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九重紫——宋緗/滄海65
「等回了京城，拜見了陛下之後，就先去英國公府，把你的事說個清楚，你是不是，早就有證據了？」蔣梅蓀不想繼續那個危險的話題。
「宋宜春不喜歡宋墨，卻格外疼愛宋翰，你們都沒有懷疑過嗎？」宋緗也是後來查的時候才知道，宋墨他的日子，也不算好過，幼時被逼至福亭，虧得有這個舅舅照拂。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次來福亭，見到你和宋墨，宋翰不像英國公夫婦，也不像你，我從前甚至想過，那時候，她懷的是不是雙胎，可是幾經打聽，都說只懷了一個。」宋緗其實有些不明白，「可事實上，宋宜春與宋翰生母結緣在前。」
「得陛下賜婚在後。」
「那時候，英國公府沒落，宋宜春一個不算出色的公府公子，如何與定國公之妹相匹配？」宋緗抬起頭，「你瞧，陛下最開始，待你就並不真心。」
「他覺得你妹妹，只配嫁給宋宜春這種人。」
蔣梅蓀氣得心梗，「還下不下棋了！」
「你今日是打著氣死我了事的主意來的吧？」
「然後把我死了的黑鍋扣在陛下身上，再說服你那一根筋的親哥去造反不成？」
蔣梅蓀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這孩子。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我說錯了嗎？」宋緗眨了眨眼，不再關注棋盤，「還是說，被我說中了，所以你心裡不舒服了？其實你也清楚，陛下並沒有拿你當好友，對吧？」
「挑撥離間。」蔣梅蓀可不吃這一套，「我娘早早病逝，大戶人家規矩多的很，不娶失怙長女你總聽說過吧？」其實那時候，定國公府沒有長輩支撐，蕙蓀她並沒有多少選擇。
「沒有，我也父母雙亡，求娶我的大有人在，無非是你這個定國公覺得，那些低門小戶配不上她，恰好有英國公家公子，不出挑，有體面，沒地位，再合適不過了。」宋緗一攤手，「難怪你不願意造反，原來你妹妹在你心中，也不過如此。」
「我敢肯定，此次你若是獲罪，宋宜春礙於情面大概不能猛踩你一腳，但是英國公府絕對不會為你開脫半句。」
「挑撥離間，激將法，不錯，」蔣梅蓀點了點頭，有些欣慰，「還會些什麼？讓舅舅好好見識見識。」
「冥頑不靈。」宋緗氣笑了，他果然，不吃這一套。
「你明知無法說服我，一路上卻一直在妄圖動搖我的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今更是拿出你我的舅甥血緣，甚至是我和蕙蓀的感情做引。」蔣梅蓀很是無奈，「有這樣的耐心，這樣的心計，看來等北定失地的時候，墨兒怕是要不如你了。」
「咱們爺倆，誰也勸不動誰，就看後日陛下如何安排吧，你的往事都是三言兩語帶過，不如仔細說說，我對這個，比對造反有興趣得多。」
宋緗看了看棋盤，自己已見頹勢，「我如今沒有興趣說這些，每每回想，我都會心生怨恨，我不過斗筲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比起諒解一些人，我更願意遷怒一些人。」
蔣梅蓀愣了愣，落錯一子，「那說點別的，陛下的身體，你知道多少？這些可以說嗎？你若是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枕邊人下毒的，至少有三年了，是什麼毒暫且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參與其中的還有慶王，冀懷王父子，豫安王，半數太醫都是皇后的人，陛下能活到現在，也是皇后還不想讓他死的緣故，畢竟太子如今並無錯處，陛下龍馭賓天，太子繼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宋緗不緊不慢的說著，「太醫之中也有淑德長公主的人，不知道，她的人可有告知陛下此事。」
「說到這兒，我也不藏著掖著，我義父當年手中有一株雪靈芝，可解陛下所中之毒，我義父恰又是汪淵外甥，故而，陛下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說到這裡，宋緗嘆了口氣，「陛下待我還算不錯，說實在的，我起初，沒想過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兒，可是冀懷王父子罪證確鑿，他還是隱隱護著那對賤人，我又覺得，他德不配位了。」
「不僅是陛下，還有皇后，慶王…太多太多的人德不配位，也包括我。」
「國公和我說的我都懂，在一些事情面前，私心雜念根本不算什麼，可若是…宋墨攻打舟島之前，軍中少糧，英國公運送軍糧來遲，其中不乏私心作祟。」
若是私心勝過公義呢？
「我手底下有幾個很喜歡賭博的小旗，他們有一個共同特點——窮。」宋緗看了看棋盤，沒得選了，「些許身外之物，自然是輸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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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東西，國公輸不起，我也一樣。」
蔣梅蓀落下一子，「你輸了。」
「我是說，這局棋。」臭棋簍子，自己要是輸給她，那以後也不用下棋了。
「貪小利而不顧全大局，是必輸的局。」蔣梅蓀希望能夠教她些什麼，儘管，好像有些遲了。
「一局棋罷了，我輸得起。」宋緗將手中剩下的兩顆子丟到棋盤上，打亂了原本的棋局，「就算豪賭百萬兩，我也輸得起。」
「除了命，我什麼都輸得起。」
「張口閉口就是這些，你就想不到別的了？好端端的節日，被你說得半點喜氣也無了。」蔣梅蓀聽得懂她的言外之意，更生氣了。
她怎麼就這麼犟呢？
舅甥二人又是不歡而散，不過次日又像沒事人一樣，一起用膳，一起曬曬太陽，晚上吹著甲板上的風，這次沒有下棋，蔣梅蓀不想和這孩子下棋，心累。
「明日就要見到陛下了，你心中也是緊張的吧？」宋緗其實也緊張，畢竟君心難測，還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的。
萬一真的定罪了，自己八成是要被牽連的了。
「你不要把陛下想得那麼壞。」蔣梅蓀感覺自己怎麼和她說都說不通。
宋緗不知道陛下到底是好是壞，他行事怪異得很，自己看不懂他。心思複雜的人都是如此難懂，陛下如此，汪淵如此，世子妃如此，王夫人如此，就連昭姐姐還有宋墨，她們都是自己看不懂的人。
看不懂，就不去多想，自己只看對方如何行事。
不過，這個舅父是個很好的人，他對福亭的百姓也很好，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想法，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有些人生來就是要做聖人的。
為了一些東西，可以奉獻所有。
「行行行，陛下是好人，我是壞人。」宋緗說不通，懶得爭辯了，反正，他認識陛下的時間，比認識自己的時間久太多了。
他信陛下，不信自己。
「胡說，你也是好孩子。」蔣梅蓀看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信她的，無需理由的信。
「宋宜春不喜歡宋墨，卻格外疼愛宋翰，你們都沒有懷疑過嗎？」宋緗也是後來查的時候才知道，宋墨他的日子，也不算好過，幼時被逼至福亭，虧得有這個舅舅照拂。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上次來福亭，見到你和宋墨，宋翰不像英國公夫婦，也不像你，我從前甚至想過，那時候，她懷的是不是雙胎，可是幾經打聽，都說只懷了一個。」宋緗其實有些不明白，「可事實上，宋宜春與宋翰生母結緣在前。」
「得陛下賜婚在後。」
「那時候，英國公府沒落，宋宜春一個不算出色的公府公子，如何與定國公之妹相匹配？」宋緗抬起頭，「你瞧，陛下最開始，待你就並不真心。」
「他覺得你妹妹，只配嫁給宋宜春這種人。」
蔣梅蓀氣得心梗，「還下不下棋了！」
「你今日是打著氣死我了事的主意來的吧？」
「然後把我死了的黑鍋扣在陛下身上，再說服你那一根筋的親哥去造反不成？」
蔣梅蓀越說越覺得有道理，這孩子。真是氣死人不償命。
「我說錯了嗎？」宋緗眨了眨眼，不再關注棋盤，「還是說，被我說中了，所以你心裡不舒服了？其實你也清楚，陛下並沒有拿你當好友，對吧？」
「挑撥離間。」蔣梅蓀可不吃這一套，「我娘早早病逝，大戶人家規矩多的很，不娶失怙長女你總聽說過吧？」其實那時候，定國公府沒有長輩支撐，蕙蓀她並沒有多少選擇。
「沒有，我也父母雙亡，求娶我的大有人在，無非是你這個定國公覺得，那些低門小戶配不上她，恰好有英國公家公子，不出挑，有體面，沒地位，再合適不過了。」宋緗一攤手，「難怪你不願意造反，原來你妹妹在你心中，也不過如此。」
「我敢肯定，此次你若是獲罪，宋宜春礙於情面大概不能猛踩你一腳，但是英國公府絕對不會為你開脫半句。」
「挑撥離間，激將法，不錯，」蔣梅蓀點了點頭，有些欣慰，「還會些什麼？讓舅舅好好見識見識。」
「冥頑不靈。」宋緗氣笑了，他果然，不吃這一套。
「你明知無法說服我，一路上卻一直在妄圖動搖我的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如今更是拿出你我的舅甥血緣，甚至是我和蕙蓀的感情做引。」蔣梅蓀很是無奈，「有這樣的耐心，這樣的心計，看來等北定失地的時候，墨兒怕是要不如你了。」
「咱們爺倆，誰也勸不動誰，就看後日陛下如何安排吧，你的往事都是三言兩語帶過，不如仔細說說，我對這個，比對造反有興趣得多。」
宋緗看了看棋盤，自己已見頹勢，「我如今沒有興趣說這些，每每回想，我都會心生怨恨，我不過斗筲之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比起諒解一些人，我更願意遷怒一些人。」
蔣梅蓀愣了愣，落錯一子，「那說點別的，陛下的身體，你知道多少？這些可以說嗎？你若是不願意說，也沒關係。」
「枕邊人下毒的，至少有三年了，是什麼毒暫且不得而知，我只知道，參與其中的還有慶王，冀懷王父子，豫安王，半數太醫都是皇后的人，陛下能活到現在，也是皇后還不想讓他死的緣故，畢竟太子如今並無錯處，陛下龍馭賓天，太子繼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宋緗不緊不慢的說著，「太醫之中也有淑德長公主的人，不知道，她的人可有告知陛下此事。」
「說到這兒，我也不藏著掖著，我義父當年手中有一株雪靈芝，可解陛下所中之毒，我義父恰又是汪淵外甥，故而，陛下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說到這裡，宋緗嘆了口氣，「陛下待我還算不錯，說實在的，我起初，沒想過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兒，可是冀懷王父子罪證確鑿，他還是隱隱護著那對賤人，我又覺得，他德不配位了。」
「不僅是陛下，還有皇后，慶王…太多太多的人德不配位，也包括我。」
「國公和我說的我都懂，在一些事情面前，私心雜念根本不算什麼，可若是…宋墨攻打舟島之前，軍中少糧，英國公運送軍糧來遲，其中不乏私心作祟。」
若是私心勝過公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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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梅蓀落下一子，「你輸了。」
「我是說，這局棋。」臭棋簍子，自己要是輸給她，那以後也不用下棋了。
「貪小利而不顧全大局，是必輸的局。」蔣梅蓀希望能夠教她些什麼，儘管，好像有些遲了。
「一局棋罷了，我輸得起。」宋緗將手中剩下的兩顆子丟到棋盤上，打亂了原本的棋局，「就算豪賭百萬兩，我也輸得起。」
「除了命，我什麼都輸得起。」
「張口閉口就是這些，你就想不到別的了？好端端的節日，被你說得半點喜氣也無了。」蔣梅蓀聽得懂她的言外之意，更生氣了。
她怎麼就這麼犟呢？
舅甥二人又是不歡而散，不過次日又像沒事人一樣，一起用膳，一起曬曬太陽，晚上吹著甲板上的風，這次沒有下棋，蔣梅蓀不想和這孩子下棋，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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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把陛下想得那麼壞。」蔣梅蓀感覺自己怎麼和她說都說不通。
宋緗不知道陛下到底是好是壞，他行事怪異得很，自己看不懂他。心思複雜的人都是如此難懂，陛下如此，汪淵如此，世子妃如此，王夫人如此，就連昭姐姐還有宋墨，她們都是自己看不懂的人。
看不懂，就不去多想，自己只看對方如何行事。
不過，這個舅父是個很好的人，他對福亭的百姓也很好，自己無法改變他的想法，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有些人生來就是要做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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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陛下，不信自己。
「胡說，你也是好孩子。」蔣梅蓀看著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信她的，無需理由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