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九重紫——宋緗/滄海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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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緗不釣魚了,就安安靜靜坐在定國公邊上,看他釣魚。

  「你的箭術,不得了啊。」軍中最好的弓手,也不敢說比她強。

  「比之世子如何?」宋緗想到自己打不過宋墨,上輩子聽說過一件事,克隆羊多莉只活了六年。

  自己的武功對於宋墨來說,就是複製粘貼的。

  「比他強點兒。」蔣梅蓀說了句大實話,自己那外甥最精通的又不是箭術,「你若是從軍,搏個勳爵也是不難的。」她只要立功了,陛下還能不給她封爵嗎?

  「我志不在此。」宋緗愣了愣,半天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那你為什麼要做官?」蔣梅蓀還以為她是喜歡做官的。

  「我有個義父,把我從青樓里買出來,教我讀書識字,教我騎馬畫畫,教我彈琴管家,三年前,他死了,大理寺,順天府,給出來的都是什麼匪寇謀財的敷衍。」

  宋緗看著江面,似乎又看到了那日紅綃死在自己面前,「我不信。」

  「我義父很會做生意,給我留下了一大筆家財,毫不客氣的說,」宋緗眼睛亮晶晶的,「每年的產出夠養活整個定國軍還綽綽有餘。」

  「所以有人眼紅,貪心我的錢財,謀算我的家業,我用義父留下的一些東西,和一位伯父換來了入仕的機會,卻被人算計,成了教坊司奉鑾,說起來我與令妹還有宋翰相識的時候,還是個九品芝麻官。」

  「陛下有沒有賞賜國公一座發條擺鐘?」

  蔣梅蓀點了點頭,「我聽說過,是你研製出來的,很好用,就在軍營中擺著。」

  「原本我的功勞被擱置,朝中都是反對我為官的聲音,可是不知道為何,陛下見了我一次,就願意讓我做官了,」宋緗笑了笑,「大概是,覺著我可憐吧。」

  「上魚了!」宋緗驚呼一聲。

  蔣梅蓀握著魚竿晃來晃去,老半天才釣上來一條魚,也是鯉魚,很肥,卻不算大。

  宋緗看到他摘了魚鉤把魚丟回江中,有些不理解,「怎麼丟回去了?」

  「這魚肚子裡有籽,等天暖和了就要生小魚了,放回去,這江里有小魚誕生,魚就會越來越多。」蔣梅蓀看了看宋緗,控制不住自己那股看孩子說教的勁兒,「俗話說勸君莫食三春魚,萬千魚籽腹中泣……」

  「那國公爺一會兒別吃了。」宋緗臉上笑容消失,「國公爺清高,我幼時被人牙子賣來賣去,餓極了什麼都吃,和野狗搶飯,偷樹上的鳥蛋,什麼三春魚!」

  「我最愛吃魚籽了,陳千戶,一會兒看看那兩條魚有沒有魚籽,我要吃!」宋緗才不管這些,反正,他又不是自己的舅舅,他要說教,說宋墨宋翰去。

  自己要不是看他釣魚,會無聊的去獵殺兩條魚嗎?腥臭味兒自己一點兒也不喜歡!

  不識好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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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蔣梅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她這樣生氣,還是挺可愛的。

  大概是自己愛屋及烏?

  「曲大人箭術卓絕,況且魚籽…我那釣上來是活的,想著有曲大人的魚,那小魚都不夠咱們塞牙縫的,順手丟回去,等小魚長大了再吃,魚籽好,魚籽好啊,我也愛吃魚籽。」蔣梅蓀像是哄孩子一樣,這樣的感覺,大概只有幼時哄妹妹。

  不過陛下也忒不是個東西了,這孩子小時候,過得那樣不好嗎?

  就算礙於那群酸儒和皇后,不能光明正大的把人接回去,那至少也該給她安排一個身份啊,偷偷送到自己這兒,福亭山高水遠的,誰發現的了?

  而且這孩子一年前就能夠和墨兒打得不相上下,她才多大?這手箭術也是一等一的好!

  暴殄天物啊!

  這孩子,分明就是個將才啊!

  不!若是好好培養,可堪為帥!

  陳祖訓欲言又止,說啥都感覺不對勁,不說吧,也不對勁。

  「大人,雪姑娘吩咐過,春寒料峭,大人重傷初愈,時時要記得為大人進補,灶上的燕窩煨好了。」陳嘉收到了義父求助的目光,硬著頭皮開口。

  「送給國公爺喝,他若是不喝,今日你們所有人都沒魚吃。」宋緗揣著手回了船艙。

  陳嘉為難的看著定國公,「國公爺,您看這事兒……」

  陳祖訓不說話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人是在和國公爺置氣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才認識了這麼幾天,大人就如此親近國公了。

  蔣梅蓀經歷過前兩天的下棋輸了親自下廚,和她比試等事,也算是摸清楚了這孩子是個什麼性子,嬌氣又矯情,不是個讓人省心的。

  「喝,唉,也是沾你們大人的光了。」看似認了,實則是沒辦法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蔣梅蓀給宋緗盛了一碗魚湯,裡面還有煎成塊的魚籽,有了台階,宋緗也不扭捏了,順著台階就下了。

  突然有些慈愛的目光讓宋緗有些難受,像是長久躲在屋子裡的人突然接觸到陽光一樣。

  「國公這麼看著我做什麼?」宋緗是倔驢,熟了就懶得自稱下官了。

  「不瞞你說,你的樣貌很熟悉。」肖似自己的母親,所以自己覺得這孩子親近又可愛。

  自己若是有女兒,也還是這樣的吧?

  「是嗎?陛下剛見到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宋緗不知道自己這張臉長得像誰,但是很顯然,沒有人認出來。

  反正,不像蔣梅蓀,也不像蔣蕙蓀,更不像宋宜春就是了。

  「你娘是不是姓顧?」蔣蕙蓀覺得,她可能真的是自己的親戚。

  「不是,我娘和國公爺一樣,姓蔣。」宋緗有意和他親近,這一路漫長,回去決定著定國公下場的同時,也決定了更大的變化。

  如果自己能夠勸動他,得到定國軍的支持,改朝換代似乎也不算難事。

  「你是…我蔣家的孩子?」蔣梅蓀坐不住了,不是!她是自己家的孩子?

  「你娘是我哪位堂姐?」蔣梅蓀想了想,自己是有兩個堂姐,一個六年前病逝,另一個嫁到了西北,只生了兩個兒子啊!

  「國公好奇我的身份,等我到了京城再告訴你。」宋緗要確定了他被如何安排再決定怎麼說。

  定國軍,真的是一柄無往不利的刀,遠不是二十四衛能夠相提並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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