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九重紫——宋緗/滄海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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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又下了一場大雪,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走在路上寒風吹得人骨頭都疼。

  「曲大人叫人好找啊,陛下召見,大人請吧。」

  熟悉的小太監出現在教坊司,周遭的絲竹之樂消失,宋緗彈琴的手也頓了頓,「知道了。」

  林奉鑾看宋緗面色不虞,笑著開口,「大人這些日子,隔三岔五的被召見,看來是深得陛下信任啊!想來升官晉爵,指日可待了!」

  宋緗攤手,「可見輯影衛對陛下忠心耿耿。」自己這個鎮撫使算什麼,什麼消息也不知道,但是自己什麼時候回來,回來之後在哪兒,陛下他都一清二楚。

  看似病得連奏章都看不了,御筆硃批都要皇后娘娘代勞,可該捏在手中的,他是一點兒沒放開啊。

  「誒!你這嘴啊!」林奉鑾臉一苦,莫名多了幾條褶子,心虛的看了看走遠的小黃門。

  「我送大人。」杜韶舞跟著宋緗到了門口,將披風給宋緗披上,「外頭風大。」

  宋緗低頭看著她為自己扣金扣的手,白皙纖細,殷勤太過,可她一直不開口,「下次我來,告訴我,你要什麼。」

  和林奉鑾不同,林奉鑾愛財,宋緗有的是金銀財寶,他在去找自家侄女求助太子妃的時候,宋緗就默認他是自己人。

  吳司樂看似強硬,實則一切都是為了家中外甥,她姐姐留下的一個男孩兒,宋緗只需要打點關係,將人送進了大理寺做個從九品的司務便惹得她感恩戴德。

  劉韶舞與家中關係不好,偏偏有個關係極好的庶姐,庶姐死得不明不白,留下一對兒女孤苦無依,宋緗雖使喚不動北鎮撫司的千戶,可出面查這種小事兒還是很容易的。

  如今兩個孩子都在讀書,改了劉姓,戶籍也落到劉韶舞名下,宋緗並不吝嗇援手這種容易解決的小事兒。

  能叫人歸心,又不費什麼事,何樂而不為?

  就像去湖州。

  可是杜韶舞年輕貌美,家世不顯但是家中高堂安康,兄姐和睦,可是這些日子一反常態的對自己格外殷勤,卻什麼都不說。

  怪哉。

  馬至皇宮,宋緗並沒有可以乘坐馬車轎子的殊榮,宮道上沒有什麼積雪,自然是因為有宮人一直在打掃,可是雪越來越大,落在地上一層白色,宋緗走過去,留下一串腳印。

  宋緗下意識的看了眼宮人們凍得通紅的手,有的甚至開裂,凍出了口子。

  被帶去弘德殿,裡面有一位蓄著鬍鬚的大人正在講孝經。

  「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於百姓……」

  宋緗就在門外聽著,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那位不知名的大人離開,宋緗側過身子頷首,對方並沒有看宋緗,徑直離去。

  「你是騎馬來的?比朕料想的要早些。」皇帝看著宋緗便不由自主的想起好友的回信,他說年輕的時候當然有過無知荒唐的時候,他的事自己不都知道嗎!

  可是自己再去信,問他會不會有一個女兒流落在外,他卻是斬釘截鐵的回信說絕無此種可能。

  皇帝愁啊,梅蓀年輕的時候偶爾去聽戲,但是狎妓什麼是沒有的,他家中有個早些年侍奉他的丫鬟,抬了姨娘,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個正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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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覺得,梅蓀或許是什麼時候醉酒……他沒見過宋緗這孩子,不知道和他有多麼相似,只要把他和宋緗放在一起,誰都不會認錯的!

  上一個這麼相似的還是宋墨,可是宋墨又生不出這麼大的女兒!

  「外面的風雪大,你就穿這些?」皇帝不知道該和誰分享這個秘密,好友不承認他有個私生女,派出去查的人查到的卻是這孩子被做得乾乾淨淨的身份。

  「我記得今年新送上來的有一件黑狐裘衣,一會兒讓她穿回去。」她穿著這身飛魚服,比她爹還英氣些,「新歲將至,福亭那邊今年也有些小功,朕想派人去犒勞犒勞。」

  「你,想不想見見梅蓀?」皇帝盯著宋緗的神色變化,他不知道宋緗對這個父親抱著什麼樣的感情,會不會怨恨?

  宋緗眉頭下意識蹙起,湖州貪污案子就在眼前,自己離開,之前去湖州一趟豈不是做了白用功?

  「陛下,臣……」宋緗不想去,這個舅舅對自己而言,和一個陌生人其實並沒有什麼區別,他很厲害,宋翰提起他的時候眼睛都在發光,可是也隱晦的說過,這個舅舅似乎只喜歡宋墨這個兄長,「臣並不得閒。」

  「朕知道你在籌謀什麼,湖州刺史,戶部侍郎馮參,工部侍郎耿陬等人,湖州的事,朕會等到年後再議。」這些日子宋緗做什麼,北鎮撫司可能不清楚,但是皇帝很清楚,這個孩子啊,和梅蓀一樣妥帖,每走一步是多餘的。

  宋緗鬆了一口氣,果然如此,他並沒有失去對這個王朝的掌控,「臣願意前往福亭。」

  皇帝聽懂了她語氣中的勉強,「有些事,不著急。」

  「湖州看似只是丟了一船賑災銀糧,折合不過銀十萬糧三百石,你救了急,可春日耕種,秋收仍有大半年,有些事,急不來的。」

  「但是有些事,機會並不多。」皇帝覺得,她該去福亭,和梅蓀問個清楚的。

  至於湖州的事,朝堂之上還有這麼多官員,也不是吃白飯的,自然會有人參,有人查。


  皇帝擺了擺手,懶得和宋緗多說了,這小丫頭片子,肯定又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些日子自己常常召見她,其實多數時候沒別的事,就是覺得她在跟前,似乎回到了梅蓀還在自己跟前的時候。

  可是她比梅蓀精明多了。

  是個會裝模作樣的。

  看多了她,便讓人更思念好友了,趁著年關,把人送去和梅蓀團圓,看梅蓀到時候見了這孩子,還怎麼嘴硬。

  「你去見定國公的時候,記得摘下面具,朕記得,你的臉已經好了吧?」

  「臣遵旨。」宋緗雲裡霧裡的,他開始召自己進宮可不是這態度啊,這幾日態度越來越差,難道是自己哪裡犯了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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