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九重紫——宋緗/滄海17
朱祐安離開，宋緗像是丟了魂一般，風乍起，這才察覺，自己的額頭上竟然出了汗。
自己，怕他。
他知道義父被殺的真相，寧華街的掌事，那些管事們眼裡高高在上的管事大人，那些人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如今，對著自己也是一樣的。
豫安王上了年歲，豫安王府後繼無人，朱祐安雖在朝為官，卻並沒有任何建樹，豫安王府的將來，一眼望得到頭。
宋緗閉上眼，可是自己不一樣，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惡毒女配的宿命，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真心實意的疼愛，奇特的機遇，優渥的生活，受傷後很快就能夠恢復的體質，宋緗甚至幾度生出自己才是天命之子的錯覺。
可，為什麼還是要被人當做提線木偶一般操控，他們要自己跳舞自己就得跳舞，他們要自己笑，自己就得笑！
書畫也好，琴箏也罷，這些都是系統給予自己的補償，就像不可拆卸的親和力光環，旁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靜止空間，這些，都是只屬於自己的！
自己一個人的。
自己為何要為了旁人分出去？朱祐安妄圖用所謂的孩子綁住自己，讓自己陪著他一起振興豫安王府，可笑！自己又不姓朱！
那豫安王的爵位，又不會傳給自己。
畫餅倒是畫得起勁，什麼未來豫安王的爵位給自己的孩子，什麼豫安王妃的位置，什麼義父的仇……
全都是，空話。
他和那所謂的天命之子一樣，妄圖奪取自己的東西，自己的財富，自己的氣運，甚至自己的身體，自由，性命，去成全他的將來，他的兒女，他的尊位！
痴心…妄想！
從來都只有自己願意給的，沒有旁人上手拿的道理，宋緗當然知道，自己方才是有機會殺了他的，一刀斃命，然後藏在空間裡，找個時間拋屍。
但是今日對方來教坊司找自己，眼睛太多，耳朵也太多，宋緗不想被人察覺端倪，有些東西太過奇異，那是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秘密。
對方軟刀子一般的威脅還在耳邊。
尤其是他對義父的詆毀，呵！大概是豫安王待他算不上慈愛，所以，他不曾見識過慈父是什麼樣子，才會說出這種話，否定了義父的人品，也否定了義父對自己的疼愛。
回想到他臉上輕蔑的笑，宋緗甚至能夠猜到，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隨時反水的下屬，惡語相向的勛貴，甚至更過分的逼迫。
將人訓成狗，他和汪格，並沒有什麼不同，這些人的手段，千篇一律。
他們用得上自己，所以不會殺了自己。
他們想要控制自己，所以會像馴馬熬鷹一樣，把自己調教成他們心目中想要的樣子。
果然，次日廣恩伯世子攜友來教坊司聽曲，讓人打了幾個樂師，說什麼彈唱得人心煩。
宋緗給受傷的樂師補償了銀子，讓他們好好休息，倒是還沒有誰反應過來為何如此。
戴鑫與宋緗也是舊相識了，對上宋緗那雙眼睛，不自覺有些心虛閃躲，宋緗瞧著舞者臉上的巴掌印，讓杜韶舞把人帶了下去。
林司樂吳司樂也很是伶俐的讓人都散了，最後只有宋緗與戴鑫二人在。
「我還以為，我和戴公子，算朋友。」宋緗知道自己的優勢，至少，這些人是希望得到自己這麼個「才女」的認可的。
「曲奉鑾，我也不瞞你，教坊司的人被怎麼對待，全看你，你是教坊司的上官，你若是得臉，別說我，就是雲陽伯這等勛貴到你跟前，也得守禮。」
戴鑫拱手，「我是奉命而來，今日我見了曲奉鑾，便演不下去了，可總有些人，是不用演的，曲奉鑾，你就安安生生在這教坊司任職，也會有人莫名其妙的過來，想要踩你一腳。」
「若是有機會，你叫人折辱，那些人不僅樂見其成，甚至會來摻合一下，他們不見得與你有仇怨，你只是站在這裡，沒有人護著你，你便礙了一些人的眼。」
戴鑫看著宋緗的目光中有可惜，「即便，你什麼也沒有做。」
可是正因為她什麼也沒有做，那些人才會，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多謝戴公子願意和我說這些。」宋緗不是什麼好人，教坊司的大部分人，都與自己不親近，所以他們被罰，就算是被打死了，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這世道，哪天不死幾個人？
死的又不是自己。
可，那些人可以死，甚至他們的九族都可以消消樂，但是，不能是因為自己，不能是，被自己牽連。
宋緗哪有什麼傲骨，當天就遞了帖子送到豫安王府，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可是教坊司的確安生了月余。
宋緗甚至有時間去一趟貞定，給趙璋如過了生辰。
可是一入九月，那些麻煩似乎又纏了上來，這次是衝著自己的，以景國公夫人為首的一行貴婦人，找上了自己。
她們不願踏足教坊司，派人強硬的將宋緗請到了景國公府。
零零總總十三位夫人，宋緗一個也不認識。
「你就是曲滄海？戴著面紗做甚？妖妖嬈嬈的，怎麼，就這麼見不得人嗎？」魏廷珍目光把眼前的人從頭髮絲到鞋面都打量了一圈。
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起來就是個不安分的。
「我說我弟弟怎麼這些日子常常往教坊司跑，不得了，禮部竟然出了你這麼個女官，真是不講究。」魏廷珍認定是眼前的女子勾引了自己的弟弟。
宋緗知道，景國公夫人，是濟寧侯的姐姐，濟寧侯是一群勛貴當中，為數不多在書畫一道上讓人看的過眼的，不過，也僅僅是如此了。
比起自己的畫，他也不過如此。
可他是侯爵，背後更是有景國公府，再加上那魏廷瑜對於書畫是真心喜愛，宋緗倒是挺喜歡他這樣的勛貴來訪的，至少，心無雜念，是正兒八經的…附庸風雅。
只談書畫，不談風花雪月。
「我兒還不是如此，隔兩天就要去一趟教坊司，我當教坊司是有誰在呢，曲奉鑾真是好本事啊！」
「聽說曲奉鑾不過十三四歲，年初死了爹，又沒有母親教養，和正經閨秀自然是比不得，不然，也不會入教坊司那種地方。」
「這面紗之下，怕是面若羅剎，不知道曲奉鑾是靠著什麼迷惑了我那蠢外甥，讓他日日記掛念叨著。」
「曲奉鑾不是一舞傾城嗎？不如今日就讓我等開開眼界，好好看看，曲奉鑾是如何的妖嬈善媚啊？」
「誆得我那小兒子禮物成天的朝教坊司送去，曲奉鑾真是好手段啊！」
自己，怕他。
他知道義父被殺的真相，寧華街的掌事，那些管事們眼裡高高在上的管事大人，那些人捏死他，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如今，對著自己也是一樣的。
豫安王上了年歲，豫安王府後繼無人，朱祐安雖在朝為官，卻並沒有任何建樹，豫安王府的將來，一眼望得到頭。
宋緗閉上眼，可是自己不一樣，自己好不容易擺脫了惡毒女配的宿命，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真心實意的疼愛，奇特的機遇，優渥的生活，受傷後很快就能夠恢復的體質，宋緗甚至幾度生出自己才是天命之子的錯覺。
可，為什麼還是要被人當做提線木偶一般操控，他們要自己跳舞自己就得跳舞，他們要自己笑，自己就得笑！
書畫也好，琴箏也罷，這些都是系統給予自己的補償，就像不可拆卸的親和力光環，旁人看不見摸不著的靜止空間，這些，都是只屬於自己的！
自己一個人的。
自己為何要為了旁人分出去？朱祐安妄圖用所謂的孩子綁住自己，讓自己陪著他一起振興豫安王府，可笑！自己又不姓朱！
那豫安王的爵位，又不會傳給自己。
畫餅倒是畫得起勁，什麼未來豫安王的爵位給自己的孩子，什麼豫安王妃的位置，什麼義父的仇……
全都是，空話。
他和那所謂的天命之子一樣，妄圖奪取自己的東西，自己的財富，自己的氣運，甚至自己的身體，自由，性命，去成全他的將來，他的兒女，他的尊位！
痴心…妄想！
從來都只有自己願意給的，沒有旁人上手拿的道理，宋緗當然知道，自己方才是有機會殺了他的，一刀斃命，然後藏在空間裡，找個時間拋屍。
但是今日對方來教坊司找自己，眼睛太多，耳朵也太多，宋緗不想被人察覺端倪，有些東西太過奇異，那是只屬於自己一個人的秘密。
對方軟刀子一般的威脅還在耳邊。
尤其是他對義父的詆毀，呵！大概是豫安王待他算不上慈愛，所以，他不曾見識過慈父是什麼樣子，才會說出這種話，否定了義父的人品，也否定了義父對自己的疼愛。
回想到他臉上輕蔑的笑，宋緗甚至能夠猜到，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隨時反水的下屬，惡語相向的勛貴，甚至更過分的逼迫。
將人訓成狗，他和汪格，並沒有什麼不同，這些人的手段，千篇一律。
他們用得上自己，所以不會殺了自己。
他們想要控制自己，所以會像馴馬熬鷹一樣，把自己調教成他們心目中想要的樣子。
果然，次日廣恩伯世子攜友來教坊司聽曲，讓人打了幾個樂師，說什麼彈唱得人心煩。
宋緗給受傷的樂師補償了銀子，讓他們好好休息，倒是還沒有誰反應過來為何如此。
戴鑫與宋緗也是舊相識了，對上宋緗那雙眼睛，不自覺有些心虛閃躲，宋緗瞧著舞者臉上的巴掌印，讓杜韶舞把人帶了下去。
林司樂吳司樂也很是伶俐的讓人都散了，最後只有宋緗與戴鑫二人在。
「我還以為，我和戴公子，算朋友。」宋緗知道自己的優勢，至少，這些人是希望得到自己這麼個「才女」的認可的。
「曲奉鑾，我也不瞞你，教坊司的人被怎麼對待，全看你，你是教坊司的上官，你若是得臉，別說我，就是雲陽伯這等勛貴到你跟前，也得守禮。」
戴鑫拱手，「我是奉命而來，今日我見了曲奉鑾，便演不下去了，可總有些人，是不用演的，曲奉鑾，你就安安生生在這教坊司任職，也會有人莫名其妙的過來，想要踩你一腳。」
「若是有機會，你叫人折辱，那些人不僅樂見其成，甚至會來摻合一下，他們不見得與你有仇怨，你只是站在這裡，沒有人護著你，你便礙了一些人的眼。」
戴鑫看著宋緗的目光中有可惜，「即便，你什麼也沒有做。」
可是正因為她什麼也沒有做，那些人才會，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多謝戴公子願意和我說這些。」宋緗不是什麼好人，教坊司的大部分人，都與自己不親近，所以他們被罰，就算是被打死了，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
這世道，哪天不死幾個人？
死的又不是自己。
可，那些人可以死，甚至他們的九族都可以消消樂，但是，不能是因為自己，不能是，被自己牽連。
宋緗哪有什麼傲骨，當天就遞了帖子送到豫安王府，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可是教坊司的確安生了月余。
宋緗甚至有時間去一趟貞定，給趙璋如過了生辰。
可是一入九月，那些麻煩似乎又纏了上來，這次是衝著自己的，以景國公夫人為首的一行貴婦人，找上了自己。
她們不願踏足教坊司，派人強硬的將宋緗請到了景國公府。
零零總總十三位夫人，宋緗一個也不認識。
「你就是曲滄海？戴著面紗做甚？妖妖嬈嬈的，怎麼，就這麼見不得人嗎？」魏廷珍目光把眼前的人從頭髮絲到鞋面都打量了一圈。
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起來就是個不安分的。
「我說我弟弟怎麼這些日子常常往教坊司跑，不得了，禮部竟然出了你這麼個女官，真是不講究。」魏廷珍認定是眼前的女子勾引了自己的弟弟。
宋緗知道，景國公夫人，是濟寧侯的姐姐，濟寧侯是一群勛貴當中，為數不多在書畫一道上讓人看的過眼的，不過，也僅僅是如此了。
比起自己的畫，他也不過如此。
可他是侯爵，背後更是有景國公府，再加上那魏廷瑜對於書畫是真心喜愛，宋緗倒是挺喜歡他這樣的勛貴來訪的，至少，心無雜念，是正兒八經的…附庸風雅。
只談書畫，不談風花雪月。
「我兒還不是如此，隔兩天就要去一趟教坊司，我當教坊司是有誰在呢，曲奉鑾真是好本事啊！」
「聽說曲奉鑾不過十三四歲，年初死了爹，又沒有母親教養，和正經閨秀自然是比不得，不然，也不會入教坊司那種地方。」
「這面紗之下，怕是面若羅剎，不知道曲奉鑾是靠著什麼迷惑了我那蠢外甥，讓他日日記掛念叨著。」
「曲奉鑾不是一舞傾城嗎？不如今日就讓我等開開眼界，好好看看，曲奉鑾是如何的妖嬈善媚啊？」
「誆得我那小兒子禮物成天的朝教坊司送去，曲奉鑾真是好手段啊！」