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九重紫——宋緗/滄海32
宋緗拿到了兩封旨意，一封是自己獲封輯影衛鎮撫使的，另一封是擢教坊司林司樂為奉鑾的。
宋緗宣了旨，被團團圍住，劉韶舞伸出手，摸了摸宋緗的衣袖，「這就是飛魚服啊！還是陛下御賜，大人穿上真是英姿勃發，俊俏挺拔。」
「金花帶從來都只有三品之上的大員才能用，如今大人得了恩賞，想來過不了多久，大人就要更上一層樓了！」吳司樂開始還不喜歡這位上官，日子久了，如今也只覺得欣慰了。
杜韶舞倒是有些不安，「大人以後就要去輯影衛衛所上值了，往後教坊司……」
「放心，我是從教坊司走出去的，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你們的。」宋緗知道她的擔憂，自己也需要立一個明面上的弱點，沒有軟肋給人看，在哪裡都是很危險的。
「就是，以後大人可是輯影衛鎮撫使，還是北鎮撫司的鎮撫使，」林司樂可是知道其中門道的，「我聽說詔獄那些刑具，輯影衛自己人看了都害怕，就是不知道，輯影衛那些人好不好相處。」
教坊司有人貪財，有人只是想活著，有人想要平淡過日子，總之，除了一些爭風吃醋的小事兒，算得上是個不錯的地方。
但是輯影衛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宋緗眉眼間的興奮也隱了下去，「既來之，則安之，想來都是同僚，不會太難相處。」
「說起來，鄔公子遞了好些帖子，只是前些日子大人養病，不知這些帖子，該如何處置？」林司樂…如今是林奉鑾了，他還是挺喜歡宋緗的，畢竟宋緗出手大方，在教坊司的這一年多，給自己的打賞頂得上七八年的俸祿了。
宋緗想到鄔夫人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心中不悅，鄔善的確於工科一道有些天賦，可沒有自己的圖紙，他同樣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必管他，鄔家是清流，我入了輯影衛，往後想必不會再有來往了。」宋緗抿了抿嘴，「他憑藉功勞成了太常寺少卿，我也不欠他的。」
至於別的……
沒有，沒有別的了。
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
兒女情長，並非必需品。
親手斬斷自己這點遐思，宋緗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北鎮撫司頗有幾分獨立於輯影衛之外的意思，直達天聽，獨立辦案，宋緗來到北鎮撫司的時候，看門的都給人一種他們很厲害的感覺。
任命的文書遞到他們手上，也不過是輕蔑的看了眼宋緗，「曲大人請。」
看了文書，直接歸還，宋緗看著兩人當著自己的面對了個眼神，把文書還了回來，卻沒有一個人有帶路的意思。
也是，自己又一次空降，上一次空降到教坊司，大家也是差不多的態度。
總要，讓人看到自己的價值。
北鎮撫司，原本的鎮撫使沈秋升任指揮僉事，依舊管著北鎮撫司的事宜。
整個北鎮撫司，包括沈秋在內，都認為曲滄海被調入輯影衛，是上面特意的安排。
因為她女子的身份，無法成為前朝正官，因為她不算好的家世，無法去其他的衛所，因為她面容有損，無法入六局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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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輯影衛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但是，輯影衛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宋緗踏進中庭，紅色的大門開著，一支箭矢幾乎是擦著宋緗的面紗角飛了過去。
十步開外，有個男子架著弩箭，衝著宋緗笑了笑，「曲大人來了，不好意思，方才是下官，手滑了。」
「大人不會怪罪下官吧？」
宋緗不認識他，或者說，整個北鎮撫司，自己誰都不認識，因為教導自己騎射的徐先生是輯影衛的人，卻隸屬馬軍右所。
而北鎮撫司向來看不上除了他們自己人之外的任何輯影衛，南鎮撫司尚且不配喝他們一盞茶，更何況是其餘千戶所。
宋緗今日特地戴了漂亮的面紗，為了配著紅色的飛魚服，紅色的面紗外面墜了一層赤金祥雲流蘇，方才他一箭，碰到了上面的祥雲金片，自己甚至能聽到箭矢划過金片的聲音。
這張面紗，廢了。
「你是在給我下馬威嗎？」北鎮撫司也好，教坊司也罷，對於宋緗來說都一樣，她入門就是其中最高官，如果自己無法管理轄制這些手下，無需等著他們不服自己陽奉陰違，示弱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笑話了。
程厭有一瞬間從這位曲大人身上看到了上司沈大人的影子，可是看到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小孩兒，程厭又覺得，應該是自己看錯了，她看起來，可比沈大人無害多了。
「北鎮撫司可不是教坊司，沒有人唱曲哄著你。」
「本官是鎮撫使，」宋緗走到他面前，「相信會有人願意唱曲，哄著本官的。」
「我不管你背後是誰，北鎮撫司，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要是識趣，就自請調離。」程厭目光變冷，「北鎮撫司不能出一個笑話！」雖然說，這位曲大人的出現，本就是個笑話。
一個罪奴之女，憑藉閹人庇佑成了教坊司的奉鑾，如今製作出來了什麼發條擺鐘就一躍成為鎮撫使！那自己和同僚們流的血算什麼？
老老實實去她的尚功局不好嗎？
沈秋老神在在的站在最後面看著，這個小姑娘背後靠的無非就是汪格和娘娘，去南鎮撫司也好，其餘千戶所也罷，很容易就能站穩腳跟，可是這兒，不行。
陛下把人送到這兒來，卻沒有打招呼，想來也是存了讓她知難而退的心思。
宋緗輕嘆一聲，「你不服我，我們可以切磋一場，我知道，我驟然成了鎮撫使，尤其是落在了北鎮撫司，不服氣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不過想來各位也清楚，若是我不來，這鎮撫使的位置，也輪不到你們身上，你說是吧，沈大人？」宋緗看向隱在眾人身後的中年男人。
沈秋看起來很是慈祥和藹，四五十歲的樣子，蓄了鬍鬚，倒是像個讀書人，「曲大人似乎很了解我們北鎮撫司？」
沈秋不答反問，她說的不錯，自己無功無過的，突然升官，只有一個原因，有人要抬舉她，所以自己對她心存感激，但是這點感激，不足以讓她留在北鎮撫司，她有更合適的去處。
「不了解，在我收到陛下旨意之前，我對輯影衛的了解停留在教導我騎射的先生的口中，他說，輯影衛個個都是好手。」宋緗其實記不得徐先生對於輯影衛的吹噓了。
「那曲大人收到旨意之後呢？」沈秋看著宋緗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後輩，讓人生不出惡感。
「繡衣春當霄漢立，彩服日向庭闈趨。」
沈秋笑了笑，「曲大人好氣魄，好志向。」
宋緗宣了旨，被團團圍住，劉韶舞伸出手，摸了摸宋緗的衣袖，「這就是飛魚服啊！還是陛下御賜，大人穿上真是英姿勃發，俊俏挺拔。」
「金花帶從來都只有三品之上的大員才能用，如今大人得了恩賞，想來過不了多久，大人就要更上一層樓了！」吳司樂開始還不喜歡這位上官，日子久了，如今也只覺得欣慰了。
杜韶舞倒是有些不安，「大人以後就要去輯影衛衛所上值了，往後教坊司……」
「放心，我是從教坊司走出去的，不會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你們的。」宋緗知道她的擔憂，自己也需要立一個明面上的弱點，沒有軟肋給人看，在哪裡都是很危險的。
「就是，以後大人可是輯影衛鎮撫使，還是北鎮撫司的鎮撫使，」林司樂可是知道其中門道的，「我聽說詔獄那些刑具，輯影衛自己人看了都害怕，就是不知道，輯影衛那些人好不好相處。」
教坊司有人貪財，有人只是想活著，有人想要平淡過日子，總之，除了一些爭風吃醋的小事兒，算得上是個不錯的地方。
但是輯影衛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
宋緗眉眼間的興奮也隱了下去，「既來之，則安之，想來都是同僚，不會太難相處。」
「說起來，鄔公子遞了好些帖子，只是前些日子大人養病，不知這些帖子，該如何處置？」林司樂…如今是林奉鑾了，他還是挺喜歡宋緗的，畢竟宋緗出手大方，在教坊司的這一年多，給自己的打賞頂得上七八年的俸祿了。
宋緗想到鄔夫人那理所當然的態度，心中不悅，鄔善的確於工科一道有些天賦，可沒有自己的圖紙，他同樣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必管他，鄔家是清流，我入了輯影衛，往後想必不會再有來往了。」宋緗抿了抿嘴，「他憑藉功勞成了太常寺少卿，我也不欠他的。」
至於別的……
沒有，沒有別的了。
終有弱水替滄海，再無相思寄巫山。
兒女情長，並非必需品。
親手斬斷自己這點遐思，宋緗很清楚自己要什麼。
北鎮撫司頗有幾分獨立於輯影衛之外的意思，直達天聽，獨立辦案，宋緗來到北鎮撫司的時候，看門的都給人一種他們很厲害的感覺。
任命的文書遞到他們手上，也不過是輕蔑的看了眼宋緗，「曲大人請。」
看了文書，直接歸還，宋緗看著兩人當著自己的面對了個眼神，把文書還了回來，卻沒有一個人有帶路的意思。
也是，自己又一次空降，上一次空降到教坊司，大家也是差不多的態度。
總要，讓人看到自己的價值。
北鎮撫司，原本的鎮撫使沈秋升任指揮僉事，依舊管著北鎮撫司的事宜。
整個北鎮撫司，包括沈秋在內，都認為曲滄海被調入輯影衛，是上面特意的安排。
因為她女子的身份，無法成為前朝正官，因為她不算好的家世，無法去其他的衛所，因為她面容有損，無法入六局一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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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輯影衛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但是，輯影衛不是混日子的地方。
宋緗踏進中庭，紅色的大門開著，一支箭矢幾乎是擦著宋緗的面紗角飛了過去。
十步開外，有個男子架著弩箭，衝著宋緗笑了笑，「曲大人來了，不好意思，方才是下官，手滑了。」
「大人不會怪罪下官吧？」
宋緗不認識他，或者說，整個北鎮撫司，自己誰都不認識，因為教導自己騎射的徐先生是輯影衛的人，卻隸屬馬軍右所。
而北鎮撫司向來看不上除了他們自己人之外的任何輯影衛，南鎮撫司尚且不配喝他們一盞茶，更何況是其餘千戶所。
宋緗今日特地戴了漂亮的面紗，為了配著紅色的飛魚服，紅色的面紗外面墜了一層赤金祥雲流蘇，方才他一箭，碰到了上面的祥雲金片，自己甚至能聽到箭矢划過金片的聲音。
這張面紗，廢了。
「你是在給我下馬威嗎？」北鎮撫司也好，教坊司也罷，對於宋緗來說都一樣，她入門就是其中最高官，如果自己無法管理轄制這些手下，無需等著他們不服自己陽奉陰違，示弱的那一刻，就已經是個笑話了。
程厭有一瞬間從這位曲大人身上看到了上司沈大人的影子，可是看到比自己矮一個頭的小孩兒，程厭又覺得，應該是自己看錯了，她看起來，可比沈大人無害多了。
「北鎮撫司可不是教坊司，沒有人唱曲哄著你。」
「本官是鎮撫使，」宋緗走到他面前，「相信會有人願意唱曲，哄著本官的。」
「我不管你背後是誰，北鎮撫司，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要是識趣，就自請調離。」程厭目光變冷，「北鎮撫司不能出一個笑話！」雖然說，這位曲大人的出現，本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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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實實去她的尚功局不好嗎？
沈秋老神在在的站在最後面看著，這個小姑娘背後靠的無非就是汪格和娘娘，去南鎮撫司也好，其餘千戶所也罷，很容易就能站穩腳跟，可是這兒，不行。
陛下把人送到這兒來，卻沒有打招呼，想來也是存了讓她知難而退的心思。
宋緗輕嘆一聲，「你不服我，我們可以切磋一場，我知道，我驟然成了鎮撫使，尤其是落在了北鎮撫司，不服氣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不過想來各位也清楚，若是我不來，這鎮撫使的位置，也輪不到你們身上，你說是吧，沈大人？」宋緗看向隱在眾人身後的中年男人。
沈秋看起來很是慈祥和藹，四五十歲的樣子，蓄了鬍鬚，倒是像個讀書人，「曲大人似乎很了解我們北鎮撫司？」
沈秋不答反問，她說的不錯，自己無功無過的，突然升官，只有一個原因，有人要抬舉她，所以自己對她心存感激，但是這點感激，不足以讓她留在北鎮撫司，她有更合適的去處。
「不了解，在我收到陛下旨意之前，我對輯影衛的了解停留在教導我騎射的先生的口中，他說，輯影衛個個都是好手。」宋緗其實記不得徐先生對於輯影衛的吹噓了。
「那曲大人收到旨意之後呢？」沈秋看著宋緗的目光像是在看自己家的後輩，讓人生不出惡感。
「繡衣春當霄漢立，彩服日向庭闈趨。」
沈秋笑了笑，「曲大人好氣魄，好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