛那邊，陳嘉倒是回來了，五天前因為濫賭欠下一些銀子，被輯影衛除名了，他是陳千戶私下帶去東南欲戴罪立功在大人這兒謀個前程的，倒是沒幾個人知道。」
宋緗閉上眼，重重的嘆了口氣，是啊，外人不知道自己和蔣梅蓀的關係，偏生輯影衛之中唯一一個活口，陳嘉，他義父還是自己的人，他的話不可作用為證據。
「他能想到如此行事離開輯影衛，保住自己的命已經不錯了。」宋緗也不指望他能夠站出來，若非如此，他怕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人就要死了。
「如此說來，宋墨以下犯上入獄，陛下昏迷了兩三日，不過一兩日的功夫，就為他找到了天降祥瑞這麼個藉口放人，那些死士，真的不是他所為。」宋緗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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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意思是？」珍珠是看不懂這背後的用意的。
宋緗搖了搖頭，自己也不懂，但是此事絕非看起來這麼簡單，「近日朝中可有其他變動？」
「並沒有大的變動，不過鄔公子因著為大人說話，如今被鄔閣老禁足家中，鄔閣老為內閣之首，他的意思，往往也是大多數文官的意思。」
如今鄔閣老將鄔善禁足，很顯然，他也是不看好曲滄海的。
「對了，英國公夫人病重，一個月前突然嚴重起來的，安插在府中的眼線送來的消息，說…蔣夫人怕是中毒了。」珍珠擔心的看向宋緗，到底是生身父母。
「中毒？」宋緗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笑，「是宋宜春吧？」
「定國公獲罪，宋墨又下獄，他定是暗自歡喜，恨不能將蔣氏相關的人都除去，然後，讓他那個奸生子得到最好的，蔣氏的教養和愛意，定國公一脈的支持，還有英國公世子之位。」
宋緗痴痴的笑出聲來，「他自是有慈父之心的。」
「定國公獲罪，宋墨入獄，他定是佯裝四處奔走，實則一點兒力沒出，珍珠，你說，他會不會順勢讓蔣蕙蓀也去死？讓宋墨也去死？」
珍珠更擔心了，「英國公府的丫鬟說，宋世子回去的時候，被英國公罵了一通，言語中意指他……不忠不孝，多有罪責。」
「無妨，總要吃些苦，才知道這天下並非所有父母都愛自己的孩子的。」宋緗自覺與宋宜春這段仇怨不淺，自己的確占了宋墨一點兒便宜，所以，並不希望清算宋宜春的時候，他會和自己站在對立面。
「讓人聯繫陳嘉，他欠的銀子一併還了，畢竟，他義父……」宋緗嘆了一聲，「是位很好的父親。」
「陳祖訓程厭等人的撫恤銀子，我私下再出一份，按照親疏遠近，讓雪梅看著處理，不可太寒酸。隨我南下的輯影衛，家中親眷著人好好看顧，有子嗣的好好培養，安排人去譚家莊，看好蔣家那個小子。」
珍珠最喜歡自家大人嘴硬心軟彆扭的樣子，就像回到了她小時候，「他叫蔣恕，寬恕的恕。」
「真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