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九重紫——宋緗/滄海30
次日宋緗還是吃到了加了槐花蜜的酥餅，應該說在貞定莊子上的日子，宋緗每天都在被幾個姐姐和崔老夫人變著法的投餵。
京中關於曲滄海的安排再怎麼拖延，在八月底還是有了安排，宋緗收到雪梅傳信便回了京中。
帶上面紗，宋緗回到教坊司，等了兩日，等來了宣自己入宮的汪格。
馬車平穩，宋緗身著常服，實在是不明白，怎麼連讓自己換身官服的時間都沒有，「伯父，可是關於我的事，有了安排？」
汪格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陛下要見你，今日見了你，才好安排事宜，咱家就提前恭喜曲大人了。」
「還是要多謝伯父為我費心，等定下來了，我想設宴答謝伯父，伯父可不要推辭。」宋緗雖然恨他，但是如今能利用的時候，並不會嫌髒。
「我也沒幫上什麼，這還是娘娘的意思，你要是有心，回頭我帶你去拜謝娘娘，」汪格意味深長，「若是得娘娘看中，你往後，也算是有人庇佑了。」至少，不用死了。
「答謝宴免了，慶功宴倒是可以安排一二。」
「原來是娘娘大恩，多謝娘娘，」宋緗對著皇宮的方向拜了一拜，「不過其中定然也少不得伯父使勁兒轉圜，這份恩情，侄女銘記於心。」
「無妨，你是連韞的女兒，在我看來，就和我自己的女兒沒有什麼不同。」汪格滿意的看著宋緗。
這話，宋緗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他是舅爺爺義子，得了義父的長輩，從自己手中拿走了義父的部分產業，義父掌管的寧華街，怎麼，如今還想要占據自己義父的身份嗎？
「自家長輩，我就不與伯父客氣了。」宋緗笑起來，滿眼的孺慕，有些話只當耳旁風。
皇宮很大，也很沉悶，宋緗不喜歡這裡，這裡的侍衛品階都在自己之上，見到誰都要行禮。
到了門口，汪格通秉了一聲，出來喚宋緗進去的時候小聲提醒，「我不能進去，但是義父隨侍陛下左右，你不必害怕。」
宋緗點了點頭，面聖的時候久久沒有被叫起，宋緗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頭頂一片陰影投下，沉重的呼吸聲傳來，宋緗強忍住抬頭的衝動。
「你腰間的玉佩，從何而來？」就算是病了，就算是老眼昏花了，自己也認得這雕工。
宋緗下意識摸了摸玉佩，沒有發光，沒有任何異樣，他…發現了什麼？
「回陛下的話，這玉佩自臣出生便在身邊。」
「摘掉面紗，抬起頭來。」
宋緗順從的摘掉面紗，右臉上一塊燒傷的疤痕不算可怕，看起來已經淡化了不少，抬頭垂眸。
身前的明黃身影突然湊近，然後震驚的退後兩步，被汪淵扶著，「你…孩子，你的父親是？」
「回陛下的話，臣幼時被父母賣掉，輾轉流落到京城，是我義父，已故寧華街掌事曲連韞養大了我。」宋緗不知道他怎麼會認識梅花玉佩，但是這個變故顯然不是壞事，「在這之前的事，臣太過年幼，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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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玉佩，朕，也有一枚。」皇帝的似乎陷入回憶，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
其實眼前這張臉，熟悉卻也算不上多麼熟悉，幼時自己和梅蓀相交莫逆，去過他家中，見過他的母親，蔣夫人是位舒朗大方的婦人，和一些貴婦人一樣，愛自己的孩子，賢良淑德。
梅蓀和他妹妹都不怎麼像她，其實自己都要記不清蔣夫人的音容笑貌了，但是今日見到這個孩子，忽然，蔣夫人的樣子在自己腦海中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幾乎是第一眼，自己就知道，她一定是梅蓀的孩子。
難怪，這麼多年，梅蓀成親這麼多年，和他夫人連個孩子都沒有。
想必他早就心有所屬，所以有了這個孩子，可是他常年鎮守福亭，剿匪占據了他的全部生活，他沒有和自己說過，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女兒，不然如何忍心，他的血脈過得這樣不好。
親手把宋緗扶了起來，宋緗背後都有些毛毛的感覺，「多謝陛下。」
「孩子…你…你……」看著宋緗臉上的疤痕，皇帝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回陛下的話，臣幼時得義父養育教養，過得很好。」在義父死之前，自己都過得很好。
「你的臉是怎麼受傷的？」
這話問出來，宋緗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汪淵就先跪下來了，「陛下恕罪。」
「嗯？」給皇帝弄糊塗了。
汪淵反應極快，「曲奉鑾的義父，正是老奴那不成器的外甥，曲奉鑾臉上的傷，也是老奴外甥身亡的時候，所處地方起了大火，曲奉鑾純孝，不顧安危衝進大火之中救出老奴外甥屍身留下的。」
皇帝愣了愣，這才想起來汪淵的外甥是哪個，「曲連韞，管著朱雀街產業的那個？」他當年把人撈出來，也是和自己請過罪的。
「是寧華街。」宋緗知道，自己義父的身份，他們這種貴人記不得很正常，但是心裡就是不舒服。
給汪淵急得連忙給宋緗使眼神。
「寧華街…原來如此。你叫曲……」皇帝也記不得宋緗的名字。
「曲滄海，」宋緗這次抬起頭，對上了他慈愛的目光，有些不解，但是宋緗反應極快，「但是義父不願我做一個罪奴之後，為我另立了戶籍，宋緗。」
汪淵又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完了，自己本就是如履薄冰！
「你又怎麼要恕罪？」這個就是也沒怪他什麼啊？
汪淵知道自己的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如今看陛下對滄海的樣子，這事兒必然是小事化了，「曲大人的戶籍，是老奴托人辦的，這孩子命苦，被買來的時候瘦巴巴的。」
「但是她自幼就招人疼，很是聰明，於書畫一道很有些天賦，我那外甥說，不好埋沒了她，故而求老奴為她另立了籍書。」
皇帝嘴唇抿成一條線，這種事兒無法杜絕，但是犯事的是自己身邊的人，總覺得不合適。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是為了梅蓀的女兒，那麼這件事也不算什麼大事。
宋緗敏銳的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喜，岔開了話題，「陛下，可是認識臣的父母，知曉臣的身世？」
「你的身世，朕大概有了猜測，只是還需求證，」皇帝一下子就替好友心虛上了，甚至沒有半點想到，好友不是拋妻棄女的人，只是一味的心虛。
「朕記得你發明了發條擺鐘，這是大功一件，當賞。」
「原先皇后舉薦你入輯影衛，你一個女兒家，入了輯影衛怕是於名聲有礙，不如封爵，做個郡主，如何？」
宋緗不明白，皇上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又為何莫名的心虛？
京中關於曲滄海的安排再怎麼拖延，在八月底還是有了安排，宋緗收到雪梅傳信便回了京中。
帶上面紗，宋緗回到教坊司，等了兩日，等來了宣自己入宮的汪格。
馬車平穩，宋緗身著常服，實在是不明白，怎麼連讓自己換身官服的時間都沒有，「伯父，可是關於我的事，有了安排？」
汪格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陛下要見你，今日見了你，才好安排事宜，咱家就提前恭喜曲大人了。」
「還是要多謝伯父為我費心，等定下來了，我想設宴答謝伯父，伯父可不要推辭。」宋緗雖然恨他，但是如今能利用的時候，並不會嫌髒。
「我也沒幫上什麼，這還是娘娘的意思，你要是有心，回頭我帶你去拜謝娘娘，」汪格意味深長，「若是得娘娘看中，你往後，也算是有人庇佑了。」至少，不用死了。
「答謝宴免了，慶功宴倒是可以安排一二。」
「原來是娘娘大恩，多謝娘娘，」宋緗對著皇宮的方向拜了一拜，「不過其中定然也少不得伯父使勁兒轉圜，這份恩情，侄女銘記於心。」
「無妨，你是連韞的女兒，在我看來，就和我自己的女兒沒有什麼不同。」汪格滿意的看著宋緗。
這話，宋緗倒是不知道該怎麼接了，他是舅爺爺義子，得了義父的長輩，從自己手中拿走了義父的部分產業，義父掌管的寧華街，怎麼，如今還想要占據自己義父的身份嗎？
「自家長輩，我就不與伯父客氣了。」宋緗笑起來，滿眼的孺慕，有些話只當耳旁風。
皇宮很大，也很沉悶，宋緗不喜歡這裡，這裡的侍衛品階都在自己之上，見到誰都要行禮。
到了門口，汪格通秉了一聲，出來喚宋緗進去的時候小聲提醒，「我不能進去，但是義父隨侍陛下左右，你不必害怕。」
宋緗點了點頭，面聖的時候久久沒有被叫起，宋緗倒是有些不明白了。
頭頂一片陰影投下，沉重的呼吸聲傳來，宋緗強忍住抬頭的衝動。
「你腰間的玉佩，從何而來？」就算是病了，就算是老眼昏花了，自己也認得這雕工。
宋緗下意識摸了摸玉佩，沒有發光，沒有任何異樣，他…發現了什麼？
「回陛下的話，這玉佩自臣出生便在身邊。」
「摘掉面紗，抬起頭來。」
宋緗順從的摘掉面紗，右臉上一塊燒傷的疤痕不算可怕，看起來已經淡化了不少，抬頭垂眸。
身前的明黃身影突然湊近，然後震驚的退後兩步，被汪淵扶著，「你…孩子，你的父親是？」
「回陛下的話，臣幼時被父母賣掉，輾轉流落到京城，是我義父，已故寧華街掌事曲連韞養大了我。」宋緗不知道他怎麼會認識梅花玉佩，但是這個變故顯然不是壞事，「在這之前的事，臣太過年幼，記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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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玉佩，朕，也有一枚。」皇帝的似乎陷入回憶，臉上露出懷念的表情。
其實眼前這張臉，熟悉卻也算不上多麼熟悉，幼時自己和梅蓀相交莫逆，去過他家中，見過他的母親，蔣夫人是位舒朗大方的婦人，和一些貴婦人一樣，愛自己的孩子，賢良淑德。
梅蓀和他妹妹都不怎麼像她，其實自己都要記不清蔣夫人的音容笑貌了，但是今日見到這個孩子，忽然，蔣夫人的樣子在自己腦海中又變得清晰了起來。
幾乎是第一眼，自己就知道，她一定是梅蓀的孩子。
難怪，這麼多年，梅蓀成親這麼多年，和他夫人連個孩子都沒有。
想必他早就心有所屬，所以有了這個孩子，可是他常年鎮守福亭，剿匪占據了他的全部生活，他沒有和自己說過，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女兒，不然如何忍心，他的血脈過得這樣不好。
親手把宋緗扶了起來，宋緗背後都有些毛毛的感覺，「多謝陛下。」
「孩子…你…你……」看著宋緗臉上的疤痕，皇帝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了，「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回陛下的話，臣幼時得義父養育教養，過得很好。」在義父死之前，自己都過得很好。
「你的臉是怎麼受傷的？」
這話問出來，宋緗還沒來得及回答，一旁的汪淵就先跪下來了，「陛下恕罪。」
「嗯？」給皇帝弄糊塗了。
汪淵反應極快，「曲奉鑾的義父，正是老奴那不成器的外甥，曲奉鑾臉上的傷，也是老奴外甥身亡的時候，所處地方起了大火，曲奉鑾純孝，不顧安危衝進大火之中救出老奴外甥屍身留下的。」
皇帝愣了愣，這才想起來汪淵的外甥是哪個，「曲連韞，管著朱雀街產業的那個？」他當年把人撈出來，也是和自己請過罪的。
「是寧華街。」宋緗知道，自己義父的身份，他們這種貴人記不得很正常，但是心裡就是不舒服。
給汪淵急得連忙給宋緗使眼神。
「寧華街…原來如此。你叫曲……」皇帝也記不得宋緗的名字。
「曲滄海，」宋緗這次抬起頭，對上了他慈愛的目光，有些不解，但是宋緗反應極快，「但是義父不願我做一個罪奴之後，為我另立了戶籍，宋緗。」
汪淵又伏在地上，「陛下恕罪。」完了，自己本就是如履薄冰！
「你又怎麼要恕罪？」這個就是也沒怪他什麼啊？
汪淵知道自己的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如今看陛下對滄海的樣子，這事兒必然是小事化了，「曲大人的戶籍，是老奴托人辦的，這孩子命苦，被買來的時候瘦巴巴的。」
「但是她自幼就招人疼，很是聰明，於書畫一道很有些天賦，我那外甥說，不好埋沒了她，故而求老奴為她另立了籍書。」
皇帝嘴唇抿成一條線，這種事兒無法杜絕，但是犯事的是自己身邊的人，總覺得不合適。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是為了梅蓀的女兒，那麼這件事也不算什麼大事。
宋緗敏銳的察覺到了皇帝的不喜，岔開了話題，「陛下，可是認識臣的父母，知曉臣的身世？」
「你的身世，朕大概有了猜測，只是還需求證，」皇帝一下子就替好友心虛上了，甚至沒有半點想到，好友不是拋妻棄女的人，只是一味的心虛。
「朕記得你發明了發條擺鐘，這是大功一件，當賞。」
「原先皇后舉薦你入輯影衛，你一個女兒家，入了輯影衛怕是於名聲有礙，不如封爵，做個郡主，如何？」
宋緗不明白，皇上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又為何莫名的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